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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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宋離和十四決定,這五年時間絕對保持安靜,維持現狀,所以沒有對外界宣稱十四福晉的事情。只是把她秘密拘禁起來,依然掛著名當十四的嫡妻。

不久後,就傳出四阿哥向皇上請求賜婚,迎娶年羹堯年將軍的妹妹年秋月。過禮之前,宋離到將軍府探望秋月,見秋月神情呆滯地坐在銅鏡前,目光無神。她輕輕走到她面前,用手拍了拍她後背道:“秋月,怎麽了?有點魂不守舍的。”

“宋離呀,你何時來的?”秋月一見宋離,馬上堆滿笑容道。

宋離俯下身子,狐疑地盯著她的眼睛看,盯了好一會兒,直到她尷尬地別開了臉,臉上撐起笑容的肌肉開始僵硬,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掐了掐秋月的臉蛋道:“你似乎比以前會掩飾情緒了。”

秋月呵呵笑了:“哪有啊?”

“在我面前就不必裝了嗎,我做你免費的訴苦袋,有什麽不順心的事情告訴我吧。”宋離拍拍她的頭體貼道。

“宋離···”秋月一時沒忍住,掉了一顆眼淚,“看吧,我和你差遠了,只能憋半刻。”

宋離微笑道:“傻瓜,情緒要及時傾瀉出來才不會憋壞身子呀,為什麽要憋呢。”

秋月怕自己沒忍住把所有事情說出來,連忙把頭埋在宋離的懷中,緊緊地摟住了她。

“宋離··宋離··要是我像你一樣該多好,我好討厭自己軟弱的個性哦··”秋月在宋離懷中,發出悶悶的聲音。

“你就是你,為什麽要像我?”宋離撫摸著她的腦袋道。

“我想變成一個不一樣的我。”秋月吸了吸鼻子,從她懷裏出來,擦幹淚痕道:“宋離,接下來我會成為一個不一樣的、我想要成為的我,我要保護我心愛的人!”不知從何時開始,那個柔柔弱弱只會哭鼻子的香梨,變成了一個隱忍的剛強的女子,會為了守衛她心底最重要的人而咬牙戰鬥,努力想要變得更強,努力想要成為她想要成為的人。

這時年將軍倚在門外,想要進來和秋月說些話,卻又猶豫著,駐在原地。宋離首先察覺到了,開聲打招呼道:“年將軍,你有話要跟秋月說嗎?別站在門口了,進來吧。”

年將軍一臉惆悵地捧著一個華麗的錦盒進來,緩緩走到秋月面前,把錦盒放下語氣黯然道:“丫頭···呃··哥沒什麽送你,就命人給你打造了這個鳳冠,希望你那天能風光出嫁···”曾幾何時,年將軍的心願就是能看著妹妹出嫁,嫁給這世界上最好的郎君。如今願望即將達成,他才發現自己原來並不開心。

秋月打開那個錦盒,從裏面拿出一個金光閃閃的,由薄的金片打造成羽毛和百花的金箔,層層疊疊地構成頭冠的形狀,上面還綴滿了星星點點的寶石,看上去價值不菲。

“這個鳳冠是我親自設計然後采集上乘的寶石找最好的名匠打造的,希望你以後的生活像上面的羽毛一般豐滿,像百花一樣榮盛。”年將軍聲音低沈地說。要是年將軍以後不當將軍了,想必會是一個廚藝高超的廚師和一流的珠寶首飾設計師。

“年大哥···”秋月眼眶淬滿淚光,微笑著顫音道:“你有沒有一刻希望過我不當你的妹妹?”

“···沒有。你永遠是我的好妹妹。”年將軍猶豫了一下道。

“好···我知道了···”正說著,滿溢的淚水擠出了幾顆到眼眶外,一下子全砸碎到地上,開出了碩大的水花,但秋月臉上依舊掛著不相稱的微笑。

“年將軍,能請你出去一下麽,我們姐妹想好好聚聚。”宋離不忍心秋月繼續強忍,於是打發了年將軍出去。

“傻丫頭,是因為他嗎?喜歡為什麽不說呀?”宋離摟緊她,柔聲道。秋月則深埋進她的懷裏,哭得不能自已。

四阿哥為秋月舉辦了一個盛大的婚禮,把京中要人全都請上了,本來正妃才有的排場全用上了。弄得滿城皆知,這個年秋月是四爺最最寵愛的姬妾。

新婚當夜,秋月很緊張,帶著年大哥為她設計的鳳冠,坐在新房裏,雙手不停地拽緊霞帔。這雖然是她第二次婚禮,但是她第一次婚禮的時候,十三爺曾明確告訴過她,娶她只是時勢逼迫,等日後有機會必然會還她自由,只是暫且讓她假扮他的側福晉,有名無實的。而這次,不是假扮,是真真切切要成為別人有名有實的妾。

四爺早早就打發了賓客,身上沾了些許酒氣,人卻依然清醒,氣定神閑地推門而入,一步步走到秋月身旁。他輕輕握起了她蔥白的手,輕輕撫摸著手上的陳年老繭,問道:“你的手為何會有繭?”

秋月嚇了一跳立馬縮回手,支支吾吾道:“因···因為小時候家裏窮··經常要到外面打零工幫補生計···所以···”

四爺嘆了嘆氣,把她的手放到了唇邊,一遍遍地吻著那粗糙的繭。

“這是我見過的最美的手。”四爺微笑道。

“四爺別說笑了,臣妾的手···就是粗人的手。”秋月隔著蓋頭道。

“不對,這是最美的藝術。”四爺隔著艷紅的蓋頭吻上了她柔軟的唇,一手緊緊摟著她的纖腰,一手緩緩將隔在他倆之間的紅蓋頭緩緩扯落。

血紅的蓋頭飄落到地上,四爺看著她微醺的雙頰,半閉半垂的眼皮不時顫動著,睫毛一張一合的,美極了。四爺雙臂用力,把她圈進自己懷裏,加深了這個吻。

床上的紅色帷幕飄落下來,扇動了一陣微風,把龍鳳燭臺上如豆的火光滅熄。屋內頓時漆黑一片,紅色的衣物一件接一件從床幃扔出,片刻,一聲刺痛的聲音傳出,床欄開始輕微抖動,接著,整座被包裹得艷紅的黃花梨心木床開始一陣烈過一陣地晃動,如狂風肆虐而過的山林,滿山的草木被一陣又一陣的山風吹拂得此起彼伏,又大又甜的香梨墜落了滿滿一座山頭。

今夜,有人擁香入睡,有人對月獨酌清酒。神色頹廢的年將軍深夜裏端著一盤醉雞獨自坐在院落的石凳上,腳畔散亂地擺放著幾埕酒罐。擡頭望著頭頂的玄月,越發覺得孤清。

在出嫁之前,秋月跟宋離說,以後她就是四爺的側福晉了,要是被四爺知道經常做了蜜餌送到懿王府恐怕影響不大好,所以以後還是由宋離自己去送蜜餌了。

這天,宋離早早做好了蜜餌,走到懿王府門口,卻怎麽也邁不進去。她在心裏反覆琢磨著見到他第一句開場白該怎麽說,正想著,門開了,一個小廝走出來對她說:“宋姑娘請,十三爺在府內恭候多時。”

宋離一臉尷尬地跟隨小廝進去,到了內堂,見顏鐸已經擺好了棋盤沏好了茶等候。一見面,不等她開口就說:“怎麽這麽久才來,有好幾天沒有送蜜餌了吧?”

秋月自出嫁前幾天因為要準備婚事,就沒有再去懿王府送蜜餌了。而宋離因為這段時間忙著幫閨蜜準備出嫁事宜和安撫她的心,也一直把這事耽擱了,直到今天才想起要履行的這個承諾。

“算了,以後不用送了”顏鐸淡淡道,宋離聽了這句話如釋重負了,但聽到他的後半句時立馬綠了臉“只要每天準時過來和我對弈棋局就行。”

見宋離立在那不說話臉色難看,顏鐸故意挑眉道:“怎麽?覺得為難?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可能寄望你真的能堅守當初只是說說的承諾。”

“誰說的!來就來!”宋離思前想後,發現直接來下局棋似乎花的時間要少一點,於是就答應了。

宋離擺好裝蜜餌的食盒,坐下打算和顏鐸對弈一輪,結果,一坐就是一整天。期間宋離居然一盤也沒有贏過,好勝的她就像當初香梨一樣拉著她不依不撓地下局一樣,她也拉著顏鐸從早上一直對弈,直到夕陽西下。

“你又輸了。”顏鐸淡淡道。

“再來一局,我一定贏你!”宋離就不信邪了。

“太陽快要下山了,你不回去十四會不會擔心?”顏鐸好心提醒道。

宋離的心頓時涼了下來,也沒有繼續下去的熱情了。

“對呀,我得走了,看我都下得忘記時間了,十四爺肯定在著急了。”宋離站起來,伸展了下酸軟的筋骨,今天盡然坐在這整整對弈了一天,就連午膳都是靠這些蜜餌來充饑的。

宋離轉身要走的時候,顏鐸叫住了她:“記得,明天申時過來,我擺好棋局等你。”

“知道了。”宋離頭也沒回,冷淡回應一句就走了。

四爺自從和秋月成親後,整個人容光煥發、神采奕奕的,每個見到他的人都覺得他最近是走大運了。他發現,這個世界並不會因為你擁有多少河山而變得美好,卻會因為有她陪著你,陪你看盡人世的風景而變得精彩。

“四爺,你為什麽整天陪著臣妾呀?”秋月執起一個棋子,微笑著問他。

“你不喜歡我陪著你嗎?”四阿哥用很寵溺的眼神看著她。

“當然喜歡,但是你不應該還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做嗎?”秋月委婉地問。

“有什麽事情能比你重要的?”四阿哥笑道。

“四爺貴為雍王爺,又是皇上最寵愛的皇子,不是應該協助皇上處理事務嗎?要是把時間都放到臣妾這兒了,臣妾擔心皇上會怪罪臣妾呢。”秋月道。

四阿哥哈哈道:“皇上寵愛的皇子又豈止我一人?不還有十四嗎?但秋月擁有的就只有我,難道我還不能把時間用來多陪你嗎?”

秋月啞言,她沒有想到他會站到她的角度上來說話。哪怕只有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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