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襄對葉茲夏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一向驕傲的女生，初初動情時，都會把自己喜歡的那個男人，看作是神一般的存在。

最終，神的泯滅，會將她推入深淵。

“程襄吶！我們放棄吧，我不想在鮮血上跳舞，我想，你也是吧！”

那個小生命的喪生，始終沒有帶給程襄和葉茲夏想要的幸福，反而像一個惡毒的詛咒，日日在他們的耳旁，心尖，腦海裏徘徊。

似乎，他們的愛情，本就是不允許存在的。

程襄開始對舍念念很好，無微不至的關心，好吃的，好玩的，源源不斷像流水似的送到她的病床前，可是，卻始終沒有說過愛她。

他們的情緒，壓在火山口下，是越來越壓抑的沈默。

“程襄，你不能夠期待著有一天，我會忘記這一切，那是一個生命啊，是我的，也是你的孩子啊！”舍念念的爆發，終於卸下了程襄連日來的負擔：“我只是希望，你能夠給我，你的愛。”

“好啊！”程襄的臉上，是無所謂的表情，他說：“原本就是我欠你的，以後，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舍念念面露喜色，有些不確定剛才聽見的回答：“程襄，你說的是真的麽？”

“你要的，只要我有，就都給你好了。”

反正我已經一無所有了，如果，你認為我還有剩餘的愛情，那你就來拿去好了。

舍念念在三天後出院，那天，她站在程襄身邊，氣色好的不得了，臉上掛著笑容，幸福的像個公主，而那件事情，不知為什麽，就如春日夜晚拂過的風，走的靜悄悄的。

葉茲夏還是同以前一樣，似乎那件事情並沒有給她帶來多大的影響，她的行程通告仍舊很忙，地北天南的飛，黑白顛倒地休息。

就連和喬寧一起，看見各個綜藝節目上，程襄和舍念念以情侶檔的身份，越來越頻繁的出鏡率，也無動於衷，瀟灑地笑過。

直到舍念念與程襄似是而非的婚訊，鋪天蓋地的在各大網站上被曝光，她的情緒才徹底的爆發。

喬寧說，她這輩子，最難以忘記的事情，不是顧涼安的消失，而是她曾經用心鑲嵌在生命裏的人，變得連她也不認識的時候。

她說，她從來沒有那樣悲傷過，為好友沈湎於黑暗，看不見盡頭而無能為力。

葉茲夏的診斷報告書上，清晰地用藍黑墨水寫下醫生的判定：抑郁癥。

喬寧看著眼前的診斷書，不可思議地看向葉茲夏的經紀人：“怎麽可能，夏夏一直都很開朗的，她是一個樂天派，怎麽會有抑郁癥，這一定是醫生診斷錯誤。”

“這是真的。”經紀人無奈地搖頭，他也很希望這是錯誤的診斷：“夏夏正是事業發展的好時機，我也希望這不是真的，可是，我已經連續帶她去看了好幾位心理醫生，沒辦法，結果都是相同的。”

“怎麽會這樣？要不然我們帶夏夏去看看，找最好的，最權威的心裏醫生。”喬寧不願意相信，她最有活力的朋友會生病，還是最不可能的精神性疾病。

經紀人立刻否定了喬寧的意見：“這已經是國內最權威的診斷了，而且，夏夏已經開始抗拒出門，她已經不願意再見到陌生人。”

“那要怎麽辦？”喬寧激動地喊出聲：“就這樣放任她不管？”

“也不是，這個消息我並沒有上報公司。”經紀人很理性開口：“以夏夏現在的狀態，公司如果知道了，是絕對不會讓她出現在公眾場合的，甚至，有可能就此被雪藏。”

“所以呢？你想要說什麽？”喬寧反問，有些諷刺，在利益面前，人性總是最廉價的東西。

經紀人依舊堅持自己的看法，提出建議：“所以，我希望你能勸說夏夏的父母，以夏夏的名義聯系國外的演視學校，對外宣布出國進修，等到治療康覆以後，再光榮回歸。”

“你們這是想要棄子吧？”喬寧憤懣地開口，滿腔的怒火：“如果最後夏夏的病情被曝光呢？如果最後的治療效果不佳呢？你們就會放棄是不是？”

“在夏夏父母答應以後，我會將情況上報給公司，所有的一切都會有公司來解決，我保證，夏夏的病情和去向不會被透露。”經紀人安撫喬寧，似乎也在說服自己：“夏夏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演員，公司不會輕易放放棄。”

“而且，我也相信，夏夏一定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康覆，變回之前無憂無慮的模樣。”經紀人滿眼堅定，看向那扇封閉的房門。

喬寧打開那扇房門時，清楚地看見，葉茲夏的肩膀，輕輕地顫動，然後又慢慢恢覆平靜。

沒有想象中歡樂的畫面，她只是坐在床上，很安靜地擡頭看向喬寧：“你來啦！”

是啊，我來了，你都這個樣子了，我怎麽能不來？

喬寧忍住眼眶打轉的淚，輕輕走到葉茲夏身旁，像是怕驚到她一樣，輕柔地撫摸她的頭發：“夏夏，會好起來的，我會陪著你的。”

所有是事情都在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計劃一步步進行，聯系葉茲夏的父母，陪同葉茲夏的父母和公司談判，以好友的身份支持葉茲夏出國留學進修，再安全地將葉茲夏隱秘地送往國外的醫院。

等一切都結束以後，喬寧幾乎累癱，可心中的大石塊，才放下一半。

她沒有去追究葉茲夏為什麽會患上抑郁癥，就像她和程襄之間的距離，在無形中越來越遠。

她坐在沙發上，身邊空無一人，電視上正重播著很久以前的采訪節目，顧涼安的笑臉無限放大，呈現在眼前，喬寧這才發現，她和顧涼安，似乎很久沒有聯系了。

她拿出手機，翻開和顧涼安最近的一次通話記錄，是一周前，心中有些埋怨，不是說好了要經常聯系，告訴彼此自己的情況麽？怎麽會這麽久沒有消息？

然後她又反思，最近都在忙著處理葉茲夏的事情，前些天打電話自己也是匆匆掛斷，總的說起來，也不能怪顧涼安。

於是，秉承著能屈能伸的性格，她撥通顧涼安的電話，等了很久，她以為不會再有人接通的時候，電話才被接起。

“餵，小喬，這麽晚了，怎麽會打電話過來？”似乎是濃濃的鼻音，帶著疲倦和迷糊。

喬寧原本準備好好假裝生氣，問問他為什麽這麽久才接電話，可當聽到那無力的聲音時，心一下子就軟化了。

“是感冒了麽？聲音聽起來似乎不太好。”喬寧的心被輕輕地揪起，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耳膜上是顧涼安疏朗的笑聲，他似乎翻了個身：“小喬啊，我問你，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看時間了麽？”

“啊？看時間？”喬寧反應足足慢了好幾拍，最終再顧涼安溫柔的笑聲裏醒悟，抱歉地回答：“不好意思，我忘記你在國外，有時差。”

喬寧看著墻上掛著的時鐘，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弱弱地開口：“那你繼續睡覺吧，明天還有工作，一定會很累。”

“不用。”顧涼安極快地拒絕，聲音如深海的鮫人，讓喬寧就此忍不住沈淪：“喬寧，我很想你，我想聽你說話，你說話給我聽吧。”

喬寧不知道其他的人談戀愛會不會像他們倆一樣膩歪，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每一次在聽見顧涼安聲音的時候，她的心，都忍不住悸動。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最近發生的事情，說她的電視劇快要開拍了，說葉茲夏現在的情況，說她自己的心情。

最後，她說：“顧涼安，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們已經好久沒有見面了。”

可憐巴巴的聲音，顧涼安似乎能看見喬寧委屈地掰著手指頭的模樣：“顧涼安呀，我們已經整整17天沒有見面了，你還要不要我這個女朋友了啊？”

活寶一樣的女朋友，怎麽舍得不要，顧涼安低聲哄她：“乖，我很快就會回去了，你在家裏等著我，好不好？”

喬寧捂嘴偷笑，卻假裝淡定的語氣：“那好吧，你在不回來，我以後就不理你了。”

“嗯嗯嗯，你要乖乖聽話，照顧好自己，知道了麽？”顧涼安不斷叮囑。

“知道了，知道了，你可真啰嗦呀！”喬寧抗議，然後掛斷電話。

哇哈呵，這就是她的男朋友呀！很啰嗦，但是她偏偏就喜歡的不得了。

顧涼安看著變黑的手機屏幕，臉上的笑容，一瞬間消失不見。

紀燁在一旁問他：“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紀燁問的，不是要不要回去，而是已經知道了他的決定，自己只需要安排好一切。

“等尤裏醫生回覆以後吧，先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好。”顧涼安猶豫了片刻，這件事情，需要他再一次去確認。

床邊，透明的液體，順著纖細的管道，緩緩流進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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