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老師你別跑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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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晚風呼嘯, 帶來陣陣腐臭或是血腥味,可以說, 除了有特殊供電的基地,這個世界的電早就癱瘓了, 所以車廠此時所有的光線都來自於屋子中間燃著的那一堆火焰。

火焰跳躍著,舔舐著每一寸本就灼熱的空氣,紅裏透黃的光打在每一個人臉上,在墻上拉長了影子。

在這大夏天,幾乎密閉的屋裏燃著一堆火,任誰也不會好受的,但這比起在外面露天的地方隨意躺著過夜要好多了。

他們沒有所有人都休息, 而是兩個人輪流的守夜,而覃清衍一直坐在牧九月旁邊,一條腿屈著, 一條腿伸直,靠在墻壁上, 將牧九月的腦袋置在自己的大腿上, 用手替她遮去火紅的光芒。

他閉上眼睛, 看似是睡著了,但他們都認為他不可能心大到直接在他們面前睡著,於是也不敢去試探——從安小姐對他的態度看來, 他可能沒那麽好惹,畢竟他們這裏這麽多人,她卻說他是要顧著那個身體還沒好全的女生才沒辦法出去。

那就是說明, 只憑他一個人,對付他們這些人或許是輕而易舉的。

這裏的人都是常年跟在大人背後的,自然會小心謹慎許多,從來不會低估任何一個人,也不會因為自己有能力就自大的以為再無敵手。

更何況,他們暫時是聽命於安小姐的,她什麽都沒說,他們也就什麽都不會做。

光頭男人名為三青,這當然是他的代號,但就連安樸慕本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實名字。

三青坐在安樸慕旁邊,有些不解,“小姐,為什麽你執意要把那個男人留下?”

安樸慕瞇了瞇眼,笑得意味深長,“三叔,這個人,在六歲的時候就會謀而後動,僅僅一年就可以擺脫一個絕無可能擺脫的困境,得罪他的每一個人都沒有好下場,其中包括一個背景宏大的大佬,你會相信這是巧合嗎?”

“你是說……當年……?”三青想起了一樁舊事,也就是那次,差點把安家也拉下水,但也正因為那件事,雖然最終安然無事,不過安家也確實傷了根基。

三青又有些遲疑,“可他當年……才十歲吧?”

安樸慕點點頭,“是啊,正因為這樣,才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不是嗎?”她舔了舔唇,一字一句緩慢的說道,“這樣的人,不拉攏,就毀滅。”

但是……也格外的令人著迷啊。

三青看見她的樣子,忽的笑了,“你恐怕還有點私心吧?”

他算是看著她長大的,安家雖說有男孩子,但向來是這位小姐比較受寵,從小也受到了更多種的教育,從來不缺少追求者,但她都是不屑一顧的,可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會裝可憐還會偽裝,可見是動了心的。

安樸慕幽幽的看了一眼那邊似乎無人能夠插足的兩個人,“可我這點私心,有有什麽用處?”

三青伸了個懶腰,“這可不一定,你看他身邊的人,看起來像是個未成年,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還瘦弱的需要他處處維護,這樣的世道,愛情能夠維持一段關系多久?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等他覺得累了,自然也就放手了。”

他倒是希望那個小子能夠喜歡上安樸慕,這樣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就把人收攬,不然這種人,一旦你得罪他了還解決不掉他,就會是你的一個大麻煩。

而顯然,他們已經得罪他了。

而他,也不是什麽寬宏大量的人。

對於這兩個人的談話牧九月好覃清衍沒有一個人知道,或許他們也沒興趣去知道。

第二天牧九月醒了個大早,或許是身體剛剛恢覆,但她精神上又還沒從小奶貓的意識中轉換回來,所以整個人還有些暈乎乎的。

昨晚也不太平,好幾次被喪屍瘋狂的敲擊門的聲音吵醒。

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身上披著件革質外套,腦袋枕在某人的大腿上,她又忽的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換了一套了,而誰換的,不言而喻。

腿上的傷口早就好了,紅色的腳繩晃晃悠悠的掛在原處。

拍了拍腦袋,她坐了起來。

屋子中間的火堆早就熄滅了,外面的天還沒有透亮,只有淡淡的亮光從門縫和窗戶投進來。

她偏頭看著他安靜的睡顏,白皙的皮膚上一眼就可以看到眼下的兩塊淡淡的青色,可以想象他這幾天休息的並不好,可能在擔憂著她究竟能不能醒過來,還得防著這些別有用心的人。

她站了起來,輕手輕腳的走出去打算找水源清洗一下,卻在半路上遇見了那位安大小姐。

安樸慕一看見牧九月就忍不住陰陽怪調的說話,“這麽早就一個人出來,送死嗎?”

牧九月一笑,“大小姐不也是一個人出來?”

安樸慕嘖了一聲,那神情像是在說我和你是可以放在一起比的嗎?

“你跟清衍認識多久了?”

牧九月一想,這到底說是認識三輩子了還是認識多久了呢?

她的思考在安樸慕看來是遲疑,心裏有些得意,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我從清衍六歲就認識他了,雖然中間有一段時間跟他走散了,但我依然是最了解他的那個人。”

牧九月聽的滿臉問號,這是臉多大才能說出最了解她家小朋友的話?

這姑娘小小年紀莫不是得了臆想癥?

安樸慕見她不說話,說的更起勁了,“你現在還小,又怎麽知道男人真正需要的是什麽呢?而且現在是特殊時期,你這樣跟在清衍身邊,只會拖累他。”

“而我就不一樣了——”

“你怎麽不一樣了?”這時,從她身後傳來一道低沈而不悅的男聲打斷了她的話。

覃清衍從她身旁走過,走到牧九月身邊,攬住她的肩膀,淺褐色的眸子定定的看著安樸慕,從腦子裏響起的警報聲,讓她頓時生出一種想要立馬拔腿而逃的感覺。

覃清衍臉上充滿了不耐,“怎麽不接著說了?剛剛不是說的很起勁嗎?”

“你就這麽關心我的感情生活?”

“直接來問我就可以,不需要打擾我家小月。”

“就算這個世界再怎麽變,她都不會是我的拖累。”

相反,她給了他太多的支持和勇氣。

這一句句的堵的安樸慕不知道說什麽好,也更加令她堵心,但顯然覃清衍是毫不在意她的想法和心情的,拉著牧九月就走了。

“以後你別聽她亂說話,有什麽直接來問我就好。”

雖然他這話說的從容不迫,但他捏鼻子的小動作出賣了他。

牧九月撲哧一笑,原來還是她家那個有點傲嬌別扭的小朋友,“別擔心,我沒相信她說的話。”

覃清衍一笑,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吻,把她攬入懷中,蹭了蹭她的側臉。

他總覺得這一切太過不真實了。

如同牧九月所猜測的,他這幾天過得比這麽多年都要焦心,他看到了她腳踝上的紅繩之後就楞住了,他怎麽都不會記錯的,那條繩子,跟小月脖子上那一根,一模一樣。

當年他折回去把她的……她的屍體收了起來,但他沒看見那條繩子,還以為是別人看見就剪斷了拿走了,直到二十年後他再次看見。

他其實非常快的就接受了他家小月可能是個大活人還是個可愛的女孩子的事情。

畢竟當初她的演技實在是拙劣的連一個小孩子都時常有所懷疑,他的貓是不是太過聰明了?

直到那一次她似乎晚上看到了些什麽聽到了些什麽,第二天跑去自習室用墨水給他留下了那張紙條。

其實在她醒的時候他就醒了,所以他知道她給他蓋被子,後來也跟著她一起出去了,不知道她是太專註於做自己的事情還是怎麽,總之她一直沒有發現他,所以她以為他不知道的事情,他其實一清二楚。

就連因為爪子上的墨跡而躲了他一天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但這個秘密他還沒來得及深究,她就走了……

而當她醒來的時候,他的心情也是很覆雜的,雖然確定自己的記憶沒有出錯,但是他總是怕那千分之一萬分之一帶來的是巨大的失望。

所以她醒來後那一分鐘左右的安靜,在他看來像是過了幾百年那麽久。

但好在,她後來的反應讓自己清楚地意識到,這真的是她,沒有錯。

“這一次,不要再一聲不吭的走了。”

他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耳邊,耳際發麻。

她用手拍拍他的背,“不會了,我會一直陪你的。”

忽的她話鋒一轉,“現在來說說為什麽你之前那麽處、心、積、慮的想要弄死我?”

處心積慮這四個字說的可真是又重又意味深長……

覃清衍忍俊不禁,放開她刮了刮她的鼻梁,“你還真是記仇。”

他一點也不意外她會問這樣的問題,他家小月很聰明,他從小就知道了。

而他其實也有一籮筐的問題要問。

比如,她為什麽一開始不跟他相認?害的他們白白耽誤了那麽長時間,還讓他差點做出後悔一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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