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rry Christmas！”

鄭郝醒過來時，發現電視開著。她下了床，走到沙發前，看到戴奕躺在那裏睡得正沈。

電視機裏不停傳來慶祝聖誕快樂的音樂聲，鄭郝靠著沙發坐到地毯上，抱住腿，盯著電視畫面一直看，她睡不著，只能自己找些事做。

“下面是娛樂板塊的最新消息，前日抵滬的超人氣巨星時予，經過五個月的密集準備，終於在今晚成功舉辦了自己第三次亞洲巡演的最後一場演出，讓我們跟隨鏡頭去感受一下現場的火爆程度。”

鄭郝拿起遙控器，將音量調到最低。

即使不聽，也知道那些粉絲有多麽熱情，也知道他是多麽的活力四射，也知道他……離她有多遠。

她曾經做過一個夢，夢中時予坐在舞臺中央，被無數熒光棒包圍，他抱著一把吉他，自信滿滿，星光熠熠。

如今夢境成了現實，她也確實如夢中一般，獨自一人凝視著他，無法觸及。

鄭郝不想再看，調了臺，卻哭笑不得地再次看到他的身影。

這是一個巧克力的廣告，他抱著別的女孩笑得寵溺，清冽的嗓音十分悅耳：“濃情聖誕，予你溫暖陪伴。”

很好的廣告詞。鄭郝不想繼續掙紮，索性關掉電視，躲到被子裏虛度時光。

“幹杯！”

慶功宴徹夜舉行，湖路路早就醉成了一灘爛泥，躺在一個身材火爆的女人身上各種磨蹭。

時予無奈地走過去踢了他一腳，見他根本毫無反應，只能交代還算清醒的小助理，“等他完事，送他回去。”

“予哥，那您呢？我看狐貍還早著呢，要不我先送您？”

時予搖頭，拿起外套往外走。

沒走兩步，便被一圈保鏢圍住，他煩躁地捏捏額頭，盡量克制地說：“別跟著我。”

那些人又立刻讓開，時予越過他們出了會所，開車一路疾馳。

淩晨兩點，這個時間還醒著的人不是在加班便是在醉生夢死，時予打開天窗，感受著冷風吹走醉意，自嘲地想，他連醉生夢死的沖動都沒有，真是失敗。

臉上一點冰涼，時予擡頭一看，扯扯嘴角，自言自語道：“下雪了。”

他點燃一支煙，狠狠吸了幾口，又隨手掐滅，終於伸手夠到那個被他扔在後座的袋子，取出裏面的東西，一陣楞神。

“聖誕快樂……”

幾秒種後，一顆紅燦燦的蘋果滾落到地面上，不知被誰丟棄。

第二天上午十點，湖路路拎著褲子躡手躡腳回到酒店房間，被坐在裏面的時予嚇得手一松，成功耍了一把流氓。

時予嫌棄地轉移目光，甩給他一根皮帶，等他穿好褲子後冷冷調侃，“昨晚挺激烈？”

湖路路嘿嘿一笑，跑到衣櫃旁翻衣服，轉移話題說道：“那個電影你想好了嗎？接還是不接都要給個準話了，人家挺夠意思的，為了讓你安心籌備演唱會，一等就是大半年，這回演唱會完事了，總不能還是不給回覆。”

“TR？既然離得不遠，下午過去瞧瞧。”

湖路路換好衣服，忙不疊點頭，“難得你有良心，我去聯系，你在酒店等著吧。”

“慢著。”

湖路路直楞楞定住，不解地問：“還有事？”

時予伸出手，挑眉一笑，笑得湖路路渾身發冷，“手表。”

腿一軟，某人沒出息地摔到地上，怯怯說道：“付房費了。”

“五十萬的房費？你睡了王母娘娘？”

湖路路尷尬回道：“你真是……越來越幽默了。”

“從年終獎裏扣。”

時予折磨了湖路路一回，整個上午心情很好，一個人在房間裏練琴、改譜子，直到沈冉出現的前一秒，他還在興致勃勃地琢磨著下首新歌的配器。

昨晚的慶功宴是時予的工作團隊內部的小聚會，沈冉今天來，一是告訴他總公司的慶功會已經準備完畢，只等著他回去參加；二呢，自然是來看看他，表示一下自己的關心。

見她進來，時予只是輕輕瞥了一眼，隨後目光再次落到曲譜上，修長的手指在紙上不停飛舞，顯然正在興頭上。

沈冉識相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等他，卻又覺得無聊，幾分鐘後站起來在房間裏溜達，忽然看到餐桌上擺著一大盒巧克力，正是時予自己代言的那個品牌。

果然是還沒長大的小孩子，居然喜歡吃這麽甜膩的零食。沈冉覺得有趣，伸手打開巧克力盒子，剛要拿出來一顆，便看到時予飛快地走過來，然後在她驚喜的目光中一把按住她的手，不容拒絕地將盒子重新蓋上。

“你……”

對於時予突然的接近，沈冉心跳加速，臉上飄起一抹緋紅。

這五年來，她費盡心力捧紅了他，為他鞍前馬後，不辭辛苦。本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但時予就像個冰山，從沒有主動和她親近過。

今天，他主動握住了她的手。

然而他的手只是停留幾秒，短暫到沈冉都沒來得及感受到他手心的溫度，須臾之間，溫暖已盡數散盡。

“找我什麽事？”

時予居然抱起巧克力盒子往客廳走，弄得沈冉分外尷尬，只能順勢轉移話題：“後天的慶功會已經籌備完畢，你是主角，一定要準時參加。”

時予嗯了一聲，又抱著盒子坐到譜架旁，一副誓死捍衛的模樣。

“還有，雖然有些遲，但還是要恭喜你，演唱會很成功，辛苦了。”

沈冉一邊說一邊瞟著那個盒子，心中十分好奇，那裏面究竟是什麽東西，居然惹得一向冷漠的時予如此在意。

時予再次嗯了一聲，隨意回道：“分內的事，談不上辛苦。”

沈冉點頭，想要繼續和他聊些別的，卻被下了逐客令。

“我還要寫譜。”

只一句話便將沈冉的所有疑問打退，她有些倉皇地告辭，等出來後才覺得今天的時予不同尋常。

他確實冷漠，但對她偶爾也會溫柔，可今天，他的態度不亞於拒人於千裏之外，這讓沈冉莫名恐慌。

她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便是那個早該在五年前死掉的女孩。

不行，她要問個明白。沈冉才要轉身回去，卻看到湖路路朝她迎面走了過來，於是她改了主意，對才要向她問好的湖路路問道：“時予最近有沒有單獨出去過，或者見過什麽人？”

湖路路一頭霧水，迷糊地回道：“他為了演唱會忙得暈頭轉向，連吃飯都要計時，哪有時間出去勾搭別人。”

說完才覺得不對，我擦，他居然把實話說出來了。關於沈冉對時予的心思，全公司上下沒有不清楚的，但誰有膽子胡說八道，也就私底下八卦兩句。可今天，他居然當著本尊的面露餡了……

果然，沈冉臉色微變，但還算平淡地說道：“那就好，後天的慶功會記得不要遲到。”然後踩著說不出多少厘米的高跟鞋分外鏗鏘地出了酒店大門。

依湖路路對沈冉的了解，她肯定記仇了。

所以湖路路很憂心，他進了房間，唉聲嘆氣地告訴時予：“事情辦好了，下午三點TR會派人過來，到時候接不接看你。”

哪知時予隨手甩給他一張紙，根本不管湖路路為什麽苦悶，無比殘忍地開口說道：“借據，簽字。”

“真要做得這麽絕嗎？咱倆可是兄弟啊！”

一談到那五十萬，湖路路立刻忘了沈冉的破事，抱住時予的胳膊不停哼哼，時予抽出手臂，似笑非笑地提醒他：“親兄弟，明算賬。”

“大哥，你行！告訴我，是誰教的你壞毛病，我一定把那個人揪出來狠狠收拾一頓……”

湖路路還在抱怨，時予卻突然沒了心情，嘴角露出一絲哂笑。

誰教的他呢？大概，只有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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