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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快點兒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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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外灘上,能看到不遠處的花旗大廈樓體上整夜滾動播放的演唱會宣傳片,時予從練習室出來後站在大廳裏看了一會兒,身後有助理急匆匆給他披上外套,大驚小怪喊叫:“我的小祖宗,你感冒了我會被狐貍罵死的!”

時予順從地穿上衣服,才走了幾步,便被等在大門口的粉絲們包圍得密不透風,要不是保安及時趕過來開路,他連站都站不穩。

每個人都在喊他“哥哥”、“老公”,還夾雜著許多他聽不懂的外語,時予一路低頭被人護送到保姆車旁,上車前,他朝著人群鞠了一躬,而後笑著揮手上車。

沸騰的喊叫聲簡直要把人耳膜穿破,時予坐上車後便戴上耳機,他很累,從下飛機開始便沒有休息過,連續排練了十個小時,體力不支。

“予哥,這是狐貍讓我給你的,他說今晚有約,明早回來。”

時予接過紙袋,打開一看,是某個奢侈品品牌的最新款腕表,然而盒子是空的,裏面躺著一張紙條:“借我用用。”

時予隨手將袋子扔到一邊,他根本記不清自己有多少塊表,愛拿就拿,愛借就借。

想到湖路路又去熬夜泡妞,時予忽然睜開眼,對小助理吩咐道:“給他發消息,就說我要在演唱會上戴這塊表,讓他自己看著辦。”

“好嘞!”

無聊又惡趣味。但時予偏偏來了興致,只要想到湖路路一邊開車一邊憂心忡忡的模樣便覺得好笑。

才進酒店,便有人湊過來在時予耳邊說了什麽,他蹙眉聽著,而後讓助理們都回去休息,獨自回了房間。

房門虛掩著,時予收起房卡,走進去換好拖鞋,對站在落地窗前的人冷淡開口:“我說過,不要隨便進我的房間。”

那人回過身來,手中的紅酒杯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澤,她挽起耳邊的卷發,一步步走到時予面前,一只手柔若無骨般搭到時予肩膀上,笑得妖嬈,“這裏是酒店,又不是你家,氣什麽。”

時予接過她的酒杯,放到一旁的櫃子上,沈聲說道:“太晚了,回去吧。”

她嗤笑著靠到他身上,一雙手繞到他勁瘦的腰間,“你確定?”

“沈冉,我不喜歡重覆。”

時予一把推開她,自顧自脫掉外套,沒再說話。

沈冉站在一旁看他脫掉外套,看他躺到床上,又看他閉上眼,終於拿起手包,對那個不知是真睡還是假睡的人道了聲“晚安”,隨後走了出去。

她走後,時予睜開眼,將所有窗子打開,任由冬夜的冷風灌滿整個房間,直到再也聞不到一絲那人留下的甜膩香水味道,他才關掉窗子,去了浴室洗漱。

彎下腰洗臉的時候,他想起了白天在機場看到的那個背影。

時予擡起頭來,冷水流到他的衣服裏,他卻不想睜開眼。

他想,此時肯定有一個人藏在他身後,只等他快洗完臉的時候忽然出聲嚇他一跳,而後又從背後抱住他,求他不要生氣。

可直到臉上的水幹了,也沒有誰出現,更沒人給他一個擁抱。

清晨五點,鄭郝醒過來,外面一片黑暗,她蜷縮到沙發上,無所事事,不知該做些什麽。

忽然手機嗡嗡作響,鄭郝才按下接聽鍵,便聽到戴奕愉悅的聲音從千裏之外傳過來。

“早安,睡得好嗎?”

鄭郝嗯了一聲,嗓音中帶著幾分沙啞,那頭的戴奕立刻問她,“感冒了?”

“沒事,昨天太累,還好。”

“還是吃些藥吧,以防萬一。”

鄭郝看了看窗外,問他:“北京冷嗎?”

戴奕知道她在轉移話題,無奈地嘆氣,“很冷,和以前一樣,你知道的。”

“白水在你身邊嗎?”

“不在。我正往機場走,十點到浦東,中午一起吃飯吧。”

鄭郝頓了頓,“我中午還要開會。”

“結束了給我電話,我去接你。就這樣定了,我要開車,先掛了。”

這五年來,戴奕變了很多,他沒以前那麽嚴肅,偶爾會開玩笑;不再咄咄逼人,學會看她臉色;還因為醫生的一句話,每天下班都會給她買一束花。

鄭郝感謝他,她欠了他太多,甚至拖了他的後腿。正因為如此,她更不能接受他的心意,她不愛他,不能再讓他賠上自己的一輩子。

而且,他的心早已經變了,只是他不知道罷了。

為了讓大家盡快熟悉,中午馮錚做東,一行人去了離公司不遠的酒店聚餐。

飯桌上,馮錚要給鄭郝敬酒,鄭郝為難地推拒:“抱歉,我不喝酒。”

“呦,是不能喝還是不想喝啊?”

總是有人不甘寂寞。鄭郝只好拿自己受了傷的左手當擋箭牌,“等我手好了,一定和您喝一杯,只是現在不行。”

馮錚表示理解,放下酒杯招呼程子橋過來,“敢不敢替鄭老師喝一杯?”

鄭郝怎麽好意思讓一個小孩子擋酒,況且這酒不是隨便喝的,她不知道馮錚和程子橋是什麽關系,又為什麽替他牽線,但鄭郝清楚,這杯酒她是躲不過去了。

於是鄭郝沒等程子橋回答便將自己面前的那杯酒一飲而盡,忍著不適說道:“先幹為敬。”

“老師……”

程子橋擔心地看著鄭郝,他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只是覺得自己沒有替鄭郝擋下這杯酒,心中有些愧疚。

馮錚目光微變,同樣一飲而盡,讓程子橋回去,對鄭郝低聲說道:“是我唐突了,您不要放在心上。”

鄭郝無所謂地笑笑,“馮總監,我看咱們的合作,還是到此為止吧。”

說完立刻站起來,拎起包便走。

沒人想到鄭郝竟然中途走人,連坐在她一旁的馮錚都沒反應過來。

這人……馮錚懊惱地取過外套,慌忙追了出去。

主角們走光了,剩下他們這些可有可無的,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吃吃吃,不管他們,下午還要開會呢。”

“呵,人都走了,這會還開個屁。”

程子橋索然無味地聽著別人的話,盯著鄭郝剛才坐過的座位,不知在想什麽。

“鄭老師!請您留步!”

馮錚氣喘籲籲追上鄭郝,見她停在門口等他,快步走過去才發現鄭郝臉色十分不好,只能再次道歉:“剛才是我冒犯,我可以自罰三杯,合作的事是我們早就談好的,還請您再考慮一下,不要……”

“馮總監,當初您和我談合作的時候,並沒有告訴我會和這樣一批缺乏專業素養的人共事,更沒有告訴我還要因為您和某些人的私人關系做出讓步,這樣的合作,請恕我無法接受。”

鄭郝毫不留情的話讓馮錚目瞪口呆,他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什麽人都見過,就是沒見過如此耿直到讓人難堪的。

一時間,他竟不知道該用什麽話回她,最後只能徒勞地再次說道:“還,還請您再考慮一下。”

他可以逼她,讓她知道違約的代價,但是面對一只炸了毛的小貓,馮錚可不想再被她撓一爪子。

鄭郝強忍著不適,搖搖頭,二話不說出了酒店。

這……被晾在一旁的馮錚氣得發笑,他習慣和人玩心眼,今天遇到鄭郝這樣直來直去的,還真是無言以對啊。

“是我,我不舒服,過來接我一下。”

戴奕趕到的時候,鄭郝已經在路邊的臺階上坐了二十分鐘,她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擡起蒼白的臉,強撐著站起來,晃悠悠一下摔到了他懷裏。

“我們去醫院!”

鄭郝抓住戴奕的衣領,費力地甩甩已經混沌不清的大腦,“不用……回酒店,我帶了藥。”

戴奕一把將她抱起來,輕手輕腳讓她靠在副駕駛座位上,然後飛速開往酒店。

“乖,張嘴,把藥喝了。”

鄭郝不知身在何處,也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誰,但她還是聽話地張開嘴,苦澀的藥水讓她皺起眉頭,嘟嘟囔囔很不開心。

那人笑她,撫摸著她滾燙的臉頰,嘆息著說:“快點兒好起來吧。”

很久很久以前,她生病發燒的時候,也有一個人這樣徹夜照顧她。想到他,鄭郝心中一痛,委屈地握住那人的手,糊裏糊塗地說著夢話:“時予……”

戴奕的手狠狠僵住,再也沒能落到她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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