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那些年的你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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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哪來這麽多包裝紙?”

兩人一踏入單元門就被一堆包裝紙擋住了去路,鄭郝心下了然,瞇著眼對身後的時予神秘地說:“先打掃一下,垃圾堆在這兒太擋道。”說完便抓起一塊巨大的紙板往不遠處的垃圾點拖拽,時予一看立刻用左手拾起剩下的廢紙板有樣學樣,五分鐘後兩人終於把樓門口清理出來。

“沒碰到右手吧。”

“放心,我一只手也比你兩只手有勁兒。”

“臭屁。”

兩人說笑著上了樓,打開門後,時予脫掉鞋往客廳走,卻楞在原地,直到鄭郝過來拍他肩膀,他才指著客廳裏多出來的沙發床和寫字臺磕巴地問:“給,給我的?”

鄭郝無比享受他此刻的失措,給人制造驚喜要的就是這種反應。

“當然是給你的。你每天趴在茶幾上寫作業多不舒服,睡沙發更不舒服,我昨天在網上訂的貨,沒想到今天就送來了,今晚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時予一直沒說話,鄭郝以為他不好意思,笑嘻嘻捧住他的臉要看他害羞的表情,卻看到他眼角泛紅,像是要哭鼻子的樣子,鄭郝不由摩挲他的臉頰,笑著逗他:“哭什麽?像個小姑娘似的。”

時予感動之餘忍住瞪她的沖動,拉下她的手用力捏了兩下,帶著幾分尷尬嘀咕道:“怎麽感覺被你包養了……”

兩人靠得極近,鄭郝聽到他的話,沒撐住嘿嘿笑個沒完,末了還用手指擡起時予的下巴調戲他:“做了大爺的人,就要聽大爺的話,知道不?”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不正經呢?”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嗚!”

話這麽多,不堵住你的嘴哪能有完。

等兩人做完“正經事”,時予才裝模作樣地欣賞了一番鄭郝給他挑的床,搖著頭嘆道:“花這冤枉錢幹啥,我不介意和你睡一張床。”

隨即就被鄭郝扔過來的抱枕打在臉上,他毫不在意地朝她笑,覺得這種沒羞沒臊的生活簡直是人間天堂。

“明天我再買一盞護眼臺燈,免得你近視了。”鄭郝一邊幫時予批閱習題一邊自言自語,卻聽時予笑話她:“你再給我添東西,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想我一直和你住一起了。”

鄭郝遞了個白眼給他,心中卻開始胡思亂想,同居什麽的,她根部不懂好不好!

這周五是時予覆查的日子,當天鄭爸爸接上時予爺爺,鄭郝帶著時予,四個人在醫院碰頭,隨後一起陪時予檢查。

老人家見到鄭郝又是一番感謝:“鄭老師,聽說您最近一直在給我家小予補課,真是太謝謝您啦!”

這麽大歲數的老人總是對鄭郝以“您”相稱,鄭郝一是覺得自己擔不起,二出於和時予關系的考慮,也不想老人家和她說敬語,當下便握住老人家的手說道:“爺爺,我比時予大不了幾歲,您還是叫我小鄭好了。告訴您個好事兒,時予這些天進步特別大,連陳校長都誇他學習認真呢,您孫子是不是特別棒?”

老人家一聽無比開心地笑起來,眼角的皺眉裏都透著喜悅,“真的啊!我這把老骨頭要熬出頭了,謝謝,謝謝……”

許是想到了自己已故的兒子,老人家說著便紅了眼睛,他緊緊拉著鄭郝的手,感嘆道:“鄭老師,我把時予交給您,放心,放心啊。”

時予不忍爺爺感傷,過來插科打諢,“爺爺,你信她還不如信我,別看她長了張懂事的臉,其實可不正經了!”

“你瞪我幹啥?瞪我也不怕。”

“混小子,不許這麽說老師!”

“沒事沒事,我家小適確實不成熟,還是時予懂事……”

“爸,我是你親生的嗎?”

時間很快過去,時予的檢查結果出來後,幾人一起去了醫生辦公室。

醫生一直皺著眉看片子,就是不說話。幾人紛紛屏氣凝神,就連本來不緊張的時予都開始緊張。

“嗯……”

“醫生,結果怎麽樣?”

鄭郝最先沈不住氣,她往前一站,那氣勢分明顯示著,你丫敢說結果不好,我拆了你桌子。

醫生抖了抖,不知道面前這個瘦瘦小小的姑娘哪來如此大氣場,趕緊澄清解釋道:“從拍片的結果來看,時予恢覆得很不錯。再養兩三個月應該差不多能痊愈,但是切記右手不能拎重物,保險起見,到時候再來覆查一次為好。”

幾人都松了口氣,鄭爸爸尤其高興,他心中大石頭可算落了地,卻聽醫生又說:“他是高考生吧,雖然學習為重,但盡量少用右手。”

“放心,我就快練成左撇子了。”

時予的俏皮話讓幾人會心一笑。

長久以來籠罩著鄭家人的烏雲終於散去,時予的手保住了,這比什麽都重要。

為了慶祝這件大事,鄭爸爸非要拉著幾人出去吃大餐,鄭郝心想她既然請了一天假不如帶時予在外面放松一下,這些天他簡直用功到讓她懷疑人生。

打電話叫鄭媽媽一起出來聚餐,結果鄭媽媽一聽到好消息立刻大笑著要自己親自下廚,吩咐老公把幾個人弄家裏來,她要親自款待。

時予爺爺一百個推拒,他和人家一直沒親沒故,雖然時予救了鄭郝,但人家也給掏了醫藥費,哪能再白吃。

但爺孫倆的想法卻沒在一條線上,時予一聽可以去鄭郝家裏,立刻給鄭郝丟了個我很期待的眼神,搞得鄭郝心中警鈴大作,這貨不會有什麽陰謀吧。

鄭爸爸的熱情好客一般人是推拒不了的,時予爺爺最後只能坐上車跟孫子去蹭“白食”,車上都沒給時予好臉。

“老爺子,咱倆今天喝兩杯,真的,我和您特別投緣!”

還沒上飯桌就犯了酒癮,鄭郝無奈地聽自家老爸吹噓他那兩杯倒的酒量,十分好心地沒有拆穿他。

到了家裏,鄭媽媽兩手粘著菜葉來給他們開門,和時予爺爺握了握手又風風火火趕去看竈上煲的湯。

自從進了鄭郝家,時予的眼睛就沒停下來過,他先是打量偌大的客廳,然後又屁顛顛跟在鄭郝身後進了她的房間,一屁股坐到她的床上感嘆道:“原來這就是你住的地方啊!”

鄭郝撲哧一笑,“說得好像你沒進過我房間似的。”

說完便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坐在客廳裏侃大山的兩位老大哥聽見,見他們並沒反應,才心虛不已地瞪了時予一眼。

“那可不一樣,這裏是你的家,是你從小到大住的房間,哪是那個出租房能比的。”

鄭郝嚇得又轉頭看了眼客廳裏的人,惡狠狠警告時予:“再說我可動手啦!”

時予知道她是在虛張聲勢,根本不害怕。他摸摸疊得整整齊齊的粉色被子,又抱起枕頭湊在鼻子前聞了聞,嚇得鄭郝立刻擋在他跟前。

時予故意逗她,又狠狠聞了聞枕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悄聲說道:“真好聞。”

鄭郝轟的一下從腳底紅到頭頂,像只煮熟了的蝦米,她搶過枕頭擺好,剛要轉身躲去廚房,又見時予拿起她書桌上的照片細看。

“你高中時候長這樣啊,好可愛。”

這人能不能別再說這些讓人面紅耳赤、心跳加速的話了!

時予拿起那張照片的時候,鄭郝心裏是崩潰的。那是她保存至今的唯一一張和戴奕的合影,是在她的初中畢業典禮上拍的。

彼時戴奕剛剛結束高考,雖然錄取通知書還沒下來,但鄭郝從大人那裏聽說,他兩個月後就要離開家去北京上學了。

那時候他是可愛可親可敬的鄰家大哥哥,是鄭郝心裏仰望的那個人。

那天鄭郝哭得特別慘,她不想戴奕離開她,以為上了大學就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於是她趴在戴奕身上哭得眼淚鼻涕糊成一片,而戴奕則輕輕抱住她,笑得燦爛至極。

戴媽媽抓拍完畢後還把照片洗出來,分別給了戴奕和鄭郝各一張。從此以後,這件事便成了長輩們之間的笑談,鄭郝和戴奕只是覺得有趣並不覺得尷尬,直到那件事發生,一切都很美好。

時予放下照片,生硬地對鄭郝笑道:“原來你初中的時候長這樣啊。”

“時予,我……”

“小適!吃飯了,快,幫媽媽拿碗筷!”

鄭郝偷偷握住時予的手,想要將自己的擔心傳遞給他,時予狀似無事地推她肩膀,“快去快去,我早就餓了。”

飯桌上,鄭爸爸和時予爺爺不停推杯換盞,喝得不亦樂乎。鄭媽媽一邊勸兩人少喝點兒一邊忙著夾菜,三個大人之間一片和睦。

鄭郝悶頭吃著飯,她覺得時予肯定生氣了,因為她兩次和他對視他都故意躲開。

為了緩解尷尬,鄭郝往時予碗裏夾了他愛吃的菜,卻聽時予客氣地對她說:“謝謝。”

絕對生氣了。

哎,這要咋整,我也很無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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