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抱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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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八點的北京好冷,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十點鐘的太陽的作者六點鐘已經坐上了地鐵,冷風呼嘯,好想哭,人家介麽可憐泥萌真的不考慮收藏一下嗎……

回到家中的鄭郝陷入無盡的沈默中,她按部就班地收拾好,最後關了燈躺在床上胡思亂想。

額頭那裏早已沒有了那個吻帶來的餘熱,可心口依然劇烈跳動。躁動的心跳讓鄭郝無法入眠,她嘆息著睜開雙眼,將手擡起來搭在額頭上,輕輕說:“為什麽呢。”

為什麽會喜歡我,為什麽敢和我告白,為什麽我……這麽生氣,卻也這麽悸動。

沒有人為她解惑。就算有,哪怕那人掌握世間至真,恐怕也回答不來鄭郝的疑問。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早已明了的時予如此,尚且懵懂的鄭郝亦如此。

已經豁出去的人沒了顧忌,便有了一往無前的勇氣。時予不想打擾鄭郝正常的工作生活,並沒有礙手礙腳多做無意義的事,只不過上課時悄悄瞄鄭郝幾眼,下課後和她一前一後共同走過一段路,又或者,在她看晚自習的時候主動找她明知故問……

以往不知道他喜歡自己,鄭郝肯定會將這些小動作視為時予努力上進的信號,沒準會為此歡欣鼓舞;但現在清楚地知道了他的“別有用心”,每當時予有意無意靠近她時,鄭郝免不了全身緊繃,這種緊張的心情讓她一天下來很是疲憊,連帶著看時予愈發氣悶。

事情總要解決,她不能任由他們之間不清不楚下去,也不能放任時予就此沈淪。

轉機來得猝不及防。鄭郝還沒想好該怎麽和時予交流一下,有人主動找上了鄭郝。

面前的人打扮入時,一身烈焰紅裙將她妖嬈的身姿完美勾勒。雖然眼角有一絲淺淺細紋,但不能否認,這是個美人。

她的眉眼間清冽又柔和的氣息讓鄭郝覺得熟悉,聽到她自報家門,鄭郝手一松,手中的水瓶突然掉在了地上。

那個女人彎腰幫鄭郝撿起水瓶,笑得分外親切,“鄭老師,不知我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小予?”

鄭郝知道自己失態了,接過水瓶道謝,主動帶路往五班的教室走去。

不知道時予會是什麽反應,他怕是又要怪她多管閑事吧,但是嚴格來說,這次不算閑事。雖然她是他的班主任,但沒有立場拒絕學生母親的要求。

狄菲跟在鄭郝身後,看著這個腳步緩慢的老師,眼中顯露幾分不耐。

終於磨磨蹭蹭到了五班教室門前,鄭郝掃了一眼,時予不在。

“狄女士,時予出去了,麻煩你等一會兒。”鄭郝莫名松了一口氣,晚一分鐘是一分鐘。

雖然時予不在,但湖路路卻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他先是驚恐地看著站在門口的狄菲,然後驚恐瞬間轉化為憤怒,他控制自己別動,這不是他該插手的事情。

狄菲同樣認出了湖路路,踩著高跟鞋走過去,笑得優雅而懷舊:“路路,你和小予還一起玩嗎?”

湖路路扭過頭不看她,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狄菲也不尷尬,還要再表示關切之情,卻被身後冷如冰雪的聲音凍住了表情和動作。

“請你離開。”

時予全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決絕態度,他不等狄菲有反應,轉身就要離開教室。

一雙指甲上塗滿丹蔻的手及時握住了時予的手腕,狄菲沒了方才的姿態,激動萬分地叫著:“小予,我是媽媽啊!”

媽媽。真是無比陌生的詞啊。時予狠狠甩開狄菲的手,無視她哀求的眼神,避之不及地往外走去。

這一番吵鬧引起了全班同學的註意,議論聲鉆入時予的耳中,催促他走得更快。

鄭郝站在門口進退兩難,時予路過她時,毫無溫度地看了她一眼。

就這一眼,已經足夠讓鄭郝冷透心扉。她抱歉地朝慌了神的狄菲鞠了一躬,然後緊緊跟著時予離去的身影追了過去。

“時予,時予……”鄭郝不厭其煩地喊著時予的名字,寒冬裏竟然額頭上全是汗珠。

時予跑得很快,轉眼就沒了影蹤。鄭郝從樓上跑到樓下,又從樓下跑到校園裏各處角落,都沒有看到時予。

人間蒸發一般,他不想讓她找到的時候,她真的無能為力。鄭郝被突然湧上的無力和失落打擊,眼眶泛紅,迎著寒風哭了起來。

積蓄了幾天的負面情緒一瞬間全都湧上心頭,鄭郝拖著腳步漫無目的地走,不知道是要接著找人,還是安安靜靜找個地方好好哭一場。

現在是上課時間,校園裏除了小賣部開著門,其他學生和老師都在教學樓裏上課。

鄭郝覺得自己太丟人了,被自己的學生氣得一個人在學校裏哭不說,還拖拖拉拉不敢回去面對那個氣場瘆人的狄菲。

突然一把被人扯進黑洞洞的體育館,鄭郝忍不住驚聲尖叫。

有人捂住她的嘴,在她耳邊低聲說:“別出聲,會被發現的。”

前些日子有學生在體育館打球的時候受了傷,據說是被突然倒下的籃筐砸了腿。學校為此關閉體育館,禁止學生進入館內。

鄭郝當時還覺得可笑,出了事不是應該首先調查原因找出問題麽,閉館算是什麽辦法。

現在置身一絲熱氣和光明都沒有的體育館中,鄭郝暗自牙齒打顫,抖著嗓子求道:“咱們先出去好不好?”

時予沒說話,他緊緊拉著鄭郝,怕她在黑暗中迷失方向受傷。

鄭郝沒發覺自己也緊緊握著時予的手不肯放開,只是一個勁兒地要求先回去。

空氣突然沈默,時予一個字都不肯回答。鄭郝懵了,她想著時予是不是氣她給狄菲帶路,又害怕狄菲的突然出現讓他難以承受。

“你,是不是哭了?”鄭郝小心翼翼地問時予,卻沒有聽到任何回覆。

黑暗的體育館裏彌漫著讓人心慌的寂靜。鄭郝伸出手摸索著時予的臉,一下一下試探。

終於摸到了他溫熱的臉頰,並沒有一點淚水。鄭郝雖然疑惑卻沒說話,只是想把手放下來,卻被時予按住,沒能動彈。

“時予,你放開。”鄭郝在黑暗中臉色通紅,舌頭差點打結。

時予搖搖頭,依舊將鄭郝的手按在自己的臉上,像只小狗一樣蹭了蹭,聲音裏都染著笑意:“你在擔心我,真好。”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和她耍嘴皮子,鄭郝很想跺腳走開,卻沒能掙脫。

鄭郝不得不提醒時予:“你母親還在等著。”

“她不是。”時予松開鄭郝的手,又恢覆了方才在教室裏的冷酷。

鄭郝一顆心被他弄得上上下下,只能好言相勸:“你可以不見她,但我總要回去給她說明白。”

“別管她。”

鄭郝不知道時予說的是不是真心話,總之她不能再在這裏耽誤時間,於是拉著時予往門口走。可時予就像定海神針一樣立著不動,鄭郝小小一只簡直是蚍蜉撼大樹。

“我不想見她,你讓她走,以後也不要再來。”

“好,那你倒是動一動啊。”鄭郝又用力拉他,可還是一動不動。

“過來抱我一下,我就跟你回去。”時予說完自己都覺得挺不要臉的,但話都說了,就不怕挨罵挨打。

鄭郝很想說,既然你這麽堅強不哭不鬧,那你回不回去我不管,我能回去就行了。

時予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小心思,猝不及防將鄭郝拉進懷裏,極快地抱了一下立刻松開,然後大跨步往前走,“行了,走吧。”

鄭郝整個人都不好了,從體育館出來後便一眼沒看時予,極快地往教學樓走去。

時予慢慢跟著她,突然撫著心臟停下來,無奈地自言自語道:“你能不能別跳這麽快。”

鄭郝紅著臉回到辦公室時,狄菲已經走了。

杜雲湊過來八卦:“走了這麽多年還有臉回來認兒子,真是沒下限。如果我是時予,絕對絕對不會認她,該負責任的時候一走了之,現在想白撿個兒子回去養老了?想得美!”

鄭郝沒聽明白杜雲的話,杜雲恨鐵不成鋼地解釋道:“你可真是讀書讀傻了。你想啊,時予都十八歲了,這個狄菲就算長得再年輕,也快五十歲了吧,過完了□□燃燒的歲月,想起了自己十多年沒見的便宜兒子,現在來尋親可不就是等時予大學畢業好給她養老?”

原來這其中還有如此多彎彎道道。鄭郝不能完全認同杜雲的說法,畢竟沒有證據證明狄菲確實是這樣想的,萬一她真的想補償時予呢,不能一概而論。

時予的母親是個大美人還大張旗鼓來學校尋人的事情一瞬間不脛而走,很多人都在背後議論紛紛。湖路路不禁替朋友擔心,故作輕松地安慰道:“別理他們,他們知道個屁,咱們今晚上逃出去唱歌吧,開心一下。”

時予轉著筆,似笑非笑看著他:“你們去吧,我就算了。”

“別啊,這不就是……為了你麽。”湖路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時予自然知道他的用心,心裏是感激的,只是依舊拒絕道:“晚上還要看書,你忘了期末考試了?”

湖路路一拍腦袋,哀嚎一聲,“我可不是給忘了!”

時予接著看書,卻聽湖路路小聲問他:“時予,你最近真是變得太多了。你說你既然不想考大學,這麽努力不是白白浪費時間嗎?”

本是個讓人尷尬的問題,時予卻放下書認真回答道:“有人跟我說,要好好珍惜在學校的時光,我覺得有道理,正是因為以後沒有機會再讀書,所以才要好好努力,以免今後回憶起來覺得惋惜。”

湖路路一直知道時予的苦衷,當下沒能言語。他感到淡淡憂傷,替時予不值。忽然他想到了狄菲,昨天她出現時光鮮亮麗的模樣讓湖路路心中一動,說不定她能幫幫時予,再怎麽說時予都是她的親生兒子。

狄菲接到湖路路的電話時,還是很震驚的。畢竟那個孩子和時予從小玩到大,不可能不討厭她。

聽完湖路路的話,狄菲眉頭皺得很緊。她無力地癱坐在酒店的地毯上,突然捂住臉,不斷說著:“對不起,對不起……”不知在對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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