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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有必要對你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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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照鏡子,虞夏不知道自己是副什麽模樣,下意識回頭看燕璟。

先前院子裏暗,燕璟只看到她的傷口。

進了屋內,亮堂一片,照在她臉上,微微紅腫的唇在她白皙的臉上,配上雙瀲灩眼眸,意味生生變了。

他們目光裏的遐思太明顯,虞夏解釋,“不是您想的那樣,剛剛不小心撞他胸上了。”

燕璟,“……”

小謝,“……”

燕媽媽,“沒事,先吃飯,不用多解釋。”

小謝用完餐離去,燕媽媽留下虞夏說話,燕璟這回只瞧她們眼,示意過,自顧自上樓。

被長輩盯著嘴巴瞧總歸怪異,虞夏硬著頭皮申辯,“燕阿姨,真的是不小心撞的。”

鴉青的睫垂下幾分,似是害羞,“您別盯著我看了。”

燕媽媽笑而不語,沒再盯著嬌艷的唇不放。

這回燕璟不在,虞夏自在多了,聊起天來嘴巴溜得很,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發揮到極致,燕媽媽從開始嘴角就沒合攏過。

“小夏,你有男朋友沒?”

這話問得直接,虞夏微怔,如實答,“沒呀。”

她彎彎眼,“而且現在因為工作問題,經紀人說不準談戀愛。”

沒有就好,至於經紀人說的話嘛……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燕媽媽越看她越喜歡,“那以前談過朋友沒?”

再遲鈍的人都該聽出燕媽媽問話的用意,只是虞夏尚不確定,她是想替她跟誰作媒。

想歸想,話還要回,虞夏搖搖頭,卻沒詳說。

“我們小夏長得這麽好,不可能沒人追。”燕媽媽握住她手,笑,“是不是你要求太高?”

這讓她怎麽回答,表白她的是有,但沒感覺,她能怎麽辦,唯一有感覺的還……

虞夏唇角微微翹起,卻不能讓燕媽媽看見,便低下頭。

燕媽媽見她不說話,主動轉過話題,“沒事,我們小璟也沒談過戀愛呢。”

虞夏下意識附和,接收信息完全後望向燕媽媽,眼底寫著難以置信。

他沒談過戀愛?

“我騙你幹嘛,不信你等下問問他。”

她哪敢,今天真不敢再惹他了。

天色漸晚,虞夏立起身準備離開,燕璟恰從樓上下來,他已換了身家居服,淺灰色、瞧著是軟綿的布料,比起正裝時身上多幾分山水般溫潤。

燕媽媽聽見動靜,“剛好,小璟去把垃圾丟了,跟小夏一起走。”

燕媽媽對自己隨口找的理由十分滿意。

送人回家就該明目多一點,現在年輕人都開放,可她家小璟性子內斂,她免不了要多操心。

燕璟剛洗完澡吹好頭發,下樓不過看一眼,誰知虞夏還沒走。

要他帶著垃圾跟她一塊走,這借口太拙劣。

他當然不願意。

家裏阿姨陳嫂見了便說待會她去,身為保姆,自然不會去聽主人和客人的聊天,沒體會到燕媽媽的心思。

虞夏心裏卻如明鏡,燕媽媽這媒是要作給誰,昭然若揭。

她說不來那感覺,理不出頭緒,只想先抽身,“我幫您帶走就好啦,反正我身上也沒帶什麽東西,幾步路的事。”

廳裏三個女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得人心煩,燕璟皺緊眉,走到門口,回身側望,“走吧。”

因為一件這樣小的事,吵鬧成這樣像什麽話?

陳嫂和虞夏都有些楞,獨燕媽媽露出欣慰的眼神。

******

六月天,初夏的南城仍舊溫和,無邊月色相隨浸潤出溫柔。

虞夏落一步,在燕璟身後,越走越遠,早走過丟垃圾的地。

“過了。”

燕璟回眸,什麽過了?

“你走過了,丟垃圾的地方。”一根細細的指探向他們來時的地方。

“剛為什麽不說?”

再說下去只怕燕璟又覺她別有用心。

虞夏眨眨眼,神情無辜,“你沒問我呀,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住這兒這麽久,還不如我這個剛搬來幾天的人熟。”

燕璟聽出她話中諷意,沒什麽可反駁。

成年後他生活獨立,從家裏搬了出去,燕父去世後,燕媽媽觸景生情,不願獨自一人住在老宅,換到錦苑來。燕璟偶爾來陪她,也不過留一兩日。

前些日子燕媽媽生場大病,住了院,這段時間他才一直住在錦苑,家裏的事都有陳嫂做,不需要他動手。

錦苑提倡環保,丟置垃圾的地方專門劃了地,分門別類,而夜色深沈,他因陌生而沒看到實屬正常。

這些卻沒必要跟她解釋。

一路無話,這會兒話匣子打開,收起來就難。

虞夏想起方才聊天的內容,壞心思相繼躥出,“剛剛燕阿姨跟我聊天。”

燕璟不想跟她兜圈子,“有話直說。”

“阿姨說,你之前沒談過戀愛。”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之前沒碰過女人?”

得天獨厚的聲線落入耳,要是不去註意其中內涵和笑意,著實好聽。

可有些人天生頑劣,只會惹人惱。

燕璟皺眉,轉回身,大步往回走,看也不看她。

“哎。”這人脾氣忒大,什麽都笑不得。

虞夏拉住他,微微正色,“既然這樣,之前的話我收回,我覺得,我有必要對你負責。”

負什麽責,不言而喻。

燕璟手腕微轉,從她手中收回,她掌心落了空。

“不需要,我也沒有吃虧。”

虞夏瞧他眼,瑩潤的月光盈在周身,他就站在那兒,已叫人移不開眼。

收回目光,虞夏低低嘀咕了句,“那可不一樣。”

她音量控制得極好,聲音低也足夠燕璟聽清。

他不想上她的當,順話問下去,只道,“我母親很喜歡你,你存了什麽心思與我無關,她開心就可以。”

燕璟微頓,漸而蘊含幾分警告的意味,“其他的,還請虞小姐自重。”

虞夏睜大眼,“自重?自什麽重啊,你要我重到把地球表面砸出個坑嘛,那可不行。”

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這麽漂亮,也太浪費了。”

她又擡眼,眸子彎成月牙,“我就是喜歡你呀,才想對你負責,不信你問你媽媽呀,我連戀愛都沒談過呢。”

燕璟離遠兩步,低聲斥她,“胡說八道。”

他就沒見過這樣滿嘴跑火車的女孩子。

丟完垃圾,他步子邁得極快,似慢一分,身後就有惡鬼要向他索命。

******

慢悠悠晃回自家門口,陰影裏冷不丁蹦出個人,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就開口了,“剛那男人是誰?”

虞夏聽出她聲音,拉人進了門,暴富溜到她身邊來,“摸摸索索擱那兒做賊呢?”

江歸晚不聽她打岔,“老實交代,剛那誰?”

虞夏搬家,她有工作要忙,沒來得及幫忙也沒機會過來。

今天得空過來,卻見她從隔壁人家出來,身邊還跟個男人,要不是她問得清楚虞夏住哪棟,真以為自己找錯了。

暴富被她摸得舒服,嗓子裏滾出幾聲低低的嗚咽。

虞夏垂眼想了會,漫不經心答,“燕璟啊。”

“……再說一遍?”

“燕璟啊。”

虞夏擡頭,對上她目光,從她眼裏窺出確認之色。

明明就看清楚了嘛,非得要她說出口。

江歸晚胸口幾個起伏,還是不大想接受這個事實。

她比虞夏先進圈子兩年,除了聽到的消息比外界更多些並無其他,今天來虞夏這,突然近距離瞧見,這種心情不亞於你苦苦追了十幾年的星別的新粉毫不費勁便能見到本尊那種感覺難受。

“你們怎麽……認識的?”江歸晚平覆好心情,覺得先聽八卦重要,賬可以秋後再算。

虞夏捧著臉湊向她,笑裏有幾分討好,“那您想聽我長話短說還是聽我事無巨細來一遍呢?”

江歸晚掐她腰間的癢癢肉,“就你有嘴會叭叭。”

一場大戲在她口中落幕,江歸晚面上露出幾分難過。

虞夏安撫他,“你別難過呀,意外誰能控制呢?而且想想我也不虧的。”

酒後亂了性,亂到的卻是他,而不是個糟老頭子,想想,虞夏真不覺得虧。

江歸晚幽怨看她,“你當然不虧,那麽多人惦惦念念的心頭好,被你拱了,你當然不虧。”

“……”

“那你怎麽想的?”事已至此,江歸晚嘆過仍得替自己好友作打算。

虞夏彎眼笑,“沒怎麽想呀,順其自然嘛。”

“你有沒有想過,他媽媽對你那麽好幹什麽?”江歸晚抓到一個奇怪的點。

江歸晚平日大條得很,虞夏沒想今日她會關註到這個。

“說不定貪圖我美色呢。”虞夏歪在她身邊,沒個正行。

一個長年寡居的美婦人遇到同樣獨居的女孩,相處投緣,看起來又與自己萬年鐵樹的獨子有著扯不開的糾葛,便對她好,甚至有意撮合。

表面看起來多麽符合邏輯。

虞夏笑笑,沒深究。

目前看來她身上沒什麽值得人圖謀的東西,其他的,往後再看便是。

江歸晚走時,回望那兩幢並肩的小樓,情緒陡然難言。

走遠些,江歸晚方想起,她明明是要來告訴虞夏她拿到那部戲的角色了!雖從女三變成女五。

******

賠償的事虞夏沒忘,隔日抽空去燕家談此事,燕媽媽繼續同她打太極。

她骨子裏又擰又犟,認定的事,輕易說不通,最後兩人各退一步,燕媽媽提議讓她陪同一起重栽玫瑰,虞夏才答應。

燕璟下班歸來,就見虞夏蹲在院子裏,拿著鏟子不知在做什麽。

虞夏見他回來,想起身同他打招呼,沒看見腳後跟放著根軟水管,重心不穩踩上管子一滑,眼睜睜要向後跌。

笑意來不及收回,虞夏心裏只剩憋屈,能不能好了,難不成要她在他面前狠狠摔個屁股蹲兒?

丟不丟人啊。

手腕被片溫熱覆住,跌倒趨勢止住,虞夏下意識回握住那只修長有力的手。

用她戴著手套站滿了泥和肥料的小手,回握,那只幹幹凈凈好看到看著就想舔的手。

燕璟臉色猛然變了,扶她站穩,甩狗屎似的甩開她,腳步匆匆進了屋。

手上泥汙黏膩,他面色發冷,眉心蹙起尖,她真是個麻煩精,他就不該好心扶她。

謝字正卡在唇邊,虞夏滿臉懵逼,她又怎麽他了?

想不明白,虞夏那顆脆弱的自尊心突然被傷到,等了會沒見他出來,才悶悶蹲回花叢做事。

過了會,燕媽媽收拾好屋子裏的東西出來,“小璟回來了?”

虞夏點頭。

院子裏剛有車聲,客廳裏卻沒人,想來是回了房。

“累壞了吧,阿姨做好飯了,去洗個手,叫小璟吃飯。”燕媽媽替她摘下手套,“他房間在二樓右手第一間。”

虞夏:???

她不想去,剛他還甩她手呢!

抵不住燕媽媽笑瞇瞇的眼神,溫暖得與她媽媽從前看她的模樣別無二致,虞夏瞬時心軟,軟得一塌糊塗。

磨蹭著上了樓,虞夏吸口氣,叩響門。

門內傳來腳步聲,虞夏不知剛哪惹到他,低頭正看腳尖,擡起頭時,意外撞進他眼底。

他剛洗完澡,黑發濕漉漉的,搭在他額間,軟軟的,水珠從額間低落,順著睫毛,落過挺直的鼻梁,緋色的唇,滑過下頜、喉結,再滾了滾,落入衣內。

莫名的,有幾分乖,還有勾人。

清淡好聞的香氣漫在空氣中,她鼻尖微動,忽然收回目光,極快低下頭咽了咽口水,方跟他說話,“燕阿姨讓我來叫你吃飯。”

說完,她噔噔跑下樓。

******

陷入綿軟的被窩,虞夏翻身狠狠吸口氣,淺淡的香味仍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暴富湊過來想舔她,虞夏隨意揉了把,心思分不來給它,“乖,自個兒玩去,媽媽想事呢。”

又後知後覺意識到件事,他有潔癖啊,怪不得今天會甩開她的手。

手機震了震,燕媽媽發了幾條推送給她,全是關於種植玫瑰的知識,她是真喜歡院子裏那些花花草草呀。

虞夏指尖點點,「您放心,我會認真看的。」

再聊了些其他,虞夏組織番措辭,才發出去,「您能不能替我向燕先生道聲謝呀,今天他拉了我把,我不小心把泥弄他身上了。」

見到跟自己兒子有關,燕媽媽字打得飛快,「你自己跟小璟說,我不摻和你們年輕人的事。」

虞夏彎彎眼,「我沒有他的聯系方式呀。」

燕媽媽何等聰明,瞬間了然,「等著。」

後頭還有條消息,「以後別叫他燕先生,他沒比你大幾歲,多生分。」

具體喊什麽,就不關她的事了。

燕家。

燕媽媽面膜還沒好,卻不想等,直接敲門。

燕璟淡淡望她,這個點,不知她要同他說什麽。

燕媽媽把手機藏身後,忽語重心長,“小璟,媽媽不是催你談戀愛,燕家到了今天,也不需要你聯姻,你能找個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就行。但戀愛要找自己喜歡的人也不容易,媽媽知道你寧缺毋濫,所以媽媽支持你慢慢來。”

話裏的關心如泉湧涓涓溢出,燕璟聽得出,一時動容,沒說其他。

燕媽媽繼續慈愛地望他,“所以我這兩天仔細觀察了一下,我覺得小夏就挺不錯,等下微.信推給你,你加她一下。”

燕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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