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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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整潔沒異味,不是偽娘,就是gay。”

她在後座認真的回答了一句,張哲踩了下剎車,回頭想訓斥她一句,可是她探著頭認真的盯著自己,張哲的怒氣一瞬間就散去了。陳晨無辜的盯著他,似乎剛才根本不是她在說話,張哲無奈的回了一句:“這才是你本來面目吧?你根本不是慵懶風,你只是調皮而已,對不對?”

“也不是吧,我比較佛系,什麽風格隨緣。”陳晨又縮了回去,小聲回了一句。

車開到樓下,陳晨拎著行李道了謝:“你回去要多久?”

“十分鐘左右,不用擔心我,上去早點休息吧。”張哲回答了一句。

“你明天有空麽,我請你吃午餐。”陳晨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看起來有點不經意,她其實是想試探一下張哲對自己的印象。剛剛在車上自己暴露本性開了他玩笑,不知道他是不是覺得對自己印象下跌了。

“好啊,不過明天不行,我約了客戶吃飯。後天好不好?能不能在我公司附近吃?”張哲似乎沒受什麽影響,聽起來興致滿滿。陳晨竟然悄悄的松了一口氣。

“可以啊,你公司附近有好吃的?”

“沒有,不過你說你不挑食,我們隨便吃點。我想帶你看看我工作的地方。”

“好,那我上去了。你到家跟我講一下。”

“到了屋子裏鎖好房門告訴我一下,我再走。”陳晨抿了下嘴,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轉身朝樓上走去。打開燈鎖好門,陳晨走向陽臺時候,張哲倚著車門正在朝上看,陳晨扶著欄桿朝張哲招手,昏黃的光線下她濃重的眉毛顯得眼睛清亮有神,頭發擋住的臉頰隨著動作若隱若現,張哲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伸出手回應陳晨,然後轉身走向駕駛室,又看了一眼陳晨發動車子離開了。

陳晨還有稿子需要寫。在廈門這一年她就靠著寫東西的收入來養活自己,時間靈活一點,她又更多時間可以覆習。長舒一口氣,走進浴室,洗個澡之後熬夜趕進度。 出來的時候手機亮著 “我到家了。”張哲四個字表達了自己的行蹤。“我們後天見啊,我得趕進度,明天和你聊。你把地址發給我。”陳晨沒再看手機,打開電腦開始碼字。

陳晨的東西,其實並沒人要。除了做槍手之外,偶爾寫寫恐怖的短篇,寫過之後陳晨自己又害怕。但是為了錢,陳晨還是會偶爾寫一點。她自己的作品,只賣得出去這個。

人類為了生存會做很多突破下限的事情。

張哲發了條晚安給陳晨,沒有回覆。他放下手機摩挲著日記本黑色的封皮,解開扣子抽出了只筆,開始在上面寫著什麽。

完成任務量之後,已經是淩晨了,陳晨關掉電腦,拿起手機,張哲留言上寫著晚安。陳晨一邊看著一邊走向床鋪,躺下之後想了想,也回了句晚安。

七點鐘,陳晨準時睜開眼睛。陽光耀眼,好天氣。千篇一律的洗漱,吃早餐,碼字。全部結束後已經十一點了,陳晨考慮著中午吃什麽,有點猶豫的拿起手機,不知道想看什麽。張哲的消息乖巧的躺在屏幕上,上面寫著:送女孩子的話,小禮物買什麽好?

發送時間是十點鐘,一個小時前,陳晨正在碼字的時候靜音了手機,陳晨想了想,回了一句情況吧,不是每個女孩喜歡的東西都一樣。

“如果是你想收到什麽?” 張哲似乎就在另一端等她回覆,秒回的速度讓陳晨一楞,問題也讓陳晨楞住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你問我這個都沒參考意義的。我曾經因為男朋友在我過生日時候送了花,三四天沒說話,後來分手了。”陳晨毫不猶豫的抖出了自己的某個過去。

張哲拿著手機一楞。下午約了客戶吃飯,一直在想明天約了陳晨吃飯的事情,在考慮自己要不要買個小禮物給她。猶猶豫豫等不到發過去一個,試探一下,結果陳晨的回覆讓張哲一瞬間不知所措。

考慮了一下,張哲拿起手機走到一個同事的辦公桌前彎腰低聲問“不喜歡花的女孩子,我該送什麽?” 那人看了一眼虛心求教的張哲,熱情的說了一句“關我屁事”,低下頭繼續工作。

這個蠻橫又不熱情的同事是張哲最好的朋友張軒,從小一起長大,又一起開了這家4s店,張軒對於張哲的意義,非同一般已經沒有辦法形容了。

碰了壁的張哲摸了摸鼻子,直起腰走出辦公室,張哲站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跟他說:“我出去逛逛,一會我們約好的飯店見。”張軒沒擡頭 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張哲一直沒回,陳晨撅了下嘴。放下手機,換了個下擺刺繡的黑色連衣裙,走了出去。

陳晨打算再去一次出版社,本來陳晨打算把寫好的東西放在網上,可是如果沒有點擊率,出版社可能更不會搭理自己了。

公交車上沒有什麽人,陳晨靠著窗坐下,毒辣辣的太陽烤的陳晨很緊張。陳晨戴上耳機,身體有點輕微顫抖。陳晨知道自己很緊張,緊張被拒絕也緊張要去跟陌生人溝通,她靠著座位閉上眼睛,有點想大聲說出來。

陽光很好,陳晨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突然覺得孤單。

陳晨每天都會覺得孤單,整個城市沒有一個親人的感覺清晰又強烈,陳晨總是這樣,享受這種全世界都無人關註的孤單又想有什麽能結束孤單。並不長的路讓陳晨硬生生拖了十幾分鐘,但是路總是要走完的,陳晨坐在雜志社的門口,低頭等著負責人出現。

陳晨從來沒被允許走進去過,每次都是在門口等著,見到負責人就跟上去,求著有人能看一眼自己的作品。

她很反感自己求人時候的樣子,但是低頭彎腰的事,她也知道自己必須要做。

‘嘎吱’,玻璃門打開之後陳晨噌的站了起來,負責人看見陳晨轉身要走回去,陳晨快走了一步,拉住 了他“王總,麻煩您看一下吧,挑幾章讀一下也可以,可以麽?”陳晨有點哽咽,這是個老毛病了,陳晨每次做不想做的事的時候都會突然想哭,即使沒受委屈,她也容易掉眼淚。

被叫做王總的男人身材略豐滿,個子中等,西裝下擺被陳晨扭成一團:“小姑娘,我說了很多次了,你最好還是直接在網上發表,有人看我們自然會出版。現在紙質書也不是很走俏,我給你出版了,也未必有人買。”王總看起來很不耐煩。

陳晨能體諒他的不耐煩,這可能是陳晨第十幾次出現在這了,換做是自己,肯是她自己,可能現在已經打人了。但是不是陳晨,陳晨現在正在為自己爭取。她拿出稿子,舉在手裏:“求您了,看一下吧,不會耽誤你很久。”

王總瞟了一眼陳晨,用力從她手裏拽出衣服:“你在來我就要叫保安了。”說完往外走去。陳晨試圖跟上去,王總回頭看了她一眼:“你要是跟著我,我肯定報警。”王總轉身走開,聲音不小的嘟囔了一句“胡攪蠻纏” 陳晨一瞬間大腦缺氧,站在原地沒動,目送王總走進了電梯。

陳晨擦了擦眼淚,把稿子放進包裏,朝樓梯間走去。

關上樓梯的門,陳晨一邊往下走,一邊在空無一人的樓梯間裏放聲大哭。

做銷售時候都一如以往清高冷淡的自己,是怎麽做到今天的。陳晨不知道,她唯一明白確定的是自己不得不做的逼不得已。她也並沒有多喜歡寫東西,她需要錢,考研的資料,讀研的學費,每一樣都需要錢來支撐。至於和家裏開口,早就已經排除在了她的選擇範圍之內。父母年紀也都不小了,她的確做不到開口求助了。 想要的東西總要付出什麽,如果能如願以償,多付出一點,也沒關系。

到一樓的時候,陳晨胡亂的擦幹了眼淚。眼線被淚水暈開,陳晨拿出紙巾仔細擦幹凈,低著頭急匆匆走了出去。

失敗什麽的,又不是第一次。陳晨在心裏安慰自己。沒事的,哪有一次就成功的事情。可是剛剛的委屈還在她的心頭上,眼淚止不住流下了,不想再愛回家的路上這麽狼狽,陳晨決定徒步走回去,路上轉一轉,還可以轉移註意力。

街邊商店的小擺件奇形怪狀,陳晨瞬間被吸引了註意力。一個長長的錐形花瓶擺在架子上,她拿起來把弄了幾下,看了下價簽,150元。陳晨猶豫的放下了花瓶。一百五十塊買個小花瓶,又沒什麽處,還是算了。 考研什麽,還是需要錢的。

陳晨放下花瓶,有點興趣缺缺的準備回家

“陳晨?” 有人叫了陳晨名字。陳晨一楞,詫異的擡起頭。張哲站在陳晨旁邊,臉上全是偶遇的欣喜。 陳晨有點尷尬,剛哭花的妝和還掛在臉上,見到認識的人讓陳晨不知所措。陳晨躲閃著張哲目光,結巴的問了好:“啊,好,你怎麽在這?”

張哲似乎沒有註意到陳晨的尷尬,開心的問候陳晨“好巧,你怎麽在這。”

陳晨不自然的抓了抓頭發“忙完了,出來逛逛,你不是今天約客戶吃飯?”陳晨岔開了話題,並不想解釋自己出現在這,“還沒到時間,坐了一上午,路過這邊就下車逛逛。”張哲看著陳晨“吃過飯了麽?我帶你吃好吃的”。

“你還有約的,明天再說吧。我正好也要回家了” 陳晨試圖逃離現在這個讓自己沒有自信的環境。

“我送你吧。”張哲輕聲說。

“不了,我想走回去,你估計來不及的。”

張哲看了眼手表,還有一個小時,的確來不及陪陳晨散步回去再趕回來。“那你早點回去,到家跟我講一下。”

陳晨點點頭說了聲再見,拎著包走了出去。與其說是離開,不如說是落荒而逃,她很尷尬自己哭的亂七八糟的時候遇見張哲。好像在鬧市中心突然被人扯開了衣服,讓她覺得很難堪。她不喜歡自己偽裝起來的堅強被戳穿,逃跑是另一個選擇。

看著陳晨的背影,張哲有點後悔剛剛自己沒問她怎麽了。她的眼睛看起來有點紅,好像剛剛哭過,妝已經快沖幹凈了,只剩下一點殘缺的部位仍然倔強的粘在她的臉上。頭發有點亂,看起來狼狽又脆弱。

她像顆孤獨飄在水上的浮萍,並不光彩奪目的美麗,可是倔強慌張著逞強的樣子,讓張哲像看到了自己。

張哲也曾倔強的逞強,無能為力,可是又不想低頭,現實的敲打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他早就學會了如何偽裝的友善,用溫和的臉來掩護自己內心對這個世界的反感和唾棄。自己在她這個年紀已經學會了去迎合世界,她倔強的樣子看起來很傻,張哲想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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