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道送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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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

裏德爾一離開斯萊特林,鄧布利多就找上了他。

他知道今天搞出的事情的確是有點覆雜,先一步向鄧布利多開口,表達了自己的歉意。

然而對方也沒有那麽好糊弄,要他一同去月光樹那裏,再次檢查一遍。

“今天的事情校長也許可以不追究,但我覺得你應該明白自己的所作所為。”鄧布利多看向不遠處的月光樹。

裏德爾也看過去,他知道對方發現了自己的異常,也許是在懷疑自己是否要對學校做些什麽事情。

但他這次從未想過要打開密室,因為不管有沒有密室,只要他想,仍然能東山再起。

更何況,現在這副模樣的黛玉也不會阻攔他。

但是,永生的滋味,他已嘗過了,食不下,也咽不了。

而有很多事情,他還沒去做。

“教授。”裏德爾朝他禮貌一笑,“我當然很明白。”

他也不想說清,再怎麽變,他也無法變得正義凜然,更無法像莉莉波特那樣擁有“愛的力量”這一童話裏才會出現的事物,從而感化世人。

只要還在可控範圍內,他希望他們不要來影響他。

鄧布利多看著這個年輕人的眼睛,仿佛想要從他的眼睛裏,看到另一個人的影子,但是很可惜,那些蛛絲馬跡都隨著時間的遷移而變得越來越淡,裏德爾比他剛剛認識時更加謹慎與滴水不漏。

“那當然是最好不過。”鄧布利多轉過頭,看向已經長到與霍格沃茨城堡差不多高得月光樹,意味深長地開口道:“我只是怕你像那位黑巫師一樣誤入歧途,不要再做這種危險的實驗了。”

在一個斯萊特林學生的面前談論黑巫師,這是極其禁忌的事情。

裏德爾明白他說的是誰,但他恐怕不知道那位黑巫師現在究竟怎樣了。

“教授,不會了。”這句話也算是一語雙關。

他又繼續說道,“如果可以的話,假期的時候,請同我們一起回家吧。”

帶你去見你的黑巫師,完成你的心願。

他覺得自己簡直為這群人操碎了心。

“不了,很抱歉,我要批改作業。”鄧布利多不按氣氛走,直接拒絕了。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作業??裏德爾在心裏分析這句話包含的其他成分,直接否定了它的真實性。

“那……好吧。”他也不能再說什麽。

鄧布利多嘆了一口氣,“既然你自己有這個覺悟,我希望你能保持這個狀態。”

裏德爾笑了笑,“那教授,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去回斯萊特林了。”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去吧。”

裏德爾剛轉過身,沒走幾步,就看見了坐在大樹下的埃弗裏。

對方看起來很困惑,並且也註意到了自己的註視,

“裏德爾。”埃弗裏站起身,走了過來。

裏德爾看著他緊鎖的眉頭,有些不明所以。

“根據我剛才設想的,這可能也是一種疾病。”埃弗裏看著裏德爾的眼睛,依舊是一副思索的模樣。

??

裏德爾感到一陣迷茫。

什麽病?黛玉嗎?

“不,她不是,她沒有……”裏德爾剛想解釋,埃弗裏便反常地打斷了他。

“我只是一種設想,還沒驗證。”埃弗裏撓了撓頭,揚起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等我去查閱一下麻瓜的書籍,再見大佬!”

這小子到底在想什麽?裏德爾疑惑地看著他遠去的身影。

他回到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發現黛玉正坐在那等他,她還是有些許膽怯,幸好原來的印象在那,一般的學生不敢來打擾她。

“公子,那位叫愛爾柏塔的姑娘說,我平日裏都是與你一同走的,現在已到戌時了。”黛玉生疏地擡起左手,那上面戴著一腕表。

這詭異的混搭感,裏德爾保持沈默。

“走吧。”他知道該吃晚飯了。

黛玉小心翼翼地走過來,跟上了他。

在前往大廳的路上,裏德爾在思考一個問題。

既然黛玉丟失了作為神仙的記憶,那麽現在的她處於什麽階段?

裏德爾想起之前一路上黛玉的表情,除了剛開始與他接觸時會分外羞惱,大多數時候都是悶悶不樂,看起來很憂愁。

根據他所知道的,這就是一整個林黛玉人類時期的狀態,沒什麽區別。

頭痛,他開始懷念那個溫婉靈動的仙子了。

黛玉走在裏德爾身側,微微低著頭,如果裏德爾仔細看,會發現她的雙眸沾染了淚意,悲涼得快要腐蝕這雙美麗的眼睛。

既然失去了作為神仙的記憶,那麽現在她擁有的,自然是作為人類的全部記憶,包括死亡。這種簡單的道理,卻被裏德爾第一時間忽略了。

因為他做慣了難題,從未想過這道題竟然這樣簡單。

到了大廳,霍格沃茨的學生已經來得差不多了。

他找到自己平時的位置,示意黛玉坐下。

黛玉順著他的動作坐下,悄悄看了一眼四周,大家都開動了,才拿起叉子。

裏德爾教她怎麽使用刀叉,但也沒太費力,因為黛玉身體的記憶還在,很快就掌握了。

而永遠鬧騰的兩個學院此時也未停下來。

“我跟你說啊阿布,這種想法太偏了。”奧羅拉好像知道了斯萊特林的新玩法,也加入了他們的學習方向猜測大會。

“這跟唐娜教授的教育方針有什麽關系?養植物不會讓人發瘋。”

“對啊,裏德爾同學不像是那麽無聊的人。”尼爾也開口湊熱鬧。

顯然,林同學從進入大廳到現在的異常表現也引起了他們的註意。

“阿布,這想法的確很沒新意。”沃爾布加說道,“我覺得就是黛的心理狀況,這個詞匯很新鮮吧?我也是今天偶然想起的,之前查閱的時候看到過。”

新鮮的又不一定是正確的。

“不不不,林同學可能是精神病!”一直沈默的埃弗裏突然大聲讚同。

沃爾布加簡直無法認同他的說法,“你還罵上了?!”

“你又懂了。”埃弗裏撇撇嘴,不想跟她吵。

“但是我怎麽覺得你們三個說的是同一種情況呢?”珀蒂塔看了看他們,一語道出真相。

正在為黛玉盛湯的裏德爾仍然沒去關註對面學習小組的異想天開。

現在想辦法把珠子放回黛玉本體內才是重中之重,不然他會成為第一個因為表情扭曲而死的人。

裏德爾將勺子收好,把碗遞給黛玉。

“湯。”他盡量控制自己少說話,免得出岔子。

但是黛玉並沒有第一時間來接。

他楞了楞,看向她的臉,這才發現黛玉眼中的淚水快要凝聚而出,水光氤氳在眼簾,仿佛只要睫毛一個顫抖,仙子的臉頰便會被止不住的悲傷洗滌。

裏德爾急忙拿出手帕,擦拭著她的眼角。

霍格沃茨的晚餐已經難吃到這種地步了??

他看著黛玉放在盤子上的叉子,那裏還有半塊沒有吃完的雞肉。

“沒事的,黛。”他看向她,頓了頓,又繼續道,“學校的食物是比較不符合營養學規律,但是我已經建議過了,現在可篩選的種類裏,還是能搭配出完美的組合的。”

說完這句話後,黛玉眼中的淚也不打轉了。

直接掉了下來。

裏德爾急忙用手帕繼續擦拭著她的臉,黛玉好像悲傷得忘記躲開他,只是一個勁地哭。

周圍的人也都註意到了這邊正情緒波動的黛玉。

“啊,黛肯定聽到了,埃弗裏,還不快去給黛道歉!”沃爾布加一臉擔憂,“她今天遭遇了這麽多事情,還要被你說成這樣,不哭才怪!”

其他人也用看人渣的表情看著埃弗裏。

“我……”埃弗裏心裏苦,看向對面的裏德爾,對方警告地望了過來,示意他們不要過去。

“啊,你完了。”珀蒂塔搖搖頭。

裏德爾知道留在這裏絕對不是一個好決定,拉著黛玉去了大廳外。

他不好直接拉著她,只好用魔力牽引著她前行。

那棵大廳外學生們經常逗留的大樹,就是他們的目的地。

“先別哭了。”裏德爾剛說完,又覺得不對,“繼續哭也可以,這對你的眼部清理及情緒釋放有幫助,不過哭久了眼球肌肉會……”他的話沒說完,因為黛玉的絕望已經讓他都感受到了。

那雙眸子裏飽含的哀愁,他見過。

在母親的回憶裏。

梅洛普是個可恨的女人,也是個可悲的女人,而對於他而言,可能“可悲”這個形象占據的記憶更多。

畢竟,他也極其厭惡那個麻瓜父親,從前厭惡是因為“麻瓜”,現在是因為“父親”。

他永遠不會忘記當初母親被拋棄時的眼神,與黛玉的眼神如出一轍,那是她的心在流淚,她的死亡號角在悲鳴。

她瘦弱的身軀,承受不起這樣精心準備的傷痛,也承載不了這個社會賦予她的,應該去向世人揭示的意義。因為很多人不會明白,也不會反抗,他們只會沈默,將這樣的個例放在塵埃中,直到未來的某一天,帶有侵略性的人用現實作刻刀,雕琢了他們麻木的臉,他們才幡然醒悟,原來過去是這樣的!他們為什麽沒有早早阻止罪惡的萌芽,為什麽早早沒有意識到這一切!

人類從來就是這樣,不管是麻瓜還是巫師,不管東方還是西方,也不管古時還是今日。

裏德爾終於知道現在的黛玉,活在什麽時期了。

亦或是,死於什麽時期。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補劇睡著了_(:зゝ∠)_,今天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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