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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逞能醜態百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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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岫次日醒來,見夏侯彥穿戴整齊,坐在桌邊品茗。

“這麽晚了,還沒出門?”楚雲岫有點驚訝,夏侯彥一向出門較早,經常一醒來就不見他的人影。

夏侯彥側過頭,朝她微笑道:“我在等你啊。”

楚雲岫一臉莫名:“為何要等我?你又有什麽鬼主意?”

夏侯彥道:“你昨夜講了那麽多謀略,都是紙上談兵,真正計謀要在實戰中演練。娘子白日裏獨守空房,實在委屈人才,所以這幾日想帶娘子出門,看看夏侯家的鋪子,順便逛逛蘇州美景。”

楚雲岫一聽,很是向往。

馬車轆轤前行,楚雲岫思忖著管理要訣,問夏侯彥道:“夏侯家有一百多家鋪子,分布在不同的地方,不怕管理失策嘛?”

夏侯彥道:“這完全不用擔心,鋪子就好比一只螞蚱,穿針引線將所有螞蚱連在一起,最終牽著這條線的人是我。每家鋪子派一個有能力的掌事管理,再每個地區分配一個主掌事,看管地區內所有的鋪子。這家鋪子今年盈利,鋪子的掌事和夥計都被獲得獎賞。相反,若是鋪子營業額虧損,掌事則會被主掌事勸退。”

楚雲岫問道:“那一些鋪子的掌事,買通主掌事偽造賬本、中飽私囊怎麽辦?”

夏侯彥道:“這就需要一名神秘客人,去暗訪鋪子的經營情況,一天的買賣如何,對客人態度如何,都能很清楚的查出實情。”

夏侯彥又道:“至於賬本造假的情況,確實曾經有過幾次,多虧有了你想出的記賬方法,給查賬的賬本師傅減輕很多麻煩。”

楚雲岫故意開玩笑道:“那你給我什麽獎勵?”

夏侯彥長眉一挑,笑道:“以身相許如何?”

楚雲岫啐了他一口。

楚雲岫隨夏侯彥到處賞玩,先從編織布匹的真絲坊,見識了踏板紡織機,再到給布匹染色的金染坊。

楚雲岫一進金染坊,便見一條條長布浸泡在顏料水的大缸裏,紅橙黃綠青藍紫黑,顏色漂亮得令人目不暇接。

夏侯彥指著一個藍色染缸,對楚雲岫解釋道:“藍色是用藍草研磨的汁水浸泡。”

楚雲岫拍了拍淺綠的衣裙,問夏侯彥:“那我這件衣裳是用什麽泡的?”

夏侯彥道:“梔子和藍草混合在一起,梔子是黃色,茜草是藍色,哪種草料重些就偏向哪種顏色。”

楚雲岫提了這個問題,就沒再問下去了。

夏侯家的染布鮮艷又不容易褪色,被蘇州乃至皇親國戚喜好,其中的染色配方是爹一直所覬覦的,甚至還威脅過自己去偷竊過來。

其實楚雲岫也好奇染色配方,但為了避嫌,最好還是不過問為好。

恰在這時,前堂傳來爭吵聲,引得兩人過去看情況。

只見,夏侯鶴雙手叉腰,對那些染布的下人指揮:“本少爺再說一遍,把這些染缸搬到後堂去,放在這裏礙手礙腳。”

下人們一臉為難:“大少爺,不是奴才不聽你的話,這些染缸不能放在陽光下面,要不染料全部沒用了,必須要這個頂篷啊。”

夏侯鶴罵道:“真是一群蠢貨,那把頂篷一起搬過去。”

下人們面面相覷,拿這個大爺毫無辦法。

夏侯鶴見到夏侯彥出現,大搖大擺地走來,笑著說:“喲,三弟也來了。”

夏侯彥道:“大哥在外頭‘日理萬機’,來金染坊一趟所為何事?”

夏侯鶴昂著腦袋,朝夏侯彥挑釁道:“來監工的啊,這大染坊日後就歸我,當然要來看看了。”

夏侯鶴又對旁邊的下人吆喝道:“我是夏侯家的嫡長子,以後你們聽我一個人就好,其他人不用當做一回事。”

夏侯彥笑著沒作聲。

下人們聽到他的話,紛紛投以側目。

夏侯鶴擺出我才是主子的架勢,毫無一絲威嚴可言,只有醜狀百出之態。

夏侯鶴見下人不為所動,繼續擺出大架子:“還站在這作甚,快去幹活。”

下人們各自散開了。

夏侯鶴趾高氣揚了半天,才註意到站在不遠處的楚雲岫,諂媚地笑道:“怎麽弟妹也來了?”

楚雲岫道:“來參觀下大染坊。”

夏侯鶴趕緊道:“好好好,那我陪你一塊,這地方我最了解。”

看夏侯鶴這色瞇瞇的德行,連夏侯彥都沒放在眼裏,居然公然調戲弟妹。

楚雲岫的目光移向夏侯彥:“相公會陪我一起,不勞煩大哥了。”

夏侯彥擋在楚雲岫面前,沈著聲對夏侯鶴道:“雲袖是我的妻子,她只會跟著我。”

夏侯彥這一句話,很明顯在警告夏侯鶴,並且對楚雲岫下歸屬權。

楚雲岫心頭微動,楞怔地看著夏侯彥。

夏侯鶴完全被夏侯彥震懾,呆了半晌,離夏侯彥遠了些距離,擺擺手道:“我不過是一片好意,想帶她在附近轉轉,幹嘛跟碰了寶貝一樣。”

“不錯,她是我的寶貝,任何人也不能染指。”夏侯彥拉起楚雲岫的手,溫柔地在她耳邊細語,“金染坊看得差不多了,我們下一路去金華繡坊。”

夏侯鶴看著兩人親昵,心底十分的不舒服。

像這麽貌若天仙的美人,竟然不是屬於他的,就足以讓他恨透夏侯彥了。

夏侯鶴環顧四周,發現染缸居然一樣也沒搬走,氣著拽住路過的一個下人問:“不是說要你們搬到後堂嘛,怎麽沒一個人聽我的話?”

下人很是無奈的說:“回大少爺,先前不是您要我們回去做事嗎?”

夏侯鶴楞怔了一下,嘴裏辯解道:“你們這些蠢貨,先把我交代做完,再回去做事,趕緊給我搬。”

下人只好照著他的要求做了,不過裝滿水的大缸實在太重,夏侯鶴又在一旁催促,下人一不小心把水缸掀翻,黑色的汁水撲向夏侯鶴一身。

夏侯鶴被澆得比落湯雞還狼狽,昂貴的錦衣下部分全被染黑,臉上也沾了不少的黑液。

下人見他這副的模樣,捂著嘴拼命憋住笑。

夏侯鶴簡直要崩潰了,撿起木棍用力毆打淋他一身的下人,察覺到旁邊的竊笑聲,罵罵咧咧道:“我操你媽,還敢笑我,一群狗奴才……”

楚雲岫大老遠就聽到他的聲音,忍不住笑道:“真是丟人現眼。”

夏侯彥笑道:“跳梁小醜,不足掛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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