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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護卿兮一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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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回的心境不同,回府的路仿佛更快些,天未黑就到了夏侯府。

染香跟著一路顛簸,委實疲倦了,打著哈欠直犯困。

一進夏侯府大門,楚雲岫見她疲倦的模樣,溫聲說道:“今晚就不用伺候了,早些回屋休息吧。”

染香打起萬分精神,鼓著腮幫子強撐道:“小姐,我很好的,不用休息。”

恰在這時,幾名壯丁氣勢洶洶地湧了過來,其中一個指著染香喊道:“就是這丫鬟,把她抓起來。”

染香被健碩的壯丁擒住胳膊,疼得呼痛一聲。

楚雲岫見狀,厲聲道:“她是我房內的人,未經我允許,誰敢動她。”

一個壯丁微微欠身,拱手笑道:“奴才們是吃了豹膽也不敢擅自碰您的丫鬟,只是老夫人的命令難為,還望您大人有大量,讓我們把這丫頭帶過去執行家法,打四十大板再逐她出府。”

楚雲岫眉頭一皺:“她做錯何事,非得受此嚴懲?”

壯丁回道:“據說是犯了偷竊罪。”

楚雲岫最厭惡偷雞摸狗之輩,平時教育染香偷竊者是最低賤之人。染香打小就很聽楚雲岫的話,一直謹記於心,怎麽做出偷竊之事。

楚雲岫嗔怒道:“一派胡言,染香手腳幹凈得很,你們有何證據說她偷竊?”

壯丁搖頭道:“老夫人下的命令,偷了什麽奴才也不知情。”

楚雲岫上前幾步:“我隨你們一起見老夫人,把事情說清楚。”

夏侯彥立在一旁,方才一直沒有做聲,忽然開口道:“有句話叫幫理不幫親,娘子得謹記了。”

楚雲岫瞇起眼:“你的意思是我的丫鬟真偷了?”

夏侯彥笑道:“娘子誤會了,我說幫理不幫親,更好辦事而已。走吧,我跟你一起去問問。”

楚雲岫忽然明白他的意思,收斂好之前外露的情緒,跟夏侯彥來到秦夫人住的素心閣。

秦夫人見兩人前來,扳起面孔來,對夏侯彥說道:“難得見你大駕光臨,來老身這裏一趟。”

夏侯彥道:“二娘修身養性,我們小輩怎敢叨嘮。”

秦夫人端起茶盅,徐徐吹冷,緩緩說道:“你們特地前來,肯定是為那賤丫鬟的事,要不都懶得來看我吧。”

楚雲岫心道,這話說對了,誰願意沒事來看你擺臭臉。

既然秦夫人說明了,楚雲岫便開門見山的問:“二娘,我那丫鬟到底犯了何事,為何要對她動用家法?”

秦夫人抿了抿嘴,似乎懶得開口,對旁邊站著丫鬟擡了擡手。

那名丫鬟名叫煙翠,是府裏的一等丫鬟,秦夫人跟前的紅人。只需秦夫人使一個眼色,煙翠就能看懂她的意思。

煙翠替秦夫人解釋道:“那個叫染香的丫頭,偷了府裏的東西,按照府裏的規矩,是要被立即逐出府的。”

身為夏侯府的主母,只簡單給個偷竊的罪名,就要斷了一個丫頭的活路,楚雲岫不免十分慍怒。

楚雲岫深吸一口氣,壓制下情緒,平靜地問道:“那染香偷了什麽東西,總得給她一個說法。”

煙翠道:“她今早在廚房裏,偷了準備熬給老爺的千年人參,價值千金呢。”

楚雲岫又問:“那是何事發生的事,有什麽證據證明是她所為?”

“廚房的庖子說二少爺和二夫人回門前,她曾經進過廚房煲雞湯,人參就是那時偷掉的。”

楚雲岫問:“他們親眼見到染香偷人參?”

煙翠不愧是得寵的一等丫鬟,沒理沒據也能一派胡言,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看見了。廚房當時只有三個人,一個廚師,一個熬藥的老媽子,還有三少夫人您的丫鬟。廚師和老媽子在府裏幹了多年,手腳一直很幹凈,不可能幹偷人參的事,就是那個叫染香的丫鬟……”

楚雲岫打斷她的話:“僅僅是口頭之說,沒辦法證明誰說的是真是假。而且既然他們早就發現她偷竊,為何當場沒有抓住她?依我所見,這三人都有嫌疑,要一起拷問才能查明真相。”

煙翠饒是再厲害,仍被她一席話難住。

秦夫人開口道:“染香是你的丫頭,你肯定會偏袒她,這事絕對不能讓你插手。”

楚雲岫忽然慶幸,進屋時沒透露真實情緒,一臉正色道: “幫理不幫親,正因為染香是我房內的人,若是她真偷了人參,兒媳更應責無旁貸的嚴處她。”

夏侯彥聽她用了自己的原話,垂下頭,唇瓣染的笑意加深。

秦夫人被堵得沒法支招,只能退一步說:“如果你想調查此事,那得和你嫂子一同處理。”

秦夫人瞟了眼夏侯彥,還特地補了句:“旁人不能插手。”

夏侯彥道:“雲岫行事我頗為放心,此事交給她即可。”

秦夫人聲稱明日再查,又以念佛為由,對兩人下了逐客令。

楚雲岫回去後,從管事那裏得知,染香被關押在耳房。猜測秦夫人故意把事擱在明天,肯定是想暗地裏讓另兩個涉案的奴才對口供,絕不能稱了她的意。

楚雲岫對管事命令道,當時在場的廚子和洗菜老媽子脫不開關系,今晚必須一同關進耳房。

管事露出為難的神色:“這還得經過老夫人的同意。”

楚雲岫沈聲道:“老夫人已經將此事交於我處理,你照我的話做就行。”

楚雲岫回到聆竹苑,開始昨日未繡完的牡丹,掛念深陷囹圄的染香,難免有些心神不寧。

她正繡到花瓣處,從繡面抽出銀針,耳畔傳來清冽的聲音。

“娘子繡的牡丹花要開了嗎?”

這聲音太過突然,楚雲岫微微擡身,一不留神,銀針砸進身後柔軟的某處。

楚雲岫驚愕地回頭,見夏侯彥捂著下巴,眉宇深深鎖緊。

楚雲岫發現針頭粘有血絲,心頭一緊,剛要開口問夏侯彥,忽然外間跑來一個身穿水紅綾子襖子的女人,嬌滴滴的驚呼:“哎呀,少爺你沒事吧……”

這女人面相十分陌生,楚雲岫在夏侯府從未見過,是怎麽進到他們住的聆竹苑?

夏侯彥冷冷的開口:“你是打哪來的?”

“啊,忘了自我介紹了。”女人殷殷地做了一禮,發髻的珠釵微微搖曳,“金嬋見過三少爺和三少夫人,老夫人派奴婢接替染香。”

原來是府裏的丫鬟,看她的打扮又不太像,臉上施著厚厚的粉黛,指甲塗上艷紅的蔻丹,明明是個伺候人的奴才,偏偏要扮得跟西施似的。

金嬋一雙丹鳳眼秋波流轉,往夏侯彥身上靠:“三少爺的傷口要緊,讓奴婢看看吧。”

夏侯彥朝後退了幾步,避開她的接近:“不用了。”

金嬋面露吃驚:“可是少爺的傷口該處理下。”

夏侯彥道:“我擔心你臉上的白粉掉下來粘到傷口。”

楚雲岫忍住不笑,沈聲命令道:“這沒有用得著你的地方,你回去把臉上的白粉洗幹凈。”

金嬋擦得粉太厚,旁人看不出她的臉色,哆哆嗦嗦地說道:“不敢,奴才這就去洗臉。”

楚雲岫又道:“洗幹凈別進來了。”

金嬋兩手揪著下裙,哭卿卿的跑了。

夏侯彥看她狼狽的離開:“這就走了?”

楚雲岫輕笑道:“舍不得就追回來啊。”

“口氣像是吃味了。”夏侯彥指了指地面,修長的眼梢染上笑意,“其實我方才想喊住她,把地上掉落的白粉掃幹凈再走。”

楚雲岫啐了口:“誰吃你的醋。”

楚雲岫雖與他結成夫妻,卻無夫妻之實,更無一絲情意可言,日後要是他納了幾房小妾,很可能她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夏侯彥靠著軟塌坐下,手仍捂著受傷的下頜。

楚雲岫於心不忍,從櫃子裏的藥箱拿出藥膏,走到夏侯彥的跟前:“讓我看看。”

夏侯彥微微遲疑,乖乖把手挪開,露出滿是血液的下頜,看起來有點觸目驚心。

楚雲岫很是心疼,蹲下身,掏出帕子清理下血液,再用藥膏塗抹傷口,偏要嘴裏責怪道:“傷得這麽重,聲音也不吭一下,你是鐵打的嗎?”

夏侯彥瞧她擦傷口,眼皮未眨動一下:“之前不覺得痛,現在有感覺了。”

楚雲岫擔憂地問:“是藥膏擦得痛嗎?”

夏侯彥挑了挑長眉,搖了搖頭道:“不是痛的感覺。娘子第一次關心我,好像跟做夢一樣。”

“你這家夥哪天能說正經話。”楚雲岫把藥膏塞給他,別扭的轉過頭。

“我對娘子說的每句,都是正經話。”夏侯彥莞爾一笑,“娘子之前看似心神不寧,是在擔心染香嗎?”

楚雲岫嘆息一聲:“是啊……”

染香不僅是楚雲岫的丫鬟,也是楚家來的閑雜人等。秦夫人想除掉染香,是無可厚非之事,唐宜珊為討好秦夫人,明日與她一同審問,自然也會與自己處處做對。

這起事件僅僅是個開始而已,楚雲岫難免有些煩憂。

“相信我,不會有事。”夏侯彥微微傾身,大手裹住她的小手,一字一頓道,“我會護你一世周全。”

楚雲岫回過頭,楞怔的凝視他,不管信還是不信,鬼使神差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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