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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一血掩蓋假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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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岫氣急敗壞,朝外面大叫:“香兒,香兒……”

夏侯彥輕描淡寫道:“我叫她出去了,現在外頭沒人。”

被男人窺見身體,就算對方是名義上的丈夫,楚雲岫仍是又羞又憤,體內的氣血上湧,厲聲道:“你給我出去!”

想不到夏侯彥拂了拂衣袖,翩然地轉身退出屏風,溫和地說道:“不必羞澀,我方才一直在屏風外,聽到你想要帕子才進來的,還沒來得及看見什麽。”

還沒來得及看,也就是打算瞧見什麽了,好個臭淫賊黑心鬼。

楚雲岫氣得直抖索,確定屏風外看不見裏面,快速將衣裳穿上,放輕腳步走了出去。

夏侯彥慵懶地倚坐在婚床上,正端詳楚雲岫繡了一半的牡丹花,筆直的雙腿傾斜著點地,被微晃的昏黃燭光照拂,愈顯得他風姿卓越,俊逸無雙。

他敏銳地聽見腳步聲,擡起下頜,笑吟吟地望向她:“想不到娘子的閨中女紅,比得上金華坊最精湛的繡娘。”

楚雲岫渾身緊繃,正色道:“我絕不會與你同床,你像昨天一樣去別處睡吧。”

夏侯彥負手輕撫背脊,嘆息一聲,“昨夜被趕出新房,書房的睡榻又硬又冷,背部還在隱隱做疼。”

他話中含著一絲失落,若是平常人一聽旋即心軟,可到楚雲岫這兒可行不通。

楚雲岫冷冷回道:“你的事與我何幹。”

夏侯彥道:“這間是我倆的新房,新婚丈夫若是出去,旁人又會怎麽想。昨夜我已替娘子瞞過一次,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楚雲岫想想也對,可不能因此和他同床而眠吧,一想起這事就渾身難受。

楚雲岫找個張小杌子,從高處的衣櫥搬出棉被。夏侯彥看她在軟塌將床褥鋪好,問道:“娘子打算以後要睡塌?”

楚雲岫瞪了他一眼:“不是我睡,是你睡。”

“為夫從命。”夏侯彥毫不惱怒,反而溫煦一笑,“不過,還有一件事……”

他說著,從懷裏掏出一柄匕首。

楚雲岫額頭微汗,退後幾步。

莫非夏侯彥見她不答應,打算逼迫於她?

楚雲岫正打算逃離此處,夏侯彥突然抽出匕首的刀鞘,露出亮晃晃的刀刃,一刀劃破他蔥白的中指,滴出的血珠滾落在床單上。

楚雲岫一臉茫然:“你這是做什麽?”

夏侯彥收起匕首,語氣闊然平和:“出嫁的新娘,總得落紅的。”

楚雲岫畢竟是個黃花閨女,沒有接觸過男女之事。不過也從哥哥們的妻妾那裏,聽說過女子初夜極疼,身體會出血的羞臊傳聞。

楚雲岫懸著的心,稍稍放了下來,瞧著他猶在滴血的手指,有些觸目驚心:“你不處理下傷口?”

夏侯彥被她這麽一問,眉宇微微舒展,神情像是愉悅,傷指含入嘴裏吮吸,含糊地說道:“不用擔心,小傷無大礙。”

楚雲岫別過頭,嘴裏嘀咕:“誰關心你,自作多情。”

楚雲岫繼續鋪好睡塌的床褥。夏侯彥手搭在軟塌的木板,看著她細心的做事,他觸摸鋪好的床褥:“娘子鋪的好暖,擠一擠,也可以兩人睡的。”

楚雲岫撅起嘴角:“下次你自己鋪。”

楚雲岫拿長板凳擺在中間,示意夏侯彥不得跨過這條接線,又趁他不註意,將一把剪刀偷藏枕頭下,要是他半夜有什麽壞心思,休怪她不客氣。

夏侯彥已躺在軟塌上,俊臉朝著楚雲岫的大床,發覺楚雲岫的目光轉向自己,他以手枕頭微微頷首,笑意繾綣地回視她。

楚雲岫心裏咯噔一下,趕緊吹滅床頭的油燈,噔噔噔地爬上床。

這一夜,楚雲岫警惕地兩手環胸,生怕他突然翻身上床,隱約聽到他在軟塌上翻來覆去。

大概是軟塌有點逼仄,或者是他認床睡不慣,楚雲岫不免生出一絲絲愧疚感。

然而她很快將惻隱之心掐滅了。

夏侯彥此人城府極深,慣用表面迷惑人心,若是輕易著了他的道,她就要被生吞活剝了,絕不能對他有婦人之仁。

次日,染香進來收拾屋子,瞧見沾血的床單,笑的合不攏嘴,念叨著:“太好了,姑爺真武威霸氣,小姐會不會不舒服,我給你燉碗烏雞湯。”

楚雲岫面上一燙,心裏埋怨著,夏侯彥還在場,你這個小丫頭害不害臊。

未等楚雲岫開口,染香笑嘻嘻地捧著床單跑了, 沾血的床單被外人瞧見多羞人,楚雲岫想攔也攔不住。

夏侯彥猜出她的心思: “這床單自然得有人看見,要不我的血豈不是白流?可惜她燉的烏雞湯你喝不了了。”

楚雲岫詫異地問:“這是為何?”

夏侯彥大步邁出房門,迎著淡黃的晨曦回眸一笑:“新婚第三日,按蘇州的習俗,丈夫得攜妻子回娘家一趟。娘子稍安勿躁,我叫幾個麻利的丫鬟過來,將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回門。”

來了夏侯家之後,沒有一句話比這更動聽了,能回家一趟實在太好了。

楚雲岫叫丫鬟隨便打扮就好,一顆心早飛回了娘家。不過丫鬟只肯聽少爺的話,硬是磨了大半個時辰。

一輛寶馬香車停駐在大門外,楚雲岫一坐上馬車,身後的夏侯彥輕盈地跳上來,靠著她坐下。

楚雲岫很不習慣與他接近,不留痕跡地往一邊挪了挪,要離他遠些距離。

“小姐,喝雞湯啦……”染香捧著一路灑了不少湯水的瓷碗,滿是焦急地跑了過來。

楚雲岫皺著眉頭,瞟了眼油膩膩的雞湯,大倒胃口:“不喝了,倒了吧。”

染香環顧四周,驚嘆道:“好大的排場,小姐去哪兒?”

楚雲岫爽朗一笑:“去哪兒,當然是回家咯!”

染香大聲歡呼雀躍,若不是端著一碗雞湯,必定手舞足蹈一番:“真的嘛,太好了……”

楚雲岫心情也極好,心道染香與她一樣,只當楚家是真正的家。

馬夫駕著馬車啟程,染香瞥了眼碗裏的雞湯,覺得就倒了太可惜,仰著脖子一口喝了,嘴邊的油也沒抹幹凈,興匆匆地撒丫子追趕。

五輛馬車緩緩前行,最前的一輛是主子的車,另兩輛裝著回門的禮物,後面跟著一隊敲鑼打鼓的奴才,排場之大引得一路的行人矚目。

“好闊氣,是哪家人接新娘子啊?”

“傻瓜,這哪像接親,分明是新娘回門,前二天夏侯家和楚家聯姻,這陣勢全蘇州城只有夏侯家才有。”

“想不到夏侯家居然會和楚家結成親家,連話本都沒這個有意思。”

“哈哈哈哈,日後會發生什麽,咱們看戲就好。”

楚雲岫撩起車簾望向外頭的景致,旁邊那道灼熱的目光,若有若無的覷向她的臉。

楚雲岫忍不住問他:“我的妝容花了?”

夏侯彥微微頜首。

楚雲岫正要找塊鏡子照照,又聽夏侯彥笑道:“長了朵紅蓮菡萏。”

楚雲岫被他調侃,臉色微微不霽,低頭一看,察覺不知何時,與他的距離縮近了,又刻意得朝那邊挪了挪。

過了一會,她發現他神不知鬼不覺地靠了過來,另一端的車塌空了一大半。

楚雲岫有絲惱怒: “那頭這麽空,幹嘛要跟我擠?”

夏侯彥理所當然的說: “娘子這邊靠陽,坐著暖和點。”

楚雲岫站起身:“那我跟你換個位置。”

車輿只有半人多高,楚雲岫不得不彎下身從他身前跨過去,奈何衣擺勒得太緊,怎麽也跨不上去,而且夏侯彥的兩腿太過修長,繁重的衣擺被絆了下,楚雲岫前半身猛地一下地前傾,眼見一頭要撞上堅硬的車板。

恰在這時,一雙有力的長臂從後摟住腰身,穩穩地將她抱了起來。

驚魂未甫的楚雲岫,兩手撐著他的胳膊,垂下頭一睜眼,便見俊美逼人的臉離她只有一寸,溫熱清冽的氣息打在她的面上。

而此時的她像是以女上男下的姿勢,暧昧地依偎在夏侯彥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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