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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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戚有將近兩個月沒有見到徐之饒,再次見到他,是在公眾場所——機場!

大家都來給段朝明送行。

程小戚也幾乎見到了所有熟人,有成恬,成雯夫婦,諸葛大山,林有柳,魏高飛,還有段朝明的一些私人朋友。

她緩緩掃過四周,所有她仍舊熟悉的或者變得有些陌生的臉龐,一時間,不知道該有何感慨。

變化最大的就是林有柳,她現在應該已經徹底對徐之饒放下了,時不時看向徐之饒的目光中,只有濃濃的依戀和親切,再不覆當初的迷戀和絕望。她的臉龐十分紅潤,與旁邊的諸葛大山親密地依偎著,一看感情就很好,過得也很幸福。

程小戚笑笑,默默地為她開心,時間是一切的康覆劑,當初那個膽小絕望的女孩也終於走出了那片陰暗面。

變化第二大的是徐之饒,當初她就發現了,他的性格仿佛更加淡漠了,分手這樣難過的場景,他似乎也無動於衷,只是靜靜地盯著某個空白的區域,不知道在想什麽。

當然,他也沒有刻意地留意她,只是見到了,禮貌地點了一下頭。

時間在大家的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她終於不能再欺騙自己,這幾年的時間,只是她恍恍惚惚地做了一個夢。

那幾年游戲一樣的時光,但是日子終究不是游戲。

感情也不是游戲。

段朝明抱著哭得不能自已的成恬,小聲安慰:“這次國慶放假我就回來看你,我們每天晚上都視頻,不要哭了,嗯?”

成恬邊哭邊搖頭:“不,不要每天晚上都視頻,這樣這段感情就太累了,只要我們有時間多見面就好。”

“好好,都答應你。”

他們兩個依依不舍,其他人卻十分無動於衷,不是舍不得他,而是現在交通這麽發達,坐飛機一天就到達對方的城市,距離對於他們來說根本不是問題,所以由距離產生的不舍感便褪色了好幾倍,唯一感慨的,只是以後沒辦法像現在這樣經常見面了。

段朝明跟成恬依依不舍完,又著重跟父母道了別,最後朝著他們這幫朋友,大力揮了揮手,然後拉著行李箱,轉身走了。

程小戚扶著哭得不能自已的成恬,內心也有點傷感,她的又一個朋友離開了。

等再也看不到他了,幾個人才相攜著一起轉身回去,結果快走出機場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驚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吶喊聲,嚇了大家一跳。

段朝明一個女同學轉身看去,心有餘悸道:“這是哪位大明星出現在機場了?”

“粉絲好瘋狂!”

程小戚也轉身看去,不過她從來沒有追過星,不懂那些尖叫吶喊得快暈倒的男女粉絲的熱情,所以只看了一眼就扭過了頭。

恰好,旁邊兩個看似精英白領的女人經過,閑聊:“這是誰啊?”

“貌似是穆非珂吧,聽說今天就是他回國的日子。”

“哦他啊,怪不得……”

程小戚的腳步猛然頓住,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轉頭望去,面上瞬間就染上一絲極其驚喜的表情。

成恬這時候心情已經緩和下來,她看到程小戚停下腳步,也跟著停下,她望了望身後,再看看她歡樂的容顏,嘴角不由抽搐:“不會吧,你也跟個小女生似的追星?”

程小戚看向她,心情格外的明媚:“不啊,我只是……”說到這裏,她笑容一僵,突然想起來,既然徐之饒他們已經不記得她了,穆哥又怎會記得她呢。

她低下頭,情緒有些低落:“穆哥挺好的。”

成恬:“……是挺好的,不過我不追星。”

她也不啊……唉算了,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程小戚擡頭,看到大家都在等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們走吧,沒什麽事了。”

說著,她再次轉頭看了後方擁擠的人頭一眼,頓了一下,回過頭,大步地走了,生怕下一秒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沖到那裏,問穆哥,你還記得我嗎?

程小戚腳步匆匆,徑直越過人群,走到徐之饒身邊時,他突然輕輕一笑:“沒想到,你的愛好那麽廣泛。”

程小戚頓住腳步,疑惑地轉頭看他。

“既喜歡健身又喜歡追星,呵!”程小戚沒聽懂他說話的意思,但是看他這樣陰陽怪氣的模樣,就心裏不舒服,但她不願意跟他吵架,於是臉色一拉,沒搭理他直接走了。

徐之饒頓時神色陰沈,直直地盯著她的後背,不知道在想什麽。

出了機場,大家各回各家,程小戚有些不放心成恬,但是成恬說自己沒事,醫院還得上班,就直接坐上出租車去醫院了。

程小戚看了一眼背後慢悠悠的徐之饒,想了想,也直接叫了車,既然已經打算跟他分道揚鑣,她自然不會再傻傻地往他跟前湊。

回到家,在床上呆坐了會,程小戚猛然起身,打開了室內既當電視又當上網工具的電腦,按下穆非珂三個大字,頓時有關他的信息便撲面而來。

最新的消息赫然是穆影帝在三年之後重回國內,為國內娛樂圈帶來重大變動。

他這兩年在國外,進修的同時也在國外闖蕩,國外圈子深,大鱷多,穆影帝自然不能像在國內一樣擁有統治階級地位,甚至剛過去的時候,只能在一些大屏幕電影裏演一些男三男四類的小角色,但是穆影帝用三年的時間讓外國人見識了何為東方民族的韌勁,他用勤勞和無與倫比的天賦很快在國外闖出了一條路。

所有的文章都是誇穆非珂的,將他誇得人間稀有,世所罕見,甚至被帶上了中國娛樂圈的象征人物,新聞自然有誇大成分,但總體來看,穆哥在國外混的肯定不錯。

他這次回國主要是應國內一線導演大師厲肅傑的特邀,出演一部國產武俠巨制。

現在網上全都是有關他和那部武俠巨制的報道。

程小戚面帶微笑,原來穆哥已經走得這樣遠了,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知道自己要什麽,並且能為自己所想要的付出百分百二百的努力,他得到今天的榮譽,一點都不意外。

看著他們都過得很好,她就放心了,這樣,他們記得不記得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她也會,努力地過好自己的日子的。

段朝明走了之後,成恬便不大願意自己一個人呆著,不是跟程小戚和其他朋友出去玩就是去雯雯姐的店裏呆著,到周末的時候,程小戚一個人在家裏也沒事幹,便也時常去雯雯姐的店。

成恬看著窗外,冷風習習,秋葉雕落,神情滿是惆悵:“不知道朝明在那裏怎樣了,有沒有不適應的地方?”

程小戚遞給她一杯熱奶茶,說:“你不要擔心,他又不是第一次出國,身邊又有導師介紹的人,肯定沒問題的。”

“唉,但願吧。”

成雯正好從旁邊路過,瞧見她這樣沒出息的樣子,立即敲了她兩下:“實在閑的慌,就趕快去幫忙。”

成恬扭頭,生無可戀:“姐,我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你不能壓榨病人。”

成雯翻個白眼:“你得了什麽病?”

成恬捧臉:“相思病!”

成雯:“嘖嘖。”什麽也沒說,搖搖頭走了。

程小戚好笑。

門外風鈴突的一碰,緊接著,諸葛大山的大嗓門響了起來:“成姐,小戚姐,你們早。”

成恬擡眼望去,笑:“早,你們來了,快過來坐。”

程小戚扭過頭,看到林有柳時,一時怔住,倒是林有柳,先對她笑了笑,面容靦腆,俏臉微紅。

程小戚呆了兩秒,才回給她一笑。

林有柳跟諸葛大山坐下來,諸葛大山看了看成恬的臉色,說:“成姐,你沒事吧?”

成恬:“我沒事啊,能有什麽事。”

諸葛大山:“那就好,我還怕你會傷心。”

成恬翻了他一個白眼。

程小戚低著頭,攪拌手中的咖啡,神態安詳,一陣風吹過,風鈴叮咚作響,泉水般的樂曲流瀉而出,仿佛拂過人面的春風。

突然,她擡起頭,看向林有柳,笑:“你就是有柳吧,我常聽大山提起你。”

冷不丁聽到一個陌生人叫自己的名字,林有柳嚇了一跳,神情立馬惶惶,不自覺抓緊了諸葛大山的衣袖。

程小戚頓時楞住。

諸葛大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不起啊,小戚姐,有柳她,有些觸見生人。”說著,他抱住了她,神情之間,滿是憐惜和愛戀。

是,精神還很脆弱嗎?程小戚出神,內心頗為觸動,之前在機場的時候,她沒開過口,徐之饒也沒跟林有柳對過話,外人根本看不出來有什麽異常,沒想到,她現在已經這麽脆弱了。

她苦笑:“對不起。”

諸葛大山急忙擺手:“沒事沒事,其實,”他低下頭,溫柔地看著神情惶惶的林有柳,說,“我倒是希望別人多跟有柳對話,這樣,她可能康覆得還快點,她這樣美好的人,不該叫,夢靨,毀了她一輩子,她應該和別人一樣,陽光而自信地活著。”

說到後面,諸葛大山的神情中隱隱透露痛苦,看著林有柳這個樣子,他比任何人都要痛心。

林有柳可能察覺到他心情不好,怯怯地擡起頭,拉了拉他的袖子,然後咬住嘴唇,猶豫了一下,轉頭朝程小戚點點頭,幅度微乎其微:“嗯,我叫有柳。”

聲音也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在場都楞住了,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她如此快速地跟一個陌生人對上話。

諸葛大山幾乎是驚喜地抱住了她:“有柳,你說話了,你說話了。”一個大男子漢,看著膽怯又歡喜的女孩,眼眶頓時紅了。

成恬為他們開心的同時,也十分驚訝:“有柳這次進步不小啊。”

只有程小戚有些感慨,可能,有柳潛意識裏還有著對她熟悉的感覺。

徐之饒來到這裏的時候,林有柳已經跟程小戚熟悉了起來,對話基本可以進行。

看到他過來,林有柳頓時雙眼一亮,立馬甩下諸葛大山,跑到他跟前,抱住了他的胳膊,然後擡起頭,甜甜一笑:“之饒哥哥。”

徐之饒笑著拍了拍她的頭。

諸葛大山立馬烏雲罩頂,十分蒼涼地挪到了一邊,自家女朋友有個比男朋友親近許多的哥哥是件很憂傷蛋疼的事。

徐之饒來到桌前,坐下:“來份烏龍茶。”

程小戚臉色一黑,他什麽時候喜歡上了烏龍茶?

成恬:“真是稀客,你好久沒來店裏了。”說完,她一楞。

徐之饒無所謂地笑笑:“今天沒事幹,我來看看你還活著嗎?”

成恬回過神,瞪大雙眼瞪他:“你說話可真不中聽,什麽叫我還活著嗎,我還活得好好的呢。”

徐之饒一笑,胸膛輕輕地震動,轉而,他將目光挪到程小戚身上:“你怎麽不來健身房了?這麽快就放棄了?”

“放棄”二字在他嘴裏一轉,明明是四聲調的兩個字,楞是被他讀出了三聲的婉轉悠揚。

程小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她還是認認真真回答了:“我不是沒去了,而是找了另一家,那家離我家近點。”

說完,她頓了一下,唇線微微翹起,“相比於郊外那家,我覺得城裏這家更適合我,所以,不存在什麽放棄不放棄之說。”

徐之饒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放下,發出“鋥”的一聲脆響,擡眉:“哦是嗎?但是郊外那家是這裏健身器材最全最新,健身場所最寬敞的地方,城裏的那家又怎麽比得過呢?”

程小戚笑:“可能我就適合這種又舊又破還狹隘的小地方吧,天生適合我,沒辦法。”

徐之饒冷笑一聲,沒說話。

成恬端起奶茶,擋住臉,冷汗涔涔,怎麽覺得這二人在打啞謎,論武鬥呢?

大早上,來店裏的人還不是很多,他們不說話之後,環境頓時安靜下來,甚至,安靜得有些尷尬。

程小戚站起身:“不早了,我要去健身房了,改天見。”

說著,她就推開門,走了。

徐之饒周身的冷氣頓時更足了。

“額……”諸葛大山拉起不情不願的林有柳,說,“那個,我也要去上班了,再見,徐哥成姐。”

說罷,他拉著林有柳也飛快消失在他們視線之內。

滿滿一桌人霎時只剩下了徐之饒和成恬二人。

成恬無奈地看著他:“得,自動散發冷氣的某人,大家都被你的冷氣嚇跑了,不要再散了。”

徐之饒輕哼一聲。

成恬面對他,仔仔細細端詳著,沒有說話。

徐之饒看她一眼:“有話快說。”

成恬:“之饒,你對小戚究竟是什麽意思?”

徐之饒一頓:“什麽意思?”

成恬:“別給我裝傻,我還不知道你,如果是無關緊要的人,你不說找人說話,就根本不會湊過來,但看剛剛的勁頭,你明顯對她很是在意。”

徐之饒低頭看桌面,沒有吭聲。

成恬繼續:“但你不是打算接受歐岑語嗎?我告訴你,你可不許做腳踏兩只船的渣男,尤其其中一個還是我的好朋友。”

徐之饒嘆了口氣:“你胡說什麽呢。”

“我胡說不胡說你心裏清楚,依我看,歐岑語也是個不錯的女孩,你要是真心想跟她在一起,就安安心心地過日子,但要是……”

她湊過來,緊緊盯著他的雙眼,“你要是心裏沒有歐岑語,就趕快跟她散了,我實話告訴你,相信你也能看得出來,小戚喜歡你。”

徐之饒猛地擡起頭。

成恬嘲諷一笑:“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小戚去健身房的意圖我們都能看得出來,我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但是小戚回來後抱著我大哭了一場,然後說,一切都結束了。”

說完,她輕輕舒氣,“那你呢,也想一切都結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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