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饒看著窗外，眉尖微蹙，一臉沈思，不知道在想什麽。

良久，他突然站起來，撂下一句：“我知道了。”就走了。

成恬輕輕地一笑，望著已經走遠的徐之饒的背影，搖頭輕嘆：“希望你真能知道自己的心了。”

一個花園的涼亭內，程小戚坐在木樁上，閑的發慌，說是找到了另一家健身房，但其實她哪裏有心情去健身房，剛剛說的不過是騙他的。

系統：“你後悔了嗎？”

系統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一出現就是戳心一擊，程小戚由不得苦笑：“你怎麽突然出現了？”

最近兩個月，她閑來沒事也會呼喚系統，但是系統卻仿佛沈睡般，根本沒有回應她，因為它時不時就會失去蹤跡一段時間，所以程小戚也沒多想，沒想到，今天他突然冒了出來。

系統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繼續問：“你後悔了嗎？”

程小戚擡頭，眼神迷蒙：“後悔不後悔又能怎樣呢，你還能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嗎？”

系統：“……我沒有辦法讓你換個世界，但是我可以讓你換個新的環境，沒有這些人的環境。”

程小戚搖頭：“不了，況且，我也沒有後悔，人生本來就是在得到和失去中不斷前行，雖然我的得到和失去看起來坎坷了點。”

她低頭，笑了一下，“倒是你，系統，我身上什麽都沒有了，也不能繼續替你做任務了，你還跟著我做什麽呢？”

這次穿越過來，隨身系統變得情緒化很多，程小戚經常把它當作平等的一個人來交談，眼看著時間就這樣一點點過去，她實在不懂為什麽系統還跟在她身邊，他們之間貌似也沒處出來什麽革命友誼。

而且就看上次的穿越事件，她沒有找它報覆就已經算法外開恩了。

系統沈默了，好一會，才輕輕道：“是啊，你說的沒錯，我該離開了。”不知為什麽，它暗啞的嗓音居然聽出一絲悵惘和難過來。

程小戚楞住了。

系統：“宿主程小戚，跟你合作的這些日子，我獲得了成長需要的一些能量，也，很愉快，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徹底進入休眠狀態，醒來之後，我們就要真正說再見了，臨走之際，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趁我休眠之時，你好好想想，最後的願望吧。”

說罷，程小戚就很明顯地感覺到，它已經進入了休眠，根本不容她有反應的時間。

系統……

這下子，唯一一個跟她擁有同一片記憶的夥伴也快要離開了，她真的是，唯一一個還記得當初來過這個世界的事了。

思及此，程小戚頓時眼眶一熱，她急忙擡起頭，死死地瞪大眼睛看著天空。

也好，都離開吧，都離開了那件事才能徹底地過去。

接下來是千篇一律的上班日，自從程小戚跟卓然說開後，他就不大纏著她了，雖然偶爾還能感覺到他投在她身上哀怨的目光，但是他沒有湊過來，這是很讓程小戚開心的一件事。

卓然這個大男孩真的挺不錯，陽光開朗，待人真誠，又懂得進退，但可惜，她現在沒有心情談戀愛。

不過，她最近正在慢慢調節自己，她最近新發掘了一項不燒錢又益於身心的興趣——騎自行車單日游，到周末的時候，騎上自行車，沿著C市的大街小巷，公園廣場到處遛彎，看看周圍明麗的風景，享受風拂過面頰的感覺，真的很舒服愉悅。

尤其是風和日麗的上午，帶上帳篷和一些熟食，走到郊區風景宜人的地方，開場野餐，睡個午覺，拍幾張照片，下午再溜溜達達騎回去，一天就這樣過去了，挺充實美好的。

程小戚開始邀請成恬跟她一起，段朝明出國了，短時期內她閑的發慌，又心癢癢地想個不停，多出去走走，有事幹了就不會那麽想念他了。

出去兩次之後，成恬果然心情好許多，但是她總是望著程小戚欲言又止，猶猶豫豫的樣子讓她很是疑惑。

她暗暗留意，等她想說的時候自然就說了。

結果第三次的時候，成恬沒有來，徐之饒卻來了。

徐之饒微笑著跟她打招呼：“嗨，周末好。”

程小戚沈著臉，立即把電話打了過去：“恬恬，你這是什麽意思？”

“額，”成恬心虛地瞄瞄時間，說：“對不起啊，小戚，今早救助站突然給我打電話說來了兩只受傷的狗狗，我得趕過來給狗狗做手術。”

程小戚深吸口氣：“這個不可避免，你有事直接跟我說，但是徐之饒怎麽會在這裏？”

成恬無辜：“你一個弱女子獨自一人到荒蕪一人的郊外，我不是擔心嘛，再說了之饒正好也好遛狗，我就讓他陪你。”

程小戚轉眼看去，呆毛正哈著舌頭，抱著她的小腿求撫摸求抱抱，她的臉緩和許多，但還是有些生氣，她看了看徐之饒，轉身走開，等距離那人足夠遠，才小聲道：“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的關系，你這樣不是讓我難堪嘛？”

“小戚，你也別老那樣想，你們除了戀人還可以做朋友啊，之饒會是個很好的朋友的。”

程小戚垂下眸，讓人看不清她的視線。

良久，才說：“恬恬，你別做無用功了，他既然已經有了喜歡的人，我退出就是了，你看我現在不也過得挺好嗎，你何必再打破這個平衡呢？”

成恬沒說話，她自然不是那等惡人，這件事上，她不僅要考慮程小戚，也要考慮徐之饒，認識徐之饒這麽久，不說百分百了解他，對於他的小心思，還是能猜出一二的，他分明對小戚有不一樣的感情，既然這樣，她就不能讓自己的朋友做傻事。

一個是兩個都是她的好朋友，一個是好朋友跟她不認識的人，她自然要選擇前者。

成恬開口：“小戚，你想多了，我真的是不放心你。”

程小戚看到，徐之饒撒開呆毛，呆毛正沖著她沖了過來，嘆氣：“好了，我知道了，今天就這樣吧，下次再不能這樣了。”

成恬忙保證：“好的長官。”

程小戚笑，想到什麽，又問：“對了，那兩只狗狗怎麽樣？”

成恬：“……額，沒事，沒什麽大事哈。”根本就沒有什麽受傷的狗狗，要她怎麽說。

程小戚：“那就好，那如果你一會沒事了，就過來找我們。”

成恬一溜應著聲，然後麻溜掛掉了電話。

程小戚笑笑，剛轉過身，呆毛就一把撲到了她身上，熱情地舔舐她的臉龐，癢得程小戚一把抱住它，嘻嘻哈哈錯開臉龐：“好了呆毛，你太重了！”

壓得她都有點喘不過氣來，但是這負擔卻是歡喜的負擔，她好久沒有見到呆毛了，上次見到它，還是跟徐之饒不認識的時候，她也不好一直抱著呆毛，這次可以肆無忌憚地抱著它了。

她歡喜地將臉揉在它的頸窩裏，謂嘆：“好久不見了，呆毛。”

呆毛的回應就是瘋狂地舔舐她的脖子和臉。

只有動物，心思最為純凈的動物才不受法則的約束，一直記得她。

徐之饒靠在越野車旁，瞇著眼，看著遠處玩的不亦樂乎的一人一狗，嘴角不覺緩緩挑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那個人低著頭跟呆毛說著什麽，眼神明亮，面容明媚，左臉的小酒窩若隱若現，突然，呆毛晃了晃腦袋，後腿一歪，“啪嗒”一下，摔了個屁股蹲，那個人楞了一下，隨即捂著胸口，瞇起一雙小月牙，笑得前仰後合，細細碎碎的陽光撒到她臉上，瞬間斑駁了午間的光陰。

徐之饒頓時楞住了，他看著那張陽光明媚的臉龐，內心，由下而上緩緩升起一股酸酸的軟軟的甜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不到一分鐘，就充斥了他的整個胸膛。

這種感覺，如此陌生又熟悉，好似是第一次產生這個感覺，但是熟悉得又仿佛就在昨夜起起伏伏。

他閉上眼，眉心漸漸攏起，為什麽，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對她產生那種覆雜的感覺？

他都要弄不清，到底是夢境錯亂，亦或是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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