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健身房回來後，有時候程小戚會跟徐之饒一起去吃飯，每當這時候，她總覺得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他們之間沒有其他人，朋友和感情都在。

但是今天，明顯，程小戚要失望了。

她看著面前漂亮而優雅的女人，表情平靜。

歐岑語同時也挑眉看她，眉眼之中，有好奇，淡漠，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之饒，我說你怎麽周末老沒有蹤影，原來是在這裏幽會佳人啊！”

徐之饒看了看她，笑出來：“怎麽，你也想來？”

歐岑語笑吟吟地拉住他的手：“可以嗎？”

徐之饒點頭：“自然可以，但是你不是習慣家裏的健身室嗎？這裏滿是男人的汗臭味你能習慣嗎？”

“嘖嘖，”歐岑語走過來，圍著他繞了一圈，“你身上的汗臭味我聞得還少嗎？”

程小戚頓時臉色一變。

而徐之饒只是無奈地笑笑，表情沒有一絲抵觸和芥蒂。

“哈哈，”歐岑語笑笑，“好了，你們要去吃飯對嗎？去哪裏？花香樓吧？”

徐之饒可有可無地點點頭，轉眼去看程小戚：“你呢？”

程小戚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站在歐岑語身邊，與她相對，兩個人之間相隔不到兩米，卻好像一下子隔了萬水千山。

她垂下眼眸，笑笑：“花香樓味道較甜，我不太習慣，還是喜歡去川菜館。”

說完，三個人頓時沈默起來。

好一會，歐岑語才拉著徐之饒撒嬌說：“這樣就沒辦法了，不知道為什麽，我今天特別想去花香樓。”

徐之饒看看她，再看看程小戚，有些為難：“怎麽辦，我更想吃西餐。”

歐岑語“撲哧”一聲笑出來，“得了，你就幹脆說一聲不想陪我得了。”

徐之饒搖頭：“我可沒這樣說，花香樓也不錯，要不，”他看向程小戚，“花香樓也有偏辣的菜系，要不你去嘗嘗？”

他說完這句話，程小戚的心陡然落到腳底心，一瞬間，她覺得整個人都空蕩蕩的，好像站在這裏的只是一具皮囊，她聽到自己飄忽的聲音：“我突然想起來，中午和恬恬約好了，要一起去購物，所以可能沒辦法跟你們一起吃飯了。”

歐岑語淡笑：“這樣啊，那之饒哥哥我們走吧。”

程小戚眼眸低垂，靜靜地等待徐之饒的回覆。

意料之中，“好。”聲音平穩，情緒平淡。

“嗯，那這位小美女，我們就先走了。”歐岑語背對著程小戚揮揮手，歡快地圈著徐之饒的胳膊走了。

程小戚沒有擡頭看，所以不知道徐之饒的表情是不是很愉悅輕松，不過，她也不需要看了。

等到那兩個人徹底走遠了，她給成恬打過去電話。

“餵，姑娘，你在做什麽？”

“我在等結果出來，一只小金毛出車禍了，情況不太好。”那邊聽得出來，成恬的聲音滿是沈重和悲傷。

程小戚苦笑：“今天真不是個好日子。”

“你什麽時候下班？咱們去喝一盅。”

成恬答應，然後又問：“怎麽了？心情不好？”

程小戚嘆氣：“是啊，今天是個適合喝酒的日子。”

與成恬約定好時間和地點，程小戚放下手機，心裏空蕩蕩的同時竟然覺得肩膀陡的一松。

她長長地舒口氣，仰頭，望向天空，內心一片空白，一直以來逃避的事情終於有了結果，她竟然覺得，無比淡然。

“終於，還是不得不放下啊。”

說完，不知哪裏來的酸澀陡然翻滾溢出，燙了她的全部神經，眼睛一花，下一瞬，她去摸臉龐，竟然全都濕了。

程小戚在KB酒吧等待成恬過來，等待的過程，邊喝橙汁邊安靜地看舞臺上的人跳舞。

時不時就有帥小哥帥大叔過來搭訕，但均被她冷淡寡言，一言不發的態度給頂了回去。

直到晚上快九點，成恬才趕了過來，一坐到她身邊，她就抓住一杯橙汁喝了一大口，然後才大口大口地喘氣：“哎呦，累死我了，我說你怎麽突然想喝酒了？”

程小戚將橙汁推到一邊，帶過早就準備好的啤酒，拉開嘴角：“喝不了白的，就來點啤的吧。”

“我沒問題。”

說完，程小戚掂起酒瓶，一人滿了一杯，沒等成恬說什麽，自己就先幹了一杯。

成恬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好一會，才慢慢將酒杯湊近嘴唇，氤氳道：“難道又是因為徐之饒？”

“貌似除了感情，沒什麽能讓你這般傷心了。”

程小戚放下酒杯，靜靜地凝視上面反射的璀璨的燈光，說：“是啊，我好像總是因為他傷心，是不是很沒用？”

周圍的人群，嘈雜而喧囂，勁爆的音樂與雜亂的舞步聲融合在一起，聽得成恬有些心煩。

“我說你們不是早就在一起了……”說完，她表情瞬間凝住，稍後，緩緩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我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麽？”

程小戚擡頭看她，眼裏映出五彩奪目的光芒，然而眼神深處卻是幹涸的淡漠與死寂。

“恬恬，時間錯了。”

成恬回過神，疑惑：“什麽？”

“時間錯了，一切都回不來了。”說著，她嘲諷地一笑，單手撐在桌子上，掩住淚意滾動的雙眼，喃喃，“錯了，回不來了。”

不知為何，成恬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極其強烈的酸楚，就好像，好像她錯過了許多，難以挽回的回憶。

她顫抖著雙手擁抱程小戚，溫柔地安慰：“我還在，你也在，大家都在。”

程小戚趴到成恬懷裏，感到十分奇怪，她明明，不想哭的，但是眼淚卻怎麽也忍不住，不一會，就將成恬胸前的衣襟濕透了。

成恬沒有聽到她的哭聲，以為她在壓抑自己，心疼地攬住她，說：“想哭就哭出聲吧，不要壓抑自己。”

可是，她不想哭啊，她只是突然覺得很累，她明明，很努力來著，雖然最後的結果不盡人意，但是她盡力了。

“恬恬，我盡力了，但是，這就是命運。”

成恬已經猜出是什麽了，肯定是徐之饒未婚妻的事已經屬實了，她心疼自己的朋友，更不想讓她的兩個朋友發生什麽錯事，便道：“既然這樣，那我陪著你走出來，咱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程小戚腦袋嗡嗡作響，根本沒有聽清成恬說了什麽，不過她也不需要聽清，她現在只想把自己的情緒全部發洩出來，“我沒有後悔過，我喜歡他，再有一次重來的機會，我也會選擇這裏。”

“明明打算努力之前，就做好心理準備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顆心，還是好難過，恬恬，失戀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成恬有些恍然，她說的一些話，她聽不懂，但是看見她難過的樣子，她也覺得好難過，同時，還有點不解“小戚，你為什麽這麽喜歡他，你們才見了幾次面？”

程小戚沒有說話，她抱緊成恬，狠狠地哆嗦了幾下，然後，激動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

成恬放開她，攬起她，為她擦去眼角的淚水，嘆氣：“傻瓜，你也說了，這說明命運不讓你們在一起，他不是屬於你的另一半。”

程小戚閉上眼，撐起腦袋，半趴在桌子上，目無焦距地盯著前方，神情落寞又蒼白。

成恬張張嘴，想說什麽，但是想到失戀的痛苦，那是外人所不能道的，她沒有失戀過，所以不知道那是什麽滋味，但是如果將對象帶成段朝明，突然又覺得可以理解小戚的感情，如果真的是段朝明，她會哭死的。

她只能用力抱住自己的朋友，發誓道：“一切都會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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