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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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程小戚跟著穆非珂走過去，坐下，然後將飯盒打開，給他講解自己一上午的成果，穆非珂果不其然露出開心的神情。
與此同時，她也在時刻註意那邊的孟葉玫，見她一副受打擊，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倒的模樣，忍不住在心底直嘆息，不是嘆息她的癡情，而是嘆息徐之饒。
你說你一個大好的優質現代豪男，什麽眼光！看上的居然是心裏是其他男人的女人！當然，也許她是人家真愛呢，所以連這一點也不顧了，但是……只要想到這個，程小戚心裏就怪怪的，她也說不清是什麽感覺，但是她總感覺，徐之饒好虧啊啊！
但是面上，她甚至更加溫柔地為穆非珂倒上一杯熬得正好的粥，自眼角看去，孟葉玫的神情更加可怕莫測了。
然後就見她，面上神情變換幾許，最後，竟然直直朝他們走來，最後，立在她跟前，巧笑嫣然：“這粥聞著真香，小戚我能喝點嗎？”
程小戚楞住，隨即睜大眼睛看她，目瞪口呆：這妹子臉皮真厚！
可是說著，她已經坐下，緊緊靠在穆非珂身邊，媚眼游過去：“穆哥既然這麽喜歡這個粥，想必它一定有過人之處，我可一定要嘗嘗。”
穆非珂點點頭，算是讚同她這個話。
見此，她立刻心喜，再接再厲：“穆哥，我特別喜歡你拍的劇，尤其是你的代表作《麓坤》，裏面的鄴眛一直是我這麽多年來的男神。”
穆非珂放下粥，淡淡笑開：“哦？那個時候，我的演技其實略顯青澀。”
孟葉玫崇拜地看著他：“可是那是您的第二部戲，您已經很厲害了，那個時候，我還是在校一個大學生，我現在都記得，看見您第一次出場時，那種震撼人心的感覺。”
穆非珂看向她，笑道：“你也進入了這個圈子，應該知道，那些震撼的場面其實都是後期合成的。”
孟葉玫搖搖頭，固執道：“場面是合成的，可是您的氣勢卻不是合成的，震撼我的正是您的氣勢。”
“是嗎？”他垂下眼，淡淡笑笑，然後轉向程小戚，“小戚，今天是我最後一場戲，以後就不會來片場了。”
程小戚正慌亂失神，腦子裏亂糟糟的，不知道在想著什麽，她承認自己有私心，希望穆非珂能把孟葉玫這個女人從徐之饒身邊引開，心下正愧疚著，冷不丁聽到穆非珂叫她，一個激靈之下，大聲喊道“什麽？”
穆非珂和孟葉玫被嚇了一跳。
程小戚尷尬地笑笑：“那個，這個，對不起啊，穆哥你剛剛說什麽？”
穆非珂寵溺地看著她，搖頭：“你呀，聽個話也能走神。”
“我是說，今天就是最後一場戲，你以後不用過來了。”
“啊哦，好的好的。”程小戚忙不矢點頭，也沒敢過問他接下來的安排是什麽，好像有的安排是不能為外人知道的，她要是不小心洩露出去就不好了。
被忽略的孟葉玫很不甘心，勉強笑道：“真可惜，穆哥你就要走了，我能和你合一張影嗎？”
她說這話其實有些逾矩，但是想到這麽多年來，她只能默默無聞地站在他身後，看著他越走越遠，她就惶恐不安，怕自己再也無法追尋上他的步伐，怕自己永遠沒有與他比肩那一天。
穆非珂看起來有點猶豫，但不過一秒，就笑著點頭：“好啊。”他一向是個脾氣頂好的人。
程小戚忙不矢舉手：“我也想要，穆哥，我也想跟你合影。”
穆非珂笑著看她：“當然可以，來吧。”
最後，孟葉玫和程小戚一人和穆非珂合了一張影。
過了不久，穆非珂助理趕到，代表他要正式跟大家說拜拜，這麽多年拍戲生涯，進出一個劇組是家常便飯的事，大家也不覺傷感，穆非珂也是，隨意對她們揮揮手，又跟其他人告別一聲，就隨著助理離開了。
孟葉玫恍然：這一別，不知何時還能有繼續合作的機會。
他一走，剩下兩個女人，之間的矛盾一觸即發，孟葉玫轉過頭，凝視她，細細打量：“沒看出來啊，程小戚，你居然有這麽險惡的居心，竟然想腳踩兩只船。”
程小戚冷笑：“我也沒看出來啊，你居然給徐之饒戴綠帽子。”說完，她頓了一下，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硬生生讓自己的口氣變好了點，“孟葉玫，你既然喜歡穆非珂，為什麽要招惹我未婚夫？”
孟葉玫沒說話，靜靜地站在那，眼睛沈得可怕，直到程小戚不耐煩了，才說：“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事事如意嗎？”
程小戚楞住，沒聽懂她說了什麽，不由皺眉：“你什麽意思？”
她冷笑一聲：“我不會放棄徐之饒的，你不要再來刺激我，更不要妄想我會因著穆非珂就放棄到手的光明未來，你有時間在這裏搞這些小動作，不如多花點時間就把徐之饒拴牢一點。”
聽到這，程小戚氣炸了，恨不得立即上去踹她兩腳，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女人，但生命的威脅好像一把利刃，隨時亮出滲人的寒光，每當她控制不住的時候，就不自覺渾身打個寒戰。
咬牙：“孟葉玫，你要選擇放棄穆非珂嗎？你的愛就如此廉價嗎？”
孟葉玫沒說話，良久，才轉過身，幽幽嘆道：“穆哥眼裏沒有我，而現在，抓住徐之饒才是我唯一的出路。”
聞言，程小戚忍不住翻白眼，沖動道：“你說，要是我告訴徐之饒，你真正喜歡的人是穆非珂，你說他會怎麽樣？”
孟葉玫一點沒有慌張，相反，她看著她的眼神，甚至還帶有一絲淺淺的憐憫，過會，什麽都沒說，直接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猶豫啊好猶豫ヽ( ￣д￣;)ノ
☆、第 52 章
幾天之後，她偶然碰到徐之饒，本來二人應該互不相識般默默分開，好像初認識時那般，但是，程小戚突然叫住了他。
徐之饒很是驚訝，畢竟這段時間，她一直對他愛答不理的。
“徐之饒，你知道嗎？孟葉玫她真正喜歡的人不是你。”程小戚滿懷信心地說完，滿以為會看到他錯愕甚至憤怒的模樣，但現實呈現給她，卻是他一臉冷漠，甚至無動於衷的模樣。
她睜大眼睛：“你不生氣？”
徐之饒淡淡瞟她一眼，終於開口：“我是該生氣的。”頓了一下，聲音略有些嘶啞，問，“她喜歡的是誰？”
程小戚昂起頭，幾乎炫耀般說：“穆非珂，她真正喜歡的人是穆非珂。”
這下，徐之饒總算露出點驚訝的表情，但隨即，他就瞇起危險的弧度，湊近她：“你怎麽知道？你最近找穆非珂了？”
程小戚點頭：“我當然找過穆非珂才確定這件事的真偽，我可不是故意要拆開你們，我是真的察覺到，她喜歡穆非珂。”她以為他不信，還重重點了點頭。
徐之饒看著她，關註點卻沒有在孟葉玫身上：“我記得我跟你說過，不要跟穆非珂再有過分親密的往來。”
程小戚當然不同意，甚至有些匪夷所思地端詳他：“你不讓我跟他來往，卻跟孟葉玫來往十分密切，徐之饒，你雙標不要太嚴重！”
徐之饒沒有說話，反而很是苦惱地看著她，剛想說什麽，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嬌軟的聲音：“之饒哥哥，我收拾好了。”
林有柳興高采烈地小跑出來，結果一擡頭看到對峙的二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程，程姐姐。”
程小戚斜視一眼徐之饒，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如果真要有一個形容詞，那就是——操/蛋！
她沒有搭理林有柳，徑自進了家門。
她真是吃飽了撐的才以為徐之饒對孟葉玫是真愛，看他腳踩幾只船的模樣分明嫻熟得很，他和孟葉玫，不知道誰才是玩弄感情的幕後黑手。
回到家，沈沈嘆了口氣，到底要怎麽分開他們啊，各種方法她都試過了，一晃眼，二十多天過去了，眼看著，一個月就要到來，她忍不住心慌起來。
“系統，一個月時間太短了，不可以多給我一點時間嗎？”
系統：“不可以，一個月期限還剩下九天，請加快進程，無論，什麽手段！”
聽到最後一句話，程小戚茫然，半晌，顫抖著嘴唇問：“無論，什麽手段，是我理解的意思嗎？”
系統：“無論，什麽手段！”
嘭！她摔到沙發上，楞楞盯著前方出神，手緊緊攥住，甚至生生把指甲弄變了形，她卻尚不知覺。
接下來兩天，程小戚像只熱鍋上的螞蟻，整天圍著相關人士團團轉，卻一點進展都沒有，這更讓她煩躁易怒，甚至，她開始思索，是不是真的要不擇手段。
程小戚驚恐地發現，之前以為自己無論如何都狠不下心，可是真逼到絕境的時候，那個危險的念頭卻仿佛一下子經受過陽光雨露的浸養，瞬間長成了參天大樹。
她沒有自己以為的那般善良天真！
直到——
某天早上，迷迷糊糊醒來後，她陡然驚覺自己渾身居然又沒了知覺，熟悉的，急劇的驚恐瞬間席卷她全身，她尖叫一聲，猛然坐起來，冷汗一下子就布滿全身，過了好一會，才慢慢反應過來，剛剛那只是場夢。
而這時，系統冷不丁突然出聲：宿主請註意，日期只剩下七天！
她捂住胸口，茫然出神好一會，然後，慢慢閉上眼睛，低聲嗚咽起來。
——她不想再忍受那種痛苦！
可，只有七天了，七天能幹什麽？徐之饒這幾天的確沒怎麽找孟葉玫，是因為孟葉玫最近忙著拍戲，而他們之間，也一點分手的預兆也沒有。
難道，真的要不擇手段嗎？
又過了兩天，許久不曾聯系的成恬突然打電話過來，一接聽，她說話便如炮火一般突突發射：“哈哈，小戚好久不見了，你在老家感覺怎樣？什麽時候回來？哎我跟你說，我今天跟堂姐去醫院檢查了，小寶寶很健康，特別有活力！真是值得感慨啊！”
程小戚笑：“你感慨什麽？又不是你懷孕！”
那邊深深嘆了一口氣，繼而語氣低迷下來：“其實，不瞞你，我最近心情不太好，收養院有兩條剛出生的小寶寶頂不住嚴寒，加上染上感冒，走了……”
程小戚楞住，最近的確比較冷，秋天末尾，冬天將至，正是換季的季節，最容易招惹感冒，她隔著手機都能感受到成恬難過低落的心情，不由安慰道：“你別傷心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做好自己能做的事就好。”
聽到她的話，成恬心情好了一些，想起在醫院看到的景觀，破涕為笑，跟她分享：“我跟你說，今天跟堂姐去檢查，你沒見嬰兒小小的一團，還看不清五官和四肢，但是迎面撲來濃濃的生命氣息，我堂姐一下子就紅了眼眶，她對我說，從沒有哪一刻，她覺得生命如此寶貴。”
程小戚抖了一下，那邊成恬不知道，還在嘮嘮叨叨：“說實話，雖然我是醫生，但是只是個獸醫，沒見慣人生老病死，猛一見幼兒的圖像，突然就覺得，就覺得這世界萬物的生命可真是個奇跡！”
程小戚嘴唇突然哆嗦了一下，漸漸的，她渾身都哆嗦起來，一種未知的恐懼慢慢席卷全身，她瞪大眼睛，啪，掛了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弱弱舉手，大家有看耽美的嗎？
☆、第 53 章
雖然程小戚很討厭孟葉玫，但她最近事業的確蒸蒸日上，到處都可見她的消息和圖片，就連隨便去離家不遠的一個甜點屋裏，都能恰好碰到電視正在播放她參加綜藝節目。
她煩躁地低下頭，幹脆視而不見，幸而電視聲音並不大，她又離得遠，稍微錯點心，就完全聽不清她在說什麽了。
她這兩天睡得並不好，已經連續做了三天的噩夢，而今天，是一月期限的倒數第三天，一大早起來，她就覺得腰酸背痛，頭暈眼花，直到磕著床頭休息了好一會，才漸漸緩過來。
她以為自己感冒了，下床量了量體溫，發現沒燒，身子又沒多大事，就放下心吃了早餐，然後出來走走，說不定能找到拆散他們的靈感呢。
結果走到這家甜點屋，記起裏面的提拉米蘇特別好吃，她就走了進去。
誰想到，竟然在這也能看到孟葉玫，還看到她功成名就，名揚千古的模樣。
真讓人憋屈！
她氣憤地戳碗裏的小蛋糕，不忿問系統：系統，你說我該怎麽做？
系統沒有回答，估計對她這種扶不上墻的爛泥已經絕望，經過一天一夜的思考，她最終還是選擇放棄不擇手段這個渠道，成恬說的沒錯，生命如此寶貴，每個人都該尊重他人的生命，她不能那麽自私，為了自己就罔顧他人的生命，至於其他的手段，她想不起來也沒有那個勢力，無法讓孟葉玫跟徐之饒分手。
如此一想，她好像只有坐吃等死了……
不！她不要就此束手就擒，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她想嘗遍這世間美食，走遍大江南北，遇到恰好的那個人，共同孕育一個可愛的孩子……她還有好多理想沒完成，不能就此遺憾黃泉。
想到這，她急急忙忙站起身，準備直接沖到徐之饒跟前，問他到底要怎樣才會跟孟葉玫分手——
腦子一陣暈眩，似乎是猛然站起導致的氣血不足，但是她晃了晃身子，扶著桌子勉強才沒倒下去，眼前的人影重重疊疊，她拼命想要看清，以及緩緩缺氧的腦子，但好像不成事，下一刻，她就徹底沒了意識。
當下引起的混亂不提，當程小戚發覺自己有意識的時候，已經到了半夜，身邊還守著一個人。
“……恬恬？”聲音帶著些不確定，還有些嘶啞。
守在床邊正一點一點點著頭的身影，立即直了過來，她擡起頭，眼睛含糊地瞇著，右臉頰還有道不知被什麽壓過的痕跡，看到醒過來的程小戚，她吃驚一瞬，立刻撲過來，雙眼放光，臉露擔憂及驚喜：“小戚，你醒了？你總算醒了！身體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哪裏還不舒服？”
程小戚咳嗽一聲，下意識想坐起來，成恬急忙扶住她，在她背後塞了一個軟墊。
程小戚白著臉，對她微笑：“謝謝你，恬恬。”她環顧四周，細聲細氣問，“這是哪？”
手一動，不舒適甚至有點涼涼的感覺突兀傳來，她楞楞低下頭，看到自己手腕上插著輸液的管子，下意識，腦子裏感嘆一聲：看來在醫院。
果不其然，成恬回答她：“這是醫院，你今天下午突然暈倒在甜點屋，有人幫你叫了救護車，然後給我打了個電話，我就趕過來了。”
暈倒了？她睜大眼睛，模模糊糊記得仿佛就是如此，但是她身子好的緊，怎麽會暈倒呢？
難道是早上腦子暈的後遺癥，可是後來不是沒事了嗎？她又想到在甜點屋的時候，那時候身子明明一點都不難受，可是怎麽會站起來就暈過去了呢？
見她一直不吭聲，成恬以為她身子難受，便低聲安慰：“你放心，醫生說你只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發燒發熱，打兩天點滴就好了。”
“感冒……”程小戚看向她，嘴唇蠕動，“我感冒了……”
“是啊。”說到這，成恬面上帶上生氣，“你怎麽不好好照顧自己？最近天氣越來越冷，你是不是沒有註意保暖？”
程小戚自醒過來，腦子就一直暈暈乎乎的，混沌地好似一團亂麻，聽到成恬暗含關心的斥責，腦子總算轉了個圈，回答：“可能因為最近來回跑比較忙。”
說完，理智終於漸漸回籠，她用沒有輸液的那只手揉揉還有些泛沈的眼皮，問：“現在幾點了？”
成恬邊看手表，邊數叨她：“你說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跟我說一聲，要不是你這次感冒住院，我都不知道你回來了。”
然後，頓一下，說：“現在十一點四十多了，你一天都沒怎麽吃東西，我去把提前準備好的湯給你熱一下。”
說著，她就要走，程小戚急忙喊住她：“不用了，我現在一點胃口都沒有。”
成恬猶豫：“醒來一點都不吃，胃受得了嗎？”
程小戚搖搖頭：“沒事的，我明天吃點早飯就好，這麽晚了，恬恬你先回去吧，守我這麽長時間你也累了。”
她看了一眼周圍，旁邊兩張病床都有人，恬恬要是晚上住在這裏，就得在凳子上委屈一晚了，她不忍心，於是勸她離開。
成恬明顯有些不同意，反駁道：“那怎麽行！你也沒好全，晚上要是發起燒來，誰照顧你！”
程小戚好笑：“我已經好多了，這裏是醫院，你還愁照顧我的人。”
千勸萬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成恬才答應離開，她走後，程小戚心仍舊暖暖的，好像一直被嚴寒考驗的心臟突然被熱騰騰的燭火烘烤。
她笑笑，望向窗外，她的位置靠窗，一轉頭就可以清楚地看見外面，轉頭之後，她驚訝地發現，外面下雪了！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說一聲，元宵快樂！
最近感冒發燒，身子一直不好，頭昏昏沈沈的，也沒怎麽碼字。
這次感冒來勢洶洶，估計最後得掛點滴，可是作者害怕被紮……
廢話這麽多，再說點文裏的，因為作者感冒了，所以小戚也隨著一起感冒吧，湊是辣麽任性！
☆、第 54 章
於此同時，遠在D市的徐之饒那裏也在下雪，他半躺在落地窗前，手持一杯鮮艷灼烈的紅酒，端詳外面，表情出神。
然後，來電音樂響起。
這是他私人專門定制的手機和專門叫人譜寫的音樂，只有少數幾個比較親近的人知道，可以想見，打他電話的一定是跟他很熟的人，但一整天的生意談下來，他現在只想好好放松，一點跟人費唾沫的欲/望都沒有，於是他略偏頭，稍飲半口紅酒，刻意忽略了那個吵人的音樂。
也許有急事呢？
——那他肯定還會再打過來……這樣想著，他瞇住眼，半是無所謂半是期待地聽著鈴聲漸歇。
過了五分鐘，徐之饒失望地嘆了口氣，電話沒有再打來，說明對方並沒有什麽急事，或者說並不急著想見他，既然如此，他放下高腳杯，起身，看也沒看旁邊的手機，鉆入了盥洗室。
他走後不到五分鐘，電話再次響起，仍舊是剛剛那個號碼……
再次沒有人接，程小戚放下手機，疑惑地盯住掛下的界面，徐之饒去哪了，他一向都隨身攜帶這個手機，打過去鮮少有不接的，除非是在開會，但是現在都夜裏十二點了，他這時候不可能在開會。
按理說，這個電話應該妥妥能接到。
成恬走了之後，程小戚思考徐之饒這個局，覺得到了這個地步，除了正面攻擊已經沒有其他出路，所以盡管是半夜十二點，她仍舊打了電話過去，誰想到，對方竟然沒有接。
這麽晚了，他或許沒有把手機放在床頭……
明天再說吧，程小戚放下手機，頭仰靠著枕頭，盯著輸液袋，眼睛一眨不眨。
一滴一滴又一滴，冰涼的液體從那裏出來，經過一長串曲曲折折，蜿蜒透明的管子之後，傳輸到她的血液裏，涼涼的，又燒燒的，宛如徐之饒對她的感覺，糾結又覆雜。
她已經很久沒有生過病了，最近唯一一次生病還是七個月前，那時候她因為生病去醫院看病，然後碰到了溫學長，看完病，心花怒放地回家，都打算好第二天繼續去騷擾溫學長，結果晚上就一病嗚呼了。
然後，就來到了這裏。
想著，想著，她閉上眼睛，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又回到了那天，見到溫學長的那天……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外面還下著雪，好像比昨天晚上更大了，程小戚站起來，披著外套，打開了窗戶，冷冷的空氣破窗而入，瞬間將她周身的暖氣卷走殆盡。
程小戚看著外面，心裏紛紛擾擾不知想著什麽，這時，電話響了起來。
她楞了一下，轉頭看向床頭的桌子，手機一顫一顫打著顫，嘶喊著嗓子招惹她的目光。
她慢慢伸出手，接下：“餵……”聲音飄忽忽的。
那邊沒有人回答，靜悄悄的，於是她也屏住呼吸沒再說話，隔著手機，兩人較上了勁，仿佛誰先開口，誰就先輸了似的。
最終，還是程小戚先開口——她心疼她的話費……
“徐之饒，我問你，你究竟要怎樣才跟孟葉玫分手？”語言很硬氣，語音卻一點都不硬氣，相反，還有點軟弱，她好累，累得連加重語氣這點力氣都使不出來了。
那邊仍是一片沈默，但程小戚聽到，他的呼吸加重了，不是一點都不在乎的，然後一字一句道：“我現在在D市，你來找我吧。”
“什麽？”程小戚怔住。
那邊嘆了一口氣，悶聲回答：“沒事，你昨天給我打電話有事嗎？”
程小戚還在反應他剛剛的話，聽到這，下意識回了一句：“就是問問你什麽時候跟孟葉玫分手。”
徐之饒沈沈笑了，暗啞的悶聲傳來，仿佛轟雷般在耳邊炸響，她刷地紅了臉：“你笑什麽？”
徐之饒笑：“沒什麽……我就是想笑笑。”
☆、第 55 章
掛下電話，程小戚盯著窗外又出神一會，攸忽回過頭，回到床邊坐下，拿起手機，訂到D市的飛機票。
D市離這裏並不近，做飛機到其最近的T市要三個小時，然後從T市坐公交到D市也要兩個多小時，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她看著時間表皺眉，最近的航班只有今晚七點多那一趟，到T市就半夜了，她只有在T市休息一夜，然後第二天大早趕去D市。
放下手機，謂嘆：她這跟追求小姑娘的小夥子有什麽區別！
可是，今天是一月之期的倒數第二天！
攥緊手機，忍不住心潮起伏，這是她最後孤註一擲的努力，她必須得壓上她所有的幸運以及徐之饒對她的感情，如果最後失敗了……
使勁甩頭，深深吸口氣，不會失敗的，一定不會失敗的！
——————
下午三點，門鈴響起，程小戚正在收拾東西，聽到門鈴響，她十分自然地丟下衣服，鎖上自己的房間，然後去開門。
門外，成恬臉蛋紅撲撲的，額頭還冒著熱氣，她抹一把微帶著汗漬的額頭，表情略氣憤以及，郁悶，門被打開，她立即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朝對方突突發射子彈：“程小戚，你瘋了！生病了還不好好在醫院呆著，你想幹什麽？是不是以為自己身子壯得像頭牛，所以無謂感冒這點小毛病，那牛還容易得呼吸道疾病和風濕病，它得了病一樣得治！”
被說蒙了的程小戚：“……”
片刻，她笑笑，迎上去環住她的胳膊，撒著嬌把她往屋裏帶：“好嘛，我知道錯了，恬恬你別生氣。”
成恬一把甩開她，繼續念叨：“我今天去醫院看你，結果護士說你大清早就出院了，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我怒氣沖沖來到你家，誰想到電梯還壞了……”說到這，她簡直咬牙切齒，“什麽破高級公寓，害得姐一口氣爬了十八樓。”
“撲哧——”程小戚實在忍不住了，成恬這個樣子好可愛，不過想到她為了自己竟然爬了十八層，心裏一股暖意油然生出，於是在對方怒目而視過來前，立刻低眉以對，表情誠懇：“是我的錯，不該不說一聲就出院，更不該關了手機讓你聯系不上，最後。”她義憤填膺，“最該怪的是這破公寓，電梯竟然壞了！”
成恬：“……”
經過一番發洩，她總算好受了點，於是毫不猶豫賞給她一個白眼，錯身進入家裏，這件事就算這麽揭過去了。
程小戚忙不矢給她沏茶剝橘子，成恬最喜歡綠茶和橘子，程小戚決定表現好點，勢必讓她早日忘記自己犯的錯誤。
其實，她出院前猶豫了好一會，到底要不要給成恬打電話，不可否認，成恬很關心她，但正因為她關心她，所以不會讓她無緣無故就出院，最起碼還要在醫院觀察一天，到時候又是一番爭執，但是程小戚現在時間寶貴，不可能白白把時間浪費在醫院一天。
盡管，她現在頭還是很暈！
兩個人坐下，手環抱暖杯，成恬開問：“說吧，為什麽這麽著急出院？”
程小戚張嘴，眼睛咕嚕轉了一圈，那邊又搶道：“我要聽實話。”
好吧——她嘆氣：“我心情不好，在醫院睡不著。”
成恬立刻面露擔憂之色：“心情不好？怎麽了？”
“還不是那檔子事，”她撇撇嘴，“你知道的，徐之饒最近找了個女朋友，只要想到這個，我心情就不好。”
成恬恍然，忍不住嘆氣，安慰她：“這件事，唉，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當然在我心裏，肯定是希望你跟他在一起的，而且，我也覺得，他挺在乎你的。”
程小戚低下頭，沒有說話。
成恬摸摸她的腦袋，心疼道：“真是！這世上三條腿的男人不好找，兩條腿的還不好找嗎？咱們去相親，去參加活動，就不信找不到喜歡咱的優質男人！”
程小戚笑，遇到這個朋友真是她來到這個世界最大的收獲。
送走成恬，瞧瞧已經下午四點，她急忙把剩下的東西收拾好，然後帶著相關證件離開家門，打車去機場。
路上看著窗外流動的風景，她雙手合十，忍不住祈禱，希望這不是自己最後一次看這裏的風景，她會回來，跟恬恬通宵，爛醉一場，去最大的游樂場坐一回激蕩過山車，去郊區爬山，看早晨第一縷眼光和日出……
所以，她會回來！
坐車去飛機場的路上，程小戚想了許多，她這輩子想做卻沒有做的，想幹卻不敢幹的事，到了結尾，才發現原來她這一輩子有太多遺憾，太多猶豫，太多原來如此，可是她卻不敢深想，人都說，當你開始回憶這一輩子的時候，就是你離死亡不遠的時候，她不想死，所以她不想回憶，不想回憶那些遺憾和猶豫，反而逼著自己去想如果她能安好得回來，那她一定要……
其後，順利上飛機，下飛機，到T市，入酒店，一整個流程下來，她整個人迷迷糊糊的，最後攤在床上，惶惶然不知天地與南北。
腦子又犯暈了——
她閉著眼睛，神色痛苦，額角汗跡涔涔，嘴唇慘白，捂著肚子彎成一只八腳蝦——好難受！頭暈，肚子痛，嘔吐犯惡心！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女士，你好，送餐來了。”
她伸出手，青筋暴露，嘶嘶吐著氣：“救命，救，命……”
“女士？”聲音已然轉成疑惑，又叫了一聲，瞧沒人來搭理就嘟囔著要離開。
“嘭！”室內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已經轉身的服務員立馬驚回頭，面色驚訝，然後急急上前：“女士，女士！你還好嗎？請回答我，女士？”
裏面再無聲響，服務員驚慌失措，立刻拿出呼機：這裏是339，裏面可能出事了……
一個小時後，程小戚在T市的醫院醒了過來，護士正好經過，忙過來問她身體如何。
她耷拉著眼皮，有氣無力：“我這是在哪？”
護士：“你好，這裏是T市第二中心醫院，你生病突然暈倒在房間，酒店服務員及時發現，然後將你送了過來，因為手機關機，所以無法聯系到您的家人和朋友，也是酒店的人幫您墊付的醫藥費。”
她眨眨眼，反應過來：“啊……啊，我知道了，感謝他們。”
護士微笑：“你身體好點就好。”
應付完護士，她閉上眼睛，昏昏沈沈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陰陰沈沈，下了好幾天雪的天氣終於放晴，灼眼的陽光出現在高空，灑下一片光影，病房內，白皙的眼皮皺了皺，隨即，慢慢打開，一汪迷糊而幹凈的眼眸緩緩出現。
程小戚睜開眼，眼前刺眼的光亮讓她有一瞬間的失明，用右手擋住這光亮，好一會，眼睛才適應外面，她睜大眼，擡高右手，手背上一個粘著酒精團的醫帶，十分惹眼，楞楞盯著好久，然後轉過頭，看向床邊的時表：11：17.
已經中午了！
中午了……她忽地坐起身，瞪大眼睛，楞神一會，隨即懊惱地低下頭，雙手舉起，將亂麻麻的頭發攪和得更加麻亂。
這不爭氣的身體，居然在這關頭給她生病，她氣得眼圈含淚，恨不得恨恨給自己一拳。
但是時間只剩下半天了，如果不能在今天零點之前找到徐之饒，她就要再次經受小黑屋的苦痛，程小戚咬牙穿上外套，下了床。
辦理出院，回到酒店拿自己的東西，再把錢還給酒店經理，拒絕他們讓她再休息兩天的好意，她背上包，蹣跚著踏上去D市的路。
而到了遠途車站，已經是下午兩點。
她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整個人昏昏欲睡，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激素，導致本來想坐在她旁邊的一個小夥子嚇得轉個頭選了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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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戚跟著穆非珂走過去，坐下，然後將飯盒打開，給他講解自己一上午的成果，穆非珂果不其然露出開心的神情。
與此同時，她也在時刻註意那邊的孟葉玫，見她一副受打擊，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倒的模樣，忍不住在心底直嘆息，不是嘆息她的癡情，而是嘆息徐之饒。
你說你一個大好的優質現代豪男，什麽眼光！看上的居然是心裏是其他男人的女人！當然，也許她是人家真愛呢，所以連這一點也不顧了，但是……只要想到這個，程小戚心裏就怪怪的，她也說不清是什麽感覺，但是她總感覺，徐之饒好虧啊啊！
但是面上，她甚至更加溫柔地為穆非珂倒上一杯熬得正好的粥，自眼角看去，孟葉玫的神情更加可怕莫測了。
然後就見她，面上神情變換幾許，最後，竟然直直朝他們走來，最後，立在她跟前，巧笑嫣然：“這粥聞著真香，小戚我能喝點嗎？”
程小戚楞住，隨即睜大眼睛看她，目瞪口呆：這妹子臉皮真厚！
可是說著，她已經坐下，緊緊靠在穆非珂身邊，媚眼游過去：“穆哥既然這麽喜歡這個粥，想必它一定有過人之處，我可一定要嘗嘗。”
穆非珂點點頭，算是讚同她這個話。
見此，她立刻心喜，再接再厲：“穆哥，我特別喜歡你拍的劇，尤其是你的代表作《麓坤》，裏面的鄴眛一直是我這麽多年來的男神。”
穆非珂放下粥，淡淡笑開：“哦？那個時候，我的演技其實略顯青澀。”
孟葉玫崇拜地看著他：“可是那是您的第二部戲，您已經很厲害了，那個時候，我還是在校一個大學生，我現在都記得，看見您第一次出場時，那種震撼人心的感覺。”
穆非珂看向她，笑道：“你也進入了這個圈子，應該知道，那些震撼的場面其實都是後期合成的。”
孟葉玫搖搖頭，固執道：“場面是合成的，可是您的氣勢卻不是合成的，震撼我的正是您的氣勢。”
“是嗎？”他垂下眼，淡淡笑笑，然後轉向程小戚，“小戚，今天是我最後一場戲，以後就不會來片場了。”
程小戚正慌亂失神，腦子裏亂糟糟的，不知道在想著什麽，她承認自己有私心，希望穆非珂能把孟葉玫這個女人從徐之饒身邊引開，心下正愧疚著，冷不丁聽到穆非珂叫她，一個激靈之下，大聲喊道“什麽？”
穆非珂和孟葉玫被嚇了一跳。
程小戚尷尬地笑笑：“那個，這個，對不起啊，穆哥你剛剛說什麽？”
穆非珂寵溺地看著她，搖頭：“你呀，聽個話也能走神。”
“我是說，今天就是最後一場戲，你以後不用過來了。”
“啊哦，好的好的。”程小戚忙不矢點頭，也沒敢過問他接下來的安排是什麽，好像有的安排是不能為外人知道的，她要是不小心洩露出去就不好了。
被忽略的孟葉玫很不甘心，勉強笑道：“真可惜，穆哥你就要走了，我能和你合一張影嗎？”
她說這話其實有些逾矩，但是想到這麽多年來，她只能默默無聞地站在他身後，看著他越走越遠，她就惶恐不安，怕自己再也無法追尋上他的步伐，怕自己永遠沒有與他比肩那一天。
穆非珂看起來有點猶豫，但不過一秒，就笑著點頭：“好啊。”他一向是個脾氣頂好的人。
程小戚忙不矢舉手：“我也想要，穆哥，我也想跟你合影。”
穆非珂笑著看她：“當然可以，來吧。”
最後，孟葉玫和程小戚一人和穆非珂合了一張影。
過了不久，穆非珂助理趕到，代表他要正式跟大家說拜拜，這麽多年拍戲生涯，進出一個劇組是家常便飯的事，大家也不覺傷感，穆非珂也是，隨意對她們揮揮手，又跟其他人告別一聲，就隨著助理離開了。
孟葉玫恍然：這一別，不知何時還能有繼續合作的機會。
他一走，剩下兩個女人，之間的矛盾一觸即發，孟葉玫轉過頭，凝視她，細細打量：“沒看出來啊，程小戚，你居然有這麽險惡的居心，竟然想腳踩兩只船。”
程小戚冷笑：“我也沒看出來啊，你居然給徐之饒戴綠帽子。”說完，她頓了一下，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硬生生讓自己的口氣變好了點，“孟葉玫，你既然喜歡穆非珂，為什麽要招惹我未婚夫？”
孟葉玫沒說話，靜靜地站在那，眼睛沈得可怕，直到程小戚不耐煩了，才說：“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事事如意嗎？”
程小戚楞住，沒聽懂她說了什麽，不由皺眉：“你什麽意思？”
她冷笑一聲：“我不會放棄徐之饒的，你不要再來刺激我，更不要妄想我會因著穆非珂就放棄到手的光明未來，你有時間在這裏搞這些小動作，不如多花點時間就把徐之饒拴牢一點。”
聽到這，程小戚氣炸了，恨不得立即上去踹她兩腳，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女人，但生命的威脅好像一把利刃，隨時亮出滲人的寒光，每當她控制不住的時候，就不自覺渾身打個寒戰。
咬牙：“孟葉玫，你要選擇放棄穆非珂嗎？你的愛就如此廉價嗎？”
孟葉玫沒說話，良久，才轉過身，幽幽嘆道：“穆哥眼裏沒有我，而現在，抓住徐之饒才是我唯一的出路。”
聞言，程小戚忍不住翻白眼，沖動道：“你說，要是我告訴徐之饒，你真正喜歡的人是穆非珂，你說他會怎麽樣？”
孟葉玫一點沒有慌張，相反，她看著她的眼神，甚至還帶有一絲淺淺的憐憫，過會，什麽都沒說，直接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猶豫啊好猶豫ヽ( ￣д￣;)ノ
☆、第 52 章
幾天之後，她偶然碰到徐之饒，本來二人應該互不相識般默默分開，好像初認識時那般，但是，程小戚突然叫住了他。
徐之饒很是驚訝，畢竟這段時間，她一直對他愛答不理的。
“徐之饒，你知道嗎？孟葉玫她真正喜歡的人不是你。”程小戚滿懷信心地說完，滿以為會看到他錯愕甚至憤怒的模樣，但現實呈現給她，卻是他一臉冷漠，甚至無動於衷的模樣。
她睜大眼睛：“你不生氣？”
徐之饒淡淡瞟她一眼，終於開口：“我是該生氣的。”頓了一下，聲音略有些嘶啞，問，“她喜歡的是誰？”
程小戚昂起頭，幾乎炫耀般說：“穆非珂，她真正喜歡的人是穆非珂。”
這下，徐之饒總算露出點驚訝的表情，但隨即，他就瞇起危險的弧度，湊近她：“你怎麽知道？你最近找穆非珂了？”
程小戚點頭：“我當然找過穆非珂才確定這件事的真偽，我可不是故意要拆開你們，我是真的察覺到，她喜歡穆非珂。”她以為他不信，還重重點了點頭。
徐之饒看著她，關註點卻沒有在孟葉玫身上：“我記得我跟你說過，不要跟穆非珂再有過分親密的往來。”
程小戚當然不同意，甚至有些匪夷所思地端詳他：“你不讓我跟他來往，卻跟孟葉玫來往十分密切，徐之饒，你雙標不要太嚴重！”
徐之饒沒有說話，反而很是苦惱地看著她，剛想說什麽，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嬌軟的聲音：“之饒哥哥，我收拾好了。”
林有柳興高采烈地小跑出來，結果一擡頭看到對峙的二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程，程姐姐。”
程小戚斜視一眼徐之饒，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如果真要有一個形容詞，那就是——操/蛋！
她沒有搭理林有柳，徑自進了家門。
她真是吃飽了撐的才以為徐之饒對孟葉玫是真愛，看他腳踩幾只船的模樣分明嫻熟得很，他和孟葉玫，不知道誰才是玩弄感情的幕後黑手。
回到家，沈沈嘆了口氣，到底要怎麽分開他們啊，各種方法她都試過了，一晃眼，二十多天過去了，眼看著，一個月就要到來，她忍不住心慌起來。
“系統，一個月時間太短了，不可以多給我一點時間嗎？”
系統：“不可以，一個月期限還剩下九天，請加快進程，無論，什麽手段！”
聽到最後一句話，程小戚茫然，半晌，顫抖著嘴唇問：“無論，什麽手段，是我理解的意思嗎？”
系統：“無論，什麽手段！”
嘭！她摔到沙發上，楞楞盯著前方出神，手緊緊攥住，甚至生生把指甲弄變了形，她卻尚不知覺。
接下來兩天，程小戚像只熱鍋上的螞蟻，整天圍著相關人士團團轉，卻一點進展都沒有，這更讓她煩躁易怒，甚至，她開始思索，是不是真的要不擇手段。
程小戚驚恐地發現，之前以為自己無論如何都狠不下心，可是真逼到絕境的時候，那個危險的念頭卻仿佛一下子經受過陽光雨露的浸養，瞬間長成了參天大樹。
她沒有自己以為的那般善良天真！
直到——
某天早上，迷迷糊糊醒來後，她陡然驚覺自己渾身居然又沒了知覺，熟悉的，急劇的驚恐瞬間席卷她全身，她尖叫一聲，猛然坐起來，冷汗一下子就布滿全身，過了好一會，才慢慢反應過來，剛剛那只是場夢。
而這時，系統冷不丁突然出聲：宿主請註意，日期只剩下七天！
她捂住胸口，茫然出神好一會，然後，慢慢閉上眼睛，低聲嗚咽起來。
——她不想再忍受那種痛苦！
可，只有七天了，七天能幹什麽？徐之饒這幾天的確沒怎麽找孟葉玫，是因為孟葉玫最近忙著拍戲，而他們之間，也一點分手的預兆也沒有。
難道，真的要不擇手段嗎？
又過了兩天，許久不曾聯系的成恬突然打電話過來，一接聽，她說話便如炮火一般突突發射：“哈哈，小戚好久不見了，你在老家感覺怎樣？什麽時候回來？哎我跟你說，我今天跟堂姐去醫院檢查了，小寶寶很健康，特別有活力！真是值得感慨啊！”
程小戚笑：“你感慨什麽？又不是你懷孕！”
那邊深深嘆了一口氣，繼而語氣低迷下來：“其實，不瞞你，我最近心情不太好，收養院有兩條剛出生的小寶寶頂不住嚴寒，加上染上感冒，走了……”
程小戚楞住，最近的確比較冷，秋天末尾，冬天將至，正是換季的季節，最容易招惹感冒，她隔著手機都能感受到成恬難過低落的心情，不由安慰道：“你別傷心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做好自己能做的事就好。”
聽到她的話，成恬心情好了一些，想起在醫院看到的景觀，破涕為笑，跟她分享：“我跟你說，今天跟堂姐去檢查，你沒見嬰兒小小的一團，還看不清五官和四肢，但是迎面撲來濃濃的生命氣息，我堂姐一下子就紅了眼眶，她對我說，從沒有哪一刻，她覺得生命如此寶貴。”
程小戚抖了一下，那邊成恬不知道，還在嘮嘮叨叨：“說實話，雖然我是醫生，但是只是個獸醫，沒見慣人生老病死，猛一見幼兒的圖像，突然就覺得，就覺得這世界萬物的生命可真是個奇跡！”
程小戚嘴唇突然哆嗦了一下，漸漸的，她渾身都哆嗦起來，一種未知的恐懼慢慢席卷全身，她瞪大眼睛，啪，掛了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弱弱舉手，大家有看耽美的嗎？
☆、第 53 章
雖然程小戚很討厭孟葉玫，但她最近事業的確蒸蒸日上，到處都可見她的消息和圖片，就連隨便去離家不遠的一個甜點屋裏，都能恰好碰到電視正在播放她參加綜藝節目。
她煩躁地低下頭，幹脆視而不見，幸而電視聲音並不大，她又離得遠，稍微錯點心，就完全聽不清她在說什麽了。
她這兩天睡得並不好，已經連續做了三天的噩夢，而今天，是一月期限的倒數第三天，一大早起來，她就覺得腰酸背痛，頭暈眼花，直到磕著床頭休息了好一會，才漸漸緩過來。
她以為自己感冒了，下床量了量體溫，發現沒燒，身子又沒多大事，就放下心吃了早餐，然後出來走走，說不定能找到拆散他們的靈感呢。
結果走到這家甜點屋，記起裏面的提拉米蘇特別好吃，她就走了進去。
誰想到，竟然在這也能看到孟葉玫，還看到她功成名就，名揚千古的模樣。
真讓人憋屈！
她氣憤地戳碗裏的小蛋糕，不忿問系統：系統，你說我該怎麽做？
系統沒有回答，估計對她這種扶不上墻的爛泥已經絕望，經過一天一夜的思考，她最終還是選擇放棄不擇手段這個渠道，成恬說的沒錯，生命如此寶貴，每個人都該尊重他人的生命，她不能那麽自私，為了自己就罔顧他人的生命，至於其他的手段，她想不起來也沒有那個勢力，無法讓孟葉玫跟徐之饒分手。
如此一想，她好像只有坐吃等死了……
不！她不要就此束手就擒，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她想嘗遍這世間美食，走遍大江南北，遇到恰好的那個人，共同孕育一個可愛的孩子……她還有好多理想沒完成，不能就此遺憾黃泉。
想到這，她急急忙忙站起身，準備直接沖到徐之饒跟前，問他到底要怎樣才會跟孟葉玫分手——
腦子一陣暈眩，似乎是猛然站起導致的氣血不足，但是她晃了晃身子，扶著桌子勉強才沒倒下去，眼前的人影重重疊疊，她拼命想要看清，以及緩緩缺氧的腦子，但好像不成事，下一刻，她就徹底沒了意識。
當下引起的混亂不提，當程小戚發覺自己有意識的時候，已經到了半夜，身邊還守著一個人。
“……恬恬？”聲音帶著些不確定，還有些嘶啞。
守在床邊正一點一點點著頭的身影，立即直了過來，她擡起頭，眼睛含糊地瞇著，右臉頰還有道不知被什麽壓過的痕跡，看到醒過來的程小戚，她吃驚一瞬，立刻撲過來，雙眼放光，臉露擔憂及驚喜：“小戚，你醒了？你總算醒了！身體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哪裏還不舒服？”
程小戚咳嗽一聲，下意識想坐起來，成恬急忙扶住她，在她背後塞了一個軟墊。
程小戚白著臉，對她微笑：“謝謝你，恬恬。”她環顧四周，細聲細氣問，“這是哪？”
手一動，不舒適甚至有點涼涼的感覺突兀傳來，她楞楞低下頭，看到自己手腕上插著輸液的管子，下意識，腦子裏感嘆一聲：看來在醫院。
果不其然，成恬回答她：“這是醫院，你今天下午突然暈倒在甜點屋，有人幫你叫了救護車，然後給我打了個電話，我就趕過來了。”
暈倒了？她睜大眼睛，模模糊糊記得仿佛就是如此，但是她身子好的緊，怎麽會暈倒呢？
難道是早上腦子暈的後遺癥，可是後來不是沒事了嗎？她又想到在甜點屋的時候，那時候身子明明一點都不難受，可是怎麽會站起來就暈過去了呢？
見她一直不吭聲，成恬以為她身子難受，便低聲安慰：“你放心，醫生說你只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發燒發熱，打兩天點滴就好了。”
“感冒……”程小戚看向她，嘴唇蠕動，“我感冒了……”
“是啊。”說到這，成恬面上帶上生氣，“你怎麽不好好照顧自己？最近天氣越來越冷，你是不是沒有註意保暖？”
程小戚自醒過來，腦子就一直暈暈乎乎的，混沌地好似一團亂麻，聽到成恬暗含關心的斥責，腦子總算轉了個圈，回答：“可能因為最近來回跑比較忙。”
說完，理智終於漸漸回籠，她用沒有輸液的那只手揉揉還有些泛沈的眼皮，問：“現在幾點了？”
成恬邊看手表，邊數叨她：“你說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跟我說一聲，要不是你這次感冒住院，我都不知道你回來了。”
然後，頓一下，說：“現在十一點四十多了，你一天都沒怎麽吃東西，我去把提前準備好的湯給你熱一下。”
說著，她就要走，程小戚急忙喊住她：“不用了，我現在一點胃口都沒有。”
成恬猶豫：“醒來一點都不吃，胃受得了嗎？”
程小戚搖搖頭：“沒事的，我明天吃點早飯就好，這麽晚了，恬恬你先回去吧，守我這麽長時間你也累了。”
她看了一眼周圍，旁邊兩張病床都有人，恬恬要是晚上住在這裏，就得在凳子上委屈一晚了，她不忍心，於是勸她離開。
成恬明顯有些不同意，反駁道：“那怎麽行！你也沒好全，晚上要是發起燒來，誰照顧你！”
程小戚好笑：“我已經好多了，這裏是醫院，你還愁照顧我的人。”
千勸萬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成恬才答應離開，她走後，程小戚心仍舊暖暖的，好像一直被嚴寒考驗的心臟突然被熱騰騰的燭火烘烤。
她笑笑，望向窗外，她的位置靠窗，一轉頭就可以清楚地看見外面，轉頭之後，她驚訝地發現，外面下雪了！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說一聲，元宵快樂！
最近感冒發燒，身子一直不好，頭昏昏沈沈的，也沒怎麽碼字。
這次感冒來勢洶洶，估計最後得掛點滴，可是作者害怕被紮……
廢話這麽多，再說點文裏的，因為作者感冒了，所以小戚也隨著一起感冒吧，湊是辣麽任性！
☆、第 54 章
於此同時，遠在D市的徐之饒那裏也在下雪，他半躺在落地窗前，手持一杯鮮艷灼烈的紅酒，端詳外面，表情出神。
然後，來電音樂響起。
這是他私人專門定制的手機和專門叫人譜寫的音樂，只有少數幾個比較親近的人知道，可以想見，打他電話的一定是跟他很熟的人，但一整天的生意談下來，他現在只想好好放松，一點跟人費唾沫的欲/望都沒有，於是他略偏頭，稍飲半口紅酒，刻意忽略了那個吵人的音樂。
也許有急事呢？
——那他肯定還會再打過來……這樣想著，他瞇住眼，半是無所謂半是期待地聽著鈴聲漸歇。
過了五分鐘，徐之饒失望地嘆了口氣，電話沒有再打來，說明對方並沒有什麽急事，或者說並不急著想見他，既然如此，他放下高腳杯，起身，看也沒看旁邊的手機，鉆入了盥洗室。
他走後不到五分鐘，電話再次響起，仍舊是剛剛那個號碼……
再次沒有人接，程小戚放下手機，疑惑地盯住掛下的界面，徐之饒去哪了，他一向都隨身攜帶這個手機，打過去鮮少有不接的，除非是在開會，但是現在都夜裏十二點了，他這時候不可能在開會。
按理說，這個電話應該妥妥能接到。
成恬走了之後，程小戚思考徐之饒這個局，覺得到了這個地步，除了正面攻擊已經沒有其他出路，所以盡管是半夜十二點，她仍舊打了電話過去，誰想到，對方竟然沒有接。
這麽晚了，他或許沒有把手機放在床頭……
明天再說吧，程小戚放下手機，頭仰靠著枕頭，盯著輸液袋，眼睛一眨不眨。
一滴一滴又一滴，冰涼的液體從那裏出來，經過一長串曲曲折折，蜿蜒透明的管子之後，傳輸到她的血液裏，涼涼的，又燒燒的，宛如徐之饒對她的感覺，糾結又覆雜。
她已經很久沒有生過病了，最近唯一一次生病還是七個月前，那時候她因為生病去醫院看病，然後碰到了溫學長，看完病，心花怒放地回家，都打算好第二天繼續去騷擾溫學長，結果晚上就一病嗚呼了。
然後，就來到了這裏。
想著，想著，她閉上眼睛，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又回到了那天，見到溫學長的那天……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外面還下著雪，好像比昨天晚上更大了，程小戚站起來，披著外套，打開了窗戶，冷冷的空氣破窗而入，瞬間將她周身的暖氣卷走殆盡。
程小戚看著外面，心裏紛紛擾擾不知想著什麽，這時，電話響了起來。
她楞了一下，轉頭看向床頭的桌子，手機一顫一顫打著顫，嘶喊著嗓子招惹她的目光。
她慢慢伸出手，接下：“餵……”聲音飄忽忽的。
那邊沒有人回答，靜悄悄的，於是她也屏住呼吸沒再說話，隔著手機，兩人較上了勁，仿佛誰先開口，誰就先輸了似的。
最終，還是程小戚先開口——她心疼她的話費……
“徐之饒，我問你，你究竟要怎樣才跟孟葉玫分手？”語言很硬氣，語音卻一點都不硬氣，相反，還有點軟弱，她好累，累得連加重語氣這點力氣都使不出來了。
那邊仍是一片沈默，但程小戚聽到，他的呼吸加重了，不是一點都不在乎的，然後一字一句道：“我現在在D市，你來找我吧。”
“什麽？”程小戚怔住。
那邊嘆了一口氣，悶聲回答：“沒事，你昨天給我打電話有事嗎？”
程小戚還在反應他剛剛的話，聽到這，下意識回了一句：“就是問問你什麽時候跟孟葉玫分手。”
徐之饒沈沈笑了，暗啞的悶聲傳來，仿佛轟雷般在耳邊炸響，她刷地紅了臉：“你笑什麽？”
徐之饒笑：“沒什麽……我就是想笑笑。”
☆、第 55 章
掛下電話，程小戚盯著窗外又出神一會，攸忽回過頭，回到床邊坐下，拿起手機，訂到D市的飛機票。
D市離這裏並不近，做飛機到其最近的T市要三個小時，然後從T市坐公交到D市也要兩個多小時，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她看著時間表皺眉，最近的航班只有今晚七點多那一趟，到T市就半夜了，她只有在T市休息一夜，然後第二天大早趕去D市。
放下手機，謂嘆：她這跟追求小姑娘的小夥子有什麽區別！
可是，今天是一月之期的倒數第二天！
攥緊手機，忍不住心潮起伏，這是她最後孤註一擲的努力，她必須得壓上她所有的幸運以及徐之饒對她的感情，如果最後失敗了……
使勁甩頭，深深吸口氣，不會失敗的，一定不會失敗的！
——————
下午三點，門鈴響起，程小戚正在收拾東西，聽到門鈴響，她十分自然地丟下衣服，鎖上自己的房間，然後去開門。
門外，成恬臉蛋紅撲撲的，額頭還冒著熱氣，她抹一把微帶著汗漬的額頭，表情略氣憤以及，郁悶，門被打開，她立即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朝對方突突發射子彈：“程小戚，你瘋了！生病了還不好好在醫院呆著，你想幹什麽？是不是以為自己身子壯得像頭牛，所以無謂感冒這點小毛病，那牛還容易得呼吸道疾病和風濕病，它得了病一樣得治！”
被說蒙了的程小戚：“……”
片刻，她笑笑，迎上去環住她的胳膊，撒著嬌把她往屋裏帶：“好嘛，我知道錯了，恬恬你別生氣。”
成恬一把甩開她，繼續念叨：“我今天去醫院看你，結果護士說你大清早就出院了，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我怒氣沖沖來到你家，誰想到電梯還壞了……”說到這，她簡直咬牙切齒，“什麽破高級公寓，害得姐一口氣爬了十八樓。”
“撲哧——”程小戚實在忍不住了，成恬這個樣子好可愛，不過想到她為了自己竟然爬了十八層，心裏一股暖意油然生出，於是在對方怒目而視過來前，立刻低眉以對，表情誠懇：“是我的錯，不該不說一聲就出院，更不該關了手機讓你聯系不上，最後。”她義憤填膺，“最該怪的是這破公寓，電梯竟然壞了！”
成恬：“……”
經過一番發洩，她總算好受了點，於是毫不猶豫賞給她一個白眼，錯身進入家裏，這件事就算這麽揭過去了。
程小戚忙不矢給她沏茶剝橘子，成恬最喜歡綠茶和橘子，程小戚決定表現好點，勢必讓她早日忘記自己犯的錯誤。
其實，她出院前猶豫了好一會，到底要不要給成恬打電話，不可否認，成恬很關心她，但正因為她關心她，所以不會讓她無緣無故就出院，最起碼還要在醫院觀察一天，到時候又是一番爭執，但是程小戚現在時間寶貴，不可能白白把時間浪費在醫院一天。
盡管，她現在頭還是很暈！
兩個人坐下，手環抱暖杯，成恬開問：“說吧，為什麽這麽著急出院？”
程小戚張嘴，眼睛咕嚕轉了一圈，那邊又搶道：“我要聽實話。”
好吧——她嘆氣：“我心情不好，在醫院睡不著。”
成恬立刻面露擔憂之色：“心情不好？怎麽了？”
“還不是那檔子事，”她撇撇嘴，“你知道的，徐之饒最近找了個女朋友，只要想到這個，我心情就不好。”
成恬恍然，忍不住嘆氣，安慰她：“這件事，唉，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當然在我心裏，肯定是希望你跟他在一起的，而且，我也覺得，他挺在乎你的。”
程小戚低下頭，沒有說話。
成恬摸摸她的腦袋，心疼道：“真是！這世上三條腿的男人不好找，兩條腿的還不好找嗎？咱們去相親，去參加活動，就不信找不到喜歡咱的優質男人！”
程小戚笑，遇到這個朋友真是她來到這個世界最大的收獲。
送走成恬，瞧瞧已經下午四點，她急忙把剩下的東西收拾好，然後帶著相關證件離開家門，打車去機場。
路上看著窗外流動的風景，她雙手合十，忍不住祈禱，希望這不是自己最後一次看這裏的風景，她會回來，跟恬恬通宵，爛醉一場，去最大的游樂場坐一回激蕩過山車，去郊區爬山，看早晨第一縷眼光和日出……
所以，她會回來！
坐車去飛機場的路上，程小戚想了許多，她這輩子想做卻沒有做的，想幹卻不敢幹的事，到了結尾，才發現原來她這一輩子有太多遺憾，太多猶豫，太多原來如此，可是她卻不敢深想，人都說，當你開始回憶這一輩子的時候，就是你離死亡不遠的時候，她不想死，所以她不想回憶，不想回憶那些遺憾和猶豫，反而逼著自己去想如果她能安好得回來，那她一定要……
其後，順利上飛機，下飛機，到T市，入酒店，一整個流程下來，她整個人迷迷糊糊的，最後攤在床上，惶惶然不知天地與南北。
腦子又犯暈了——
她閉著眼睛，神色痛苦，額角汗跡涔涔，嘴唇慘白，捂著肚子彎成一只八腳蝦——好難受！頭暈，肚子痛，嘔吐犯惡心！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女士，你好，送餐來了。”
她伸出手，青筋暴露，嘶嘶吐著氣：“救命，救，命……”
“女士？”聲音已然轉成疑惑，又叫了一聲，瞧沒人來搭理就嘟囔著要離開。
“嘭！”室內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已經轉身的服務員立馬驚回頭，面色驚訝，然後急急上前：“女士，女士！你還好嗎？請回答我，女士？”
裏面再無聲響，服務員驚慌失措，立刻拿出呼機：這裏是339，裏面可能出事了……
一個小時後，程小戚在T市的醫院醒了過來，護士正好經過，忙過來問她身體如何。
她耷拉著眼皮，有氣無力：“我這是在哪？”
護士：“你好，這裏是T市第二中心醫院，你生病突然暈倒在房間，酒店服務員及時發現，然後將你送了過來，因為手機關機，所以無法聯系到您的家人和朋友，也是酒店的人幫您墊付的醫藥費。”
她眨眨眼，反應過來：“啊……啊，我知道了，感謝他們。”
護士微笑：“你身體好點就好。”
應付完護士，她閉上眼睛，昏昏沈沈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陰陰沈沈，下了好幾天雪的天氣終於放晴，灼眼的陽光出現在高空，灑下一片光影，病房內，白皙的眼皮皺了皺，隨即，慢慢打開，一汪迷糊而幹凈的眼眸緩緩出現。
程小戚睜開眼，眼前刺眼的光亮讓她有一瞬間的失明，用右手擋住這光亮，好一會，眼睛才適應外面，她睜大眼，擡高右手，手背上一個粘著酒精團的醫帶，十分惹眼，楞楞盯著好久，然後轉過頭，看向床邊的時表：11：17.
已經中午了！
中午了……她忽地坐起身，瞪大眼睛，楞神一會，隨即懊惱地低下頭，雙手舉起，將亂麻麻的頭發攪和得更加麻亂。
這不爭氣的身體，居然在這關頭給她生病，她氣得眼圈含淚，恨不得恨恨給自己一拳。
但是時間只剩下半天了，如果不能在今天零點之前找到徐之饒，她就要再次經受小黑屋的苦痛，程小戚咬牙穿上外套，下了床。
辦理出院，回到酒店拿自己的東西，再把錢還給酒店經理，拒絕他們讓她再休息兩天的好意，她背上包，蹣跚著踏上去D市的路。
而到了遠途車站，已經是下午兩點。
她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整個人昏昏欲睡，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激素，導致本來想坐在她旁邊的一個小夥子嚇得轉個頭選了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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