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的位置，就連乘務員也來詢問：“姑娘，你沒事吧？”

程小戚笑笑：“我沒事。”慘白的臉蛋被外面金燦燦的陽光映照，竟意外泛出點血絲，乘務員猶豫著點點頭：“你，你有事就招呼一聲。”

“嗯。”她實在沒有力氣說話了，於是閉上眼，全身心陷在背椅裏。

一覺睡過去，睜開眼的時候正好到D市，到這時，她的心才徹底放松下來，站起身發現身子也好了點，於是更加放心，陡然覺得這樣一個好兆頭，說明老天都站在她這邊，所以接下來的行程應該會很順利。

接下來果然很順利，到下午六點多就到達了徐之饒落腳的酒店，她一下車，嘴角的笑容怎麽也憋不住，硬生生拉出個月亮的弧度，周邊一個正好路過的小孩子嚇得一把抱住了母親的脖子。

她緊緊背包，從兜裏掏出手機，打過去，嘟了幾聲，沒有人接。哎？她放下手機，滿目疑惑，怎麽又是沒人接？徐之饒這幾天怎麽了？

沒辦法，她只好直接去找前臺妹子，前臺妹子微笑著聽她說完，然後告訴她：“對不起，徐總已經離開了，今天下午辦理的退房手續。”

什麽？她立即當場懵逼，目瞪口呆。

作者有話要說： 論打點滴上廁所的正確姿勢？

☆、第 56 章

程小戚眼前一片渾濁，她頭疼，惡心，渾身虛軟，恨不得以天為被，以地為床睡他個昏天黑地。

她撲到出租車裏面，心裏一片死灰，她想，自己這幸運時候到頭了，老天這次沒有站在自己這邊，徐之饒已經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她不可能趕上了。

可是，她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系統，定位徐之饒！

系統：“徐之饒目前在機場待機。”

她整個身子攤在後面，一徑呼讓司機開快點，以最大的速度趕到機場，一邊掏出手機，給陳助理打電話。

陳助理是徐之饒的特助，一般這種出差什麽的差事都是他跟隨左右，電話響了兩聲，被陳助理接到：“您好，這裏是……”

“我是程小戚。”程小戚不等他說完，就開口。

那邊楞了一下，隨即笑意漫開：“您好，程女士，有什麽事嗎？”

“你現在跟徐總在一起嗎？我找他有事。”

“抱歉，徐總正在D市出差，沒有跟我在一起。”

他居然沒有跟來，程小戚驚訝，隨即有氣無力道：“他已經離開酒店了，你知道他今天下午什麽時候的航班嗎？”

陳助理稍微猶豫一下，就說：“下午七點的，您……您去D市了？”

程小戚吃力地擡起手腕，手表顯示現在是六點四十五，呵，從這裏到達機場最起碼要一個多小時，看來她無論如何都趕不上了。

“你能聯系上徐之饒嗎？”程小戚眼前已經開始發黑發暈，她甩甩頭，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

陳助理聲音含著抱歉：“對不起，徐總的手機從今天早上就聯系不到了。”

是嗎？她楞楞，然後放下手機：“我知道了。”

前面的司機看她神色萎靡，又一副隨時要暈過去的模樣，生怕她在自己車上出事，於是忐忑問道：“這位女士，你還去機場嗎？”

程小戚擡頭，失神泛白的瞳孔讓觀看後視鏡的司機狠狠哆嗦了一下，然後就聽她幽幽道：“去，為什麽不去……”

隨後，她低下頭，嘟囔了兩句，司機探耳，也沒聽清她在嘟囔什麽。

“……我要看看，是不是……上天真對我……這麽殘忍。”

一路緊趕慢趕到了機場，司機飛快將車門打開，隨便要了點錢，就把她扔下，飛一般竄了出去，仿佛生怕下一秒她就會諤上他，程小戚笑笑，擡頭看著這個雖然現代化但比較狹小荒蕪的機場，深吸口氣，蹣跚著步子，朝裏走去。

她站在一個通告屏幕前，時間已經滾到七點二十四，半個小時之前的那輛到H市的飛機已經啟航，她還是晚了。

程小戚只覺得天旋地轉，一陣眼花之後，就昏倒在地。

差點砸到一個路過的人身上，路人驚呼一聲，眼睜睜看著這個姑娘摔到地上，然後控制不住驚呼出聲：“有人暈倒了！”

瞬間，來來往往，忙的，不忙的，穿南行北的人將這裏圍了起來，有人手忙腳亂給120打電話，有人去通知機場服務人員，還有人躊躇著上前，想要看看她究竟怎麽了……

程小戚只覺自己昏昏沈沈，眼前白花花一片，周遭的意識在漸漸抽離，周遭亂糟糟的聲音也在漸漸消失，隨後一個溫暖可靠的懷抱抱起了她，她立刻安下心，順利讓自己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恍恍惚惚醒來，發現自己眼前空茫忙一片，就好像，好像初到這個世界那般……

刷的，她白了臉，忍不住高聲叫道：“系統？系統？”

聲音刺耳，仿佛正在用尖銳物品劃拉玻璃，貝拉一下子伸展開來，如果是在外界大自然中，恐怕立刻就會鳥盡草枯，可是，她此時在一個未知的空間裏，唯一遭受噪音汙染的只有系統本身。

她不要被關小黑屋一個月，她寧願就這樣死了，也不要被關小黑屋，程小戚惶惶。

過了一會，系統慢悠悠說：“叫什麽叫！你成功了，不會被關小黑屋。”

程小戚怔住，隨即洶湧而來的喜悅立刻將她淹沒，就連系統此時帶有些人性化的情緒都來不及疑惑，她結結巴巴：“我，我成功了？成功了？我不用，不用被關小黑屋了？”

系統：“是啊，你成功了！”

一陣懵怔之後，立即，她的意識以極其扭曲的形態，又蹦又跳，恨不得當場再放首激烈的音樂，來場隨心所欲的蹦奇奇打。

此時，只有一個成語可以形容她的心情——死裏逃生。

過了好久，心情才緩緩平覆下來，然後想到自己的任務，於是問：“徐之饒跟孟葉玫分手了？”

系統：“還沒有正式分手，但是徐之饒已經把這件事交給手下的助理去安排了。”

她點點頭，恍然：“那他怎麽會突然？他不是離開D市了嗎？”

系統：“後來陳助理打通了徐之饒的電話，他當時恰好有事，把飛機改為了下一個航班。”

原來是這樣，程小戚點頭，看來，老天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她心情有點放松，隨即，又有點生氣：“徐之饒不在酒店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讓我白跑了一趟！”

系統無話可說，它能說這是它對他們的考驗嗎？

不過，隨即，它情緒高昂地說：“鑒於你這次的良好表現，系統將對你有所獎勵。”

說著，她眼前白光一閃，再次浮現幾張無論樣式還是大小都跟當初初見到系統時一模一樣的金手指，程小戚愕然，指指自己：“給我的，獎勵？”

她怎麽覺得這麽不可思議呢！一向摳門的系統居然還會給她獎勵！

系統：“如果不想要，系統將自動收回。”

“別別，”程小戚忙激動地叫出聲來，這便宜，不占白不占，她為什麽不要？

她細細掃描一遍眼前的撲克牌，眼睛瞇起，仔細對比看有沒有不一樣的地方，上次隨便選了一個，雞肋的金手指，這次可要好好選選，但是……，不管怎麽看，真的都一樣啊，她嘆口氣，隨意道：“就左邊第三張吧。”

系統：“好的。”

隨著話音落，其他幾張牌緩緩旋轉消失，而她選中的那張則慢慢旋轉，放大，最後呈現在她面前——

是一張空白牌！

這是什麽意思？她瞠目結舌，剛要詢問什麽，腦子猛然一痛，意識迅速抽離而去，然後一個漩渦過去，眼睛終於能睜開，看見光明。

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花花一片的天花板，她呆楞楞轉過頭，然後，眼睛對上一個安詳閉目，俊秀幹凈的男子，頓時怔住……

徐之饒……

☆、第 57 章

男子此時躺在她對面，一個躺椅上，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毛毯，眉頭輕輕皺起，鼻梁鐫刻幾道淺不可見的舒痕，程小戚屏住呼吸，半是楞怔，半是認真地端詳面前的男子，她好像，從來沒有認真地打量過徐之饒。

徐之饒幾乎心有靈犀，立刻睜開了眼睛，黑白分明，從來沒有過的清澈浮現在眼中，他忽閃著眼睛，眨了一下，再睜開時，清明已經重新回歸那雙眼眸，同時還有長年累月商場打拼累計的深沈和不動聲色。

他直刺刺就將眼睛對上了正在端詳他的程小戚，清冷冷眼光閃過，看到她有點躲避的眼神，不由自主，眼神瞬間柔軟下來。

“你醒了？”

程小戚眨眨眼，回之一笑：“嗯。”

她僥幸逃過一命，此時心情極好，即便對上差點讓她遭大病的徐之饒，也沒有讓晴朗的心情蒙上一絲陰霾。

徐之饒站起身，走過來：“餓了嗎？”

她低下頭，捂住空蕩蕩的肚子，笑：“有點。”

徐之饒無奈地看她一眼，然後給自己帶過來的助理打電話：“去附近買點潤腸胃的粥和清淡的小菜。”

掛斷，他傾身，坐在床邊，盯著程小戚，眼神溫柔，默不吭聲。

程小戚回視他，同樣默不作聲，兩人之間，一時之間，氣氛難盡。

然後，一個護士冷不丁突然推開門，探頭進去，看到他們兩個之間暧昧的氣氛，一時有些卡殼：“額，那個，照例探查，沒事吧？”

程小戚回過神，對她笑笑：“謝謝，我沒事了。”

“哦。”護士撓撓頭，迅速退下，不知為何，她臉蛋好像突然有點灼燒。

護士走了，剛才兩人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也一下子清空，程小戚咳嗽一聲，說：“你跟孟葉玫分了？”

徐之饒點頭：“分了。”

程小戚臉上明顯顯現輕松的神色，謂嘆：“真好。”

他輕笑一聲，忍不住擡手將她臉頰邊的一縷碎發拾開，問：“開心嗎？”

程小戚有點尷尬，兩人之間還從來沒有過這麽親密的動作，不覺將臉別開，悶聲回答：“挺開心的。”

這時候，她的腦子還有點秀逗，狂湧而來的喜悅流過時，將她的理智也一並帶走了，說完，還大力點頭：“真的很開心！”

不用關小黑屋了，更不用考慮死亡了，能不開心嘛。

然後，就聽徐之饒溫柔說：“跟我在一起吧。”

——————

第二天，陽光明媚，程小戚睜開眼，猝不及防被燦爛到開花的陽光曬了一臉，眼中微微泛起漣漪，隨後猛然睜大——

她昨晚，好像被，告白了！

這可真不是一個好消息，程小戚苦起臉，然後思考一會，最終一咬牙，坐起身，看看周圍沒什麽人，悄悄離開了病房。

然後，一個人按照來時的路線，回了H市，路上她還專門把手機關了，就怕有人打電話來，直到回到H市機場，才給成恬打電話過去——

“餵！恬恬，你在哪？”

成恬疑惑：“我當然在醫院上班啊。”

大清早的，她聲音那麽洪亮，好像要拉著她去做什麽壞事。

“嘿嘿，我回家休息一會，今天晚上我們找一個小店，不醉不休。”她氣勢豪邁。

成恬笑笑，罵了她一句：“犯什麽神經呢。”雖然如此，還是一口答應下來，“好的，等我下班。”

掛斷電話，程小戚此時神清目明，身體倍棒，甚至想著，直接參加一萬米跑步都沒問題，一道激靈的音樂仿佛看不了她這樣自以為是的模樣，大刺刺響起，嘶一聲，程小戚倒吸一口涼氣，視線直直下移，對上手機，還有上面徐之饒的字眼。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接了起來：“餵？”聲音低弱，若有若無，跟剛剛洪亮的聲音相比，簡直像換了一個人。

“你回去了？”那邊沈沈傳來徐之饒冷靜自若的聲音。

“啊，嗯，是啊。”她扭捏著向前走。

“我知道了，回去也要註意身體，最好再打兩天點滴。”

有些不可置信，程小戚好像從裏面聽到了一絲溫柔的氣息，不由自主點頭應道：“我知道。”

“就這樣吧，我今天下午回去。”說完，徐之饒屏住呼吸，仿佛等著她說點什麽。

程小戚低下頭，嗯了一聲，然後沈默，不知道該說點啥，或者說，根本沒有再開口的意識，那邊似乎嘆了一口氣，然後掛掉了電話。

手縮在羽絨服裏，緊緊攥著手機，走到機場外面，一陣冷風恰好呼嘯而過，凍得她整個人哆嗦一下，心仿佛也哆嗦了一下。

擡起頭，望著一望無垠的天空，心裏發出哀嚎：徐之饒不會喜歡上她了吧？

其實，從糾纏徐之饒開始，她就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後來由於他冷淡又疏離的態度，不由自主，她就將這個自戀的念頭壓了下去，人家那樣美人美景美食千帆過的人物怎會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呢？可是直至今日，此時，她又有些躊躇——

“系統，快告訴我，徐之饒沒有喜歡我對不對？”

系統沒有搭理她，腦海靜悄悄一片，她的心戈登一下，繼續問：“如果，如果徐之饒喜歡上我了，我要怎麽辦？不會要自主消滅吧？”

她至今可都記得她的任務，三年之內，不讓徐之饒跟任何雌性生物擦出火花，她自己，也屬於雌性生物的範疇啊。

這次，系統回答了她：“如果他喜歡上了你，你就離他越遠越好。”

哦——她低下頭，點點頭，在心裏大大給系統做了一個保證：“我最近一定跟他保持距離！”

這個承諾可一點沒有猶豫，她本來對他就感官平平，最多就是當他是朋友，朋友嘛，哪有天天黏一塊的？

回到家，雖然才離開家兩天，但她卻覺得好像已經離開了兩年一般，不由撲到沙發上，大床上，翻來翻去打了好幾個滾：啊啊啊嗚嗚嗚，我好想你們啊！

最後，停下來，程小戚望著精致幹凈的玻璃吊燈，出神好久，呢喃：“在這裏住久了，我都要以為自己是童話裏的公主了，可是明明，我只是普通的灰姑娘而已。”

不知不覺，在這裏待了有將近一年了，精致的住處，精致的生活，精致的餐點，夢幻一般的一年……她翻了個身，人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不知道當她回到原來的世界，還能不能適應艱苦的生活。

不知怎得，程小戚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離回去的日子，不遠了，可是明明，任務還有兩年的期限。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終於到了這一步，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感謝大家，感謝投營養液的妹子，感謝砸過雷的小可愛，愛你們(?? ?(???c)

☆、第 58 章

夜間，一家大排檔裏，熱滾滾的火鍋裏肉串翻滾，熱氣上飄，桌上一串，擺放著六七罐啤酒，周遭的人亂嚷嚷一片，大部分都是出來蹭酒喝的糙漢子，小部分是一大家子，最小一部分是程小戚和成恬這樣兩個女孩子出來吃酒吃飯的年輕女孩子。

成恬顯然是第一次來這裏，不住地看周圍，頗有些不自在，程小戚一口啤酒悶到肚裏，眼角瞟見她這沒出息的樣子，不由嗤笑：“恬恬，你幹什麽？”

成恬小心翼翼將一根蔬菜放到火鍋裏：“這還是我第一回來這裏吃飯。”

程小戚笑道：“怎麽樣？有沒有很爽？”

她上一世的時候，倒是經常和自己的損友出來吃大排檔，小菜吃著，小酒喝著，別提多爽了。

“挺爽的。”成恬點點頭，不等程小戚洋洋得意，繼而道，“如果周圍有個什麽擋頭，就更好了。”說著，她搓了搓身上的衣服。

一陣冷風正好呼呼飄過，活像恐怖電影裏的配音，程小戚臉色尷尬，大冬天出來吃大排檔的大部分都是無聊發慌的，但是想想，她自己不就是無聊發慌嘛，心一正，這臉上的神色也就變得正經起來。

“冬天吃大排檔也是一種情趣，你瞧，”她指指周圍熱火朝天的景象，“這些人，都是有情調的，哈哈。”

成恬白她一眼，已經無力吐槽什麽，用勺子舀出一個魚丸，輕輕放到調料盤裏，問：“今天抽什麽風了，打算跟我不醉不休？”

程小戚嘿嘿一笑，不打算告訴她，雖然她只是出去旅游了一次，卻經受了一番生與死，反而重新開一罐啤酒，放到她跟前，說：“就是覺得，人生在世，總要瘋狂一次為好，而我，還差著那麽一次瘋狂，我怕有一天我死了，這件事會成為我帶到黃泉的遺憾。”

成恬拿起啤酒，聞言，毫不留情罵她一通：“胡說八道什麽呢，整天把死掛在嘴邊，也不怕晦氣！”

被她罵了，程小戚也不生氣，反而笑嘻嘻往後一擺，說：“好嘛，我錯了，恬恬女神不要生氣。”

“來，我們幹杯。”她舉起啤酒罐。

成恬跟她碰了一下，然後擰眉喝下一大口，末了，抹抹嘴角，痛快出聲：“這樣的感覺真是爽啊，改天，我該把溫照彬也帶過來試試。”

程小戚叼起一長根青菜，含糊出聲：“你們在一起了嗎？”

“沒有，嘿，他臉皮太薄了，我稍微暧昧點，他就臉紅。”

“是嗎？”程小戚驚訝，“看不出來啊，哈哈，不過害羞的男孩一般都是好男人，把握住啊。”

成恬搖搖頭：“隨緣吧，先就這樣處下去，也許什麽時候，我們的熱情就衰退了。”

“別啊！”他們兩個可是她特別看好的一對，婚禮的禮包都提前準備好了，就怕她突然穿回去，趕不上他們結婚，“你可別犯糊塗，兩個人在一起吧，女孩子該主動點就主動點。”

“你當我不主動啊，”成恬有氣無力看她一眼，“我都已經這麽挑明了，可是他就是不接話，小戚，你說，他是不是不喜歡我？”

“怎麽會呢？”程小戚拍拍她的手，安慰她，“我看他對你挺好的，你不是也說過，他從來沒有交過女朋友，可見在這方面比較遲鈍，所以多給彼此一些時間。”

“只好這樣了。”成恬低下頭，苦悶地喝了一口酒。

程小戚笑笑，攪攪跟前的小碗，突然說：“不知道，你們結婚的時候，我來得及參加不？”

成恬擡頭，看向她，沈默一會，問：“小戚，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啊？什麽？我能有什麽事瞞你？”程小戚笑笑，別過了臉。

成恬盯著她隱含黯然的眼神，說：“其實，不止一次了，你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就像，就像得過且過，活一天是一天似的。”

程小戚的心提了起來，不自覺，臉皮緊緊就繃起來，訕訕地笑笑：“你想什麽呢……還挺哲學，哈哈。”

成恬望她一眼，沒有說話。

自此，她再不敢亂說話，好在，成恬也就隨口一提，過後兩人喝兩口小酒，她也就把這件事放下了。

到了夜裏十一點左右，周邊漸漸冷清起來，一夥一夥的開始成群結伴回家或者去其他地方接著浪，程小戚和成恬也東倒西歪，說著亂七八糟的糊塗話。

“嗝——恬恬，”程小戚歪著頭，躺在桌子上，擡眼瞧她，“我想去，想去看日出，嗝——”

成恬比她稍微好一點，單手支著額頭，一臉要睡不睡的模樣，神色也稍微清醒一點：“那就去，咱們這就去。”

程小戚支起頭，笑呵呵看她兩眼，突然叫嚷起來：“好，這就去！”

成恬笑笑，臉蛋上生生染上兩團紅暈，她站起身，踉蹌著走過來，扶住程小戚，說：“你醉了，醉了……”

程小戚甩開她的手，胡亂點頭：“我沒醉！我想去看日出，說好的，去看日出。”

冷不丁被她甩開，差點摔到，成恬甩甩頭，總算清醒點，她也不去招呼正在發酒瘋的程小戚，而是招過來服務員結賬，然後給徐之饒打過去電話，讓他派人來接她們，最後，拉過程小戚，一起摔在座位上，等著他派人過來。

四十多分鐘過後，一輛路虎平緩地行駛過來，流暢狂野的外表頓時讓好多懂車或者單純外表迷住的男人側目，車窗打開，露出徐之饒的面目。

看到昏昏欲睡的兩個女人，他眉頭皺緊，隨即打開車門，長腿踏出，一彎身就扶起更為不堪的程小戚，然後問迷迷糊糊醒來的成恬：“怎麽樣？還能走嗎？”

成恬楞楞點頭，然後抹抹眼，說：“沒事，我能走。”說著，她率先起身，踉蹌著朝後車門走去，中途差點摔到，徐之饒忙扶了她一把。

然後，將程小戚也小心放到後車位上。

到了家之後，他將程小戚扶進她家，然後對成恬說：“今天你也在這裏休息一晚吧。”

“嗯。”成恬疲憊地按按眼角，“之饒，你幫我們叫點醒酒湯來，我先幫小戚洗澡。”

“好的。”徐之饒點頭，然後給他的助理打電話，這種事輪不上他一個總經理操心。

再洗完澡出來，醒酒湯已經帶了過來，成恬手捧著熱騰騰的醒酒湯，飲一口，瞧見他小心翼翼地餵給程小戚，程小戚還十分不配合，擰著眉左轉右轉就是不喝，不一會，就將他的手腕和胳膊打濕了，可是他卻沒有一點不耐煩，反而仔細擦去濺到她脖子上的部分，生怕她不舒服。

成恬笑：“看到你這個樣子，我就安心了，小戚的付出也算有點收獲。”

徐之饒沒說話，直到將全部的醒酒湯餵給程小戚，又給她仔仔細細壓好被角之後，才坐到成恬身邊，給自己倒上一杯水，不溫不火道：“可能是萬裏長征呢。”

“什麽？”成恬沒反應過來。

徐之饒卻不再開口，轉而看向面目平靜，嘴角帶笑的程小戚，心裏沈沈嘆了口氣，他又不是傻子，怎會看不出來程小戚對他根本沒有一點真心實意，過去對他刻意的親近和暧昧，只是在做戲罷了，當初不知道她為什麽做戲，又一時查不出來背後的故事，便壓下不動，誰知道，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自己卻先動了心。

程小戚，你究竟要怎樣呢？

☆、第 59 章

第二天，程小戚睜開眼，被眼前溫馨的環境撫得腦子有些轉不過圈，呆楞住，又幹躺了會，才慢慢挪動著坐起身，嘶——頭好疼啊！她扶住額角，一陣一陣疼痛蔓延開來，好像，好像昨晚被人打了一悶棍似的。

掀開被子，站到鏡子前，抹開額頭的碎發，眼睛左瞧瞧右瞧瞧，白凈凈一片，沒什麽發紅發青的地方啊！

程小戚來不及疑惑，背後臥室大門陡然被打開，自鏡子裏可以看到，門口站著的是成恬，成恬看了她一眼，說：“醒了？醒了就出來吃點飯。”

程小戚一時表情有些空白，隨即，她長長地“哦”一聲，轉身走出來：“我想起來了，昨天我們喝酒來著，怪不得我頭這麽疼。”

說完，她揮舞著拳頭使勁砸了砸頭。

跟著成恬走出來，看到桌子上散發著香熱氣的兩碗清粥以及擺放得整整齊齊，可愛小巧的兩小碟小籠包，她頓住腳步，笑：“恬恬，你真是太賢惠了。”

成恬把挽著的袖子放下來，笑著回頭看她：“我就是整天閑的沒事幹，就折騰這些吃食，來嘗嘗，看我手藝怎樣？”

程小戚歡快地蹦著跳到桌前，支起筷子，倒著敲了敲，然後屢正，挑起一個個小小的，圓圓的包子，嗷嗚一口放進嘴裏，牙齒合下，美味的湯汁迸濺開來，瞬間，她覺得自己的舌頭都要融化了，眼睛猛然瞪大，不住地對她點頭加豎大拇指，嘴裏含糊：“好吃！太好吃了！”

說著，忙低下頭，嗷嗚幾口將剩下的小籠包塞進嘴裏。

成恬笑笑，坐在她對面，支著下巴瞧她把東西吃完，看她噎住了，還順手將粥推到她跟前：“小戚，嘗嘗這粥好喝嗎？”

程小戚順口就喝了一大口粥，甜甜淡淡的味道瞬間在嘴裏炸開，眼睛瞪得更圓了：“好喝！太好喝了！恬恬，你手藝怎麽這麽好？”

成恬笑著將她眼前的碗挪開了一點：“這個可不是我做的，是之饒派人專門為你做的。”

程小戚楞了一下，還有些茫然，她張張嘴，蠕動著嘴唇輕聲說：“專門給我做的……是嗎？”話落，臉上的喜悅卻已迅速消失不見，眼眸深深埋下，隨之埋下的還有某種不可言喻的情緒。

成恬盯著她，眼神晃動幾下，頓了頓，問：“你心裏究竟怎麽想的？怎麽看你不是很開心？你不會，”她嘆息一聲，雙手交握，並於身前，“灰心了？”

程小戚盯著桌上某個點，表情空白，不知在想什麽，靜默許久，才張開嘴，聲音帶著某種奇異的沈靜：“恬恬，不滿你，這麽長時間，我心裏也是蠻累的，我想好好沈靜幾天……不知道雯雯姐那裏怎樣了，我離開這麽久，還沒來得及回去看看，”頓住，瞬即不知道說了什麽，也不知要說什麽，末了，展開大大的笑容，“你看我，一切都好好的，這樣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空氣靜謐下來，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一動不動，仿佛石化的石像，過了許久，廚房裏突地傳來茲茲的聲響，成恬回過神來，臉上帶著奇怪地表情，站起來，起步朝廚房走去：“我還蒸了點雞蛋羹……你心裏有主意就好，其實我也沒立場勸你，之饒這人的確有點混跡，但是怎麽說，我還是希望你好好想想。”說完，步履匆匆地進了廚房。

程小戚長長地呼口氣，表情輕松下來，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應付這種情況，可能過去在恬恬面前扮演的角色太過生動，逼真，到了謝幕散場的時候，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嘆口氣，用手狠狠地擼了兩下頭發，下巴磕在桌子上，露出迷茫煩惱的表情，眼瞳的光一圈圈蕩/漾開來，仿佛往平靜無波的水面投入一塊石子，波光瀲灩，光彩熠熠，驀地，光圈由外到內聚集開來，最後猶如凹面鏡一樣，聚在眼瞳正中間的位置，聚於一點，顯得格外有神，甚至，裏面還藏起幾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徐之饒本人是個朝三暮四的性子，一時的興趣可不代表海枯石爛不變的情誼，想著，人家見慣了各色美女，又剛跟孟葉玫分了手，身邊少了傍依的人，心裏一時空蕩蕩的，所以急需一個目標來填補他那黑洞一般的心，所以才會找上她。

嗯！應當就是如此了！

程小戚有些自欺欺人地笑了起來。

醒酒之後第二天，程小戚出現在成雯面前，裝修已經差不多完工，店內部沒有什麽大變樣，只是座位之間和前臺那裏添了幾個格擋，然後兩個店之間打通了，用幾條細細長長的垂珠做了一個小小的間隔。

普一見面，成雯就笑道：“你總算露面了，不然我可要讓它提前開始營業了。”

程小戚看看店裏，已經差不多裝修好，再看雯雯姐的店，只最遠的角落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她一時有些愧疚：“對不起，雯雯姐，影響你生意了。”

成雯擺擺手，很有些江湖兒女的豪爽：“沒事，投資嘛，你那個甜點店將來也能為我招攬生意，一時的冷清不算什麽。”

程小戚笑笑沒有說話，但還是把這件事放在了心裏，跟成雯姐待著的時間長了，就知道她跟成恬不愧為堂姐妹，兩個人的性格都有某種不言而喻的共通處——對於朋友皆抱有十分的，要溢出來般的熱情。

“好，我什麽也不說了，今晚我請客，把大哥也叫來，我們認認人。”

夜晚，某個不算簡陋也絕算不上奢華的餐館，程小戚並著成恬，成雯以及她老公相約會面，這個餐館自然是成雯選的，對於她的體貼，程小戚默默記在了心裏，雖然她現在手上算不上拮據，甚至有點富裕，最起碼這一年攢的錢比之前二十幾年都要多許多，但是接下來一段時間她的確需要錢，買材料的錢，請廚師服務員的錢，哦對了，她自己可不是現成的服務員，這個錢可以省了，最後就是損失，不盈利的錢。

成雯老公跟她想象的有點差距，她以為，能征服雯雯姐這樣並外貌與智慧於一身的好女人的男人必然外貌事業同樣功成名就，事業成功不成功她看不出來，但最起碼這外貌方面，有點不過關，比她想象的要稍微平凡那麽一點，她不動聲色收回打量的目光，笑著和他握手問好。

不過，在接下來的相處中，她有點明白為什麽成雯選擇這個樣貌比較普通的愛人了，她愛人，張先生，十分疼愛雯雯姐，甚至到了寵溺的地步，幾個人一起吃飯的時候，張先生對雯雯姐，神情溫柔，舉止體貼，萬事皆呵護備至，就怕把她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倒。

讓一路圍觀的程小戚很是羨慕，找對象，這人外表只是一個皮囊，充其量只能算加分項，真正考量的還是那人的人品，對待媳婦是不是貼心。

成恬哇哇大叫：“早知道就不來了，每次見到你們總要被曬一臉的狗糧。”

一向冷靜溫婉的成雯也不由嬌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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