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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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隨手一推，再關上門，一順溜動作做完，才搖搖頭，笑道：“小心眼不小，好奇心也大。”
程小戚站在大門前，微嘟嘴，一臉不樂意，這啥也沒問出來呢，怎麽就把她推出來了？
那個林有柳跟他究竟啥關系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跟基友相約日一萬，加油，明天早起！
☆、第 36 章
不管徐之饒如何想，就目前來看，他對那個林有柳沒有男女之情是真，她也不需多費心力在他們身上。
怪不得系統說他們之間關系覆雜，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她去阻礙他們交往。
大概它也知道徐之饒對林有柳沒有暧昧的感情。
程小戚悠哉游哉開著小車出了家門，裏面開著空調，跟外面熱到冒氣的路面相比，簡直是涼席和火山的區別，再喝上一杯沏了冰的檸檬水，涼氣一飄，爽的她整張臉亮成了一張展開的地圖。
後面的呆毛展成了另一張地圖。
她今天出來主要是重新提上日程的開店事宜，先前她就想開一個小店，只是後來被成恬和林有柳二人絆住了腳，現在知道兩個人都不可能跟徐之饒產生愛的邂逅，於是開店的小沖動又冒了出來。
前幾天她在家整理了一下適合自己的小店，根據她殫精竭慮的一番推算，目前來看，比較適合平庸而又發懶的她的小店有鮮花店，飾品店，雜貨店，咖啡館和蛋糕店。
這幾天她準備去各類型的小店坐坐，觀察一下它們的日常。
首先去的是鮮花店，普一進去，牡丹濃郁的芳香，百合清新的香味和夜來香甜膩的香味便撲面而來。
店裏面也是清爽如春，店主，出乎意料，是一位帥小夥，他正在吃午飯，見到程小戚進來，連忙放下吃了一半的飯，迎面走過來。
飯香撲鼻，她約莫一聞就知道這是麻辣燙，她學生時代最喜歡吃這個。
這麽一想，臉上已經笑開了：“麻辣燙吧。”
店老板看起來二十出頭，聽到居然微微紅了臉，羞澀的樣子跟頭初見朝陽的小鹿一般純真可愛。
“是啊，中午飯隨便湊合湊合。”
程小戚頗為驚奇地看了他兩眼，直看得他錯過臉，悶著嗓音問：“客人要點什麽？”
程小戚悶笑：“我隨便看看。”
說著她就真的隨便進來看看，走到一叢傘形花骨朵的白點點跟前，問：“這是水仙吧？”
店長跟在身後，笑著回道：“是啊，這是銀盞玉臺，它副冠呈白色，花多而葉梢細。”
額……程小戚呵呵笑，繼續問：“這個培育起來不簡單吧？”
什麽銀盞玉臺，金盞玉臺的，完全聽不懂。
店長點頭，說起來頭頭是道：“水仙花栽培方法有土栽，沙栽，水栽，栽培技術要求不高，只要保持溫度在15攝氏度左右，有充足的陽光，勤澆水，常換水，養殖25天至30天就能開花。”
他臉上洋溢著自信而耀眼的笑容，其中滿滿的都是對花植的喜愛之情。
程小戚忍不住笑道：“你一定很愛花。”
小店主臉上又燃起一絲紅暈，有些扭捏說：“不瞞您，我自小就對這個有興趣，高中畢業就沒再上學，出來打工攢了幾年錢之後，就開了這個小店，我爸老罵我是不成器的不孝子，但我心裏真有一股犟勁，我愛這個工作，哪怕一天下來賺不了什麽錢，我也會堅持下去。”
程小戚唏噓：“你很不錯了。”
想想她自己，還真沒什麽特別的愛好，整天得過且過，上輩子就想著找份好工作然後養活姥姥，給姥姥好日子過，這輩子重來一世也只想著趕快完成任務，然後回到本來的世界。
她垂一口氣：“一天下來賺不了什麽錢？”
好吧，她還是一個金錢欲和現實主義至上的人，興趣什麽跟賺錢相比，還是賺更多的錢重要。
店老板搖搖頭，苦笑道：“是啊，賺不了什麽錢，名氣沒打出去，城市裏面花店太多，這個又不是必需品，大家更習慣過年過節消耗點，平時就冷清了。”
“哦。”
這樣看來，這個開花店的職業純粹屬於吃力不討好的類型，前面培訓多，日常收益少，最後能不能賺錢還得看運氣。
於是她只好笑呵呵說：“好吧，我明白了。”
臨走的時候，她要了一盆金心吊蘭和文竹，這些都是臥室裏常見的清新空氣的好助手。
她來一趟廢了不少口舌，也浪費了人家許多時間，買兩盆植木權當為這些付賬了。
出來，呆毛還安穩呆在車裏，她愛憐地摸摸它的頭。
“呆毛，渴不渴，來，喝點牛奶。”
倒一點牛奶到專門的小罐裏，呆毛立馬低下頭吐出舌頭，一點一點舔舐幹凈，瞧著呆毛舔幹凈了，她收起小罐，對呆毛說：“先就這些，等一會再給你。”
呆毛哈著大舌頭眼巴巴地看著她，沒聽懂她說的話，但看見牛奶被收起來了，也知道暫時沒有了，於是更加可憐巴巴地嗚咽一聲，用頭拱她，期望她能再“賞”一點飯吃。
程小戚摸摸它的頭，笑道：“小家夥，現在只許這一點，可不能吃多了，不然要鬧肚子的。”
說完，又呼啦轉圈似的抹了一把它的頭，然後轉身坐進前座，吆喝一聲：“走吧，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餵完呆毛，其實她也有點口渴，於是轉悠著小車在附近尋找有沒有賣飲品的地方。
一個拐彎，正好看到前面有一個咖啡館，擡頭一看——金陽光！還是一個寵物咖啡館，正好，還可以帶呆毛進去。
這麽想著，她回頭對呆毛說：“還不錯，不用送你到附近的寵物店了。”
領著呆毛一進去，服務員立馬笑臉迎人走過來：“歡迎光臨！”
程小戚點頭，隨步邁進去，走到最近的一個桌子邊，先把呆毛牽到一個沙發上，讓它臥下，然後自己才坐下，說：“給我來杯美式咖啡，謝謝。”
服務員微笑：“好的，請問一下為您的小可愛點點什麽呢？”
搖搖頭：“不用了……或者，來點清水。”
“好的，請您稍等。”
服務員轉身走了，程小戚渾身放松攤在椅子上，吸一口涼爽的空氣，覺得整個人從裏到外都通暢了。
早知道天氣這麽悶熱，她就改日再出來了，但想想，這個城市，一年四季都是熱空氣，尤其是夏天，簡直是熱死個人，所以無論哪天出來其實都一樣。
不一會，服務員把咖啡和清水送了過來，她忙不矢給呆毛帶上圍巾，省得它貪吃把水撒身上，結果一擡頭，就看到一雙好久不見的熟人。
“恬恬，朝明！”十分驚喜的語氣，她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他們。
成恬一楞，看到她也十分驚喜：“好巧啊！”
他們之間隔著一個一人高的盆栽，不錯身看根本看不到彼此，恰好她起身，又轉了一下頭，正好就看見他們了。
程小戚走過去，坐在成恬身邊：“行啊你們，這是約會呢？”
“哪啊，我這不是來看看烏賊。”
程小戚這才看到段朝明身前還窩著一只小奶貓，眼睛瞪得圓圓地看著她。
“這是烏賊？怎麽給它起這麽個名字？”
段朝明笑笑：“名字是恬恬起的，她覺得小家夥跟烏賊長得挺像。”
別說，這麽一說，還真是像，尤其那條長長細細，泛著白絲的尾巴，上面禿了一塊，露出一塊嫩嫩白白的肉，看過去，可不就跟烏賊一模一樣。
烏賊是段朝明養的一只小奶貓，渾身發灰發白，樣子說不上多麽好看，但一雙大大的眼睛著實令人疼惜，它原先是段朝明學校的一個流浪貓生下的小崽，只是那只貓不知什麽時候悄無聲息地死在了一個大花壇裏，僵冷的屍體旁邊是兩只瑟瑟發抖的小花貓。
段朝明瞧著可憐就生出領養的心，另一只小奶貓則被學校一個富有愛心的女孩養了。
他先前帶烏賊去寵物醫院醫療過，成恬見之也十分心喜，再加上某人那不可說的小心思，於是時不時便過來瞧瞧。
程小戚恍然：“這離朝明學校挺近的？”
段朝明回答：“是的，那邊轉個彎就到了。”
既然在這裏碰到他們，她幹脆把呆毛也抱過來，三人拼個桌。
呆毛猛地見到烏賊十分好奇，總是時不時伸出小爪子試圖來個友好的握手，但烏賊看著高高大大的它卻十分害怕，一直朝段朝明懷裏鉆。
程小戚也不敢真讓它握手成功，畢竟那只小奶貓瞧著真弱不禁風，要是呆毛一巴掌拍過去，把人家拍成一張餅怎麽辦？於是她拼命束縛它不讓它亂動彈。
成恬問她：“你怎麽帶呆毛來這裏了？”
程小戚邊死按住呆毛，邊回答：“我就是出來考察一下，我想開個店。”
“開個店？”成恬十分驚訝，“你開店做什麽？看你平時也不像有大志向的人。”
程小戚黑臉：“平時沒有大志向還不許我開店了？”
什麽叫，看你也不像是有大志向的人？她志向遠大著呢，阻礙徐之饒這個志向不小吧，她不照樣辦得紅紅火火的。
成恬訕笑：“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好吧，你想開什麽店，跟我們說說，我們一起幫你參考一下。”
程小戚不覺放松對呆毛的壓制，思索一會，有些苦惱地說：“我也不知道，我原想著開個鮮花店或者奶茶店也挺不錯的，可是剛剛去看了一個鮮花店發現開個鮮花店也不簡單，又得分辨不同的種類，又得會點栽培技術。”
成恬白眼：“廢話，開店就相當於創業了，創業哪有簡單的事。”
反而段朝明溫和笑著安慰她：“慢慢來，凡事難在開始，只要你有打算幹的念頭，就成功了一半。”
程小戚感動點頭：“謝謝你，還是你溫暖……我擦，呆毛你幹什麽呢？”
不知什麽時候，呆毛偷偷溜到烏賊身邊，伸出惡魔的爪子，蓋住了烏賊的一只耳朵。
烏賊早就嚇得瑟瑟發抖，眼裏淚水轉著圈打滾，偏偏在這龐然大物的壓迫下，連滴淚水也不敢流。
作者有話要說： 捂住雙眼~~
☆、第 37 章
聞聽她這一聲爆吼，嚇得呆毛一下子縮回爪子，回過頭，眨巴著可憐的大眼睛，動也不動地看著她。
成恬和段朝明也被她嚇了一跳，僵在那裏不動作。
這當頭，程小戚已經一馬當先，抓住了呆毛那只作案的雙爪：“你個小兔崽子，看你把烏賊嚇成什麽樣了。”
還是段朝明率先回過神來，他摸摸程小戚，笑著說：“烏賊哪有那麽嬌弱。”
程小戚這回死死把它束縛在自己的雙腿間，再不讓它到處跑了：“我看著烏賊這麽弱小，生怕呆毛一巴掌過去，就把烏賊給拍扁了。”
段朝明笑：“怎麽可能，你也別太拘著……呆毛是吧？”
程小戚苦笑：“沒辦法啊，不是我自己的狗狗，狗狗的主人還是一個事精。”
成恬“撲哧”一下笑出聲來：“你跟之饒還撅著呢？還沒在一塊呢？”
程小戚：“……呵呵。”
她除了笑還能幹啥。
三人就之前的話題繼續。
成恬說：“我看你開一個寵物店也不錯，正好可以帶著呆毛。”
程小戚正在飲咖啡，聞此，差點噴出來，好笑地看著她：“得了吧，呆毛一個就夠我忙活了，還寵物店？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那不然還有什麽，或者你去學校裏面開個覆印店也不錯，厚利還安全，就是比較忙一點。”
程小戚搖頭：“這個不行，我主要是在家裏閑著沒事幹，開個店也是娛樂居多，不想要太忙的，再者說了，要是在學校開店就忙了，恐怕照顧不來呆毛。”
段朝明笑看著她們商量，等差不多了才說：“這個不是一時半會能決定的，還需要多方面考察，你多出來走走是對的，也不著急馬上就下結論。”
成恬忙點頭：“是這個理。”
程小戚只好說：“我知道，沒事，我再看看。”
三人沈默著喝咖啡，成恬突然說：“其實，你開一間像這樣的寵物咖啡店就挺好的，正好我堂姐就是這家咖啡店的主人，讓她教教你開店的技巧，估計到時候就能獨當一面了。”
程小戚驚訝地看著她：“這家咖啡店是你堂姐開的？”
“是啊，我上大學的時候就經常來這裏玩。”
接下來，成恬給他們引見她的堂姐，跟她可愛小巧的外表相比，她堂姐成雯跟她不是一個類型，明顯更加穩重大方和溫婉柔和。
成雯見到他們也很高興，尤其是段朝明，一見面她就掃了段朝明好幾眼，不過因為她大方又體貼，倒沒讓人覺得尷尬或者惱怒，反而由內心生出一股親切感。
“你好，我是恬恬的朋友，程小戚。”
成雯笑著同她握手：“你好，我是她堂姐成雯，是不是這妮子又闖什麽禍了？從小就是這樣，她闖了禍之後就往我這裏躲，等二叔找過來的時候再騙二叔說不在這裏。”
成恬跺腳：“雯雯姐~”
怎麽能率先說出她小時候做的蠢事呢？還是在她喜歡的人面前。
程小戚斜眼看她：沒想到你這二貨童年同樣是熊孩子一枚。
成恬同樣斜眼回視她：好像你的童年不是熊孩子一樣！
程小戚楞住，她的童年還真不是熊孩子，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她就是早當家那個，每天為生計就奔波不停，哪還有時間去扮演熊孩子呢？
所以說，熊孩子同樣也是幸福的孩子。
這時候，成雯又說：“你們隨恬恬一起叫我雯雯姐就好。”
程小戚當然隨桿子就上，拉近距離：“雯雯姐。”
段朝明也同樣喊一聲：“雯雯姐。”
趁這時間，成雯又看了段朝明一眼，然後對成恬悄悄眨了眨眼。
成恬的臉刷一下紅了。
四個人一起坐在桌子邊，成恬望了一眼程小戚，然後對成雯說：“雯雯姐，我這個朋友也想開個像咱們金陽光一樣的小店，你看你，能不能傳授一點什麽？”
說實話，這個有點強人所難，老話說的好：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從古至今，這師傅與弟子之間的關系就比較覆雜，既親近又相互防備，師傅教徒弟但凡不會傾情教授，更何況她跟成雯一點關系都沒有。
所以她急忙說：“其實也沒定呢，我就是這麽一個想法。”
成雯看她一眼，眉眼溫柔，嘴角含笑，體貼又大方：“沒事的，只是這家小店你別看外表悠閑光亮，但其實背後付出的辛勞和汗水數也數不清，你要是真心想做這個，可以到我的店來打一個月的工，什麽都不比親身經歷來的真實。”
“真的？”程小戚欣喜問道。
“自然。”
成恬同樣附和：“這個辦法不錯，很多事還真是，想的是一回事，但是做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程小戚笑著點頭，就要張口同意時，眼角猛然掃到一尾來回晃蕩的尾巴，頓時卡殼：“……呆毛……那個，恐怕不行。”
她低下頭，順了下呆毛的尾巴：“我還得照顧呆毛呢。”
她不能顧此失彼，呆毛一直由她照顧，現在好不容易熟悉她了，不能因為她無聊想要貪份清閑的工作就把它丟下。
成恬頓住，想起來她現在專職照顧呆毛，恐怕沒時間來工作，於是一臉糾結地看向堂姐。
成雯挑眉，同樣伸手摸了一把呆毛，奇怪，呆毛往常從不讓別人摸，但是在她的手下卻格外溫順，被她摸/到舒服的地方還舒適地瞇起眼睛，大尾巴得瑟地左搖右搖。
“既然這樣，也沒辦法，你可以時不時帶呆毛過來玩玩，呆毛挺可愛的，看它渾身的毛發和眼睛四肢各處，說明你把它照顧得很好。”
“謝謝。”嘆息。
從咖啡店出來，段朝明回校，程小戚則送成恬回家。
車上，程小戚打開空調，又擦了把額角的汗，這日頭可真是炎熱，從咖啡店到車裏這一點點路程，就讓她熱出一身汗。
轉頭看成恬除了臉頰有點紅，一點汗也沒有，不由羨慕：“你不畏熱？”
成恬把呆毛抱在懷裏，正愛憐地撫摸它的大腦袋，聞言頭也不擡地說：“是啊，我體質比較偏寒。”
程小戚開動車，沈默一會，突然問：“你跟朝明在一起了？”
剛剛她雖說他們不是在約會，但是兩人坐一起時那親密無間的模樣分明是熱戀時期才有的模樣。
成恬頓了一下，停止撫摸呆毛的雙手，單手支住下巴，望著窗外嘆氣：“若真是這樣就好了，可惜我們現在還處於超越友情，戀人未滿的狀態。”
程小戚沒吭聲，腦子裏卻不由自主想起了前世思戀已久的學長，其實現在想想，她對學長的感情早已變質，不知什麽時候，戀慕的感情漸漸消散，猶存心海的不過是向往崇敬之情，大學時候學長太過美好了，她不能忘，但那份感情也的確隨著時間的流失漸漸流失。
“祝你們幸福。”
其實，段朝明和成恬兩個人挺配的，他們從事同一種職業，有共同的語言，脾氣都挺好，家世也合拍。
不知道學長將來的妻子是不是也是成恬這類型人？
成恬聞聽此話卻有些詫異，她扭頭看了程小戚一眼，問：“你怎麽了？怎麽突然用這種口氣說話？如果我不是知道你和朝明之前不認識，還以為你是他哪個前女友呢。”
程小戚愕然：“有這麽明顯？”
“不是吧？”成恬大叫一聲，差點從座位上蹦起來，“你真的喜歡他？”
“哈哈哈。”沒想到逗她這麽好玩，程小戚笑道，“你還真信啊！”
聽到這話，成恬才放松下來，癱倒座位上，沒好氣白她一眼：“沒事凈嚇我，不過，你有你的之饒就夠了。”
程小戚微笑，她誰都沒有，徐之饒也不是她的，她赤條條來到這個世界，將來走的時候也是赤條條地走。
送成恬到家，程小戚又上去稍微坐了會，然後才回家，結果上了樓，發現徐之饒已經回來了。
他這兩天出差，全權把呆毛放她這裏照顧，本來定的是今天半夜到家，但現在，她瞧瞧手表，才下午三/點多。
於是，她十分驚訝地問：“你怎麽這麽早回來了？”
徐之饒滿臉疲憊，眼底有一團不甚明顯的烏青，但是身上的衣服依舊整潔。他抱住沖過來的呆毛，對程小戚說：“有吃的嗎？給我做點。”
於是，十分鐘之後，乖乖在廚房做西紅柿炒雞蛋的程小戚十分疑惑，剛剛自己怎麽一點都不掙紮就乖乖進了廚房呢？
洗西紅柿的時候，悄悄勾頭看一眼沙發上困得直接睡過去的徐之饒，她暗暗嘆了一口氣，縮回頭，手起刀利落地飛落上下，不一會就排出一排漂亮整齊的西紅柿片。
就看在他這麽勞累的份上可憐他了！她心裏暗搓搓想道。
半個多小時過後，一盤西紅柿炒雞蛋，一盤涼拌土豆絲，一份雞肉湯拌面新鮮出爐，香噴噴的香氣縈繞而起，在空中卷成一個個花卷的形狀，然後撲入他們兩人一狗的鼻子裏。
她對自己的手藝還是比較自信的，這不，聞到香氣，呆毛立馬待不住了，支起身子就想往桌子上爬，但長期良好的教養還是讓它頓住身子，眼巴巴地等待它主人的示下。
徐之饒拍它的頭：“吃你的狗糧去。”
呆毛嗚咽一聲，可憐地汪一聲，跑走了。
程小戚只好說：“我去給呆毛弄吃的。”
這樣說著，她卻不動，而是靜悄悄等待徐之饒的反應，徐之饒看到端上來的飯菜，先是皺了一下眉，可能是沒見過這麽簡陋的飯菜，但是聞著味道還可以，於是勉強挑起筷子，哦對了，看到筷子的時候，他又皺了一下眉，隨後輕巧巧從兜裏抽出一張紙巾，從上到下，從裏到外，仔仔細細擦了一遍筷子。
約莫把上面的塵埃細菌都擦幹凈之後才動筷子挑了一根土豆絲放嘴裏。
輕皺的眉頭舒展開，看來他對這菜的味道還算滿意。
程小戚轉身，惡狠狠地想道：這麽挑三揀四，怎麽沒毒死你呢？
徐之饒看起來真的有點餓了，不一會就把拌面吃完了，兩盤菜也吃去大半，然後，那位事精居然專門回到家，用專門的洗手液和幹燥劑洗了把手。
洗完手，估計又洗漱了一番，他才又回到她家。
程小戚給他開門時，有些驚奇，問他：“怎麽又回來了？”
難不成還想讓她給他準備一份飯後甜點？
徐之饒卻是直接走進她家，坐到沙發上，說：“我來是跟你結一下錢。”
“結錢？”程小戚坐在沙發另一頭，更加不解了。
他點頭，繼續解釋：“家裏小侄子生了病，想念呆毛，家裏讓把呆毛帶回去，估計年前呆毛回不來了，所以你的工作也將告一段落。”
聽完解釋，程小戚直接楞在了原地，她看看旁邊跳得歡實，一臉純真的呆毛，又看看面色平靜，淡定如斯的徐之饒，好一會，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磕磕絆絆地問：“呆毛，呆毛要被送走？年前不回來了？你，我，你不需要我了？”
徐之饒點頭，本想直接跟她結完賬，然後起身走人，但是看見她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想到她到底不舍得照顧了這麽久的呆毛，於是一向堅冰一般的心突然軟了一塊，不經思考便說：“你也不用太難過，呆毛年後還會被送過來，到時候呆毛還給你照顧。”
那個小侄子就是上次害得呆毛吞食異物，動了次手術，在醫院住院一周的小侄子，其實他本不想讓呆毛回去，雖說上次的事怨不著他，但是一個小孩子到底貪玩些，別說照顧呆毛，不折騰它就不錯了，但是姐姐和姐夫這次出國不方便帶小侄子，小侄子被托送回娘家，突然離開父母，還是一下子半年多，他思念父母過度，半夜著涼又生了病，現在身心都比較脆弱，就想呆毛陪著他。
程小戚終於回過神來，一時間說不清心裏什麽思緒，有點舍不得呆毛，有點反應不及，還有點，覆雜的想法。
不過，面上還是點點頭，說：“我知道了。”然後又問，“呆毛什麽時候送走？”
徐之饒頓了一下，回答：“明天我會把呆毛送回去。”
恍然，明天麽，明天的話，今天就是她跟呆毛相處的最後一天了。不知不覺，她跟呆毛竟然已經待了兩個多月。
猶記得當初，初見到呆毛，她還害怕對方的體格，死也不敢靠近。
結完賬，送呆毛和徐之饒走，站在門口，看著徐之饒和呆毛離開，一種淺淺淡淡的憂傷突然漫上心房，不濃郁，卻噎得她整個人都顫栗起來。
“呆毛！”她突然大喊一聲，跑過去一把抱住它。
呆毛一臉懵懂，不懂自己的護理員這是怎麽了，但都說動物聰敏，可以感知到人的情緒，此刻它同樣感覺到程小戚渾身彌漫著傷感的氣息，於是臥下身子，吐出舌頭舔/舐她的臉龐和雙手：別難受了！
徐之饒靜靜地站在旁邊。
過了好一會，她撒開了抱著呆毛的手。
關上門，程小戚頭抵在門板上，望著天花板，神色出神，過了一會，慢慢的，她把手放在心口的位置，神色轉換為茫然。
為什麽，她舍不得呆毛之餘，還有些舍不得徐之饒那個賤/人？
以後沒了呆毛，他們之間的交集想必會更少，可是，她不是一直很討厭他嗎？
☆、第 38 章
呆毛第二天大清早就被送走了，那時她還在睡夢中。
按照往常的時間醒來，她迷迷糊糊先把呆毛的食糧準備上，然後才去刷牙洗臉，冷水一潑，徹底清醒了，恍然記起呆毛已經走了，以後都不再需要她的照顧。
當下，那個心情，頗有些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卻跟其他女人跑了的心酸。
但是她知道，這是沒有根據的，不說呆毛的主人不是她，就是呆毛本身，恐怕也更親近徐之饒那個小侄子。
這樣想來，心更塞了，連她最喜歡的灌湯包吃到嘴裏也沒了往常的味道。
不知道呆毛現在到哪了？有沒有想她？它現在已經養成良好的習慣，知道白天要找她，晚上回到小主子那裏，但是今天卻直接由主人帶著它回去老家，不知道它開心之餘有沒有掛念自己這個前護理人？
怎麽吃到嘴裏的雞蛋也不新鮮了！
呆毛走了，一整天下來她都沒什麽精神，懨懨地在床上躺了一天，什麽也沒幹。
到下午五六點的時候，覺得徐之饒大概已經回來，她才穿著整齊，出了家門。
徐之饒果然已經回來了，呆毛也肯定不在了，她伸出手，想按門鈴，但是手指觸到按鈕上，突然又覺得自己這行為算得上突兀，即便讓人出來她又要說什麽呢？
總不能問候一路還順利嗎？
嘆口氣，轉身又回了家門。
呆毛走的第七天，外面下了場大雨，天氣正在漸漸步入秋天，都說一場秋雨一場涼，那天傍晚，街上大部分人已經套上了外套。
天氣正式進入了秋天。
而她也總算從失落的情緒中走出來，然後直接給成恬打了個電話。
“恬恬。”
“幹嗎？我忙著呢。”
“唉——呆毛被送走了。”
“哦……哎？呆毛被送走了？之饒送走呆毛？怎麽可能？”
成恬吃驚的語氣讓程小戚了解到她是誤會了，於是解釋道：“呆毛被送到老家陪他小侄子了，我好難過啊，好無聊啊！”
“這樣。”成恬反應過來，一時也找不到什麽話安慰她，手邊也正忙著，便隨口來一句，“畢竟你是暫時照顧呆毛的，也別想太多，再說了，呆毛將來總還會被送回來的，到時候可不還是靠你照顧。”
雖這麽說，但是畢竟照顧了那麽長時間，一下子讓呆毛離開她身邊，她一時有些受不了。
“而且。”成天指導她，“你不正好有自己的時間，可以去我堂姐那裏打工了。”
對啊！程小戚雙眼刷一下亮了起來，呆毛離開，之前只顧著傷心，卻是沒有想到這件事。
“你說的對，不過我之前拒絕了你堂姐……”
她話還沒說完，成恬就大大咧咧道：“這你不用擔心，我堂姐不會在意這個的。”
她嘆口氣：“我不是在意這個，我是說你要不要給我一個你堂姐的聯系方式，不管怎麽的，我總得跟人家提前打聲招呼吧。”
“哈哈，好吧，我這就發給你，好了，我正忙著，先掛了啊。”
掛掉電話，程小戚一掃之前的萎靡狀態，還有點姍姍來遲的興奮感。
然後，一道短信慢吞吞爬了過來。
她按照上面的號碼打了過去——“餵，是雯雯姐嗎？”
“我是程小戚，恬恬的朋友，還記得嗎？”
“是這樣的，關於那個打工事宜……”
一通電話完畢，商量好下周開始她就去上班，工資到時候見面再議。
程小戚站在鏡子跟前，許是因為有事忙了，整個人精神面貌猛然有了大變化，換句話說，正是因為自己在這個世界有了份工作，所以覺得自己好像也融入了這個世界，而不像之前一樣，沒有紮根這裏，總覺得飄得慌。
趁著這兩天，她要趕快買兩套上班的工作服和鞋襪，再去弄個頭發，整體收拾一番，不能再像之前一般得過且過。
接下來，拉著成恬陪她搭配兩套衣服，又燙了個頭發，兩天後猛地出現在徐之饒面前時，對方幾乎沒認出來她。
他猶猶豫豫地叫一聲：“程小戚？”
程小戚轉了個身，散白的裙子飄散開來，漫出漫天白花：“好看嗎？”
他微笑，極為克制地點了點頭。
程小戚甩過去一個白眼，就知道他沒有欣賞的眼光。
“你這是，要去約會？”他有些不確定。
“怎麽會呢……你放心，我不會背叛你的，我準備出去工作呀。”
徐之饒下意識忽視她前半句話，重點放在了後半句：“你要出去工作？為什麽？”
他似是十分不能理解，也對，一個整天無所事事的人突然想要出去工作總是能夠引起人們熱切的懷疑。
程小戚奇怪地看他：“什麽為什麽？我不出去工作你養著我啊？”
之前可不就是他養著……
徐之饒攤手：“好吧，你保重！”
然後就完了，程小戚眼睜睜看著他說完這句話，就一臉冷漠地準備進屋，忍不住叫住了他：“咱們好歹有過那麽長時間的香火情，一塊出去吃個飯慶祝我找到工作怎麽樣？”
其實，程小戚說這話也是一時沖動，說完她就後悔了，她是誰啊，人家徐之饒是誰啊，兩個人之間充其量就是雇主與雇工的關系，她怎麽能這般沒有自知之明？
她正要把話收回來——
徐之饒頓住，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後回頭：“十分抱歉，最近公司比較忙，我恐怕沒時間，送一件恭賀你找到工作的禮物怎麽樣？”
他最近的確很晚才能回來，現在跟她說話也是滿臉疲憊。
程小戚則是直接楞住了，反應了一會才結結巴巴回道：“哦你，你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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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戚站在大門前，微嘟嘴，一臉不樂意，這啥也沒問出來呢，怎麽就把她推出來了？
那個林有柳跟他究竟啥關系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跟基友相約日一萬，加油，明天早起！
☆、第 36 章
不管徐之饒如何想，就目前來看，他對那個林有柳沒有男女之情是真，她也不需多費心力在他們身上。
怪不得系統說他們之間關系覆雜，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她去阻礙他們交往。
大概它也知道徐之饒對林有柳沒有暧昧的感情。
程小戚悠哉游哉開著小車出了家門，裏面開著空調，跟外面熱到冒氣的路面相比，簡直是涼席和火山的區別，再喝上一杯沏了冰的檸檬水，涼氣一飄，爽的她整張臉亮成了一張展開的地圖。
後面的呆毛展成了另一張地圖。
她今天出來主要是重新提上日程的開店事宜，先前她就想開一個小店，只是後來被成恬和林有柳二人絆住了腳，現在知道兩個人都不可能跟徐之饒產生愛的邂逅，於是開店的小沖動又冒了出來。
前幾天她在家整理了一下適合自己的小店，根據她殫精竭慮的一番推算，目前來看，比較適合平庸而又發懶的她的小店有鮮花店，飾品店，雜貨店，咖啡館和蛋糕店。
這幾天她準備去各類型的小店坐坐，觀察一下它們的日常。
首先去的是鮮花店，普一進去，牡丹濃郁的芳香，百合清新的香味和夜來香甜膩的香味便撲面而來。
店裏面也是清爽如春，店主，出乎意料，是一位帥小夥，他正在吃午飯，見到程小戚進來，連忙放下吃了一半的飯，迎面走過來。
飯香撲鼻，她約莫一聞就知道這是麻辣燙，她學生時代最喜歡吃這個。
這麽一想，臉上已經笑開了：“麻辣燙吧。”
店老板看起來二十出頭，聽到居然微微紅了臉，羞澀的樣子跟頭初見朝陽的小鹿一般純真可愛。
“是啊，中午飯隨便湊合湊合。”
程小戚頗為驚奇地看了他兩眼，直看得他錯過臉，悶著嗓音問：“客人要點什麽？”
程小戚悶笑：“我隨便看看。”
說著她就真的隨便進來看看，走到一叢傘形花骨朵的白點點跟前，問：“這是水仙吧？”
店長跟在身後，笑著回道：“是啊，這是銀盞玉臺，它副冠呈白色，花多而葉梢細。”
額……程小戚呵呵笑，繼續問：“這個培育起來不簡單吧？”
什麽銀盞玉臺，金盞玉臺的，完全聽不懂。
店長點頭，說起來頭頭是道：“水仙花栽培方法有土栽，沙栽，水栽，栽培技術要求不高，只要保持溫度在15攝氏度左右，有充足的陽光，勤澆水，常換水，養殖25天至30天就能開花。”
他臉上洋溢著自信而耀眼的笑容，其中滿滿的都是對花植的喜愛之情。
程小戚忍不住笑道：“你一定很愛花。”
小店主臉上又燃起一絲紅暈，有些扭捏說：“不瞞您，我自小就對這個有興趣，高中畢業就沒再上學，出來打工攢了幾年錢之後，就開了這個小店，我爸老罵我是不成器的不孝子，但我心裏真有一股犟勁，我愛這個工作，哪怕一天下來賺不了什麽錢，我也會堅持下去。”
程小戚唏噓：“你很不錯了。”
想想她自己，還真沒什麽特別的愛好，整天得過且過，上輩子就想著找份好工作然後養活姥姥，給姥姥好日子過，這輩子重來一世也只想著趕快完成任務，然後回到本來的世界。
她垂一口氣：“一天下來賺不了什麽錢？”
好吧，她還是一個金錢欲和現實主義至上的人，興趣什麽跟賺錢相比，還是賺更多的錢重要。
店老板搖搖頭，苦笑道：“是啊，賺不了什麽錢，名氣沒打出去，城市裏面花店太多，這個又不是必需品，大家更習慣過年過節消耗點，平時就冷清了。”
“哦。”
這樣看來，這個開花店的職業純粹屬於吃力不討好的類型，前面培訓多，日常收益少，最後能不能賺錢還得看運氣。
於是她只好笑呵呵說：“好吧，我明白了。”
臨走的時候，她要了一盆金心吊蘭和文竹，這些都是臥室裏常見的清新空氣的好助手。
她來一趟廢了不少口舌，也浪費了人家許多時間，買兩盆植木權當為這些付賬了。
出來，呆毛還安穩呆在車裏，她愛憐地摸摸它的頭。
“呆毛，渴不渴，來，喝點牛奶。”
倒一點牛奶到專門的小罐裏，呆毛立馬低下頭吐出舌頭，一點一點舔舐幹凈，瞧著呆毛舔幹凈了，她收起小罐，對呆毛說：“先就這些，等一會再給你。”
呆毛哈著大舌頭眼巴巴地看著她，沒聽懂她說的話，但看見牛奶被收起來了，也知道暫時沒有了，於是更加可憐巴巴地嗚咽一聲，用頭拱她，期望她能再“賞”一點飯吃。
程小戚摸摸它的頭，笑道：“小家夥，現在只許這一點，可不能吃多了，不然要鬧肚子的。”
說完，又呼啦轉圈似的抹了一把它的頭，然後轉身坐進前座，吆喝一聲：“走吧，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餵完呆毛，其實她也有點口渴，於是轉悠著小車在附近尋找有沒有賣飲品的地方。
一個拐彎，正好看到前面有一個咖啡館，擡頭一看——金陽光！還是一個寵物咖啡館，正好，還可以帶呆毛進去。
這麽想著，她回頭對呆毛說：“還不錯，不用送你到附近的寵物店了。”
領著呆毛一進去，服務員立馬笑臉迎人走過來：“歡迎光臨！”
程小戚點頭，隨步邁進去，走到最近的一個桌子邊，先把呆毛牽到一個沙發上，讓它臥下，然後自己才坐下，說：“給我來杯美式咖啡，謝謝。”
服務員微笑：“好的，請問一下為您的小可愛點點什麽呢？”
搖搖頭：“不用了……或者，來點清水。”
“好的，請您稍等。”
服務員轉身走了，程小戚渾身放松攤在椅子上，吸一口涼爽的空氣，覺得整個人從裏到外都通暢了。
早知道天氣這麽悶熱，她就改日再出來了，但想想，這個城市，一年四季都是熱空氣，尤其是夏天，簡直是熱死個人，所以無論哪天出來其實都一樣。
不一會，服務員把咖啡和清水送了過來，她忙不矢給呆毛帶上圍巾，省得它貪吃把水撒身上，結果一擡頭，就看到一雙好久不見的熟人。
“恬恬，朝明！”十分驚喜的語氣，她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他們。
成恬一楞，看到她也十分驚喜：“好巧啊！”
他們之間隔著一個一人高的盆栽，不錯身看根本看不到彼此，恰好她起身，又轉了一下頭，正好就看見他們了。
程小戚走過去，坐在成恬身邊：“行啊你們，這是約會呢？”
“哪啊，我這不是來看看烏賊。”
程小戚這才看到段朝明身前還窩著一只小奶貓，眼睛瞪得圓圓地看著她。
“這是烏賊？怎麽給它起這麽個名字？”
段朝明笑笑：“名字是恬恬起的，她覺得小家夥跟烏賊長得挺像。”
別說，這麽一說，還真是像，尤其那條長長細細，泛著白絲的尾巴，上面禿了一塊，露出一塊嫩嫩白白的肉，看過去，可不就跟烏賊一模一樣。
烏賊是段朝明養的一只小奶貓，渾身發灰發白，樣子說不上多麽好看，但一雙大大的眼睛著實令人疼惜，它原先是段朝明學校的一個流浪貓生下的小崽，只是那只貓不知什麽時候悄無聲息地死在了一個大花壇裏，僵冷的屍體旁邊是兩只瑟瑟發抖的小花貓。
段朝明瞧著可憐就生出領養的心，另一只小奶貓則被學校一個富有愛心的女孩養了。
他先前帶烏賊去寵物醫院醫療過，成恬見之也十分心喜，再加上某人那不可說的小心思，於是時不時便過來瞧瞧。
程小戚恍然：“這離朝明學校挺近的？”
段朝明回答：“是的，那邊轉個彎就到了。”
既然在這裏碰到他們，她幹脆把呆毛也抱過來，三人拼個桌。
呆毛猛地見到烏賊十分好奇，總是時不時伸出小爪子試圖來個友好的握手，但烏賊看著高高大大的它卻十分害怕，一直朝段朝明懷裏鉆。
程小戚也不敢真讓它握手成功，畢竟那只小奶貓瞧著真弱不禁風，要是呆毛一巴掌拍過去，把人家拍成一張餅怎麽辦？於是她拼命束縛它不讓它亂動彈。
成恬問她：“你怎麽帶呆毛來這裏了？”
程小戚邊死按住呆毛，邊回答：“我就是出來考察一下，我想開個店。”
“開個店？”成恬十分驚訝，“你開店做什麽？看你平時也不像有大志向的人。”
程小戚黑臉：“平時沒有大志向還不許我開店了？”
什麽叫，看你也不像是有大志向的人？她志向遠大著呢，阻礙徐之饒這個志向不小吧，她不照樣辦得紅紅火火的。
成恬訕笑：“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好吧，你想開什麽店，跟我們說說，我們一起幫你參考一下。”
程小戚不覺放松對呆毛的壓制，思索一會，有些苦惱地說：“我也不知道，我原想著開個鮮花店或者奶茶店也挺不錯的，可是剛剛去看了一個鮮花店發現開個鮮花店也不簡單，又得分辨不同的種類，又得會點栽培技術。”
成恬白眼：“廢話，開店就相當於創業了，創業哪有簡單的事。”
反而段朝明溫和笑著安慰她：“慢慢來，凡事難在開始，只要你有打算幹的念頭，就成功了一半。”
程小戚感動點頭：“謝謝你，還是你溫暖……我擦，呆毛你幹什麽呢？”
不知什麽時候，呆毛偷偷溜到烏賊身邊，伸出惡魔的爪子，蓋住了烏賊的一只耳朵。
烏賊早就嚇得瑟瑟發抖，眼裏淚水轉著圈打滾，偏偏在這龐然大物的壓迫下，連滴淚水也不敢流。
作者有話要說： 捂住雙眼~~
☆、第 37 章
聞聽她這一聲爆吼，嚇得呆毛一下子縮回爪子，回過頭，眨巴著可憐的大眼睛，動也不動地看著她。
成恬和段朝明也被她嚇了一跳，僵在那裏不動作。
這當頭，程小戚已經一馬當先，抓住了呆毛那只作案的雙爪：“你個小兔崽子，看你把烏賊嚇成什麽樣了。”
還是段朝明率先回過神來，他摸摸程小戚，笑著說：“烏賊哪有那麽嬌弱。”
程小戚這回死死把它束縛在自己的雙腿間，再不讓它到處跑了：“我看著烏賊這麽弱小，生怕呆毛一巴掌過去，就把烏賊給拍扁了。”
段朝明笑：“怎麽可能，你也別太拘著……呆毛是吧？”
程小戚苦笑：“沒辦法啊，不是我自己的狗狗，狗狗的主人還是一個事精。”
成恬“撲哧”一下笑出聲來：“你跟之饒還撅著呢？還沒在一塊呢？”
程小戚：“……呵呵。”
她除了笑還能幹啥。
三人就之前的話題繼續。
成恬說：“我看你開一個寵物店也不錯，正好可以帶著呆毛。”
程小戚正在飲咖啡，聞此，差點噴出來，好笑地看著她：“得了吧，呆毛一個就夠我忙活了，還寵物店？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那不然還有什麽，或者你去學校裏面開個覆印店也不錯，厚利還安全，就是比較忙一點。”
程小戚搖頭：“這個不行，我主要是在家裏閑著沒事幹，開個店也是娛樂居多，不想要太忙的，再者說了，要是在學校開店就忙了，恐怕照顧不來呆毛。”
段朝明笑看著她們商量，等差不多了才說：“這個不是一時半會能決定的，還需要多方面考察，你多出來走走是對的，也不著急馬上就下結論。”
成恬忙點頭：“是這個理。”
程小戚只好說：“我知道，沒事，我再看看。”
三人沈默著喝咖啡，成恬突然說：“其實，你開一間像這樣的寵物咖啡店就挺好的，正好我堂姐就是這家咖啡店的主人，讓她教教你開店的技巧，估計到時候就能獨當一面了。”
程小戚驚訝地看著她：“這家咖啡店是你堂姐開的？”
“是啊，我上大學的時候就經常來這裏玩。”
接下來，成恬給他們引見她的堂姐，跟她可愛小巧的外表相比，她堂姐成雯跟她不是一個類型，明顯更加穩重大方和溫婉柔和。
成雯見到他們也很高興，尤其是段朝明，一見面她就掃了段朝明好幾眼，不過因為她大方又體貼，倒沒讓人覺得尷尬或者惱怒，反而由內心生出一股親切感。
“你好，我是恬恬的朋友，程小戚。”
成雯笑著同她握手：“你好，我是她堂姐成雯，是不是這妮子又闖什麽禍了？從小就是這樣，她闖了禍之後就往我這裏躲，等二叔找過來的時候再騙二叔說不在這裏。”
成恬跺腳：“雯雯姐~”
怎麽能率先說出她小時候做的蠢事呢？還是在她喜歡的人面前。
程小戚斜眼看她：沒想到你這二貨童年同樣是熊孩子一枚。
成恬同樣斜眼回視她：好像你的童年不是熊孩子一樣！
程小戚楞住，她的童年還真不是熊孩子，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她就是早當家那個，每天為生計就奔波不停，哪還有時間去扮演熊孩子呢？
所以說，熊孩子同樣也是幸福的孩子。
這時候，成雯又說：“你們隨恬恬一起叫我雯雯姐就好。”
程小戚當然隨桿子就上，拉近距離：“雯雯姐。”
段朝明也同樣喊一聲：“雯雯姐。”
趁這時間，成雯又看了段朝明一眼，然後對成恬悄悄眨了眨眼。
成恬的臉刷一下紅了。
四個人一起坐在桌子邊，成恬望了一眼程小戚，然後對成雯說：“雯雯姐，我這個朋友也想開個像咱們金陽光一樣的小店，你看你，能不能傳授一點什麽？”
說實話，這個有點強人所難，老話說的好：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從古至今，這師傅與弟子之間的關系就比較覆雜，既親近又相互防備，師傅教徒弟但凡不會傾情教授，更何況她跟成雯一點關系都沒有。
所以她急忙說：“其實也沒定呢，我就是這麽一個想法。”
成雯看她一眼，眉眼溫柔，嘴角含笑，體貼又大方：“沒事的，只是這家小店你別看外表悠閑光亮，但其實背後付出的辛勞和汗水數也數不清，你要是真心想做這個，可以到我的店來打一個月的工，什麽都不比親身經歷來的真實。”
“真的？”程小戚欣喜問道。
“自然。”
成恬同樣附和：“這個辦法不錯，很多事還真是，想的是一回事，但是做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程小戚笑著點頭，就要張口同意時，眼角猛然掃到一尾來回晃蕩的尾巴，頓時卡殼：“……呆毛……那個，恐怕不行。”
她低下頭，順了下呆毛的尾巴：“我還得照顧呆毛呢。”
她不能顧此失彼，呆毛一直由她照顧，現在好不容易熟悉她了，不能因為她無聊想要貪份清閑的工作就把它丟下。
成恬頓住，想起來她現在專職照顧呆毛，恐怕沒時間來工作，於是一臉糾結地看向堂姐。
成雯挑眉，同樣伸手摸了一把呆毛，奇怪，呆毛往常從不讓別人摸，但是在她的手下卻格外溫順，被她摸/到舒服的地方還舒適地瞇起眼睛，大尾巴得瑟地左搖右搖。
“既然這樣，也沒辦法，你可以時不時帶呆毛過來玩玩，呆毛挺可愛的，看它渾身的毛發和眼睛四肢各處，說明你把它照顧得很好。”
“謝謝。”嘆息。
從咖啡店出來，段朝明回校，程小戚則送成恬回家。
車上，程小戚打開空調，又擦了把額角的汗，這日頭可真是炎熱，從咖啡店到車裏這一點點路程，就讓她熱出一身汗。
轉頭看成恬除了臉頰有點紅，一點汗也沒有，不由羨慕：“你不畏熱？”
成恬把呆毛抱在懷裏，正愛憐地撫摸它的大腦袋，聞言頭也不擡地說：“是啊，我體質比較偏寒。”
程小戚開動車，沈默一會，突然問：“你跟朝明在一起了？”
剛剛她雖說他們不是在約會，但是兩人坐一起時那親密無間的模樣分明是熱戀時期才有的模樣。
成恬頓了一下，停止撫摸呆毛的雙手，單手支住下巴，望著窗外嘆氣：“若真是這樣就好了，可惜我們現在還處於超越友情，戀人未滿的狀態。”
程小戚沒吭聲，腦子裏卻不由自主想起了前世思戀已久的學長，其實現在想想，她對學長的感情早已變質，不知什麽時候，戀慕的感情漸漸消散，猶存心海的不過是向往崇敬之情，大學時候學長太過美好了，她不能忘，但那份感情也的確隨著時間的流失漸漸流失。
“祝你們幸福。”
其實，段朝明和成恬兩個人挺配的，他們從事同一種職業，有共同的語言，脾氣都挺好，家世也合拍。
不知道學長將來的妻子是不是也是成恬這類型人？
成恬聞聽此話卻有些詫異，她扭頭看了程小戚一眼，問：“你怎麽了？怎麽突然用這種口氣說話？如果我不是知道你和朝明之前不認識，還以為你是他哪個前女友呢。”
程小戚愕然：“有這麽明顯？”
“不是吧？”成恬大叫一聲，差點從座位上蹦起來，“你真的喜歡他？”
“哈哈哈。”沒想到逗她這麽好玩，程小戚笑道，“你還真信啊！”
聽到這話，成恬才放松下來，癱倒座位上，沒好氣白她一眼：“沒事凈嚇我，不過，你有你的之饒就夠了。”
程小戚微笑，她誰都沒有，徐之饒也不是她的，她赤條條來到這個世界，將來走的時候也是赤條條地走。
送成恬到家，程小戚又上去稍微坐了會，然後才回家，結果上了樓，發現徐之饒已經回來了。
他這兩天出差，全權把呆毛放她這裏照顧，本來定的是今天半夜到家，但現在，她瞧瞧手表，才下午三/點多。
於是，她十分驚訝地問：“你怎麽這麽早回來了？”
徐之饒滿臉疲憊，眼底有一團不甚明顯的烏青，但是身上的衣服依舊整潔。他抱住沖過來的呆毛，對程小戚說：“有吃的嗎？給我做點。”
於是，十分鐘之後，乖乖在廚房做西紅柿炒雞蛋的程小戚十分疑惑，剛剛自己怎麽一點都不掙紮就乖乖進了廚房呢？
洗西紅柿的時候，悄悄勾頭看一眼沙發上困得直接睡過去的徐之饒，她暗暗嘆了一口氣，縮回頭，手起刀利落地飛落上下，不一會就排出一排漂亮整齊的西紅柿片。
就看在他這麽勞累的份上可憐他了！她心裏暗搓搓想道。
半個多小時過後，一盤西紅柿炒雞蛋，一盤涼拌土豆絲，一份雞肉湯拌面新鮮出爐，香噴噴的香氣縈繞而起，在空中卷成一個個花卷的形狀，然後撲入他們兩人一狗的鼻子裏。
她對自己的手藝還是比較自信的，這不，聞到香氣，呆毛立馬待不住了，支起身子就想往桌子上爬，但長期良好的教養還是讓它頓住身子，眼巴巴地等待它主人的示下。
徐之饒拍它的頭：“吃你的狗糧去。”
呆毛嗚咽一聲，可憐地汪一聲，跑走了。
程小戚只好說：“我去給呆毛弄吃的。”
這樣說著，她卻不動，而是靜悄悄等待徐之饒的反應，徐之饒看到端上來的飯菜，先是皺了一下眉，可能是沒見過這麽簡陋的飯菜，但是聞著味道還可以，於是勉強挑起筷子，哦對了，看到筷子的時候，他又皺了一下眉，隨後輕巧巧從兜裏抽出一張紙巾，從上到下，從裏到外，仔仔細細擦了一遍筷子。
約莫把上面的塵埃細菌都擦幹凈之後才動筷子挑了一根土豆絲放嘴裏。
輕皺的眉頭舒展開，看來他對這菜的味道還算滿意。
程小戚轉身，惡狠狠地想道：這麽挑三揀四，怎麽沒毒死你呢？
徐之饒看起來真的有點餓了，不一會就把拌面吃完了，兩盤菜也吃去大半，然後，那位事精居然專門回到家，用專門的洗手液和幹燥劑洗了把手。
洗完手，估計又洗漱了一番，他才又回到她家。
程小戚給他開門時，有些驚奇，問他：“怎麽又回來了？”
難不成還想讓她給他準備一份飯後甜點？
徐之饒卻是直接走進她家，坐到沙發上，說：“我來是跟你結一下錢。”
“結錢？”程小戚坐在沙發另一頭，更加不解了。
他點頭，繼續解釋：“家裏小侄子生了病，想念呆毛，家裏讓把呆毛帶回去，估計年前呆毛回不來了，所以你的工作也將告一段落。”
聽完解釋，程小戚直接楞在了原地，她看看旁邊跳得歡實，一臉純真的呆毛，又看看面色平靜，淡定如斯的徐之饒，好一會，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磕磕絆絆地問：“呆毛，呆毛要被送走？年前不回來了？你，我，你不需要我了？”
徐之饒點頭，本想直接跟她結完賬，然後起身走人，但是看見她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想到她到底不舍得照顧了這麽久的呆毛，於是一向堅冰一般的心突然軟了一塊，不經思考便說：“你也不用太難過，呆毛年後還會被送過來，到時候呆毛還給你照顧。”
那個小侄子就是上次害得呆毛吞食異物，動了次手術，在醫院住院一周的小侄子，其實他本不想讓呆毛回去，雖說上次的事怨不著他，但是一個小孩子到底貪玩些，別說照顧呆毛，不折騰它就不錯了，但是姐姐和姐夫這次出國不方便帶小侄子，小侄子被托送回娘家，突然離開父母，還是一下子半年多，他思念父母過度，半夜著涼又生了病，現在身心都比較脆弱，就想呆毛陪著他。
程小戚終於回過神來，一時間說不清心裏什麽思緒，有點舍不得呆毛，有點反應不及，還有點，覆雜的想法。
不過，面上還是點點頭，說：“我知道了。”然後又問，“呆毛什麽時候送走？”
徐之饒頓了一下，回答：“明天我會把呆毛送回去。”
恍然，明天麽，明天的話，今天就是她跟呆毛相處的最後一天了。不知不覺，她跟呆毛竟然已經待了兩個多月。
猶記得當初，初見到呆毛，她還害怕對方的體格，死也不敢靠近。
結完賬，送呆毛和徐之饒走，站在門口，看著徐之饒和呆毛離開，一種淺淺淡淡的憂傷突然漫上心房，不濃郁，卻噎得她整個人都顫栗起來。
“呆毛！”她突然大喊一聲，跑過去一把抱住它。
呆毛一臉懵懂，不懂自己的護理員這是怎麽了，但都說動物聰敏，可以感知到人的情緒，此刻它同樣感覺到程小戚渾身彌漫著傷感的氣息，於是臥下身子，吐出舌頭舔/舐她的臉龐和雙手：別難受了！
徐之饒靜靜地站在旁邊。
過了好一會，她撒開了抱著呆毛的手。
關上門，程小戚頭抵在門板上，望著天花板，神色出神，過了一會，慢慢的，她把手放在心口的位置，神色轉換為茫然。
為什麽，她舍不得呆毛之餘，還有些舍不得徐之饒那個賤/人？
以後沒了呆毛，他們之間的交集想必會更少，可是，她不是一直很討厭他嗎？
☆、第 38 章
呆毛第二天大清早就被送走了，那時她還在睡夢中。
按照往常的時間醒來，她迷迷糊糊先把呆毛的食糧準備上，然後才去刷牙洗臉，冷水一潑，徹底清醒了，恍然記起呆毛已經走了，以後都不再需要她的照顧。
當下，那個心情，頗有些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卻跟其他女人跑了的心酸。
但是她知道，這是沒有根據的，不說呆毛的主人不是她，就是呆毛本身，恐怕也更親近徐之饒那個小侄子。
這樣想來，心更塞了，連她最喜歡的灌湯包吃到嘴裏也沒了往常的味道。
不知道呆毛現在到哪了？有沒有想她？它現在已經養成良好的習慣，知道白天要找她，晚上回到小主子那裏，但是今天卻直接由主人帶著它回去老家，不知道它開心之餘有沒有掛念自己這個前護理人？
怎麽吃到嘴裏的雞蛋也不新鮮了！
呆毛走了，一整天下來她都沒什麽精神，懨懨地在床上躺了一天，什麽也沒幹。
到下午五六點的時候，覺得徐之饒大概已經回來，她才穿著整齊，出了家門。
徐之饒果然已經回來了，呆毛也肯定不在了，她伸出手，想按門鈴，但是手指觸到按鈕上，突然又覺得自己這行為算得上突兀，即便讓人出來她又要說什麽呢？
總不能問候一路還順利嗎？
嘆口氣，轉身又回了家門。
呆毛走的第七天，外面下了場大雨，天氣正在漸漸步入秋天，都說一場秋雨一場涼，那天傍晚，街上大部分人已經套上了外套。
天氣正式進入了秋天。
而她也總算從失落的情緒中走出來，然後直接給成恬打了個電話。
“恬恬。”
“幹嗎？我忙著呢。”
“唉——呆毛被送走了。”
“哦……哎？呆毛被送走了？之饒送走呆毛？怎麽可能？”
成恬吃驚的語氣讓程小戚了解到她是誤會了，於是解釋道：“呆毛被送到老家陪他小侄子了，我好難過啊，好無聊啊！”
“這樣。”成恬反應過來，一時也找不到什麽話安慰她，手邊也正忙著，便隨口來一句，“畢竟你是暫時照顧呆毛的，也別想太多，再說了，呆毛將來總還會被送回來的，到時候可不還是靠你照顧。”
雖這麽說，但是畢竟照顧了那麽長時間，一下子讓呆毛離開她身邊，她一時有些受不了。
“而且。”成天指導她，“你不正好有自己的時間，可以去我堂姐那裏打工了。”
對啊！程小戚雙眼刷一下亮了起來，呆毛離開，之前只顧著傷心，卻是沒有想到這件事。
“你說的對，不過我之前拒絕了你堂姐……”
她話還沒說完，成恬就大大咧咧道：“這你不用擔心，我堂姐不會在意這個的。”
她嘆口氣：“我不是在意這個，我是說你要不要給我一個你堂姐的聯系方式，不管怎麽的，我總得跟人家提前打聲招呼吧。”
“哈哈，好吧，我這就發給你，好了，我正忙著，先掛了啊。”
掛掉電話，程小戚一掃之前的萎靡狀態，還有點姍姍來遲的興奮感。
然後，一道短信慢吞吞爬了過來。
她按照上面的號碼打了過去——“餵，是雯雯姐嗎？”
“我是程小戚，恬恬的朋友，還記得嗎？”
“是這樣的，關於那個打工事宜……”
一通電話完畢，商量好下周開始她就去上班，工資到時候見面再議。
程小戚站在鏡子跟前，許是因為有事忙了，整個人精神面貌猛然有了大變化，換句話說，正是因為自己在這個世界有了份工作，所以覺得自己好像也融入了這個世界，而不像之前一樣，沒有紮根這裏，總覺得飄得慌。
趁著這兩天，她要趕快買兩套上班的工作服和鞋襪，再去弄個頭發，整體收拾一番，不能再像之前一般得過且過。
接下來，拉著成恬陪她搭配兩套衣服，又燙了個頭發，兩天後猛地出現在徐之饒面前時，對方幾乎沒認出來她。
他猶猶豫豫地叫一聲：“程小戚？”
程小戚轉了個身，散白的裙子飄散開來，漫出漫天白花：“好看嗎？”
他微笑，極為克制地點了點頭。
程小戚甩過去一個白眼，就知道他沒有欣賞的眼光。
“你這是，要去約會？”他有些不確定。
“怎麽會呢……你放心，我不會背叛你的，我準備出去工作呀。”
徐之饒下意識忽視她前半句話，重點放在了後半句：“你要出去工作？為什麽？”
他似是十分不能理解，也對，一個整天無所事事的人突然想要出去工作總是能夠引起人們熱切的懷疑。
程小戚奇怪地看他：“什麽為什麽？我不出去工作你養著我啊？”
之前可不就是他養著……
徐之饒攤手：“好吧，你保重！”
然後就完了，程小戚眼睜睜看著他說完這句話，就一臉冷漠地準備進屋，忍不住叫住了他：“咱們好歹有過那麽長時間的香火情，一塊出去吃個飯慶祝我找到工作怎麽樣？”
其實，程小戚說這話也是一時沖動，說完她就後悔了，她是誰啊，人家徐之饒是誰啊，兩個人之間充其量就是雇主與雇工的關系，她怎麽能這般沒有自知之明？
她正要把話收回來——
徐之饒頓住，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後回頭：“十分抱歉，最近公司比較忙，我恐怕沒時間，送一件恭賀你找到工作的禮物怎麽樣？”
他最近的確很晚才能回來，現在跟她說話也是滿臉疲憊。
程小戚則是直接楞住了，反應了一會才結結巴巴回道：“哦你，你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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