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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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隨意?這個怎麽能隨意?程小戚恨不得咬死自己。

但徐之饒卻沒覺出什麽,他笑笑,轉身進了家門。

站在原地的程小戚僵成了一座雕塑,也許,大概,可能,徐之饒有把她當朋友的,不然他為什麽對她態度這麽好呢?

晚上躺在床上,死活也睡不著的程小戚胡思亂想,她現在跟徐之饒到底,什麽關系?

說句實話,她當初就是以有色眼鏡接觸他,兩個人之前又有些不對付,再加上系統那個任務,他們一開始,可以說,就站在了敵對的兩端,但現在來看,她對他越來越心軟,他對她也在慢慢軟化。

他們都在漸漸熟悉彼此,允許對方進入自己的地界。

她越來越不確定自己做的到底對不對……不是因為照顧呆毛他付了錢,也不是因為他要送給她禮物,而是因為這段時間的相處,雖然她經常叫他花心大蘿蔔,小人,賤/貨,但她心裏跟明鏡似的,他不是那種隨意玩弄感情的人,就是有時候喜歡撩撩人,嘴上占占便宜,這也屬於正常男人的範疇。

那她以後以後還能正視她的任務嗎?

程小戚更加煩躁了。

“哎呀,不想了,走一步是一步吧。”說完,她把被子一卷,悶頭睡了。

說是以後再說,但是接下來程小戚卻下意識放松了對徐之饒的監制,人家好歹也是正常男人,偶爾見個女伴怎麽了,她也管不著啊!

即便系統不停地在她耳邊制造噪音,她也假裝沒聽到,有條不紊地做自己的事。

時間長了,她還真覺得自己跟這世界茫茫人海萬千普通人一樣,自小在這裏長大,忙忙碌碌自己的生活,學習還有工作,完全不存在另一個世界,她跟徐之饒也一點關系也沒有。

但是只有腦海中時不時響起的提醒聲告訴她,她跟他們是不一樣的。

徐之饒真的在第三天給她買了份禮物,那時她正和成恬在家裏做蛋糕,最近收容站喜訊連連,一只薩摩耶媽媽和短毛貓咪先後誕下六只小狗狗和六只小貓咪,具都健康活潑,伶俐漂亮,還都是三只母的,三只公的。

成恬一高興就說給小狗狗和小貓咪過一次生辰禮,她和程小戚負責做蛋糕。

也當慶祝收容站安穩度過這麽些年風風雨雨。

那時,她正在蛋糕上畫兩朵喜慶的茉莉花,門鈴響了,她就隨手放下工具,轉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快遞員,快遞員見到她,先是禮貌地笑了一下,然後問:“是程小戚女士嗎?”

程小戚楞住:“我是。”她沒記得有在網上買東西啊。

快遞員樂呵點頭:“這有您的快遞,請簽收一下。”

…………

關上門,程小戚抱著一個大禮盒,一頭霧水地走到沙發前,從廚房出來的成恬正好看到,走過來問她:“這是什麽?包裝得挺好看的 。”

“我也不知道,剛剛快遞員送過來的。”

說著,她把最外層那個包裹拆開,裏面裹著另一個小盒子,比外面那個包裝更加精美,程小戚頓住,跟成恬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驚訝。

“到底什麽啊?”成恬幹脆擦一把手,接過盒子,繼續拆。

然後,又一個小盒子。

“不會吧,這不是有人故意沖你的惡作劇吧?電視裏不是常演,盒子一層層拆下去,最終卻發現最裏面是個特別小的空盒子。”成恬擡眼看她,神色滿是不解。

程小戚搖頭,抿唇,不說話,卻是又從她手裏拿過盒子,繼續拆下一層,不出意料,下面又是一個更小更精美的盒子,她的臉瞬間沈了下來。

難道真的是一個惡作劇?

她還就不信了,不信邪地繼續打開小盒子,同時心裏暗生生地猜想這是誰送來的,此時她早就將徐之饒大前天說給她送禮物的事情拋到腦後了。

一層層拆下去,還真是越來越小,程小戚的臉也越來越黑,她惡狠狠地說:“最好裏面真沒有什麽東西,也別讓我知道這是誰送的,不然我……哼哼!”

這時裏面是一個長長的扁扁的小盒子,她隨手將它拆開,對其已經完全不抱幻想,只想知道這個盒子究竟能有多少層,結果剛打開,她將將伸出雙手正準備再打開下一層,就被一陣晃眼的光晃過,她下意識瞇住了眼,楞楞忘了動作。

“哎呦!這是誰送的?真好看!”成恬一把搶了過去,對著裏面的東西左看右看讚賞不停,“這東西看著可真不便宜,不是有人追求你專門討你歡心吧?”

她揶揄地逗她。

程小戚掃一眼做工精良,美輪美奐,看起來就昂貴得不行的項鏈,面上茫然:“這誰送的?我也不知道啊!”說著,她眼尖看到盒子裏藏著一個精美的小卡片,手快立刻把它抽出來,看過去。

成恬湊過來,一字一句讀出來:“送給可愛的程女士,恭喜你找到工作!”

剛讀完,她就尖叫出聲:“還說不是追求你的人,可愛的程女士呦,哈哈,小戚你快點老實招來,送你禮物的到底是誰啊?”

這時候,程小戚已經低垂下頭,嬌羞地抿起笑意,矜持沒有笑出聲。

她知道送她禮物的是誰了,她以為那天他只是隨便說說,也做好哪天晚上被他敲門,然後隨手扔過來一個小贈品的準備,沒想到……

她該說不愧是久經風月場的老手嗎?就是她這個一直持玩笑對待態度的人也有點心動。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快點完結啊~~~~

☆、第 39 章

周一早晨,程小戚身著西服,腳套皮鞋,手上再提著一個小包,雄赳赳氣昂昂出了家門。

結果正好在門口碰到徐之饒,他也正準備出門。

程小戚面上立刻帶上笑容:“早上好,去上班啊!”語氣歡快伶俐。

感受到外面清朗的陽光,心情悠忽疏朗起來。

她現在也是有班可上的人了,雖然只是短期工,但心底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整個精神面貌也發生很大變化。

笑完,思及昨天的禮物,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昨天的禮物,謝謝你了。”

徐之饒淡淡地點了點頭,走在她前面走進電梯,本著紳士的精神,又對她一身的穿著讚了一聲:“你今天很漂亮。”

“是嗎?嘿嘿。”程小戚不知道他這是禮貌上的稱讚,只當他真覺得自己這一身搭配還不錯,當下美滋滋地說,“這是我跟恬恬搭配三天才出來的效果,她說這樣顯得更加正式些,雯雯姐也能看出我的誠意。”

聽到一個沒有聽過的稱呼,徐之饒反問:“雯雯姐?”

程小戚解釋:“雯雯姐是恬恬的堂姐,她現在在解放路開了一家寵物咖啡店,我這次就是給她打工。”

徐之饒點頭表示了解,隨後二人一路沈默著下了樓,走到門口,他又好心爆發:“需要我送你嗎?”

程小戚不好意思:“這怎麽好意思,你也不是不忙……”

“那好吧,祝你一路順風。”沒等她說完,徐之饒直接撂下話,甩頭走了。

原地站著不動的程小戚:“……”餵餵,你確定你不再客氣客氣?其實我這人特別容易被勸動,你要是再說一句,說不定我就被勸動了。

但徐之饒早就走遠了。

無奈,她只好苦巴巴地去擠公交,心裏懊悔交加,你客氣那一句幹啥!

昨天開的小車是她朝徐之饒借的,因著呆毛的緣故,她也好意思開口,但是現在呆毛已經不歸她照顧,要是再開口借車總有種王八賴上人的無賴感。

到金陽光的時候,店還沒開張,雯雯姐和兩個工作的服務員正在打掃衛生,見此,她立馬脫下外套,也撿起一塊抹布加入打掃大軍。

成雯見到她,笑了笑,沒跟她閑聊,到八點多,快開張的時候,打掃完了,她才把她引見給大家。

“這是新來的程小戚,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要好好相處,共同努力。”

陸陸續續到齊的眾人立刻給面子鼓起掌來。

她被分到引領客人,給客人上菜的行當,第一天不熟悉,則先由這裏的老人陳青青帶她做事。

陳青青是個微有點胖,整天帶著燦爛笑容,愛說愛笑,看起來十分喜慶的小姑娘,不僅脾氣開朗,而且還特別有一股子……江湖人的義氣。

見到她的第一面,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跟我混,青青姐罩著你!”

但其實在接下來的交談中,程小戚慢慢了解到,陳青青比她還要小兩歲。據她說,她是農村長大的姑娘,在家裏上完初中,成績不好也不怎麽喜歡學習就沒繼續上,直接出來打工,在雯雯姐這裏已經幹了一年多了,她下面還有一個小她六歲的弟弟,弟弟還在上初中,他們姐弟二人關系特別好,她出來打工一來是為了分擔家裏的負擔,讚助弟弟上學,二來自己也賺點私房錢,將來好做個營生。

這小妮子主意大著呢,她說:“我不上學怎麽了,我照樣不低人一等,等我幹兩年活賺兩年錢,就自己盤個門面,做份小生意,然後嫁個上過大學的斯文漢子。”

程小戚當即就噴笑出來,直對她豎大拇指:“不錯的想法!”

對於她這種上過大學還找這種工作的人,陳青青心直口快地評判說:“你說你怎麽這麽想不開,都上過大學,有大學文憑,幹嗎還跟我一樣幹這種活,你應該去找那種坐在高高的大廈裏,能俯視整個城市的幹凈工作。”當然,她不是說在這裏幹活不好,相反,她覺得她能在這裏幹活絕對是她上輩子積福了。

她說:“雯雯姐是個頂好的人,脾氣好,樣子好,這渾身的氣質也好,我在這裏幹活,從來沒有克扣過工資,還動不動就給我們發紅包,發東西,我真心覺得她是這個世上最美好的人。”她之前在一個鞋廠上班,但是那個工作累不說,老板還動不動非說即罵,又老找著法克扣大家工資。

陳青青是個十分健談的人,兩個人說說笑笑一天居然就這樣過去了。

這邊工作也不是很累,開在學校周圍,來光顧的顧客一半是附近的居民,另一半則是大學的學生,學校的獸醫專業特別著名,所以學校裏也讓養寵物,幾乎每個宿舍都養著一兩只小寵物。

什麽荷蘭豬,小兔子,小松鼠,小貓咪,小狗等等絡繹不絕,簡直比動物園還要熱鬧。

這個地方分白天班和夜班,白天是上午八點半到下午四點半,夜班是下午四點半到晚上十一點半,程小戚上的是白天班,到下午四點半就可以下班。

下班的時候成恬給她說了一下工資情況,一個月三千五,包中午一頓吃,不包住。

情況比她想的好很多,一天下來也的確長不少經驗,首先應付奇葩不停的客人就是一個腦力加體力活,例如今天,有一個帶著貓膩的大媽上門,貓膩叫哆啦,哆啦是只正處於發情期的公貓,比較好動,有破壞性,偏偏那位大媽也不約束她家哆啦,一不留神哆啦就竄到正巧經過的一位服務員臉上,嚇得那位服務員尖叫一聲,手上的咖啡一時沒端好,全部倒在了另一位客人和他帶來的寵物小豬身上,燙的小豬直叫喚。

這位大媽不僅沒道歉,反而十分心疼地抱起哆啦,朝服務員吼道:“你叫什麽叫!把我家哆啦都嚇壞了!嚇壞了你給我家哆啦賠精神損失費啊。”

另一位無辜被波及到的客人也不罷休,直嚷嚷著要找你們老板過來。

事情的最後還得把有事回家一趟的雯雯姐叫過來,雯雯姐過來後,好聲好氣道歉一番才解決,至於對那位大媽,雯雯姐先是道:“這位女士,這件事雖然我的服務員也有責任,但是我相信這件事情的起因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麻煩您約束好自己的寵物,如果您的寵物比較好動,那邊也配有專門的寵物玩耍的區域,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

雖然雯雯姐好聲好氣,軟硬交加地解釋了,但那位大媽最終還是沒付錢而且罵罵咧咧,大搖大擺地走了,看得程小戚徑直嘆為觀止,眼睛都直了,她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奇葩的客人。

事後,成雯對她說:“想要開店,這種事都是司空見慣的,你得學會把握一個度,脾氣不可以太硬,也不可以太軟,如果大家都能各退一步相安無事最好,但可惜的是,社會上更多的,卻是咄咄逼人。”

程小戚承認,她有被打擊到,之前還以為開店很容易的,她賣她的東西,大家吃大家的,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多好啊!

可是第一天就讓她知道,這世上沒有一成不變的環境,也沒有理想的國度。

一天的時間過起來極快,白天不覺得勞累,但晚上回到家,身上卻無處不在呻/吟痛楚,這種勞累但充實的感覺真是好久沒有感受到了。

知道她今天第一天上班,成恬專門打電話過來。

“感覺怎麽樣?工作還順心吧?”

程小戚躺在床上,開開心心和她分享:“簡直不能更棒,今天我才覺得我又活了過來。”

成恬好笑:“你那是什麽比喻?”

程小戚微笑不語,只有她知道,她自來到這個世界一直處於飄忽不踏實的狀態,直到此刻,才感覺自己好像真的擁有了新生命。

“好好幹吧,等你開了自己的小店,我一定第一個前去支持。”

聽到這,程小戚有些苦惱地說:“恬恬,我覺得我不行哎,你堂姐好厲害,做什麽都井井有條,有條不紊,但我就不行了,老出錯。”

成恬詫異:“不是吧,這才第一天你就打起退堂鼓了?”

“倒不是,我就是覺得我自己一個人照應不來整個小店。”

“不試試怎麽能行呢?當初我和夥伴一起辦收容站的時候也覺得不會走太遠,但是眼瞧著一年一年過去,收容站也漸漸變得越來越好,不知不覺,我們已經實現了當初的誓言,所以,你也要加油,對自己有信心。”

程小戚嘆了一口氣,沒說話,她從來跟他們都不一樣,他們自信,有朝力,對什麽事都敢做敢為,但是她自卑,懦弱,只想平平淡淡地過完自己這一生,就是想開個小店,也想圖省事,隨便弄個不費力,收益勉強能養活自己的就行。

同時她也知道,她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世界上沒什麽事是不出力就能有收獲的,君不見那些幹大事的,無不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然後才能及所不能及也。

程小戚!你既然有努力的決心!就去幹吧!不要再猶豫再後退!

下一番決心之後,她幹勁果然更足了,成雯也實現承諾,不斷在工作中教予她其中的道理和技巧,每次聽她講事辦事的道理,程小戚都受益良多,時時刻刻恨不得拿一個小本本當場記錄下來。

這樣每天都把心思投在工作之中,徐之饒那邊就不可避免被忽視了,直到三周之後的某個周日,出去買菜時正好遇到買菜回來的林有柳,她才恍然,自己好像已經許久沒有關註徐之饒的動態了。

她看一眼她手裏的塑料袋,有些詫異地問:“你還負責幫他買菜?”

林有柳不好意思地笑笑:“之饒哥哥工作忙了,就來不及給家裏備下食材,我擔心他某天半夜突然餓了,所以每次過來都會替他備點。”

說完,想起程小戚的身份,又急忙補一句:“我就買點菜放冰箱裏,其他什麽也沒幹。”

你還想幹什麽?

程小戚不解,不過她也不會想多,之前徐之饒已經解釋過他對林有柳只有妹妹之情,系統也沒多做計較,她要是再揪住不放就顯得她心胸狹窄了,於是笑笑說:“挺好的。”

林有柳卻以為她心裏還是介意,於是低下頭黯然道:“我知道您是之饒哥哥的未婚妻,我不該對之饒哥哥關心太過,但是我,我一直當之饒哥哥親哥哥一樣,所以……”

程小戚忙截住她剩下的話:“我沒介意,你也不要在意,那個,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說完,她忙不矢跑走了,生怕林有柳再說出什麽“傷逝人濺淚,恨別鳥驚心”的話。

背後,林有柳擡起頭,哀怨地看著她。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存稿有點多,可是完結遙遙無期。。。

☆、第 40 章

這裏是哪裏?為什麽身體動不了了?眼睛也睜不開,她是又死了嗎?

程小戚陷入極大的恐慌之中——

她今天按時醒來,迷迷糊糊準備睜開眼看看幾點了,結果一動卻發現眼皮像被膠水黏住了一樣,死活掙脫不開,這下,她徹底清醒了,當下就想坐起來看看自己這是怎麽了,但是一使勁卻發現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身子好像不是自己的,腿,腳,胳膊,還有手指全都不由自己控制,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這是怎麽了?發生鬼壓床了?程小戚嚇得想尖叫,但是嗓子裏的氣還沒順出嗓子眼就發現嘴巴現在也不由自己控制,連動一下嘴皮都十分費勁。

她一下子宛如一具攤在床上的活死人,靈魂就被困在身體裏,動不得身體,也掙脫不出來。

誰來救救我?系統,系統你在哪裏?她嚇得不斷在心裏嘶喊,語氣無助又可憐。

活落,沒有熟悉的機械音和尖鳴聲,不管腦子裏還是周圍具是安安靜靜的,安靜地就像,她在太平間一樣。

程小戚害怕,緊張,恐慌,驚懼……整個身子都顫栗起來,但其實她根本感覺不到身子的存在,顫栗也是整個靈魂在顫栗。

這一刻,她腦子裏想了很多,是不是誰給她打了麻醉藥?是不是系統在作怪?她是不是又穿越了……

要不然怎麽會經歷這麽匪夷所思的事?

不知過了多久,程小戚漸漸冷靜下來,有上一次的經歷作伴,再加上系統這個非自然現象,她現在對某些非人類行為也有了一定的免疫力,畢竟她不算是個完整的人,身上發生任何事心裏都該有個譜才是。

她敢保證,這次的事百分之九十就是系統的鍋。

靜下心來,她也發現越來越多的疑點,例如,左耳垂可以感受到輕微的秋風拂過的痕跡,涼涼的,爽爽的,是她最喜歡的感覺。她想起昨晚睡覺的時候沒有關落地窗,今天應該起風了,現在風飄到耳邊,之前被恐懼情緒支配沒有感覺到,現在冷靜下來就感覺到了。

再例如,右耳可以聽到淺淺的針表走動的聲音,那是她為上班專門配置的鬧鈴,每天七點準時響起——

叮鈴鈴——

鬧鈴果然響了起來!

呼,她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知道她還在這個身體就好,這說明事情還沒有超出控制,這次的事也果然是系統作的幺蛾子。

系統!你想做什麽?我沒記得自己有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你讓我阻礙徐之饒的桃花我也老實做了,你突然搞這一手我不服!她在心裏冷靜地問。

——

然並卵,腦子裏靜靜的,系統並沒有出面。

這是要冷冷她?

她繼續說:我知道我最近有點懈怠,但是你也看到,徐之饒並不是那種全靠下半身支配的男人,而且說實話,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對徐之饒背叛程小戚導致她發生慘事這件事產生了強大的懷疑,他要是真的不喜歡程小戚了,絕對會坦坦蕩蕩說出分手,而不會做出腳踩兩只船的破事,你是不是對我隱瞞了什麽?要不要對我做出解釋?

頓住,仍舊靜悄悄的——

不然,我恐怕無法再昧著良心阻礙人家的桃花,人家對不起的也不是我!

她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系統居然還是動靜全無,還真是沈得住氣!

好!既然你沈得住氣,那她也沈住氣,看誰拗得過誰,反正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她幹脆腦袋放空,準備再睡一覺,這幾天早起,晚上又看商業新文雜志晚睡,正準備周末補補覺,它搞這一手,正好滿足自己,就是有點對不起雯雯姐,無故缺席,雯雯姐不知道會不會生氣,也許她還會擔心自己,打個電話過來問問,可是自己昨天不知道把手機放哪裏了,即使雯雯姐打電話過來她也接不到。然後雯雯姐應該會讓恬恬過來看看她,恬恬來了,自己這樣一副德行也沒法給她開門啊,還有就是徐之饒,不知道他會不會察覺到她消失了……

腦子裏紛紛亂亂的,不知不覺,困意襲上心頭,清醒漸漸離她而去,這時候——

叮鈴鈴——

剛消停沒多久的鬧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只要她不起來按住它,它就會永遠響下去,呵,系統好重的心機!這是讓她睡也睡不成?

可惜,自有了系統的叨擾,她現在吃嘛嘛香,耳邊在打雷也能毫無違和感地睡著,於是,她……的靈魂翻了個身繼續睡去了。

模模糊糊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面不知是黑夜還是白天,清風依舊在,但是變暖許多,那應該約莫是中午左右了,鬧鈴還在嘶啞著嗓子叫喚,但聽她有氣無力的樣子,估計過不了多久便要沒電報廢,變成廢鐵一堆。

身子依舊不能動彈,眼睛也睜不開。

腦子偏偏已經清醒,睡了這麽久,短期內恐怕不會再起困意,她得整頓精神面對系統對她莫名其妙的懲罰了。

系統?你氣還沒消呢?還是你因故障無法再與我對話?

依舊一片平靜……好吧,那她就安穩對待吧。

其實,半個小時之內,她一點感覺也沒有,回想著往日看的電影電視小說之類很輕松就能把這段時間度過去,關鍵半個小時之後……

心裏輕微泛起點點漣漪,有些無聊,有些無奈,還有些焦躁……這樣的日子何時是頭呢?系統總不會真的打算這樣一直囚禁她吧?

再不知多久之後,程小戚真的有點暴躁了,這樣腦子特別清醒,想睡睡不著偏偏還動也不能動的時候,真會讓人發瘋的!

現在,她就恨不得在床上打個滾,站起來走走,甚至抓住系統狠狠揍一頓,不要這樣對她!不行,她不能這樣暴躁,這場與系統的對峙中她不能認輸,她要堅持,要冷靜……可是,她想要堅持,想要有骨氣,但這種日子真的不是人過的啊!

哪怕隨便一個人來跟她說說話,或者直接扇她一巴掌也行啊,別搞得她好像孤零零一個人在這個世上一樣,這樣下去,她真的會發瘋的!

一個半個小時她可以堅持下去,兩個半個小時她也不會妥協,三個,四個,五個也沒問題,可是第六個呢?

程小戚真的覺得自己要瘋了!任誰這樣聽得見,聞得到卻動不了,看不見,只有腦袋保持清醒都會發瘋的!她不是大氣節女子,剛剛一時的沖動,你姑且就理解為沖動吧。

系統,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懈怠了,求求你,放我出去吧!我一定兢兢業業,把徐之饒的事放在首位,再不搞什麽事業的幺蛾子。

系統沒有回應。

她簡直要哭了:親,你總要給犯錯的人一個改錯的機會吧?再者就是看在我之前那般兢兢業業的份上,你也該給我這個機會啊!

系統照樣不鳥她。

這下,程小戚真有點心慌了,她急切地說:我對天發誓,我要是再懈怠,你就直接抹殺我行不行?

天啊!這種刑罰,比直接抹殺她還要殘忍!

…………

接下來,無論她怎麽費勁口舌,系統都堅決執行“沈默是金”的原則,最後氣得她直接破口大罵——

你個王八蛋!你當我願意幹這個工作,還不是你陷害我至此!我告訴你,你有本事就直接殺了我,在這裏對姐實行冷暴力算什麽好漢!我告訴你,我不怕死,不就是一死嗎,是人就得死!

但無論她哀求也罷,大罵也罷,系統這次的決心十分堅決,毫不妥協!

程小戚茫茫然呆在原地,渾身的力氣一下子抽離而去,眼淚漸漸湧出眼眶,為什麽要這麽對她?她究竟做錯了什麽?

她好想回去,她不想留在這裏,這裏不是她的世界,這個城市也不是她的城市。

淚水流出來,一點一點,濕了整片枕巾。

接下來,她不再掙紮,像條死魚一樣呆呆躺在原地,心幻成一汪死水……願意怎樣就怎樣吧,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做什麽。

又不知過了多久,好像有一個世紀那樣長,腦子裏叮一聲,突然響起一道聲響。

聽到這個聲音,程小戚楞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是系統的聲音,瞬間,狂喜彌漫心扉:系統!你終於來了!

系統:重大警告!重大警告!宿主任務完成不利,目標人物於昨天與一雌性生物正式交往,這次全身癱瘓三天便作為這次任務不利的懲罰。宿主註意!宿主註意!限你一個月時間掐斷目標人物的桃花,不然懲罰期限加長為一個月!

聽完,程小戚恍然,原來她的受罰還真跟徐之饒有關,他居然找了一個女友!

還有,她覺得有一個世紀那般長的時間居然才過了三天,那一個月又該有多恐怖啊!

她身體立刻顫了顫,顫了顫……嗯?她可以動了!

程小戚狂喜著睜開眼,一抹溫和的陽光首先刺入眼中,因長時間沒有睜開過,本該柔和的陽光也顯得十分刺眼,刺得她眼睛疼痛異常,淚水直接沖出了眼眶,但程小戚卻一點都不想閉上,甚至還直楞楞地迎著那陽光盯過去,幾乎貪婪地感受那光亮的,溫暖的一團。

能看見真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感覺寫作水平越來越下降了,明明日碼六千的說,好吧,也許我該看看名著提高一下自己……

☆、第 41 章

傍晚的餘暉從大開的落地窗映進來,晚風習習,蕩起一簾米白色窗紗,彌漫開來,好似將一籠月色也拘進了屋裏。

桌上擺放著一盤切開八瓣的橙子,一杯濃郁的咖啡,一份做成鮮花狀的糕點,一束鮮艷欲滴的百合花,還有一瓶紅艷艷清香怡人的紅酒,手腕輕輕一擺,倒進高腳杯裏半杯鮮艷的,活躍的,富有生命色彩的紅酒,隨後單手端起高腳杯,粉唇淺淺抿上一小口——

程小戚享受地瞇起眼,靠在椅背上輕松而舒適地舒了口氣。

活過來的感覺真好啊!活過來才知道能感受陽光,柔風,能吃到水果,甜點,能喝到咖啡,飲料,能聞到花香,飯香是一件多麽令人心情愉悅,渾身舒展的事。

如果再來首溫雅的歌曲就好了,這樣想著,她立刻拿出手機,調至最大音量,隨便放了首輕音樂,清淡悅耳的曲子迎風而起,瞬間譜出溫馨和婉的氛圍,再搭配這酸甜不膩的橙瓣,程小戚只覺得,活著的日子就是賽神仙。

她緩緩閉上眼,仰頭對著陽光,淺淺嘆了口氣,真沒想到,她只不過一時疏忽,徐之饒竟然已經找了個女朋友,害得她遭這份大罪。

想到剛剛查出的消息:當紅小花旦與高富帥糾纏不清,關系暧昧!

她就忍不住頭痛,這次他招惹的對象不是可以隨意接觸到的普通人,而是近兩年娛樂圈風頭比較盛的女星孟葉玫。這個孟葉玫她也了解一些,她出身貧寒,正經科班畢業,前兩年接拍的都是電視劇裏的一些小角色,一直不怎麽有名,真正紅起來還是因為出演一部大IP劇的一個重要女配,她演那部劇的時候,無論顏值還是演技都達到了她人生中的巔峰,再加上那個角色比較討好,所以她才能紅起來,拍完這部劇之後,大家漸漸記住了她,公司也開始包裝她,她才漸漸走上事業上升期,這兩年她的風頭有越來越盛的趨勢。

與之相對的,她的風評可不算好,聽說當初為了得到那部大IP劇的角色,她爬了某位制片人的床,後來為了討好公司高層,更是連連在各大宴會上走動,人家都稱她為“移動的公關”。

皺眉,實在想不明白徐之饒怎麽會跟這種人扯上關系,在她的印象中,他一向自制,冷淡,理智又風雅,不像是為了美色就熱血上腦的人啊。

腦子裏將這件事翻來覆去想了個通透,她定定神,眸色下垂,盯著還泛著露珠的百合花,露出深思的神色。

半個小時後,她攏住外套,站在了徐之饒家門口。

徐之饒打開門,看到她,十分疑惑:“有什麽事嗎?”

程小戚盯著他,不說話,神色哀戚,突地,一滴淚珠掉了下來,徐之饒渾身一震,更加茫然了,他皺起眉頭:“怎麽了?不要哭,有什麽事我能幫你的?”

她吸吸鼻子,抹去淚水,慘兮兮地望著他,哽咽著舉起手,和手裏的手機,屏幕上正是他和那位孟葉玫走在一起的照片,聲音軟弱:“這不是真的是嗎?”

徐之饒一怔,面色清清淡淡變換幾色,最終化為一片冷淡,望她,眼神寒冷:“這是我的私事,還請程女士不要過問。”

程小戚瞪大眼睛看他,面上滿是不可置信,臉上閃過痛苦茫然之色,最終,她狠狠推了他一下,痛聲朝他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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