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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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溺迷糊著睜眼的時候,是第二天淩晨。

外頭天還沒大亮,窗戶開著小縫,透進來清晨稀薄的空氣。

她視線下移,看到喬爾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頭一頓一頓的,在打瞌睡。

病房裏消毒水味道很重。

陳溺大腦放空,閉了閉眼,認真回想昨晚發生了什麽。

喉嚨有點痛,吞咽的動作更難受。

喬爾打盹打的正盡興,不知道做了什麽夢,猝不及防頭往下狠狠一墜,差點撞在床欄上。

受了驚嚇,人倒是突然清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見陳溺也醒了。

“還好嗎?要不要喝水?”她湊上前問。

喉嚨雖然痛,但也渴,她點了點頭,喬爾立刻起身,桌上杯子裏的水已經冷了,她說了句等等,然後拿著杯子出了門。

過了一會回來,手裏端著溫熱的水。

喬爾將杯子放在桌上,走到床尾把床升高,然後才過來扶著她坐起身,把杯子遞給她。

陳溺笑著道了謝。

喬爾看她臉色格外的憔悴,嘆了口氣:“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溺喝水喝到一半,喝不下去了,喉嚨越來越痛,她把杯子放在桌上,看她:“什麽怎麽回事?”

喬爾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眼睛,還有點困:“你可真行,昨晚我剛睡下,許教授電話就打過來了。”

陳溺頓住。

“你是沒聽到他說話有多急,聲音也嚴厲,嚇的我立馬精神了。”

陳溺盡力回想,實在是沒有一點印象,便抿了抿唇問:“......他說什麽?”

喬爾眨眨眼,想笑。

“看來你真燒糊塗了。”

喬爾坐直身,耐心給她解釋,從接電話開始,一直說到把她送到醫院,輸上液。全過程一口氣都沒喘,直到說完後才忍不住出去給自己倒了杯水。

進病房的時候,陳溺坐在床上發楞。

“怎麽樣,有印象了嗎?”她邊喝水邊問。

“我記得我睡覺的時候電話不是關掉了?”陳溺還在回想。

“行了吧你,就昨天我去你家,看到你在床上都快燒糊那樣,你能記得關手機就怪了。”喬爾嘖嘖兩聲,

“幸好你放了把備用鑰匙在我這,不然你要真燒一晚上,腦子就更不好使了。”

陳溺白她一眼。

給喬爾備用鑰匙還是在她上次去姐姐那的時候,她沒跟舅舅舅母提起請假的事,家裏養的有幾盆植物,她便讓喬爾時不時過去澆點水。

喬爾想起昨晚去她家,看到她臉色通紅,整個人沒什麽意識,叫半天也不答應。

那樣子……

其實有點害怕,但更多的是內疚。

陳溺前幾天就跟她說過頭痛,她沒放在心上,沒想到今天就發燒了。

她又嘆口氣,想給她削個蘋果,手擡起才想起昨晚來醫院來的急,一整個晚上都在醫院裏,哪有時間買什麽水果。

她便說起其他:“我估計......許教授應該也快回來了——”

“不可能。”陳溺想都沒想就打斷她,“他昨晚上飛的s市,出差呢,怎麽可能這麽早回來。”

喬爾不跟她爭,只說實話:“反正昨晚上打電話的時候,人家可是說清楚了,讓我先把你送到醫院,他盡量早點趕回來。”

陳溺:“……”

他趕回來做什麽......

陳溺想問,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喬爾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癟了癟嘴:“不是我說,人家許教授多關心你啊,要不是他給我打電話,你現在還在家裏燒著呢。”

陳溺:“......”

“別忘恩負義啊,就你住的這病房,這環境,這設備,可都是許教授提前聯系好的,還有你那醫藥費,通通都劃教授賬上。”

陳溺皺了皺眉,她不說她還沒註意,這病房裏怎麽只有她一個病人。

喬爾斜乜她:“別看我,我窮著呢,你知道的,我還打好幾份工,自己的溫飽都成問題。”

陳溺:“……”

她覺得,要是自己有一天被賣了,一定是喬爾賣的。

***

七點過,護士進來查房。

陳溺靠坐在床上玩手機,通話記錄裏,確實有許塵深的號碼,通話時間還是五分鐘。

她真記不起說了什麽了,竟然還說了這麽久。

護士替她換了液體,又給她測了體溫,才說:“燒退了,這瓶輸完,再檢查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她在本子上登了記,臉上盡可能保持平淡,心裏納悶著呢,這位是昨夜裏送來的,還是許醫生親自打的電話,說給她安排個單人病房。

其實她這病真不算嚴重,就是感冒發燒,然後扁桃體有點發炎,也不至於這麽重視。

護士登記好,擡頭看了陳溺一眼。

長得,確實挺漂亮。

她記得,醫院裏常有護士討論許醫生不喜歡女人,對女人特冷淡。

看昨晚那著急的態度,估計是一門心思撲在這位身上吧。

等護士出了門,陳溺放下手機,肚子就叫起來。

喬爾出去買早餐去了,還沒回來,她於是伸手去碰桌上的水。

一只手比她快了一步。

氣氛忽然安靜下來。

陳溺擡頭,看著這個昨下午才說去出差的人,聲音都嚇啞了。

“你怎麽......這麽早......”

就回來了……

“工作處理完了。”他把杯子遞給她,在凳子上坐下。

沒說實話。

其實是因為臨時給另一位醫生打了電話,給他買了淩晨的機票,兩個人換了班。

不然怎麽能這麽早趕回來。

陳溺也沒相信。

哪有人在淩晨就處理完工作的。

而且許塵深眼睛裏都是血絲,明顯一夜沒睡。

她忽然,不知道心裏什麽感覺。

有點發澀。

喬爾買了粥和包子,剛走到病房門口,透過窗看見裏面多了個人,步子頓時停住。

這時候進去......好像不太好。

但要是現在不進去,過一會兒,包子和粥就該冷了。

她在門上糾結了會,還是推開門,迅速把粥和包子放在桌上,迅速叫了聲教授好,再迅速拿包走人。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陳溺傻眼,覺得自己的臉肯定紅了。

被喬爾蠢的。

許塵深倒沒覺得有什麽,替她把桌子升起來,又把早餐放到她面前,說:“吃吧。”

說完靠著椅背環手,靜靜看她。

這架勢像是一時半會都不會走。

病房裏很安靜,因為是單人病房,空蕩蕩的。陳溺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蹦一蹦,快蹦出胸腔。

說不清楚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哭笑不得……

怎麽吃,她右手還輸著液體。

粥和包子用塑料袋裹的挺嚴實,還打著結,一只手真拆不開。

許塵深見她半晌未動,垂眸看了看,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替她把塑料袋解開。

陳溺還沒來得及道謝,突然看到他順手端起了粥,淡淡地說:“我餵你。”

“......”

“不...不用了吧,我用左手就——”

話還沒說完,一勺粥就放到她唇邊。

“張嘴。”男人的話簡潔明了。

陳溺放在被子裏的右手握了握拳,針孔處傳來輕微的痛感,她驀地又松開。

松開的同時,嘴也張開了。

他放在唇邊試過溫度,並不燙。

陳溺的臉卻像又發燒了一樣。

一碗粥喝完,背上出了一身的汗。

許塵深扯了紙巾給她,她接過低著頭擦拭了,總覺得不自在,便又拿起桌上的包子繼續吃。

吃到一半,她轉過頭:“你吃早飯了嗎?”

他擡眼,目光很沈:“沒有。”

陳溺一口把手上剩下的包子塞進嘴裏,才騰出手將袋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含糊不清地說:“吃吧。”

許塵深看著她腮幫子鼓著,隨著咀嚼的動作,兩頰也跟著動,黑色的眼睛發亮。

面色紅潤,看上去精神好了很多。

但只要一想起昨晚她在電話裏被發燒折磨地近乎沙啞的聲音,他就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撕扯地痛。

給她朋友打電話的時候,打了幾次才被接通,等待的過程他急的不行,恨不得立刻就買了票回來,陪在她身邊。

當然後來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如果說以前這種情緒還能克制,現在便是怎麽都克制不住了。

就是不能忍受她一個人生病難受的樣子,想都不敢想,一點小病也不行。

喬爾只買了兩個包子,畢竟陳溺還有一碗粥,更何況這家店的包子也比較大,吃兩個足夠了。

許塵深一直沒接,過了會才說:“我待會去吃,你先吃吧。”

陳溺“哦”了一聲,不好意思再勸。

安靜了一會兒。

她手裏拿著剩下的包子,整張臉都埋在包子後面,輕聲說:“昨天晚上,謝謝你啊……”

雖然她記不清了,但謝謝還是要說的。

現在想來,老人的話不能不聽,昨下午她要是聽話不喝涼水,不就沒這些事了。

沒等許塵深開口,她就又說:“醫藥費什麽的,你說個總數吧,我好還給你。”

男人皺了皺眉。

陳溺剛才自己用手機估了個大概,住院費加上一切藥品的費用,還有她住的單人病房……

不怎麽便宜。

許塵深頓了一會,像是認真在想,半晌才說:“那等到時候手續辦完了,我再告訴你。”

陳溺點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基本都日更了……呃除了周四,周四一整天都特別忙。

但也不確定,看情況吧,反正忙也就忙周四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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