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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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出院,許塵深開車把她送回學校,因為正是午睡的時間,學校裏人不多,陳溺便也沒躲,乖乖在車上坐著。

下車後許塵深就接到醫院的電話讓趕回去,於是樓也沒上就走了。

接下來幾天是突如其來的忙。

臨近半期,陳溺缺的課程又多,有好幾節課要求隨堂考,她沒辦法,在家裏休息了一下午就爬起來去圖書館,連著一個禮拜都在圖書館啃書。

自作孽不可活,以後真不能在上學期間請假。

許塵深醫院裏也忙,病人多,還要去學校上課,好幾天都是醫院學校兩頭跑。

又過了一個禮拜,考完試,陳溺才閑下來。

病已經全好了,但醫藥費的事她沒忘,主要是許塵深說算好總帳會聯系她,但是一直沒動靜。

她知道他這幾天也忙,便也沒主動找他。

陳溺站在陽臺上給花澆了水,又回客廳給貓餵了罐頭,逗它玩了會,小貓長的挺快,已經不用餵奶粉了。

該照顧的都照顧完了,這才窩在沙發裏,翻出他的號碼。

一長串數字。

她想了想,還是打上了備註。

許塵深剛忙完,才從醫院大廳出來,手機就響起來。

他看到來電顯示楞了楞。

距離上次見她,有多久了?

陳溺聽那邊緩慢的呼吸聲,頓了頓:“……教授?”

“什麽事?”

什麽事?

陳溺抿抿唇,他不會忘了吧?

“就......上次那醫藥費。”她提醒道。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許塵深聲音淡淡地:“不用還了。”

“不行不行。”陳溺態度堅決,錢還是要還的,親兄弟都明算帳呢。

“我沒留單子,那天大概看了一眼,具體費用記不清了。”

他聲音很低沈,下班出來的同事和他打著招呼,許塵深點點頭回應,沒大聽清她那邊說了什麽,便走到僻靜處跟她說話。

“你要是實在想還,不如請吃飯。”

陳溺的話卡在喉嚨裏。

吃飯的話......有點兒......

“如果不願意,就算了,錢也不用還了。”

沒想過她會同意,那頭又補充道。

“別。”陳溺咬牙應下,“請,我請,你定地點還是......”

“我先過來接你,待會給你打電話再下樓。”

他說完就掛了電話,請吃飯這事也就這麽定下來。

許塵深剛把手機放進包裏,身後就有人拍了拍他肩膀。

他回頭,是林陽。

上次陳溺生病,就是臨時找他從z市趕過來幫忙的。

林陽也剛下班,笑嘻嘻道:“晚上一起吃飯?”

“不了。”許塵深拒絕地幹脆,想都沒想。

林陽一楞:“你還有事?”

許塵深往停車場走,邊走邊搖頭:“沒事。”

“那你幹嘛不和我一起?”林陽跟上來,他實在不想這麽早回去,他媽逼著他相親沒完沒了,還不如和朋友去吃飯,玩到九點以後再回,反正許塵深也是孤家寡人一個。

“我約了別人。”

“喲。”林陽來了興趣,手插褲兜和他並肩走著,不緊不慢地追問,“誰?女的吧?”

許塵深走到車前,看他一眼,沒說話。

林陽一拍腦袋,突然想起來:“是不是上次那個?!”

“哪個?”他拉開車門,坐上去,再把門關上,降下車窗。

林陽手肘靠在車窗上,一臉的興致勃勃:“就你大晚上打電話叫我去s市那次,可別說你忘了,這事你還欠我人情呢啊!”

許塵深沒忘,上次的事確實欠他個人情。

“下回我請客,地點你挑。”

林陽看他系好安全帶,發動了車子,估計是想走,急忙繞到副駕駛開門上車:“不行不行,就今天。”

他怎麽著也得看看讓這萬年悶騷心急如焚的女人長什麽樣。

許塵深轉過身,眸色很深,暗沈沈地:“今天不行,明天再說。”

林陽看他臉上沒什麽笑容,有些退縮,但身為債主的底氣還是忍不住往上冒。

“不是……我說,你這是對待恩人的態度嗎?”

許塵深挑眉。

“我都上車了難不成你還趕我下去?”林陽有些無語,“要是下次又發生那樣的情況——”

你想找我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但他話還沒說完,清晰地看見面前的人臉色突然沈下來。

“不可能有下次。”

一字一頓,聲音冰涼。

車上開了暖風,不冷,但林陽手上還是泛起些雞皮疙瘩。

看不出來啊。

他能喜歡那姑娘喜歡到這種程度?

但林陽還是沒下車,跟他打著商量:“這樣,你把我送到我家樓下,行不行?”

他的車已經被他媽扣下了,說是不去相親就不還。

許塵深思考了一會兒。

林陽被這靜默逼的差點站起身:“不是吧這也不行?”

許塵深微微勾唇,發動車:“沒說不行,我剛才只是在想你家在哪。”

林陽:“......”

路上正值下班高峰,喇叭聲此起彼伏,馬路上堵著一長串車隊。

電話響起來,許塵深戴上藍牙耳機,那頭傳來陳溺小心翼翼的聲音:“你......到哪兒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就先解釋:“我不是催你啊,是喬爾讓我幫她買個東西,我怕待會你來了我不在......”

許塵深很喜歡隔著電話和她說話。

能聽到她細微的呼吸聲,很輕很輕,一點點穿透過來。

比什麽都有力。

林陽看他那樣就知道打電話的是誰,忍不住斜過身子豎起耳朵聽,但什麽都沒聽到。

“你去吧,我這邊堵車,可能還要一會才能到。”

“好的。”陳溺頓了會兒,“那我掛了?”

“嗯。”

前面的路疏通了些,能往前開,但沒開幾步卻又堵起來。

他拍了下方向盤,沒來由的煩躁。

林陽嘖嘖兩聲。

許塵深沒理他。

他又嘖嘖幾聲,不用他理,主動說話:“淡定點,堵車不是經常的事嘛。”

他轉過頭,看他沒反應,眉頭卻還一直皺著。

林陽想了一會,問:“她是你課上的學生吧?”

許塵深人際關系挺簡單,來往不過醫院學校,醫院裏的女醫生和護士沒見他態度多溫和。

對病人溫和是溫和,但私下也沒看他和別人聯系過,面對主動找上門沒病裝病的女病人,他也是冷淡疏離。

那就只剩下z大的學生了。

但許塵深搖了搖頭。

過了一會,又突然點頭。

林陽皺眉,正想問他到底是承認還是否認,就聽到他說:“也算是學生,以前我給她補習過英語。”

林陽從沒聽他說起過,忙問:“什麽時候?”

......

太久了。

許塵深自己都記不清了。

車被堵在路上,隨著車流一點一點地向前移動,特別磨人的耐性。

正是吃晚飯的時候,許多司機不耐煩,搖下車窗扯著嗓子抱怨。

這是常態。

“三年前。”

在周遭一切嘈雜聲中,他輕聲說。

林陽擡眼看他神情十分平淡,不同於剛才打電話,他剛才,像是一直在壓抑著什麽。

直到掛了電話,才恢覆平時的淡漠。

林陽收回視線,他也不是沒談過戀愛,能猜出些端倪來。

不過他那時候是年輕氣盛,一股子沖動,還想過扯證結婚。

最後還不是都散了。

他一直以為大家都這樣。

談戀愛嘛,就圖個新鮮,什麽真愛,那都是一時的,遲早會奔著物質去。

可看許塵深這模樣,卻像是喜歡到了骨子裏。

他轉頭看窗外緩慢流動的車輛,仔細想想,自己還真沒對哪個姑娘這樣上心過。

這幾年忙著職稱考試,培訓,過的渾渾噩噩的。

工作穩定了,他媽就急的跟什麽一樣,適齡的姑娘挨個給他介紹。

他懶得去,嫌麻煩。

……

媽的。

突然有點後悔了。

***

陳溺拿著創口貼敲門,學生寢室她來的次數不多,回回都是找喬爾,路線倒挺熟的。

喬爾敷著張蠶絲面膜給她開門:“這麽快?”

陳溺看她穿著睡裙悠哉悠哉的模樣,一點不像剛才電話裏虛弱地求她幫忙買創口貼的人。

她反手關上門,將創口貼盒子拆開,好脾氣地問:“哪裏受傷了?”

喬爾立刻一副可憐兮兮模樣,伸直左腿,然後向右轉了轉。

腳後跟上,有一條長度不到一厘米的疤。

估計是穿新鞋子磨的。

沒什麽大問題,陳溺把盒子扔她懷裏:“自己貼。”

喬爾接過,先放在一旁,敷面膜的時間還沒到,不急。

她招手讓陳溺過來坐她床上。

陳溺看了眼她的宿舍:“怎麽只有你一個人?”

“今天周五啊。”喬爾躺在床上,兩只手輕拍臉蛋,讓水分吸收,“她們三個都回家了。”

“……哦。”

過了一會,喬爾鬧鐘響,她摁掉,起身去洗手間扔面膜。

回來後給陳溺倒了杯水。

“待會吃什麽啊?我們叫外賣?”

陳溺猶豫了一會,輕聲說:“我和別人約好了。”

“誰?”

“……”

她沒說話,喬爾在她身旁坐下,碰了碰她肩:“說啊?背著我交新歡了?”

“瞎說什麽呢。”陳溺白她一眼。

“那誰啊,神神秘秘的,還不告訴我。”

陳溺還是沒開口。

喬爾看她表情,忽然猜到了,唇邊弧度綻開:“教授啊?”

“……”

“……嗯。”

陳溺解釋,“上次住院他幫了很大的忙,又不讓我還錢,該請客。”

“他說的還是你說的?”喬爾湊近了問。

“什麽?”她沒明白。

“吃飯啊,他提出來的還是你提出來的?”

“這……主要是因為他記不清我該還多少錢……”

喬爾扯開笑,意味不明,但沒再說什麽了,而是起身拉她起來,推搡著把她推到門外:“那你快去,別吃太晚,早點回去啊。”

話音剛落,

沒等她說話,立刻關門。

作者有話要說: 捉了個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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