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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功這東西，是快。然而當莫琉佳著地的時候，只覺得頭重腳輕還暈乎。然而始作俑者卻毫不顧忌道：“到了，快去幫我偷畫吧。”
“大哥，這裏是太子宮正門口，你能小點聲嗎？”
“我皇兄的寢殿我也照闖不誤。”白宣答得也快。然而莫琉佳此刻也沒了和他爭論的心思，忍著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道：“行行行，你大爺。”
“你說什麽？”
“沒問候你家裏人，誇你是我大爺呢。”
“誒，受不住，你可比我大多了。”
“你……算了算了。”莫琉佳按下不爽，同他揮揮手算作告別。一個轉身便要進太子宮，迎面正遇上急匆匆從裏面走出來的小太子，見到莫琉佳劈頭蓋臉地就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我來找你啊，李貴妃那邊出事了。”
“你這麽快就知道了啊？”小太子說著，拉上她便往外面走，看見難得正經打扮的白宣，招呼道，“人販子叔叔。”
“嗯，乖，下次還綁你。”
這叔侄二人的對話聽的莫琉佳甚是無奈，只得道：“李貴妃躲在昭華宮暗房裏不出來，丞相大人讓我來跟你說一聲，他已經去調派人手了。”
“去了也沒用了。”小太子說著，拉著莫琉佳便上了轎攆道，“秦妃在憐香閣挾持了李貴妃，聲稱要我父皇出面才能解決此事。”
“啊，可是……”
“可是什麽？那就讓她見皇兄一眼，也好死了這個心啊。”不知何時一同上了轎攆的白宣接口道。
小太子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又對莫琉佳道：“照你剛才的說法，李貴妃應該是鉆空子先從暗房逃了出來，可是她再怎麽樣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找秦妃，秦妃也不可能那麽準確就了解李貴妃現在的處境……”
“除非有人通風報信。”莫琉佳說著，腦袋裏蹦出了唯一一個人選，“谷寶兒？！她是秦妃的聯絡人，又跟李貴妃關系匪淺，但是她這麽做又有什麽好處呢？”
“你都不知道？她不是同你一起從江州來的嘛，難道你們之前都不認識？”小太子疑惑道，莫琉佳點了點頭，恍然大悟般地拉住白宣連忙道：“之前我不是讓你看住她嗎？你有沒有發現她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她除了見李妃，去憐香閣以外，都待在雨露宮裏，沒什麽別的活動地方。”白宣說著，又道，“她的樣子倒是讓我覺得挺眼熟的，像是在哪裏見過似的。”
“你看見每個漂亮妹子都這麽說吧。”莫琉佳吐槽著，小太子在一旁默默點頭讚同。白宣正要反駁，轎攆卻停了下來——憐香閣到了。
三人匆匆下了轎攆，此刻憐香閣守衛並不那麽嚴密，只有一隊侍衛守在四周。小太子看著這情形，不由嘆了口氣道：“看來丞相那邊還沒來得及反應吧。”
“只可惜小臺也留在了昭華宮，要通知了她再趕過來都是時間。”莫琉佳說著，伸出手對著小太子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也別急。”
“我可不需要你擋在我面前。”小太子拍掉了莫琉佳的手，大步向著憐香閣走去。
憐香閣的天井依舊破敗，只是此刻已沒有人再關註這些，因為此時天井外側已經圍了三五個侍衛。而在天井中央，穿戴整齊的秦妃利落地將匕首橫在李貴妃的頸間，見到太子進來便立刻道：“瑾兒真是長大了~”
“多謝秦妃娘娘關心，父皇曾說你當年對我多番照料，細致入微如同生母一般。”
莫琉佳趁著這當口不由打量起現場情況，她之前也跟李貴妃對峙過，但此時她的情況和剛才卻完全不同，可以說是全然相悖。秦妃瘋癲多年，又住在這破敗的園子裏，可是現在這一打扮起來，精氣神卻相當的好。反觀李貴妃，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柔弱感？
“說到這兒，你父皇呢？他的病，可還好？”秦妃擔憂地說著，小太子聽畢打太極道：“父皇久病纏身，不能下榻。如果您見他的話，還是要親自去才行。”
“不行，我好不容易抓住了李瓊華，輕易放走她豈不是失了機會。”她說著，手中匕首又往李貴妃的頸間按了一按，血痕立現。
“那你就先殺了她，然後跟我們去見皇兄，豈不更好？”白宣突然開口，引得莫琉佳不由側目。
然而秦妃卻立刻道：“不行，你們要是不讓我見陛下呢？走，你們都走，帶我去見陛下。”
她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莫琉佳歸結為間歇性發瘋，然而下一秒卻見秦妃拿匕首指著莫琉佳道：“丫頭，你過來！”
“誒誒誒誒？”莫琉佳楞神，卻見剛才還不肯對李貴妃下手的秦妃倏地用匕首在李貴妃頸間劃了一道口子，丟向了一旁的侍衛。緊接著，動作迅速地舉著匕首撲向了莫琉佳。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侍衛們慌忙接住李貴妃，無暇顧及其他。小太子被白宣拉到了一旁，丟給了貼身的護衛。
只有莫琉佳一人，看著突然爆發、動作迅速又立時近在眼前的秦妃慌了手腳。平時的靈活勁兒一概全無，大腦空白的她甚至都沒有後退半步，只是直挺挺地站在了原地……
☆、第 20 章
一聲悶哼，匕首已經入體。
“白……”莫琉佳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為自己擋了一刀的人，心已經亂了。
“都給我救人！”小太子的聲音近乎吼叫，圍在他身邊的侍衛才沖上去將秦妃制住。白宣力不可支，向後退了幾步，莫琉佳連忙上前扶住了他，焦急道：“白宣，白宣……”
“還好，避開了重要部位。”白宣說著，又調侃道，“受傷的是我，疼的也是我，你有什麽好哭的。”
“我可不跟你似的愛哭鼻子。”莫琉佳說著，抹了抹臉上不知何時落下的眼淚，又對著侍衛道：“立刻讓人給李貴妃好好醫治，消息不得外傳。多派點人，讓禦醫快點來，這可是大歷最年輕的小王爺！”
“這……”侍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小太子開口才終於聽了命。
李貴妃的傷口也很深，人已昏迷，所以立刻便被送去醫治。而至於秦妃，行兇之後卻反應平靜。莫琉佳看著白宣慘白的臉，又看著她如此態度，心裏的火氣就蹭地一下上來了：“你是不是憐香閣待得太久腦子都待壞了？放著好好的李貴妃不殺，非找我的麻煩。我跟你無冤無仇，又答應要幫你，於情於理你要對付我都沒有道理。”
秦妃聽著，卻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笑。然而這笑落在莫琉佳眼中，卻更顯刺眼，她剛要開口繼續罵，卻見禦醫已經及時趕到。她守在白宣身邊，看著禦醫慌忙止血、把脈，心裏再急卻也不敢多說，生怕打擾。
此時一旁靜默良久的小太子卻走到了秦妃面前，表情神色皆是冷淡的很。
“讓她跪下，我要好好看看她是什麽表情。”
“是。”兩個侍衛一左一右架著秦妃，此刻得了命令，立時便讓秦妃“屈膝”了。
“原本，我已經準備覆你的位份了。不過今日看來，這事是要作罷了。”
秦妃聽畢，表情不變，臉上的笑意卻更深了幾分。然而小太子倒也並未生氣，只是繼續道：“丞相一心想要保你，本想借了這個機會，把你送出宮和秦老大人團聚。但我，從一開始就沒有這個打算。”
“為什麽？”在聽到秦老大人的時候，秦妃終於開了口。
“呵，你自己難道不知道嗎？”小太子說著，又道，“丞相一直以為，當年那件事是我父皇的誤判，導致了你這半生困苦，所以才會對你多般憐惜。甚至，即便過了這麽多年仍然想要救你出宮。但你作為當事人，應該知道什麽是真相吧？”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秦妃的表情微變，卻見小太子不急不慢又道：“呵，當真不懂？那也罷了，我們來說說眼前的事。你一方面讓谷寶兒聯絡到我，提出希望能夠恢覆位份，同時殺了李貴妃的條件。但是我們都知道這整件事裏，只有殺李貴妃一件是你真心想做的。可是到了此刻，你雖然對她下了殺手，反過來又立馬針對莫姐姐，這又是為什麽呢？”
“哼，這丫頭當初口口聲聲答應我要幫我，還說不會讓你來幹涉我的事情。可是你看看現在呢，哈哈哈這樣的處境我怎能逃得掉？”秦妃說著，看向地上還在被救治的白宣又道，“只可惜我那一刀沒戳在她的身上。”
“你還有理了？！”莫琉佳說著，立刻走道她身邊道，“你如果要殺李貴妃，看準了殺了就行了。何必還要引來這麽多人，搞得滿城盡知，然後現在又跑來怪我幹涉你的事情？要我說，你如果真的有那麽多本事，當年也不會被李貴妃抓住把柄了吧。”
“你這丫頭！”秦妃掙紮著站起來，大聲道，“當年的事情並不是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咻——”地一聲破空聲自身後而來，利箭瞬間穿透了她的心臟。
“保護太子！”侍衛放開了秦妃，連忙圍攏在了太子身邊。莫琉佳驚魂未定，皺眉看向了秦妃身後的兩層小樓，卻並未發現任何異樣。
秦妃被利箭擊中，瞬間趴在了地上。莫琉佳顧不得多想，連忙跑到她身邊扶起她道：“你怎麽樣啊，到底剛剛想說什麽？”
然而秦妃只是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卻是從未有過的安詳。一會兒，才聽她喃喃道：“都是債，都是孽啊。”
“禦醫，快過來看看！”莫琉佳叫著，秦妃卻擡手制止她道：“算了，來不及了。”
“什麽來不及的！來人啊！”
禦醫慌不擇路地照料好白宣，才又到了秦妃身邊，一眼便瞧見發黑的的劍尖，連連搖頭道：“這恐怕有毒，怕是……”
“有毒就找解藥啊！不然要你個奶媽幹嘛用啊！”莫琉佳急道，卻見秦妃笑了笑輕聲又道：“丫頭，你附耳過來。”
小太子想要出聲阻止，然而莫琉佳已經湊了過去。秦妃已經沒什麽力氣了，莫琉佳湊近了仔細地聽著，好半天才聽到她輕聲道：“谷寶兒，小心。”
“又是……”莫琉佳咬唇，將自己要說出的話再次咽了回去。
秦妃見狀，點了點頭又繼續喃喃道：“也好，也好。”
良久，沒了動靜。
“稟告太子殿下，王爺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並無大礙。只是，還需要靜養一兩個月才行。”
“那就好，你們先帶他……去我那兒吧。”小太子關切地說著，然而白宣卻道：“我要那丫頭來伺候我的~”
“莫姐姐她……”
莫琉佳將秦妃慢慢放在了地上，低垂著頭走到小太子身邊道：“可以讓她回家嗎？”
“秦老大人一把年紀，痛失愛女恐怕……”
“也對，也對……那你，看著辦吧。”莫琉佳沒有反駁，她擡頭看了眼躺在擔架上的白宣，卻是沈默不語。
白宣見狀，張了張嘴，終是忍不住道：“你就安心，先陪我回去吧。”
“好。”
**
秦妃最終被丞相大人親自送回了秦府，自然是悄悄的。而李貴妃卻也受傷不輕，她在被挾持之前，應該還被下了劑量不小的毒。所以盡管脖子上的劃傷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疤，但這毒卻也傷了她的根本，如今只能靠著參湯補品日日吊著。
根據秦妃給的線索，小太子和莫琉佳一致認定谷寶兒便是這整件事背後最大的推手。然而至於谷寶兒其人，莫琉佳卻再也沒有見到過她。這個人仿佛消失了一般，如同她神秘地出現一般，後宮的各個角落裏都再也沒找到她的蹤跡。同時消失的，還有李貴妃宮裏的品言。只是她遠不及谷寶兒的重要程度，所以大家對此也並不在意。
小太子始終不肯死心，照著谷寶兒的樣子畫了畫像發布了全國性的通緝令。然而如今時隔一月，卻仍然沒有半點反饋。
不過此刻的莫琉佳對於其他事卻知之甚少，究其原因還是白宣此人。那日看著他為自己擋了匕首，又失血到臉色慘白，然而沒過一月此人便已生龍活虎、精神百倍。
只不過……
“小姐，這是瀉藥，想來能讓那位小王爺好受的了。”莫琉佳的房間裏，小臺偷偷從小荷包裏掏出了一個藥包遞了過去又道，“要弄到這東西，可不容易呢！”
“知道了知道了~~”莫琉佳答應的快，連忙打開了又道，“這麽細細的粉末直接倒在他的飯菜裏？”
“是啊，小姐如果不放心可以連他的茶水裏都放。”
“嗯，好樣的~事成之後記你一大功！”莫琉佳說著，拿起一旁的食盒，將粉末盡數倒在了粥裏，攪了攪才滿意道，“哼哼，讓你小子繼續裝病威脅我。”
二人鬼鬼祟祟地做完這些準備工作，才拎上食盒往隔壁房間而去。莫琉佳推門而入，卻見著白宣躺在貴妃榻上，吃著葡萄道：“萬一我在換衣服，莫大小姐豈不是……嘖嘖。”
“沒關系，你這樣的白嫩小生，我在江州畫舫上見多了~”
“看不出，你倒是見多識廣。”
“不及你，仗著為人家擋了一回，就這樣諸多要求。”莫琉佳撇撇嘴，將食盒放在了圓桌上。
“哎喲那天，那個疼呀~”他說著又捂向了胸口，眉頭皺得緊緊的，然而葡萄倒是一口不落的繼續吃著。
“行行行，是我欠你的人情。”莫琉佳說著，忍住滿肚子的不滿又道，“今天熬了粥，來喝點吧。”
“說起喝粥，我倒記得你還欠我一個要求呢。”
“什麽？”
“畫呀，畫呀，你不記得了？”
白宣不提，莫琉佳倒是真的將這事忘得幹幹凈凈，不過她同時也想起了另一件事：“當時，我可是就有條件的。結果讓你看的人，跑的連影子都沒了。”
“我原以為就是一個普通小姑娘，也沒多放心思看著她。”白宣說著，語氣又硬了幾分道，“可是現在不同了啊，你有很大的理由來幫我。”
——唉，擋了一匕首，還真是賴上她了。
莫琉佳嘆了口氣，臉上緩和幾分道：“行吧行吧，小太子最近有點忙，我估計還是有機會的。”
“那就好~”白宣說著，若有所思道，“如果你偷到了畫，我也差不多可以走了。”
“真的啊？！”莫琉佳激動道，不過下一秒卻馬上冷靜下來又試探道，“只要拿到畫，你就走了？”
“我會來皇城，一開始也就是這個理由。”
“到底畫了誰，讓你這麽魂牽夢縈的啊？”莫琉佳說著，見白宣臉色不善，只得打住道，“算了，我就不問你這位夢中情人了。”
“這醋意滿滿的，不知道地還以為太子未來的母妃莫大小姐，為了我這個大歷小王爺吃醋了呢？”白宣說著，又補充道，“按這輩分，以後可能要管你叫一聲皇嫂。”
“嫂你個頭啊，我這麽年輕的……”莫琉佳再次壓下怒火，盛了一碗粥遞過去道，“來吧，喝粥吧。”
“好，喝粥。”白宣爽快接過，一勺一勺地開吃。
莫琉佳見狀，心滿意足地笑了。
——什麽偷畫，什麽皇嫂，管你什麽。現在，讓本小姐先爽一爽吧。
☆、第 21 章
出乎莫琉佳的意料，白宣吃了加料版的粥後並沒有上吐下瀉，讓她能爽個幾天。而是生龍活虎，沒幾天就下地四處跑得沒影了。雖然過程不同，結局倒也讓莫琉佳滿意。
所以此刻，她趁著太子一走，便帶上小臺溜進了小家夥的寢殿。
太子宮外圍的侍衛很嚴密，但是宮內卻並沒有配置很多人手，連侍女都極少。所以即便是白天，莫琉佳和小臺依然能順利進去。然而進去是一回事，找到東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小家夥的書房裏放著整整兩面墻的書架，其上擺的書不多，最多的就是長短各一的畫。
“真的是……最強防禦系統。”莫琉佳嘆了一口氣又道，“小家夥大概啥時候回來啊？”
“聽說是去找丞相大人了，估計一時半會不會回來吧。”
“李貴妃現在的樣子也沒辦法讓她寫信給李將軍，這樣李家的事情也解決不了啊。”莫琉佳說著，動手翻了翻書架，但面前的畫有上百幅，實在是無從找起。
“不然找人模仿她的筆跡呢？”小臺在書架邊上敲敲打打地，大約是在找機關。
“好像也不行。丞相大人說，各大家族內部聯系都有一些特殊的規矩，比如信的末尾可能有專門的短句或者是特殊的符號一類的。”莫琉佳說著，幹脆停下手頭的事，
“原來如此，那可以找李貴妃以前跟家裏的來往信件或者她身邊貼身的人？”
“來往信件要能找到，他們也不用這麽愁了。不過她貼身的人……品言呢？”莫琉佳說著，回想道，“好像自從那次的事後就沒見過她了，是李貴妃把她怎麽了嗎？”
“並沒有，小姐這件事我其實一直想說的……”小臺猶豫再三，才道，“品言失蹤了，我也偷偷問過別人，只有昭華宮外的一個侍衛知道一點情況。”
“什麽情況？”
“他說品言是在出事那天大家都走了以後才走的，自此之後就再也沒見到她回來。”
“大家都走了以後啊，我記得那天你把她打暈了？”
“兩次。”
“嗯，記得真清楚……”莫琉佳汗了汗，又道，“她跟著李貴妃多久了啊？”
“我跟著莫大娘也有三年了，那個時候品言已經是李貴妃身邊的貼身大丫鬟了。不過具體的，還是要問莫大娘才行。”
“剛解決一堆麻煩，結果後續的問題更大啊。”莫琉佳嘆了口氣，看著眼前成堆的畫，再次嘆氣道，“這兒還有一個現成的。”
“小姐，剛才我就在找這個書架會不會有暗格機關一類的東西。”
“就像是昭華宮那個？”
“嗯，比如……”小臺說著走到一面書架前，將一排書拿下，露出了一個隱蔽的洞口。小臺伸手進去，拿出了一個油紙包的畫軸。
“我靠，厲害呀小臺。”莫琉佳接過畫軸，三下五除二地打了開來。畫上是一個有著一雙極美丹鳳眼的年輕女子，眉宇間的英氣不輸男子，然而她整個人的氣質卻又是說不出的柔和。
“這個小姐姐好看！”莫琉佳張了張嘴，半天只說的出一句感嘆。小臺在一旁看了也不由道：“還真是，啊，這裏還有題字……‘陽春三月侍女圖’。”
“那就是這副啦~~好輕松啊！”莫琉佳摸著畫軸，又道，“難怪白宣那小子心心念念的要找這幅畫了。”
“既然到手了，就快走吧，小姐！”小臺說著幫忙收了畫，又率先走到了門邊查看屋外的情況。
莫琉佳想到那副畫裏的女子，不由喃喃道：“如果能見到真人就好了，一定是個特別好的小姐姐。”
“外面沒人，小姐……”小臺回頭看去，卻見莫琉佳還在自言自語，不由連忙道，“快走啦小姐！”
“哦哦！好。”莫琉佳回過神。
二人如同來時般偷偷摸摸地又回了房間，小臺用油紙將畫包起來。一眼瞥見莫琉佳還在發呆，不由道：“小姐到底怎麽了？”
“嗯，就是看了那副畫，覺得挺想見真人的。”莫琉佳說著，又加了句道，“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她的眼睛特別熟悉。嗯……有點像白宣，但是氣質就完全不同了。”
“畢竟，一男一女嘛~”
“可能吧。”莫琉佳說著，又猜測道，“這個人肯定跟白宣有很大的關系……不行，我也要先把畫藏起來。”
“藏起來？”
“嗯，藏在……小臺你也在我房裏挖個洞，把畫再藏起來唄？”
“小姐，機關要提前設計的啊……”小臺面露難色，莫琉佳點了點頭又道：“那就藏梁上面吧？你上的去嗎？”
“梁上啊。”小臺說著，就往上看，卻見梁上正藏著一個人，“什麽人？！”
“沒事會往頭上看的，也就你們主仆二人了。”白宣從梁上輕巧地下來，莫琉佳見狀連忙將小臺和畫都護在身後道：“你躲我房梁上幹嘛，偷窺狂啊？！”
“我在等你啊，畫拿來吧。”白宣說著伸手，莫琉佳一把拍下他的手道：“沒有~”
“別藏了，我都看見了、也聽見了。”
如此情形，莫琉佳也賴不掉了。她回身，將小臺手上的畫拿過來，又遞了過去道：“那個畫上面……”
“什麽？”白宣一把接過畫，拆開油紙包檢查了起來。
“那個上面，畫的是誰啊？”
“只有一份？”
“嗯，我們就找到了這份。”莫琉佳說著，又再次問道，“畫上的那個小姐姐，是誰啊？”
“跟你沒關系。”白宣確認完畢，滿意地收了起來，擡步便向著門口走去。莫琉佳連忙擋在他身前，又道：“跟我說一下也不會怎麽樣啊！”
“你就那麽想知道？”白宣帶著三分調笑看向她，莫琉佳看著他如此表情，雖然直覺不好但仍然點頭道：“想知道，特別想知道！”
“就不告訴你~”白宣說著，繞過莫琉佳就走。
“餵，你！”莫琉佳氣不過來，身旁小臺早已追了出去，擋在白宣面前道：“我家小姐想知道，你不許走！”
“你現在攔的可是大歷小王爺啊~”
“我家小姐以後還會是太後呢，輩分比你大。”小臺繼續擋著。
莫琉佳聽著小臺的回答，頗有些哭笑不得，然而她也連忙追了上去道：“你如果不告訴我她是誰，我大可以去問小家夥。到時候把你逼著我偷畫的事情一並說了，看他到時候怎麽解決。”
“你……”白宣顯然被抓住了軟肋，嘆了口氣道，“你到底想怎樣。”
“兩件事，第一件告訴我這畫上的人是誰。第二件嘛，就是你要欠我一個人情。”
“她跟我有很大的關系，至於是誰，我沒辦法告訴你。”白宣提起此人時依舊諱莫如深，莫琉佳聽畢也不再為難只是道：“還有第二件事~~”
“這人情嘛，也行。”白宣說著，又道，“我聽說你對丞相感興趣？”
“有那麽一點罷了。”
“只是一點啊~”
“你想怎樣？”
“我可以幫你啊，牽線搭橋的事情我還是可以做的。”
“哼哼，這麽輕易就讓你過關，我不就虧了麽。”莫琉佳說著，又道，“更何況追個丞相還要靠你，我豈不是太弱了~”
“沒想到你還是如此有手段之人啊。”
“別扯開話題。”
“我沒有那麽多時間等著還你的人情，所以你可以想一個眼前的事。”白宣說的認真，莫琉佳也細想了下道：“眼前的事……那就幫我找個人吧？”
“誰？”
“李貴妃身邊的品言，據說已經失蹤月餘了。”
“那個丫頭啊。”白宣說著，笑著連聲答應道，“小事一樁，等我三天。”
“這麽快？”莫琉佳狐疑，不過白宣的笑卻更甚了，“早知道是這麽簡單的條件，答應了你也無妨。”
“那我就等你消息了。”
“好。”白宣說著幾步便躍了出去，莫琉佳看著他走遠才輕聲對著小臺道：“你說，太子那兒會不會還有那副畫的備份？”
“備份？”
“嗯，就是覆本。”莫琉佳說著又補充道，“就是小太子那兒會不會有同樣內容的畫還藏在了哪裏？”
“太子殿下行事向來穩重，何況這東西他並不想讓王爺找到。我們現在這麽容易就找到了畫，我覺得太過順利了。但是王爺也確認了畫的真假啊……”
“嗯。”莫琉佳說著，肯定道，“這麽說來的話，那麽畫的內容才是對他們而言最有價值的東西。也就是說，這個好看的小姐姐才是問題的關鍵。”
“可是王爺並不願意說出她是誰啊。”
“那就去問知道的人啊~”莫琉佳笑著回答。
☆、第 22 章
三天後，白宣果然如期答覆了品言的下落。只不過這消息，卻是托了一只灰白色信鴿送來的。信的開篇洋洋灑灑寫了一堆自我滿足的話，莫琉佳看著心煩，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
然而白宣卻早有先見，信的最後寫的都是她莫琉佳應該如何感恩戴德以及做了太後這輩子都出不了宮，不如自己江湖任行逍遙自在的生活。
——好吧，她已經準備撕紙了。
小臺見狀，連忙接過信，仔細翻了翻道：“品言的下落已經找到了，王爺說這消息已經提前告訴過太子殿下了。大約這時候，品言應該就在太子宮了。”
“辦事倒還利落。”莫琉佳不悅道，瞥眼看見那只灰白羽毛的鴿子，沈聲道，“你說，鴿子怎麽做比較好吃呢？”
“這是太子宮養了最久的信鴿了！”小臺慌得連忙將鴿子抱走。
“等等，回來。”
“這些鴿子都是從小養在太子宮裏的，我都餵過呢……小姐，真的不適合吃的啊。”
“誰說要吃了，我要回信。”
“回信？”
“哼，我要在信紙上下毒！”莫琉佳氣鼓鼓地說著，拿了紙快速地寫信，又立刻裝進了信筒。
“小姐，寫了什麽？”
“催命符。”莫琉佳笑容陰沈，看的小臺也不敢多問，綁好信筒便將鴿子放了出去。
“哼哼，早晚落入我的手掌心。”
“小姐……”小臺訥訥地開口道，“既然已經找回了品言，小姐要去看看情況嗎？”
“當然要，說走就走。”莫琉佳說著，拽上小臺便往小家夥的寢殿走去。
**
雖說莫琉佳也住在太子宮，然而近來小太子忙於朝政，她也不便多打擾他。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拿了小太子藏的畫，做賊心虛。
所以此刻莫琉佳躡手躡腳地站在太子書房前，頗有些躊躇。然而下一秒，門卻打開了。
“莫姨？”
“快進來吧，站門外做什麽。”莫大娘說著，拉著莫琉佳便往書房裏走。
室內，小太子正伏在案前，臉色難看。
“怎麽了？不是已經找到品言了嗎？”
小太子頭也沒擡，依舊是郁悶狀。莫姨在一旁嘆了口氣，讓莫琉佳坐下才道：“那孩子被找回來的時候，已經被人毒啞了。”
“什麽？！”
“她藏的地方倒是挺隱秘的，我們也盡快去了。可是到的時候就已經……”莫姨說著，又道，“之前我出宮陪我家丫頭，沒成想宮裏竟然發生這麽多事。”
“說起來，小娥她還好嗎？”
“一切都好，就是說很惦記你，想來宮裏找你的。”莫姨說著，為難道，“可是現在……”
“宮裏不安全，她還是不要來的好。”莫琉佳說著，又道，“我還想讓她回江州去呢。”
“看目前，還是先這樣吧。對了，你父親今早也來了信問你的情況。說起過一階段，可能會讓莫鈺來皇城一趟呢。”
“那小子要來？！好久沒見他了。”莫琉佳說著，不由也想起那倆惹事的小孩來。不過她想起離開江州時發生的那些事情，剛才的想念已經瞬間煙消雲散了。想到莫琉璃那個隨時都能搞事情的小臉，莫琉佳不由喃喃：“還是算了，應該告訴老爹，讓他們都待在家裏比較太平。”
“我倒是挺想琉璃姐姐的。”小太子倏地出聲，看表情已經多雲轉晴了。
莫琉佳聽到他這話，不由道：“呵呵呵呵，我看她可能更想念跟你一起惹事的時光。”
“琉璃姐姐可是做大事的人。”小太子反駁著，隨後將話題拉回了正軌道，“品言被毒啞了，人也被嚇壞了，問什麽都搖頭。”
“這件事，會不會也跟谷寶兒有關？”莫琉佳猜測著道，然而小太子聽見‘谷寶兒’這三個字立刻從椅子上跳了下來道：“肯定是她，她就是那個最關鍵的人！之前我只以為她就是耍耍手段要上位，沒想到竟然弄出這麽多事來！”
“李家那邊一點不肯回朝，不然我們還是從李貴妃那裏下手吧？”
“她現在是個藥罐子，一點風吹草動都經不起。何況我想她經過這些事，已經明白我們是對付她父親唯一的一條路了，肯定不會松口啊。”小太子說著，嘆了口氣道，“總不見得讓我真的派兵去跟他對峙吧，北邊那群狼可是一直等著這個機會呢。”
“北邊？”
“楚國啊~”小太子話畢，不願多作解釋的模樣。莫琉佳疑惑地看向莫大娘，後者立刻解釋道：“楚國這幾年兵強馬壯，成年皇子也有七八位，都等著一個機會做點什麽，好向楚國那位老皇帝邀功呢。只不過對外，都宣稱與我大歷百年交好。”
“還真是野心十足啊。”莫琉佳皺眉道。
一時間，室內一片安靜。然而下一秒，敲門聲就打破了這屋裏的氣氛。莫大娘緩步走過去，打開了殿門道：“怎麽了？”
“莫大娘，罪妃秦妃說想要見太子殿下。已經鬧了兩日，不吃不喝地，我怕出事，所以前來稟告。”
“秦妃有說要見殿下的原因嗎？”
“說是她有辦法為太子殿下解憂。”
“解憂？”莫大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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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這裏是太子宮正門口，你能小點聲嗎？”
“我皇兄的寢殿我也照闖不誤。”白宣答得也快。然而莫琉佳此刻也沒了和他爭論的心思，忍著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道：“行行行，你大爺。”
“你說什麽？”
“沒問候你家裏人，誇你是我大爺呢。”
“誒，受不住，你可比我大多了。”
“你……算了算了。”莫琉佳按下不爽，同他揮揮手算作告別。一個轉身便要進太子宮，迎面正遇上急匆匆從裏面走出來的小太子，見到莫琉佳劈頭蓋臉地就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我來找你啊，李貴妃那邊出事了。”
“你這麽快就知道了啊？”小太子說著，拉上她便往外面走，看見難得正經打扮的白宣，招呼道，“人販子叔叔。”
“嗯，乖，下次還綁你。”
這叔侄二人的對話聽的莫琉佳甚是無奈，只得道：“李貴妃躲在昭華宮暗房裏不出來，丞相大人讓我來跟你說一聲，他已經去調派人手了。”
“去了也沒用了。”小太子說著，拉著莫琉佳便上了轎攆道，“秦妃在憐香閣挾持了李貴妃，聲稱要我父皇出面才能解決此事。”
“啊，可是……”
“可是什麽？那就讓她見皇兄一眼，也好死了這個心啊。”不知何時一同上了轎攆的白宣接口道。
小太子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又對莫琉佳道：“照你剛才的說法，李貴妃應該是鉆空子先從暗房逃了出來，可是她再怎麽樣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找秦妃，秦妃也不可能那麽準確就了解李貴妃現在的處境……”
“除非有人通風報信。”莫琉佳說著，腦袋裏蹦出了唯一一個人選，“谷寶兒？！她是秦妃的聯絡人，又跟李貴妃關系匪淺，但是她這麽做又有什麽好處呢？”
“你都不知道？她不是同你一起從江州來的嘛，難道你們之前都不認識？”小太子疑惑道，莫琉佳點了點頭，恍然大悟般地拉住白宣連忙道：“之前我不是讓你看住她嗎？你有沒有發現她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她除了見李妃，去憐香閣以外，都待在雨露宮裏，沒什麽別的活動地方。”白宣說著，又道，“她的樣子倒是讓我覺得挺眼熟的，像是在哪裏見過似的。”
“你看見每個漂亮妹子都這麽說吧。”莫琉佳吐槽著，小太子在一旁默默點頭讚同。白宣正要反駁，轎攆卻停了下來——憐香閣到了。
三人匆匆下了轎攆，此刻憐香閣守衛並不那麽嚴密，只有一隊侍衛守在四周。小太子看著這情形，不由嘆了口氣道：“看來丞相那邊還沒來得及反應吧。”
“只可惜小臺也留在了昭華宮，要通知了她再趕過來都是時間。”莫琉佳說著，伸出手對著小太子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也別急。”
“我可不需要你擋在我面前。”小太子拍掉了莫琉佳的手，大步向著憐香閣走去。
憐香閣的天井依舊破敗，只是此刻已沒有人再關註這些，因為此時天井外側已經圍了三五個侍衛。而在天井中央，穿戴整齊的秦妃利落地將匕首橫在李貴妃的頸間，見到太子進來便立刻道：“瑾兒真是長大了~”
“多謝秦妃娘娘關心，父皇曾說你當年對我多番照料，細致入微如同生母一般。”
莫琉佳趁著這當口不由打量起現場情況，她之前也跟李貴妃對峙過，但此時她的情況和剛才卻完全不同，可以說是全然相悖。秦妃瘋癲多年，又住在這破敗的園子裏，可是現在這一打扮起來，精氣神卻相當的好。反觀李貴妃，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柔弱感？
“說到這兒，你父皇呢？他的病，可還好？”秦妃擔憂地說著，小太子聽畢打太極道：“父皇久病纏身，不能下榻。如果您見他的話，還是要親自去才行。”
“不行，我好不容易抓住了李瓊華，輕易放走她豈不是失了機會。”她說著，手中匕首又往李貴妃的頸間按了一按，血痕立現。
“那你就先殺了她，然後跟我們去見皇兄，豈不更好？”白宣突然開口，引得莫琉佳不由側目。
然而秦妃卻立刻道：“不行，你們要是不讓我見陛下呢？走，你們都走，帶我去見陛下。”
她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莫琉佳歸結為間歇性發瘋，然而下一秒卻見秦妃拿匕首指著莫琉佳道：“丫頭，你過來！”
“誒誒誒誒？”莫琉佳楞神，卻見剛才還不肯對李貴妃下手的秦妃倏地用匕首在李貴妃頸間劃了一道口子，丟向了一旁的侍衛。緊接著，動作迅速地舉著匕首撲向了莫琉佳。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侍衛們慌忙接住李貴妃，無暇顧及其他。小太子被白宣拉到了一旁，丟給了貼身的護衛。
只有莫琉佳一人，看著突然爆發、動作迅速又立時近在眼前的秦妃慌了手腳。平時的靈活勁兒一概全無，大腦空白的她甚至都沒有後退半步，只是直挺挺地站在了原地……
☆、第 20 章
一聲悶哼，匕首已經入體。
“白……”莫琉佳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為自己擋了一刀的人，心已經亂了。
“都給我救人！”小太子的聲音近乎吼叫，圍在他身邊的侍衛才沖上去將秦妃制住。白宣力不可支，向後退了幾步，莫琉佳連忙上前扶住了他，焦急道：“白宣，白宣……”
“還好，避開了重要部位。”白宣說著，又調侃道，“受傷的是我，疼的也是我，你有什麽好哭的。”
“我可不跟你似的愛哭鼻子。”莫琉佳說著，抹了抹臉上不知何時落下的眼淚，又對著侍衛道：“立刻讓人給李貴妃好好醫治，消息不得外傳。多派點人，讓禦醫快點來，這可是大歷最年輕的小王爺！”
“這……”侍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小太子開口才終於聽了命。
李貴妃的傷口也很深，人已昏迷，所以立刻便被送去醫治。而至於秦妃，行兇之後卻反應平靜。莫琉佳看著白宣慘白的臉，又看著她如此態度，心裏的火氣就蹭地一下上來了：“你是不是憐香閣待得太久腦子都待壞了？放著好好的李貴妃不殺，非找我的麻煩。我跟你無冤無仇，又答應要幫你，於情於理你要對付我都沒有道理。”
秦妃聽著，卻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笑。然而這笑落在莫琉佳眼中，卻更顯刺眼，她剛要開口繼續罵，卻見禦醫已經及時趕到。她守在白宣身邊，看著禦醫慌忙止血、把脈，心裏再急卻也不敢多說，生怕打擾。
此時一旁靜默良久的小太子卻走到了秦妃面前，表情神色皆是冷淡的很。
“讓她跪下，我要好好看看她是什麽表情。”
“是。”兩個侍衛一左一右架著秦妃，此刻得了命令，立時便讓秦妃“屈膝”了。
“原本，我已經準備覆你的位份了。不過今日看來，這事是要作罷了。”
秦妃聽畢，表情不變，臉上的笑意卻更深了幾分。然而小太子倒也並未生氣，只是繼續道：“丞相一心想要保你，本想借了這個機會，把你送出宮和秦老大人團聚。但我，從一開始就沒有這個打算。”
“為什麽？”在聽到秦老大人的時候，秦妃終於開了口。
“呵，你自己難道不知道嗎？”小太子說著，又道，“丞相一直以為，當年那件事是我父皇的誤判，導致了你這半生困苦，所以才會對你多般憐惜。甚至，即便過了這麽多年仍然想要救你出宮。但你作為當事人，應該知道什麽是真相吧？”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秦妃的表情微變，卻見小太子不急不慢又道：“呵，當真不懂？那也罷了，我們來說說眼前的事。你一方面讓谷寶兒聯絡到我，提出希望能夠恢覆位份，同時殺了李貴妃的條件。但是我們都知道這整件事裏，只有殺李貴妃一件是你真心想做的。可是到了此刻，你雖然對她下了殺手，反過來又立馬針對莫姐姐，這又是為什麽呢？”
“哼，這丫頭當初口口聲聲答應我要幫我，還說不會讓你來幹涉我的事情。可是你看看現在呢，哈哈哈這樣的處境我怎能逃得掉？”秦妃說著，看向地上還在被救治的白宣又道，“只可惜我那一刀沒戳在她的身上。”
“你還有理了？！”莫琉佳說著，立刻走道她身邊道，“你如果要殺李貴妃，看準了殺了就行了。何必還要引來這麽多人，搞得滿城盡知，然後現在又跑來怪我幹涉你的事情？要我說，你如果真的有那麽多本事，當年也不會被李貴妃抓住把柄了吧。”
“你這丫頭！”秦妃掙紮著站起來，大聲道，“當年的事情並不是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咻——”地一聲破空聲自身後而來，利箭瞬間穿透了她的心臟。
“保護太子！”侍衛放開了秦妃，連忙圍攏在了太子身邊。莫琉佳驚魂未定，皺眉看向了秦妃身後的兩層小樓，卻並未發現任何異樣。
秦妃被利箭擊中，瞬間趴在了地上。莫琉佳顧不得多想，連忙跑到她身邊扶起她道：“你怎麽樣啊，到底剛剛想說什麽？”
然而秦妃只是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卻是從未有過的安詳。一會兒，才聽她喃喃道：“都是債，都是孽啊。”
“禦醫，快過來看看！”莫琉佳叫著，秦妃卻擡手制止她道：“算了，來不及了。”
“什麽來不及的！來人啊！”
禦醫慌不擇路地照料好白宣，才又到了秦妃身邊，一眼便瞧見發黑的的劍尖，連連搖頭道：“這恐怕有毒，怕是……”
“有毒就找解藥啊！不然要你個奶媽幹嘛用啊！”莫琉佳急道，卻見秦妃笑了笑輕聲又道：“丫頭，你附耳過來。”
小太子想要出聲阻止，然而莫琉佳已經湊了過去。秦妃已經沒什麽力氣了，莫琉佳湊近了仔細地聽著，好半天才聽到她輕聲道：“谷寶兒，小心。”
“又是……”莫琉佳咬唇，將自己要說出的話再次咽了回去。
秦妃見狀，點了點頭又繼續喃喃道：“也好，也好。”
良久，沒了動靜。
“稟告太子殿下，王爺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並無大礙。只是，還需要靜養一兩個月才行。”
“那就好，你們先帶他……去我那兒吧。”小太子關切地說著，然而白宣卻道：“我要那丫頭來伺候我的~”
“莫姐姐她……”
莫琉佳將秦妃慢慢放在了地上，低垂著頭走到小太子身邊道：“可以讓她回家嗎？”
“秦老大人一把年紀，痛失愛女恐怕……”
“也對，也對……那你，看著辦吧。”莫琉佳沒有反駁，她擡頭看了眼躺在擔架上的白宣，卻是沈默不語。
白宣見狀，張了張嘴，終是忍不住道：“你就安心，先陪我回去吧。”
“好。”
**
秦妃最終被丞相大人親自送回了秦府，自然是悄悄的。而李貴妃卻也受傷不輕，她在被挾持之前，應該還被下了劑量不小的毒。所以盡管脖子上的劃傷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疤，但這毒卻也傷了她的根本，如今只能靠著參湯補品日日吊著。
根據秦妃給的線索，小太子和莫琉佳一致認定谷寶兒便是這整件事背後最大的推手。然而至於谷寶兒其人，莫琉佳卻再也沒有見到過她。這個人仿佛消失了一般，如同她神秘地出現一般，後宮的各個角落裏都再也沒找到她的蹤跡。同時消失的，還有李貴妃宮裏的品言。只是她遠不及谷寶兒的重要程度，所以大家對此也並不在意。
小太子始終不肯死心，照著谷寶兒的樣子畫了畫像發布了全國性的通緝令。然而如今時隔一月，卻仍然沒有半點反饋。
不過此刻的莫琉佳對於其他事卻知之甚少，究其原因還是白宣此人。那日看著他為自己擋了匕首，又失血到臉色慘白，然而沒過一月此人便已生龍活虎、精神百倍。
只不過……
“小姐，這是瀉藥，想來能讓那位小王爺好受的了。”莫琉佳的房間裏，小臺偷偷從小荷包裏掏出了一個藥包遞了過去又道，“要弄到這東西，可不容易呢！”
“知道了知道了~~”莫琉佳答應的快，連忙打開了又道，“這麽細細的粉末直接倒在他的飯菜裏？”
“是啊，小姐如果不放心可以連他的茶水裏都放。”
“嗯，好樣的~事成之後記你一大功！”莫琉佳說著，拿起一旁的食盒，將粉末盡數倒在了粥裏，攪了攪才滿意道，“哼哼，讓你小子繼續裝病威脅我。”
二人鬼鬼祟祟地做完這些準備工作，才拎上食盒往隔壁房間而去。莫琉佳推門而入，卻見著白宣躺在貴妃榻上，吃著葡萄道：“萬一我在換衣服，莫大小姐豈不是……嘖嘖。”
“沒關系，你這樣的白嫩小生，我在江州畫舫上見多了~”
“看不出，你倒是見多識廣。”
“不及你，仗著為人家擋了一回，就這樣諸多要求。”莫琉佳撇撇嘴，將食盒放在了圓桌上。
“哎喲那天，那個疼呀~”他說著又捂向了胸口，眉頭皺得緊緊的，然而葡萄倒是一口不落的繼續吃著。
“行行行，是我欠你的人情。”莫琉佳說著，忍住滿肚子的不滿又道，“今天熬了粥，來喝點吧。”
“說起喝粥，我倒記得你還欠我一個要求呢。”
“什麽？”
“畫呀，畫呀，你不記得了？”
白宣不提，莫琉佳倒是真的將這事忘得幹幹凈凈，不過她同時也想起了另一件事：“當時，我可是就有條件的。結果讓你看的人，跑的連影子都沒了。”
“我原以為就是一個普通小姑娘，也沒多放心思看著她。”白宣說著，語氣又硬了幾分道，“可是現在不同了啊，你有很大的理由來幫我。”
——唉，擋了一匕首，還真是賴上她了。
莫琉佳嘆了口氣，臉上緩和幾分道：“行吧行吧，小太子最近有點忙，我估計還是有機會的。”
“那就好~”白宣說著，若有所思道，“如果你偷到了畫，我也差不多可以走了。”
“真的啊？！”莫琉佳激動道，不過下一秒卻馬上冷靜下來又試探道，“只要拿到畫，你就走了？”
“我會來皇城，一開始也就是這個理由。”
“到底畫了誰，讓你這麽魂牽夢縈的啊？”莫琉佳說著，見白宣臉色不善，只得打住道，“算了，我就不問你這位夢中情人了。”
“這醋意滿滿的，不知道地還以為太子未來的母妃莫大小姐，為了我這個大歷小王爺吃醋了呢？”白宣說著，又補充道，“按這輩分，以後可能要管你叫一聲皇嫂。”
“嫂你個頭啊，我這麽年輕的……”莫琉佳再次壓下怒火，盛了一碗粥遞過去道，“來吧，喝粥吧。”
“好，喝粥。”白宣爽快接過，一勺一勺地開吃。
莫琉佳見狀，心滿意足地笑了。
——什麽偷畫，什麽皇嫂，管你什麽。現在，讓本小姐先爽一爽吧。
☆、第 21 章
出乎莫琉佳的意料，白宣吃了加料版的粥後並沒有上吐下瀉，讓她能爽個幾天。而是生龍活虎，沒幾天就下地四處跑得沒影了。雖然過程不同，結局倒也讓莫琉佳滿意。
所以此刻，她趁著太子一走，便帶上小臺溜進了小家夥的寢殿。
太子宮外圍的侍衛很嚴密，但是宮內卻並沒有配置很多人手，連侍女都極少。所以即便是白天，莫琉佳和小臺依然能順利進去。然而進去是一回事，找到東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小家夥的書房裏放著整整兩面墻的書架，其上擺的書不多，最多的就是長短各一的畫。
“真的是……最強防禦系統。”莫琉佳嘆了一口氣又道，“小家夥大概啥時候回來啊？”
“聽說是去找丞相大人了，估計一時半會不會回來吧。”
“李貴妃現在的樣子也沒辦法讓她寫信給李將軍，這樣李家的事情也解決不了啊。”莫琉佳說著，動手翻了翻書架，但面前的畫有上百幅，實在是無從找起。
“不然找人模仿她的筆跡呢？”小臺在書架邊上敲敲打打地，大約是在找機關。
“好像也不行。丞相大人說，各大家族內部聯系都有一些特殊的規矩，比如信的末尾可能有專門的短句或者是特殊的符號一類的。”莫琉佳說著，幹脆停下手頭的事，
“原來如此，那可以找李貴妃以前跟家裏的來往信件或者她身邊貼身的人？”
“來往信件要能找到，他們也不用這麽愁了。不過她貼身的人……品言呢？”莫琉佳說著，回想道，“好像自從那次的事後就沒見過她了，是李貴妃把她怎麽了嗎？”
“並沒有，小姐這件事我其實一直想說的……”小臺猶豫再三，才道，“品言失蹤了，我也偷偷問過別人，只有昭華宮外的一個侍衛知道一點情況。”
“什麽情況？”
“他說品言是在出事那天大家都走了以後才走的，自此之後就再也沒見到她回來。”
“大家都走了以後啊，我記得那天你把她打暈了？”
“兩次。”
“嗯，記得真清楚……”莫琉佳汗了汗，又道，“她跟著李貴妃多久了啊？”
“我跟著莫大娘也有三年了，那個時候品言已經是李貴妃身邊的貼身大丫鬟了。不過具體的，還是要問莫大娘才行。”
“剛解決一堆麻煩，結果後續的問題更大啊。”莫琉佳嘆了口氣，看著眼前成堆的畫，再次嘆氣道，“這兒還有一個現成的。”
“小姐，剛才我就在找這個書架會不會有暗格機關一類的東西。”
“就像是昭華宮那個？”
“嗯，比如……”小臺說著走到一面書架前，將一排書拿下，露出了一個隱蔽的洞口。小臺伸手進去，拿出了一個油紙包的畫軸。
“我靠，厲害呀小臺。”莫琉佳接過畫軸，三下五除二地打了開來。畫上是一個有著一雙極美丹鳳眼的年輕女子，眉宇間的英氣不輸男子，然而她整個人的氣質卻又是說不出的柔和。
“這個小姐姐好看！”莫琉佳張了張嘴，半天只說的出一句感嘆。小臺在一旁看了也不由道：“還真是，啊，這裏還有題字……‘陽春三月侍女圖’。”
“那就是這副啦~~好輕松啊！”莫琉佳摸著畫軸，又道，“難怪白宣那小子心心念念的要找這幅畫了。”
“既然到手了，就快走吧，小姐！”小臺說著幫忙收了畫，又率先走到了門邊查看屋外的情況。
莫琉佳想到那副畫裏的女子，不由喃喃道：“如果能見到真人就好了，一定是個特別好的小姐姐。”
“外面沒人，小姐……”小臺回頭看去，卻見莫琉佳還在自言自語，不由連忙道，“快走啦小姐！”
“哦哦！好。”莫琉佳回過神。
二人如同來時般偷偷摸摸地又回了房間，小臺用油紙將畫包起來。一眼瞥見莫琉佳還在發呆，不由道：“小姐到底怎麽了？”
“嗯，就是看了那副畫，覺得挺想見真人的。”莫琉佳說著，又加了句道，“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她的眼睛特別熟悉。嗯……有點像白宣，但是氣質就完全不同了。”
“畢竟，一男一女嘛~”
“可能吧。”莫琉佳說著，又猜測道，“這個人肯定跟白宣有很大的關系……不行，我也要先把畫藏起來。”
“藏起來？”
“嗯，藏在……小臺你也在我房裏挖個洞，把畫再藏起來唄？”
“小姐，機關要提前設計的啊……”小臺面露難色，莫琉佳點了點頭又道：“那就藏梁上面吧？你上的去嗎？”
“梁上啊。”小臺說著，就往上看，卻見梁上正藏著一個人，“什麽人？！”
“沒事會往頭上看的，也就你們主仆二人了。”白宣從梁上輕巧地下來，莫琉佳見狀連忙將小臺和畫都護在身後道：“你躲我房梁上幹嘛，偷窺狂啊？！”
“我在等你啊，畫拿來吧。”白宣說著伸手，莫琉佳一把拍下他的手道：“沒有~”
“別藏了，我都看見了、也聽見了。”
如此情形，莫琉佳也賴不掉了。她回身，將小臺手上的畫拿過來，又遞了過去道：“那個畫上面……”
“什麽？”白宣一把接過畫，拆開油紙包檢查了起來。
“那個上面，畫的是誰啊？”
“只有一份？”
“嗯，我們就找到了這份。”莫琉佳說著，又再次問道，“畫上的那個小姐姐，是誰啊？”
“跟你沒關系。”白宣確認完畢，滿意地收了起來，擡步便向著門口走去。莫琉佳連忙擋在他身前，又道：“跟我說一下也不會怎麽樣啊！”
“你就那麽想知道？”白宣帶著三分調笑看向她，莫琉佳看著他如此表情，雖然直覺不好但仍然點頭道：“想知道，特別想知道！”
“就不告訴你~”白宣說著，繞過莫琉佳就走。
“餵，你！”莫琉佳氣不過來，身旁小臺早已追了出去，擋在白宣面前道：“我家小姐想知道，你不許走！”
“你現在攔的可是大歷小王爺啊~”
“我家小姐以後還會是太後呢，輩分比你大。”小臺繼續擋著。
莫琉佳聽著小臺的回答，頗有些哭笑不得，然而她也連忙追了上去道：“你如果不告訴我她是誰，我大可以去問小家夥。到時候把你逼著我偷畫的事情一並說了，看他到時候怎麽解決。”
“你……”白宣顯然被抓住了軟肋，嘆了口氣道，“你到底想怎樣。”
“兩件事，第一件告訴我這畫上的人是誰。第二件嘛，就是你要欠我一個人情。”
“她跟我有很大的關系，至於是誰，我沒辦法告訴你。”白宣提起此人時依舊諱莫如深，莫琉佳聽畢也不再為難只是道：“還有第二件事~~”
“這人情嘛，也行。”白宣說著，又道，“我聽說你對丞相感興趣？”
“有那麽一點罷了。”
“只是一點啊~”
“你想怎樣？”
“我可以幫你啊，牽線搭橋的事情我還是可以做的。”
“哼哼，這麽輕易就讓你過關，我不就虧了麽。”莫琉佳說著，又道，“更何況追個丞相還要靠你，我豈不是太弱了~”
“沒想到你還是如此有手段之人啊。”
“別扯開話題。”
“我沒有那麽多時間等著還你的人情，所以你可以想一個眼前的事。”白宣說的認真，莫琉佳也細想了下道：“眼前的事……那就幫我找個人吧？”
“誰？”
“李貴妃身邊的品言，據說已經失蹤月餘了。”
“那個丫頭啊。”白宣說著，笑著連聲答應道，“小事一樁，等我三天。”
“這麽快？”莫琉佳狐疑，不過白宣的笑卻更甚了，“早知道是這麽簡單的條件，答應了你也無妨。”
“那我就等你消息了。”
“好。”白宣說著幾步便躍了出去，莫琉佳看著他走遠才輕聲對著小臺道：“你說，太子那兒會不會還有那副畫的備份？”
“備份？”
“嗯，就是覆本。”莫琉佳說著又補充道，“就是小太子那兒會不會有同樣內容的畫還藏在了哪裏？”
“太子殿下行事向來穩重，何況這東西他並不想讓王爺找到。我們現在這麽容易就找到了畫，我覺得太過順利了。但是王爺也確認了畫的真假啊……”
“嗯。”莫琉佳說著，肯定道，“這麽說來的話，那麽畫的內容才是對他們而言最有價值的東西。也就是說，這個好看的小姐姐才是問題的關鍵。”
“可是王爺並不願意說出她是誰啊。”
“那就去問知道的人啊~”莫琉佳笑著回答。
☆、第 22 章
三天後，白宣果然如期答覆了品言的下落。只不過這消息，卻是托了一只灰白色信鴿送來的。信的開篇洋洋灑灑寫了一堆自我滿足的話，莫琉佳看著心煩，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
然而白宣卻早有先見，信的最後寫的都是她莫琉佳應該如何感恩戴德以及做了太後這輩子都出不了宮，不如自己江湖任行逍遙自在的生活。
——好吧，她已經準備撕紙了。
小臺見狀，連忙接過信，仔細翻了翻道：“品言的下落已經找到了，王爺說這消息已經提前告訴過太子殿下了。大約這時候，品言應該就在太子宮了。”
“辦事倒還利落。”莫琉佳不悅道，瞥眼看見那只灰白羽毛的鴿子，沈聲道，“你說，鴿子怎麽做比較好吃呢？”
“這是太子宮養了最久的信鴿了！”小臺慌得連忙將鴿子抱走。
“等等，回來。”
“這些鴿子都是從小養在太子宮裏的，我都餵過呢……小姐，真的不適合吃的啊。”
“誰說要吃了，我要回信。”
“回信？”
“哼，我要在信紙上下毒！”莫琉佳氣鼓鼓地說著，拿了紙快速地寫信，又立刻裝進了信筒。
“小姐，寫了什麽？”
“催命符。”莫琉佳笑容陰沈，看的小臺也不敢多問，綁好信筒便將鴿子放了出去。
“哼哼，早晚落入我的手掌心。”
“小姐……”小臺訥訥地開口道，“既然已經找回了品言，小姐要去看看情況嗎？”
“當然要，說走就走。”莫琉佳說著，拽上小臺便往小家夥的寢殿走去。
**
雖說莫琉佳也住在太子宮，然而近來小太子忙於朝政，她也不便多打擾他。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拿了小太子藏的畫，做賊心虛。
所以此刻莫琉佳躡手躡腳地站在太子書房前，頗有些躊躇。然而下一秒，門卻打開了。
“莫姨？”
“快進來吧，站門外做什麽。”莫大娘說著，拉著莫琉佳便往書房裏走。
室內，小太子正伏在案前，臉色難看。
“怎麽了？不是已經找到品言了嗎？”
小太子頭也沒擡，依舊是郁悶狀。莫姨在一旁嘆了口氣，讓莫琉佳坐下才道：“那孩子被找回來的時候，已經被人毒啞了。”
“什麽？！”
“她藏的地方倒是挺隱秘的，我們也盡快去了。可是到的時候就已經……”莫姨說著，又道，“之前我出宮陪我家丫頭，沒成想宮裏竟然發生這麽多事。”
“說起來，小娥她還好嗎？”
“一切都好，就是說很惦記你，想來宮裏找你的。”莫姨說著，為難道，“可是現在……”
“宮裏不安全，她還是不要來的好。”莫琉佳說著，又道，“我還想讓她回江州去呢。”
“看目前，還是先這樣吧。對了，你父親今早也來了信問你的情況。說起過一階段，可能會讓莫鈺來皇城一趟呢。”
“那小子要來？！好久沒見他了。”莫琉佳說著，不由也想起那倆惹事的小孩來。不過她想起離開江州時發生的那些事情，剛才的想念已經瞬間煙消雲散了。想到莫琉璃那個隨時都能搞事情的小臉，莫琉佳不由喃喃：“還是算了，應該告訴老爹，讓他們都待在家裏比較太平。”
“我倒是挺想琉璃姐姐的。”小太子倏地出聲，看表情已經多雲轉晴了。
莫琉佳聽到他這話，不由道：“呵呵呵呵，我看她可能更想念跟你一起惹事的時光。”
“琉璃姐姐可是做大事的人。”小太子反駁著，隨後將話題拉回了正軌道，“品言被毒啞了，人也被嚇壞了，問什麽都搖頭。”
“這件事，會不會也跟谷寶兒有關？”莫琉佳猜測著道，然而小太子聽見‘谷寶兒’這三個字立刻從椅子上跳了下來道：“肯定是她，她就是那個最關鍵的人！之前我只以為她就是耍耍手段要上位，沒想到竟然弄出這麽多事來！”
“李家那邊一點不肯回朝，不然我們還是從李貴妃那裏下手吧？”
“她現在是個藥罐子，一點風吹草動都經不起。何況我想她經過這些事，已經明白我們是對付她父親唯一的一條路了，肯定不會松口啊。”小太子說著，嘆了口氣道，“總不見得讓我真的派兵去跟他對峙吧，北邊那群狼可是一直等著這個機會呢。”
“北邊？”
“楚國啊~”小太子話畢，不願多作解釋的模樣。莫琉佳疑惑地看向莫大娘，後者立刻解釋道：“楚國這幾年兵強馬壯，成年皇子也有七八位，都等著一個機會做點什麽，好向楚國那位老皇帝邀功呢。只不過對外，都宣稱與我大歷百年交好。”
“還真是野心十足啊。”莫琉佳皺眉道。
一時間，室內一片安靜。然而下一秒，敲門聲就打破了這屋裏的氣氛。莫大娘緩步走過去，打開了殿門道：“怎麽了？”
“莫大娘，罪妃秦妃說想要見太子殿下。已經鬧了兩日，不吃不喝地，我怕出事，所以前來稟告。”
“秦妃有說要見殿下的原因嗎？”
“說是她有辦法為太子殿下解憂。”
“解憂？”莫大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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