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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轉身看向內室，卻見小太子一臉不爽道：“哼，讓她鬧。”
莫琉佳瞥了眼小太子，甚是無奈，只得問向那侍衛道：“她怎麽會突然鬧起來的？”
“也沒什麽異常。只是前天晚上吃了粥後，就腹瀉不止，後來好了以後就突然如此了。”
“腹瀉不止？哪兒來的粥？”莫琉佳頗有些驚訝，但細想之下也覺得如果那人要下重手，恐怕就不是瀉藥，而是□□了。
她這麽想著，卻聽那侍衛猶猶豫豫道：“是，是小王爺送來的……”
“呃，啊？”這一瞬間，莫琉佳的腦中閃現出了三天前她曾做過的事情。她看向小臺，默默道：“呃，既然她想見，那不如去見一見她唄？”
“哼，不見。”小太子說著，又道，“皇叔那小子還真是記仇，不過下手不夠狠。”
這話聽得莫琉佳汗了汗，她剛想開口，卻見小太子倏地笑起來道：“我去見秦妃，不過要等一會兒。”
“又肯見了？”莫琉佳看著他主意改的頗快，不由側目。然而後者臉上的笑容卻更甚，只聽他繼續道：“又要有好戲上場了~”
“什麽好戲？”
“當然是能解決□□煩的好戲~”小太子說著，對著那侍衛道，“我一會兒過去，你們讓秦妃先吃點東西，養養精神。”
“是。”侍衛得令，立刻退下了。
“好了，我們也走吧~”小太子說著，便要來拉莫琉佳。不過莫琉佳卻不解道：“你不是說過會兒去嗎？”
“對啊，所以現在先去另一個地方。”
“哪裏？”
“昭華宮~”小太子一蹦三跳地走著，比起剛才的毫無幹勁，簡直跟打了雞血似的。
莫琉佳看著他如此，卻實在想不通，只得求助莫大娘道：“莫姨，是怎麽一回事啊？”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殿下應該是想到了一個解決辦法，而且還能讓我們看一場好戲。”
“是嗎，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莫琉佳說著跟上小太子一同上了轎攆，直奔昭華宮而去。
☆、第 23 章
昭華宮早已沒有了往日的風光，然而侍衛卻比從前多了許多。小太子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輕車熟路地進主殿，繞過兩重帷幔就到了李貴妃的床前。
自從李貴妃受傷以來，伺候昭華宮的幾位禦醫就輪流值班。此刻，禦醫也正在例行的把脈。
“她怎麽樣了？”莫琉佳看著虛弱躺在床上的李貴妃不由道。
“貴妃的身體比之前已算大好了，目前還是靜養為上。”
“不過是流了點血，倒是比以前金貴了不少。”小太子嗤道，“醒著還是睡了？”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李貴妃雖然臉色蒼白，但音調不低、氣息連貫，並不像個病號的樣子。
“品言是你的大丫鬟，她失蹤了那麽久你就不擔心嗎？”
“福禍不可知，我也沒有能力去找她了。”
“她本來已經逃出了皇城，不過此刻已經在我的手中了。”小太子說著，臉上的笑容更甚，“本想讓你給你父親寫封家書，勸一勸他。不過品言既然也知道怎麽寫，讓她代筆倒是個更好的辦法。”
“她向來喜歡背棄舊主，我倒也不意外。”李貴妃說著，又不滿道，“且不說我服侍陛下多年，單論我弟弟剿滅的那三處匪患便也是一份功勞。更何況我父親戎馬半生，為的不正是大歷的太平盛世。你如今還未坐上那位置就要對我李家下手，竟連等都不願意嗎？”
“呵，你李家的功勞。”小太子冷笑著又道，“如果不是莫姑姑在父皇面前多般懇求，我恐怕剛一出生就要被你搶走了吧。”
“當時如果不是皇後一心要你，我也不會來跟她爭了。”李貴妃說著，不免又笑道，“若是落在她手裏，你的小日子可就真的到頭了。”
“皇後為什麽會……”小太子張了張嘴，卻沒接下去說。李貴妃見狀，看向莫大娘又繼續道：“莫大娘你，大約也是知道一些的吧。當年皇後一案，如果沒有陛下首肯，秦妃與我，又或是誰會有如此膽量做出這樣的事？”
“你是說，是老皇帝要對皇後下手？！”莫琉佳驚呼出聲。
小太子立刻憤憤道：“你又在胡說什麽！”
“呵，你們自然不會知道了。”李貴妃抿了抿唇，一副不願再開口的模樣。莫琉佳卻被激起了好奇心，又問道：“皇帝要對皇後下手，為了借你的刀，就幫你打壓了秦妃，是這樣嗎？那這也說明了皇後不能留，而且理由也不能公開，對嗎？”
“半對半錯。”李貴妃說著，又道，“你們既然那麽想知道當年的事情，為什麽不直接問陛下呢？”
“呃……”莫琉佳抿了抿唇，一旁的小太子連忙道：“按照父皇的脾氣，他又怎麽肯說呢？不過這跟你說話的功夫，大約品言也已經寫好信了吧。”
“你們……”李貴妃掙紮著下床，扶著床柱站起來道，“她背棄過多少主子，你們怎麽知道此刻的她就是真心幫你們呢？！”
小太子正要反駁，卻見莫大娘緩步走到李貴妃面前道：“所以當年你一擊中的，那麽順利地找到秦妃的把柄，就是因為品言向你告的密吧？”
“你倒還記得。當年她不過是個卑微的小丫頭，要不是我，她可沒有這麽多年的風光。”李貴妃也不避諱直接道，“當然，秦霖如果不是非要自己動手，也不能讓我找到這個好機會的。”
“你說是秦妃親自給皇後下的毒？！”莫琉佳說著，又懷疑道，“她和皇後當年情同姐妹，怎麽可能會動手。”
“我也不信這種話，你敢當面跟秦妃對峙嗎？”小太子趁熱打鐵道。
“我自然是敢的，只不過這女人瘋起來可是很要命啊。”
“你的位份一向留著，而她如今已經被關起來了。你說，哪一個對我更重要呢？”小太子說著又道，“不過我聽說，她好像也知道如何給你父親寫信。大約品言能告訴我們，也能告訴別人吧。”
“你什麽意思？”李貴妃戒備地看向小太子，後者則是繼續笑著道：“如果你自己寫了信，大約也能讓你父親保全一二吧？”
李貴妃看著小太子始終笑著的小臉，心裏的寒意卻一點點升起。然而此刻對於她而言已經是毫無辦法了，這樣的處境即便自己能安生度過，但是父親和弟弟……
“如果他們回皇城，你能留下他們的命嗎？”
“可以。如果他自願交出兵權，大可以做個閑散侯爺。”
“好，我會寫信給父親，讓他……盡快回朝。”李貴妃終於妥協，莫琉佳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然而小太子顯然不想這臺戲那麽快就落幕，卻聽他道：“現在我想知道另外一件事了。”
“我已經答應你了，你還想怎樣？！”李貴妃情緒激動，嚇了莫琉佳一跳，卻見小太子繼續道：“剛才那件事。當年皇後一案的真相，到底是什麽？”
“怎麽，想拿這件事問我的罪嗎？”
“誰下的手，就問誰的罪。”小太子說著，頓了頓又道，“李貴妃，陪我們一起走一趟吧？”
“去哪兒？”
“憐香閣。”
**
秦妃自那日後，依舊待在了憐香閣。只不過之前尚且還算自由，此刻已經是被關起來的戴罪之身了。
李貴妃的身體顯然並沒有什麽大礙了，想到她之前那般看上去柔弱的樣子，莫琉佳不由懷疑這是否是她的偽裝？不過此刻，三人同坐轎攆，莫琉佳卻想到了另一件事。
“你跟谷寶兒，又是什麽關系？”
“怎麽，莫家丫頭，這副審犯人的表情。”李貴妃靠在小枕頭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莫琉佳忍了忍，再道：“秦妃和你都很信任她，但是如今你們兩敗俱傷她卻失蹤了。”
“呵，那個女人可不簡單啊。”李貴妃說著，換了個姿勢靠著又道，“如果不是錯信了她的話，我也不會被那個瘋女人挾持了。”
“這話怎麽說？”
“昭華宮的暗門之後能找到一條密道，這件事就是她告訴我的。不過後來才知道她和品言把你和丞相都放了進來，好讓我以為計劃洩露，迫不得已便從那條密道逃出去。結果，密道的出口就在憐香閣附近，那個瘋女人早就等著我了。”
“也就是說，之前那些就都是她計劃的了……”
“能安排這些事倒不是最奇怪的。”李貴妃說著，挑了挑眉又道，“也不知道她從哪裏得知這條密道的，好歹昭華宮以前也是皇後居所啊~”
“我倒覺得，她能得到秦妃的信任，才比較奇怪。”
二人說著，轎攆已經停下了——憐香閣到了。
小太子一臉躍躍欲試，看得莫琉佳默默吐槽道：“我怎麽覺得，你現在跟琉璃一樣一天到晚地搞事情呢？”
“馬上就要揭開那麽多年的謎案了，你難道就不激動嗎？”小太子說著，大跨步地走進了憐香閣。
莫琉佳見狀，連忙跟上。然而她此刻心裏想的卻是剛才李貴妃說的話，谷寶兒到底是誰，她此刻又在哪裏呢？
☆、第 24 章
不同於李貴妃，秦妃反而虛弱得很，就好像月前受傷的其實是她而不是李貴妃似的。李貴妃步伐緩慢，走在最後。一進來就端莊地往椅子上一坐，看上去一副主人派頭。
秦妃見到她，先是一楞，隨後大聲對著小太子道：“為什麽她也來了？”
“秦妃娘娘不歡迎我嗎？”李貴妃說著，話中的不善更甚道，“我可是特地來看看你過得有多苦的。”
“你這個……”秦妃說著就要沖過去，然而腳腕鎖著的鏈條卻讓她走不出多遠。李貴妃驚奇地看向她的腳邊，語氣更愉悅道：“秦霖，你也有今天。”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秦妃怔怔地跌坐回床邊，喃喃不斷。良久，她才緩緩擡頭看向眾人道：“陛下呢？我要見陛下。”
“即便我父皇來了，他也不會見你的。”
“我不信，我要當面問一問她，皇後的事是我與李瓊華一同謀劃，為什麽最後只罰我一人？”
“你想知道原因？不用等陛下來也行。”李貴妃說著，從椅子上站起來睥睨著她道，“我要除掉她，不過是陛下授意。而你呢？你主動找到我，要我幫著你一起下手，還許諾我貴妃之位，這些你又都忘了？”
“你胡說，陛下根本沒有理由對姐姐下手。倒是你，一定是你在陛下面前說了什麽，才會害得我……害得我……”
“姐姐？”李貴妃說著，笑聲卻也大了起來，“你到現在還敢提什麽姐妹情深，你的好姐姐在七層地獄之下都會變成厲鬼再來尋你的。”
“我不聽你的，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秦妃說著，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就要撲到離她最近的莫琉佳身上。然而下一秒，就被李貴妃再次拽了回去，卻見她惡狠狠道：“品言無意中知道了你的事，那個小丫頭慌裏慌張地就把所有事都告訴了我和陛下。你如此膽大，我自然不願再橫生枝節。當時陛下就對你，有了殺心。”
“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秦妃叫嚷著，然而李貴妃卻一字一句地繼續道：“現在知道哭了，一開始不是還想以此事要挾我的嗎？秦霖，你太天真了。當初如果不是陛下看在你父親的面上，早就將你殺了。不然你以為，為何你的父親不來救你？你可知道，正因為留了你這一條命，秦老大人也必須盡快遠離朝政了。”
不用驗證，光看秦妃的反應也可知這就是當年的真相了。小太子聽畢，半響都無話。而莫琉佳看著大哭的秦妃，也不知她是為了父親還是為了皇後。
只是此刻，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她。
“谷寶兒到底是什麽人，你怎麽會和她相識的？”
秦妃哭的傷心，恍若未聞。
莫琉佳急得再道：“你到底為什麽如此信任她？你和她不是才剛剛相識嗎？”
“她是姐姐的妹妹。”
“什麽姐姐的妹妹？”莫琉佳聽得糊裏糊塗地，一旁的小太子出聲點醒了她：“是皇後。”
“不會吧……那也就是說她一直以來都想置你們兩個於死地的？”莫琉佳驚訝道，一旁的李貴妃卻恍然道：“難怪她會知道昭華宮裏的密道。”
“不對啊，皇後早就已經不在了，她從哪裏得知的這些事情？”小太子疑惑地看向眾人，卻見秦妃也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她能說出昭華宮的密道，同時也說了很多只有我和皇後才知道的事情。”
“她竟然是皇後的妹妹……”莫琉佳不由喃喃，想了想又道，“我和她是在江州來這兒的船上碰到的，可是我能感覺得出來她並不是江州人。但能坐上那艘船的，家世各方面都經過了縝密的篩查。皇後的妹妹這種身份，怎麽會那麽輕易就瞞過了別人？”
秦妃漸漸冷靜下來，拭了拭臉上的淚道：“我也不知道，但她找到我，直接說她要為她姐姐覆仇，又要和我一起聯合對付李瓊華。我以為……”
“她既然是為皇後覆仇，又知道這許多事，怎麽可能就會認為你是無辜的？如果當時你的手再快一點，我一死，你又因為殺我而死，她倒是真的大仇得報了。”李貴妃面帶不屑地看向秦妃，後者則是嘆了口氣道：“你的命一向大，不是嗎？”
小太子顯然已經聽夠了這些話，如今知道了真相如何，又知道了谷寶兒的身份，一切的謎團似乎都解決了？
“走吧，該回去了。”
“太子殿下！”秦妃叫住他，連聲道，“那我，我……”
“你一向住在這裏，大約也習慣了，就一直住著吧。”
“多謝殿下不殺之恩。”秦妃跪下叩首，態度誠懇。然而小太子卻看也不看地走了出去，莫琉佳見狀連忙跟了上去道：“現在呢？”
“李家的事情也解決之後，大約也就好了吧。”
“我立刻回去寫信給我父親，勸他輔佐殿下，相信殿下也不會讓我失望的吧。”李貴妃快步追上來道。
小太子點了點頭，似乎並不願意多談的樣子。莫琉佳跟著他上了轎攆，李貴妃則由侍衛護送回昭華宮。
**
李貴妃的確是個爽快之人，不出一日就將信寫好交給了小太子。太子宮的信鴿載著這份重要的信件飛了小半個月，莫琉佳他們又等了三五日，沒有等來回信，卻得到了李將軍帶兵回朝的消息。
他們來的很快，不出三日就在京郊駐紮，卻遲遲不肯進皇城裏來。莫琉佳得知了消息，第一時間就往李貴妃的昭華宮裏沖，然而李貴妃卻也對此一頭霧水、無辜得很。
即便如此，丞相大人也立刻反應，皇城內的侍衛都被調動起來。一時間，皇城也成了暴風雨前的港灣，暫時的平靜下正醞釀著更大的海浪。
而此刻的太子宮內，也陷入了一片膠著。
“讓我親自出城，跟父親講清楚，就會沒事的。”李貴妃一力堅持，莫琉佳對於這個意見也頗為同意，然而丞相大人卻道：“你怎麽就確定你父親一定會聽你的話？之前的信，寫了不還是這樣的局面嗎？”
“丞相大人，我知道你對我有敵意。不過之前要綁架你，也不是我的意思。何況目前，還有比我這更好的辦法嗎？”李貴妃說著，指著莫琉佳又道，“莫家丫頭肯定也相信我，更何況兩方僵持總不是辦法。”
“那件事，過去了也就罷了。”丞相大人抿了抿唇，又道，“莫姑娘的確是個可信之人，但是此事事關大歷天下，我不能這麽草率。”
“莫家丫頭對你的一片心難道還不夠真嗎？”李貴妃說著，又道，“我進這皇城也有那麽多年了，與陛下同甘共苦都過來了。你們現在不讓我見陛下就算了，這種時候難道還不相信我嗎？”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更不放心。”丞相大人堅持己見，然而莫琉佳在一旁聽著二人對話不由汗顏——這兩位爭就爭了，幹嘛老拿自己說事？
“你不信我也就罷了，我已經提出了最好的解決辦法，太子殿下你說呢？”李貴妃將這皮球踢給了小太子。
後者正襟危坐在上首，表情卻比在場眾人都更悠然自得，卻聽他不緊不慢道：“其實，最好的辦法還有一個啊。”
“什麽？”莫琉佳搶先開口問道，餘下幾人也都看向了太子，卻見他笑著道：“你們兩個對莫姐姐都很信任，所以這件事讓她去不就好了。”
“這樣也行，你帶上信物，只要見到我父親，他自然會聽你的。”
“呃……”莫琉佳看著面前情勢如此轉變，而且這風向都轉向了自己，不由後退了兩步拽了拽小臺輕聲道：“我們還有退路嗎？”
“小姐，他們好像都……”
“嗯，都對我寄予厚望。”莫琉佳點了點頭，又倏地洩氣道，“所以我才慌啊。”
“讓小臺跟你一起去，這樣我也放心。”莫大娘也在一旁說道，莫琉佳求救的眼神再次望向了小太子，後者則是笑得更開心道：“莫姐姐要是肯去，丞相大人一定以身相許~”
“餵餵……”莫琉佳無奈地看向丞相大人，卻見後者也並未出聲反駁，心下不由驚了驚——這群人，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什麽都不顧了耶？
☆、第 25 章
莫琉佳最後還是妥協了。
小太子拍板的意願很強烈，就連丞相大人都默許了那個所謂的“以身相許”。
不過倒也不是真的不顧她的安危，太子宮的暗衛會隨時保護，而明面上則是小臺貼身跟隨。
李將軍的人馬駐紮在京郊的一座山頭附近，背靠山，三面都有樹林，是京郊最為隱蔽的地方。小臺帶著莫琉佳騎馬，一路奔出城外，不過半日便到了營前。
然而人還沒靠近，早有一隊士兵將他們圍了起來。馬匹受驚，小臺連忙拉上莫琉佳飛身躍了出去。二人還沒站穩，那隊士兵便再次圍上來道：“什麽人？”
“我受李貴妃之托，是來給李將軍送信的。”
“卸下你的劍！”小臺的手握向腰間，莫琉佳拉了拉她，她才妥協地交了出來。
士兵們收了劍，帶著他們向營地走去。一路走進營地，又左拐右繞地才到了主帳前。
“口令！”
“信鴿。”
“這兩個是什麽人？”
“貴妃的人，帶了信要見將軍。”
“又來一只信鴿？”那人頓了頓，又道，“等我通報。”
莫琉佳聽著他們的話，不由疑惑地看了眼小臺——又來一只？是說人，還是說鴿子？正在這當口，士兵已經稟報完畢，道：“只能進一個人。”
“可是……”小臺忙著要說，那士兵卻面色不善，莫琉佳無奈道：“我進去，但是她必須就待在帳外。”
“請吧。”士兵掀開帳簾，莫琉佳便走了進去。
室內有些昏暗，分為前後兩部分。前面一部分主要負責議事，側面擺著一張矮長幾，其上筆墨俱全。後面的部分看不清楚，被一個屏風擋住了。
此時一個兩鬢斑白的將領正坐在案前，看到莫琉佳進來，便緩慢地站了起來。
“是瓊華派你來送信的？”聲音低沈，聽不出情緒。
莫琉佳咽了一口口水，仗著膽子回答：“是，這是她的親筆信。”她說著，將信遞了過去。李將軍看了看，又道：“我怎麽知道這不是她被脅迫才寫下的？”
“這還有她的信物。”
李將軍接過信物，下一秒卻又道：“兩只信鴿，兩種說法，你覺得我該相信誰？”
“兩只信鴿？之前那封信上寫的應該跟這份上說的意思相同啊……”
“你說的之前那封信我可從沒有收到過。”李將軍說著，踱到她面前道，“倒是有人告訴我，丞相挾持太子逼宮，還把瓊華也關了起來。”
“怎麽會……”莫琉佳聽著這話，再看李將軍，只覺得此刻他身上的肅殺之氣壓的她都不敢多說話。
“你是什麽身份？”
“我，我……”莫琉佳頓了頓才道，“我是昭華宮的人。”
“這件事這麽重要，瓊華為什麽不親自來？”
“因為……”莫琉佳咬了咬唇，才道，“娘娘說她身份不同，不在宮中不合規矩。”
“我要聽實話。”
面前的壓力頗大，莫琉佳硬著頭皮再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那你等你想清楚了再說吧。”李將軍說著，幾步坐回了案前道，“關起來。”
莫琉佳還想再說什麽，下一秒帳外的士兵便已沖進來抓住了她。
“李將軍，我只是替貴妃送信的！”
案前的人不說話，那士兵制住了莫琉佳就把她往外帶，她幾番掙紮不得，整個人都被拉了出去。門外的小臺也被制住，只不過卻是被兩個兩個士兵用力抓住的。
“這個會武功？”兩個士兵說著，莫琉佳連忙道：“她是個幹重活的，力氣比一般人大一些。小臺，別亂動了，小心傷著自己。”
“我要是會武功，就不會被你們抓了。”小臺咬唇忍耐著配合道。
他們被帶進了一處營帳裏，裏面是一處簡易的牢房。一共兩間，一間裏有個身著布衣的人背對著他們，另一間則空著。士兵將他們推進另一間牢房，鎖上了後才對一旁的看守道：“跟那個一樣，小心看著。”
“最近都是些金貴的主兒，也不知道對將軍有什麽用。”
“以後這種話少問。”
“是是是。”
……
莫琉佳可沒空管外面的情況，她此刻看著這簡陋的牢房——就是一個角落裏堆著些枯草雜草的籠子，就算想抱怨也不能說了。
——真是有苦難言。
她撇了撇嘴，向小臺求救，後者則是從身上摸出了一小錠銀子，又趴在牢門上對著那看守道：“我看你，倒不像是這軍營裏原來的人啊？”
“你這妮子倒還會聊天。怎麽，想過的好點？”那看守諂笑著走到牢門邊，又道， “將軍看重你們，我也不會為難，不過嘛……”
“這是我攢下的一點小錢，給我家小姐找個舒服的地方。”
“就這兒已經是不錯了，喏，這毯子給你了。”那看守也爽快，收了錢便遞過來一條毯子。然而小臺卻繼續道：“我們家小姐可是個體面人，你這人一直在這兒看著的，也不方便不是嗎？”
“這個……我要確保你們不會逃出去的。”那看守狀似為難，小臺笑著又掏出一小錠銀子道：“這也可以給你，不過嘛~我看外頭也沒人看著，不如你就去外頭守著吧。”
“這……”那看守猶豫著，眼睛卻始終盯著小臺手裏的銀子。後者自然看了出來，晃了晃手裏的銀子又道：“你要是實在為難，就算了。”
“可以可以！”那人慌忙搶過小臺手裏的銀子，又連聲道，“我去外頭守著。”
等到看守拿上錢走出去後，莫琉佳和小臺二人才舒了一口氣。面前的木頭牢房看上去就不牢固，莫琉佳對小臺使了個眼色，後者則是指了指她們隔壁的牢房。
“這位……牢友，我們一同被關在這兒，真是三生有幸。”莫琉佳上前打招呼，然而下一秒等到那人轉過身來時，她卻不再有此刻的鎮定了。
只見那人轉過身，表情冷漠地看向她們道：“我可不這麽認為。”
“谷寶兒？！你竟然在這兒！”莫琉佳幾乎要驚呼出聲，一旁的小臺連忙輕捂住她的嘴，卻見她繼續道，“所以李將軍說的另一只信鴿，就是你了？！”
谷寶兒卻不同於之前的樣子，只是慢慢坐下，依舊冷冷道：“你的問題還是和從前一樣多。”
“哼，要不是你，此刻我們也不會被關在這裏了。”莫琉佳不客氣地又道，“你說你上哪兒不好，非要往李家的槍口裏撞，這不是傻是什麽？你有那個時間、精力，大可以逃到天涯海角去，現在倒是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谷寶兒瞥了她一眼，不說話。莫琉佳看著她如此行為，倏地又道：“你跟之前也不大一樣了，是不是牢房裏待傻了？”
“不出三日，他們就要攻城了。到時候你就會知道，誰才是最傻的那個。”谷寶兒說著，又再次轉過身，背對著他們。
莫琉佳看著她這樣，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想到每次自己倒黴，都會遇到她，不由認定了她是自己命中的衰神。
“小姐，現在怎麽辦？”小臺怯生生地開口。
“能怎麽辦！本來我還想是誤會的話，就還有轉圜的餘地。現在看到她了，呵呵，看來我們是要徹底完蛋了。”莫琉佳說著，嘆了口氣又道，“為今之計，走為上策。”
“走……可是外面都是他們的人，雖然我有功夫的底子，可是要闖出軍營……”
莫琉佳仔細想了想，終於道：“最終目的就是逃出去。自己逃出去，目前看來也可行，可是逃出軍營的幾率卻低的不行。這樣的話，就要想辦法讓他們送自己出去了。”
“啊，那要怎麽做啊？”小臺吃驚道，後者則是揉了揉太陽穴道：“等我先休息會，休息會估計也能想到辦法了。”
☆、第 26 章
然而，莫琉佳卻也沒休息多久。隔壁間住著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人，只是此刻找到了，她卻也提不起心情。
“不行了，住這兒可不是辦法。”
“那小姐想到辦法了？”
“沒有！”莫琉佳氣道，“不是說還有什麽……”暗衛兩個字頓在舌尖，只見谷寶兒好整以暇地正看著她們。
“你又有什麽陰謀？”
“我只是一介弱女子，能有什麽陰謀。可比不上你，未來的太後娘娘。”谷寶兒笑得燦爛，然而莫琉佳卻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什麽意思？”
“此事如果告訴李將軍，你猜他會怎麽想？”
莫琉佳咬唇，然而下一秒卻無所謂道：“要說，咱就一起說。說說你谷寶兒是怎麽策劃刺殺李貴妃的。”
“動手的可不是我。”
“你承認是主謀了啊。”莫琉佳也回以她一個笑容。
“承認與否還重要嗎？這兩個人可都……”
“你以為我是拿著誰的親筆信和信物來的？倘若字跡有假，我肯定第一時間就被李將軍砍了吧。”莫琉佳頓了頓，又道，“不過你也很聰明，在李將軍面前沒有提前說他女兒已死，倒是編
了個逼宮的由頭。”
“竟然……”谷寶兒面有怒色，然而下一秒卻又恢覆了之前的冷漠道，“算了，如今我只要坐在這兒耐心地等。不管現在還有哪些人活著，三天後的結局都一樣。”
“大歷多年太平，而你現在為了給你姐姐報仇，就要讓皇城百姓跟著遭殃……”莫琉佳的話還沒說完，卻聽谷寶兒笑著打斷她道：“有那麽多人給姐姐陪葬，場面一定盛大無比。”
“你……”
眼前的人油鹽不進，不管說什麽她都有話應對，莫琉佳一時氣極。不過對於住在這個簡陋得直接睡地上的牢房，她還是想要搏一搏。
“看樣子，你倒是很喜歡睡地上嗎？哪兒來的習慣，我們江州可沒有。”莫琉佳說著，又對小臺道，“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帶你去江州，好看的小姐姐和小哥哥都有好多呢！”
“小姐，我對這些……”小臺面帶尷尬，然而谷寶兒卻接口道：“多睡兩日，你也會習慣的。”
“我可不想養成這樣的習慣。”莫琉佳說著，打量起谷寶兒道，“看你的樣子，倒是挺會偽裝的，跟之前在皇城裏一樣。說起來，我們也認識一段時間了，就是不知道你的真名叫什麽？”
“想套我的話？”
“你姐姐既然是皇後，你的家世一定也很不俗吧？就是不知道你如此大膽行事，會不會危及家裏面呢？”
“你不用白費口舌了，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你不願意說，我就非要讓你說。”莫琉佳頓了頓，又道，“我現在就去告訴李將軍，你謀害貴妃，如今又胡言亂語地挑事，看看你還有什麽退路可以保命。”
“你如果要說，我就告訴他，你跟太子的關系。”谷寶兒說著，冷哼一聲又道，“結果都是一樣的。因為無法確定真假，所以他還是會把你我繼續關著。”
“你難道是第一天認識我嗎？雖然我也沒把握，但是我偏要試一試。”莫琉佳說著，對小臺使了個眼色，後者則是兩三腳踢開了牢門。
“小姐，走吧。”
莫琉佳點了點頭，轉身便對谷寶兒道：“谷小姐需要我們的幫忙嗎？”
“不用。”話畢，她將牢門輕輕一推便打開了。
三人正要走出營帳，冷不防卻被人拉了回去。莫琉佳回頭一看，卻是個熟悉的人：“白宣？！”
“出去送死啊。”白宣說著，聽了會兒帳外的動靜，“好好地，你怎麽來這兒了？”
“還不是……”話說到一半，莫琉佳想起身邊的谷寶兒不由住了嘴，頓了頓道，“你呢，怎麽也來了？不是闖蕩江湖麽，哼。”
“李家軍的精兵都駐守在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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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琉佳瞥了眼小太子，甚是無奈，只得問向那侍衛道：“她怎麽會突然鬧起來的？”
“也沒什麽異常。只是前天晚上吃了粥後，就腹瀉不止，後來好了以後就突然如此了。”
“腹瀉不止？哪兒來的粥？”莫琉佳頗有些驚訝，但細想之下也覺得如果那人要下重手，恐怕就不是瀉藥，而是□□了。
她這麽想著，卻聽那侍衛猶猶豫豫道：“是，是小王爺送來的……”
“呃，啊？”這一瞬間，莫琉佳的腦中閃現出了三天前她曾做過的事情。她看向小臺，默默道：“呃，既然她想見，那不如去見一見她唄？”
“哼，不見。”小太子說著，又道，“皇叔那小子還真是記仇，不過下手不夠狠。”
這話聽得莫琉佳汗了汗，她剛想開口，卻見小太子倏地笑起來道：“我去見秦妃，不過要等一會兒。”
“又肯見了？”莫琉佳看著他主意改的頗快，不由側目。然而後者臉上的笑容卻更甚，只聽他繼續道：“又要有好戲上場了~”
“什麽好戲？”
“當然是能解決□□煩的好戲~”小太子說著，對著那侍衛道，“我一會兒過去，你們讓秦妃先吃點東西，養養精神。”
“是。”侍衛得令，立刻退下了。
“好了，我們也走吧~”小太子說著，便要來拉莫琉佳。不過莫琉佳卻不解道：“你不是說過會兒去嗎？”
“對啊，所以現在先去另一個地方。”
“哪裏？”
“昭華宮~”小太子一蹦三跳地走著，比起剛才的毫無幹勁，簡直跟打了雞血似的。
莫琉佳看著他如此，卻實在想不通，只得求助莫大娘道：“莫姨，是怎麽一回事啊？”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殿下應該是想到了一個解決辦法，而且還能讓我們看一場好戲。”
“是嗎，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莫琉佳說著跟上小太子一同上了轎攆，直奔昭華宮而去。
☆、第 23 章
昭華宮早已沒有了往日的風光，然而侍衛卻比從前多了許多。小太子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輕車熟路地進主殿，繞過兩重帷幔就到了李貴妃的床前。
自從李貴妃受傷以來，伺候昭華宮的幾位禦醫就輪流值班。此刻，禦醫也正在例行的把脈。
“她怎麽樣了？”莫琉佳看著虛弱躺在床上的李貴妃不由道。
“貴妃的身體比之前已算大好了，目前還是靜養為上。”
“不過是流了點血，倒是比以前金貴了不少。”小太子嗤道，“醒著還是睡了？”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李貴妃雖然臉色蒼白，但音調不低、氣息連貫，並不像個病號的樣子。
“品言是你的大丫鬟，她失蹤了那麽久你就不擔心嗎？”
“福禍不可知，我也沒有能力去找她了。”
“她本來已經逃出了皇城，不過此刻已經在我的手中了。”小太子說著，臉上的笑容更甚，“本想讓你給你父親寫封家書，勸一勸他。不過品言既然也知道怎麽寫，讓她代筆倒是個更好的辦法。”
“她向來喜歡背棄舊主，我倒也不意外。”李貴妃說著，又不滿道，“且不說我服侍陛下多年，單論我弟弟剿滅的那三處匪患便也是一份功勞。更何況我父親戎馬半生，為的不正是大歷的太平盛世。你如今還未坐上那位置就要對我李家下手，竟連等都不願意嗎？”
“呵，你李家的功勞。”小太子冷笑著又道，“如果不是莫姑姑在父皇面前多般懇求，我恐怕剛一出生就要被你搶走了吧。”
“當時如果不是皇後一心要你，我也不會來跟她爭了。”李貴妃說著，不免又笑道，“若是落在她手裏，你的小日子可就真的到頭了。”
“皇後為什麽會……”小太子張了張嘴，卻沒接下去說。李貴妃見狀，看向莫大娘又繼續道：“莫大娘你，大約也是知道一些的吧。當年皇後一案，如果沒有陛下首肯，秦妃與我，又或是誰會有如此膽量做出這樣的事？”
“你是說，是老皇帝要對皇後下手？！”莫琉佳驚呼出聲。
小太子立刻憤憤道：“你又在胡說什麽！”
“呵，你們自然不會知道了。”李貴妃抿了抿唇，一副不願再開口的模樣。莫琉佳卻被激起了好奇心，又問道：“皇帝要對皇後下手，為了借你的刀，就幫你打壓了秦妃，是這樣嗎？那這也說明了皇後不能留，而且理由也不能公開，對嗎？”
“半對半錯。”李貴妃說著，又道，“你們既然那麽想知道當年的事情，為什麽不直接問陛下呢？”
“呃……”莫琉佳抿了抿唇，一旁的小太子連忙道：“按照父皇的脾氣，他又怎麽肯說呢？不過這跟你說話的功夫，大約品言也已經寫好信了吧。”
“你們……”李貴妃掙紮著下床，扶著床柱站起來道，“她背棄過多少主子，你們怎麽知道此刻的她就是真心幫你們呢？！”
小太子正要反駁，卻見莫大娘緩步走到李貴妃面前道：“所以當年你一擊中的，那麽順利地找到秦妃的把柄，就是因為品言向你告的密吧？”
“你倒還記得。當年她不過是個卑微的小丫頭，要不是我，她可沒有這麽多年的風光。”李貴妃也不避諱直接道，“當然，秦霖如果不是非要自己動手，也不能讓我找到這個好機會的。”
“你說是秦妃親自給皇後下的毒？！”莫琉佳說著，又懷疑道，“她和皇後當年情同姐妹，怎麽可能會動手。”
“我也不信這種話，你敢當面跟秦妃對峙嗎？”小太子趁熱打鐵道。
“我自然是敢的，只不過這女人瘋起來可是很要命啊。”
“你的位份一向留著，而她如今已經被關起來了。你說，哪一個對我更重要呢？”小太子說著又道，“不過我聽說，她好像也知道如何給你父親寫信。大約品言能告訴我們，也能告訴別人吧。”
“你什麽意思？”李貴妃戒備地看向小太子，後者則是繼續笑著道：“如果你自己寫了信，大約也能讓你父親保全一二吧？”
李貴妃看著小太子始終笑著的小臉，心裏的寒意卻一點點升起。然而此刻對於她而言已經是毫無辦法了，這樣的處境即便自己能安生度過，但是父親和弟弟……
“如果他們回皇城，你能留下他們的命嗎？”
“可以。如果他自願交出兵權，大可以做個閑散侯爺。”
“好，我會寫信給父親，讓他……盡快回朝。”李貴妃終於妥協，莫琉佳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然而小太子顯然不想這臺戲那麽快就落幕，卻聽他道：“現在我想知道另外一件事了。”
“我已經答應你了，你還想怎樣？！”李貴妃情緒激動，嚇了莫琉佳一跳，卻見小太子繼續道：“剛才那件事。當年皇後一案的真相，到底是什麽？”
“怎麽，想拿這件事問我的罪嗎？”
“誰下的手，就問誰的罪。”小太子說著，頓了頓又道，“李貴妃，陪我們一起走一趟吧？”
“去哪兒？”
“憐香閣。”
**
秦妃自那日後，依舊待在了憐香閣。只不過之前尚且還算自由，此刻已經是被關起來的戴罪之身了。
李貴妃的身體顯然並沒有什麽大礙了，想到她之前那般看上去柔弱的樣子，莫琉佳不由懷疑這是否是她的偽裝？不過此刻，三人同坐轎攆，莫琉佳卻想到了另一件事。
“你跟谷寶兒，又是什麽關系？”
“怎麽，莫家丫頭，這副審犯人的表情。”李貴妃靠在小枕頭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莫琉佳忍了忍，再道：“秦妃和你都很信任她，但是如今你們兩敗俱傷她卻失蹤了。”
“呵，那個女人可不簡單啊。”李貴妃說著，換了個姿勢靠著又道，“如果不是錯信了她的話，我也不會被那個瘋女人挾持了。”
“這話怎麽說？”
“昭華宮的暗門之後能找到一條密道，這件事就是她告訴我的。不過後來才知道她和品言把你和丞相都放了進來，好讓我以為計劃洩露，迫不得已便從那條密道逃出去。結果，密道的出口就在憐香閣附近，那個瘋女人早就等著我了。”
“也就是說，之前那些就都是她計劃的了……”
“能安排這些事倒不是最奇怪的。”李貴妃說著，挑了挑眉又道，“也不知道她從哪裏得知這條密道的，好歹昭華宮以前也是皇後居所啊~”
“我倒覺得，她能得到秦妃的信任，才比較奇怪。”
二人說著，轎攆已經停下了——憐香閣到了。
小太子一臉躍躍欲試，看得莫琉佳默默吐槽道：“我怎麽覺得，你現在跟琉璃一樣一天到晚地搞事情呢？”
“馬上就要揭開那麽多年的謎案了，你難道就不激動嗎？”小太子說著，大跨步地走進了憐香閣。
莫琉佳見狀，連忙跟上。然而她此刻心裏想的卻是剛才李貴妃說的話，谷寶兒到底是誰，她此刻又在哪裏呢？
☆、第 24 章
不同於李貴妃，秦妃反而虛弱得很，就好像月前受傷的其實是她而不是李貴妃似的。李貴妃步伐緩慢，走在最後。一進來就端莊地往椅子上一坐，看上去一副主人派頭。
秦妃見到她，先是一楞，隨後大聲對著小太子道：“為什麽她也來了？”
“秦妃娘娘不歡迎我嗎？”李貴妃說著，話中的不善更甚道，“我可是特地來看看你過得有多苦的。”
“你這個……”秦妃說著就要沖過去，然而腳腕鎖著的鏈條卻讓她走不出多遠。李貴妃驚奇地看向她的腳邊，語氣更愉悅道：“秦霖，你也有今天。”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秦妃怔怔地跌坐回床邊，喃喃不斷。良久，她才緩緩擡頭看向眾人道：“陛下呢？我要見陛下。”
“即便我父皇來了，他也不會見你的。”
“我不信，我要當面問一問她，皇後的事是我與李瓊華一同謀劃，為什麽最後只罰我一人？”
“你想知道原因？不用等陛下來也行。”李貴妃說著，從椅子上站起來睥睨著她道，“我要除掉她，不過是陛下授意。而你呢？你主動找到我，要我幫著你一起下手，還許諾我貴妃之位，這些你又都忘了？”
“你胡說，陛下根本沒有理由對姐姐下手。倒是你，一定是你在陛下面前說了什麽，才會害得我……害得我……”
“姐姐？”李貴妃說著，笑聲卻也大了起來，“你到現在還敢提什麽姐妹情深，你的好姐姐在七層地獄之下都會變成厲鬼再來尋你的。”
“我不聽你的，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秦妃說著，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就要撲到離她最近的莫琉佳身上。然而下一秒，就被李貴妃再次拽了回去，卻見她惡狠狠道：“品言無意中知道了你的事，那個小丫頭慌裏慌張地就把所有事都告訴了我和陛下。你如此膽大，我自然不願再橫生枝節。當時陛下就對你，有了殺心。”
“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秦妃叫嚷著，然而李貴妃卻一字一句地繼續道：“現在知道哭了，一開始不是還想以此事要挾我的嗎？秦霖，你太天真了。當初如果不是陛下看在你父親的面上，早就將你殺了。不然你以為，為何你的父親不來救你？你可知道，正因為留了你這一條命，秦老大人也必須盡快遠離朝政了。”
不用驗證，光看秦妃的反應也可知這就是當年的真相了。小太子聽畢，半響都無話。而莫琉佳看著大哭的秦妃，也不知她是為了父親還是為了皇後。
只是此刻，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她。
“谷寶兒到底是什麽人，你怎麽會和她相識的？”
秦妃哭的傷心，恍若未聞。
莫琉佳急得再道：“你到底為什麽如此信任她？你和她不是才剛剛相識嗎？”
“她是姐姐的妹妹。”
“什麽姐姐的妹妹？”莫琉佳聽得糊裏糊塗地，一旁的小太子出聲點醒了她：“是皇後。”
“不會吧……那也就是說她一直以來都想置你們兩個於死地的？”莫琉佳驚訝道，一旁的李貴妃卻恍然道：“難怪她會知道昭華宮裏的密道。”
“不對啊，皇後早就已經不在了，她從哪裏得知的這些事情？”小太子疑惑地看向眾人，卻見秦妃也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她能說出昭華宮的密道，同時也說了很多只有我和皇後才知道的事情。”
“她竟然是皇後的妹妹……”莫琉佳不由喃喃，想了想又道，“我和她是在江州來這兒的船上碰到的，可是我能感覺得出來她並不是江州人。但能坐上那艘船的，家世各方面都經過了縝密的篩查。皇後的妹妹這種身份，怎麽會那麽輕易就瞞過了別人？”
秦妃漸漸冷靜下來，拭了拭臉上的淚道：“我也不知道，但她找到我，直接說她要為她姐姐覆仇，又要和我一起聯合對付李瓊華。我以為……”
“她既然是為皇後覆仇，又知道這許多事，怎麽可能就會認為你是無辜的？如果當時你的手再快一點，我一死，你又因為殺我而死，她倒是真的大仇得報了。”李貴妃面帶不屑地看向秦妃，後者則是嘆了口氣道：“你的命一向大，不是嗎？”
小太子顯然已經聽夠了這些話，如今知道了真相如何，又知道了谷寶兒的身份，一切的謎團似乎都解決了？
“走吧，該回去了。”
“太子殿下！”秦妃叫住他，連聲道，“那我，我……”
“你一向住在這裏，大約也習慣了，就一直住著吧。”
“多謝殿下不殺之恩。”秦妃跪下叩首，態度誠懇。然而小太子卻看也不看地走了出去，莫琉佳見狀連忙跟了上去道：“現在呢？”
“李家的事情也解決之後，大約也就好了吧。”
“我立刻回去寫信給我父親，勸他輔佐殿下，相信殿下也不會讓我失望的吧。”李貴妃快步追上來道。
小太子點了點頭，似乎並不願意多談的樣子。莫琉佳跟著他上了轎攆，李貴妃則由侍衛護送回昭華宮。
**
李貴妃的確是個爽快之人，不出一日就將信寫好交給了小太子。太子宮的信鴿載著這份重要的信件飛了小半個月，莫琉佳他們又等了三五日，沒有等來回信，卻得到了李將軍帶兵回朝的消息。
他們來的很快，不出三日就在京郊駐紮，卻遲遲不肯進皇城裏來。莫琉佳得知了消息，第一時間就往李貴妃的昭華宮裏沖，然而李貴妃卻也對此一頭霧水、無辜得很。
即便如此，丞相大人也立刻反應，皇城內的侍衛都被調動起來。一時間，皇城也成了暴風雨前的港灣，暫時的平靜下正醞釀著更大的海浪。
而此刻的太子宮內，也陷入了一片膠著。
“讓我親自出城，跟父親講清楚，就會沒事的。”李貴妃一力堅持，莫琉佳對於這個意見也頗為同意，然而丞相大人卻道：“你怎麽就確定你父親一定會聽你的話？之前的信，寫了不還是這樣的局面嗎？”
“丞相大人，我知道你對我有敵意。不過之前要綁架你，也不是我的意思。何況目前，還有比我這更好的辦法嗎？”李貴妃說著，指著莫琉佳又道，“莫家丫頭肯定也相信我，更何況兩方僵持總不是辦法。”
“那件事，過去了也就罷了。”丞相大人抿了抿唇，又道，“莫姑娘的確是個可信之人，但是此事事關大歷天下，我不能這麽草率。”
“莫家丫頭對你的一片心難道還不夠真嗎？”李貴妃說著，又道，“我進這皇城也有那麽多年了，與陛下同甘共苦都過來了。你們現在不讓我見陛下就算了，這種時候難道還不相信我嗎？”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更不放心。”丞相大人堅持己見，然而莫琉佳在一旁聽著二人對話不由汗顏——這兩位爭就爭了，幹嘛老拿自己說事？
“你不信我也就罷了，我已經提出了最好的解決辦法，太子殿下你說呢？”李貴妃將這皮球踢給了小太子。
後者正襟危坐在上首，表情卻比在場眾人都更悠然自得，卻聽他不緊不慢道：“其實，最好的辦法還有一個啊。”
“什麽？”莫琉佳搶先開口問道，餘下幾人也都看向了太子，卻見他笑著道：“你們兩個對莫姐姐都很信任，所以這件事讓她去不就好了。”
“這樣也行，你帶上信物，只要見到我父親，他自然會聽你的。”
“呃……”莫琉佳看著面前情勢如此轉變，而且這風向都轉向了自己，不由後退了兩步拽了拽小臺輕聲道：“我們還有退路嗎？”
“小姐，他們好像都……”
“嗯，都對我寄予厚望。”莫琉佳點了點頭，又倏地洩氣道，“所以我才慌啊。”
“讓小臺跟你一起去，這樣我也放心。”莫大娘也在一旁說道，莫琉佳求救的眼神再次望向了小太子，後者則是笑得更開心道：“莫姐姐要是肯去，丞相大人一定以身相許~”
“餵餵……”莫琉佳無奈地看向丞相大人，卻見後者也並未出聲反駁，心下不由驚了驚——這群人，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什麽都不顧了耶？
☆、第 25 章
莫琉佳最後還是妥協了。
小太子拍板的意願很強烈，就連丞相大人都默許了那個所謂的“以身相許”。
不過倒也不是真的不顧她的安危，太子宮的暗衛會隨時保護，而明面上則是小臺貼身跟隨。
李將軍的人馬駐紮在京郊的一座山頭附近，背靠山，三面都有樹林，是京郊最為隱蔽的地方。小臺帶著莫琉佳騎馬，一路奔出城外，不過半日便到了營前。
然而人還沒靠近，早有一隊士兵將他們圍了起來。馬匹受驚，小臺連忙拉上莫琉佳飛身躍了出去。二人還沒站穩，那隊士兵便再次圍上來道：“什麽人？”
“我受李貴妃之托，是來給李將軍送信的。”
“卸下你的劍！”小臺的手握向腰間，莫琉佳拉了拉她，她才妥協地交了出來。
士兵們收了劍，帶著他們向營地走去。一路走進營地，又左拐右繞地才到了主帳前。
“口令！”
“信鴿。”
“這兩個是什麽人？”
“貴妃的人，帶了信要見將軍。”
“又來一只信鴿？”那人頓了頓，又道，“等我通報。”
莫琉佳聽著他們的話，不由疑惑地看了眼小臺——又來一只？是說人，還是說鴿子？正在這當口，士兵已經稟報完畢，道：“只能進一個人。”
“可是……”小臺忙著要說，那士兵卻面色不善，莫琉佳無奈道：“我進去，但是她必須就待在帳外。”
“請吧。”士兵掀開帳簾，莫琉佳便走了進去。
室內有些昏暗，分為前後兩部分。前面一部分主要負責議事，側面擺著一張矮長幾，其上筆墨俱全。後面的部分看不清楚，被一個屏風擋住了。
此時一個兩鬢斑白的將領正坐在案前，看到莫琉佳進來，便緩慢地站了起來。
“是瓊華派你來送信的？”聲音低沈，聽不出情緒。
莫琉佳咽了一口口水，仗著膽子回答：“是，這是她的親筆信。”她說著，將信遞了過去。李將軍看了看，又道：“我怎麽知道這不是她被脅迫才寫下的？”
“這還有她的信物。”
李將軍接過信物，下一秒卻又道：“兩只信鴿，兩種說法，你覺得我該相信誰？”
“兩只信鴿？之前那封信上寫的應該跟這份上說的意思相同啊……”
“你說的之前那封信我可從沒有收到過。”李將軍說著，踱到她面前道，“倒是有人告訴我，丞相挾持太子逼宮，還把瓊華也關了起來。”
“怎麽會……”莫琉佳聽著這話，再看李將軍，只覺得此刻他身上的肅殺之氣壓的她都不敢多說話。
“你是什麽身份？”
“我，我……”莫琉佳頓了頓才道，“我是昭華宮的人。”
“這件事這麽重要，瓊華為什麽不親自來？”
“因為……”莫琉佳咬了咬唇，才道，“娘娘說她身份不同，不在宮中不合規矩。”
“我要聽實話。”
面前的壓力頗大，莫琉佳硬著頭皮再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那你等你想清楚了再說吧。”李將軍說著，幾步坐回了案前道，“關起來。”
莫琉佳還想再說什麽，下一秒帳外的士兵便已沖進來抓住了她。
“李將軍，我只是替貴妃送信的！”
案前的人不說話，那士兵制住了莫琉佳就把她往外帶，她幾番掙紮不得，整個人都被拉了出去。門外的小臺也被制住，只不過卻是被兩個兩個士兵用力抓住的。
“這個會武功？”兩個士兵說著，莫琉佳連忙道：“她是個幹重活的，力氣比一般人大一些。小臺，別亂動了，小心傷著自己。”
“我要是會武功，就不會被你們抓了。”小臺咬唇忍耐著配合道。
他們被帶進了一處營帳裏，裏面是一處簡易的牢房。一共兩間，一間裏有個身著布衣的人背對著他們，另一間則空著。士兵將他們推進另一間牢房，鎖上了後才對一旁的看守道：“跟那個一樣，小心看著。”
“最近都是些金貴的主兒，也不知道對將軍有什麽用。”
“以後這種話少問。”
“是是是。”
……
莫琉佳可沒空管外面的情況，她此刻看著這簡陋的牢房——就是一個角落裏堆著些枯草雜草的籠子，就算想抱怨也不能說了。
——真是有苦難言。
她撇了撇嘴，向小臺求救，後者則是從身上摸出了一小錠銀子，又趴在牢門上對著那看守道：“我看你，倒不像是這軍營裏原來的人啊？”
“你這妮子倒還會聊天。怎麽，想過的好點？”那看守諂笑著走到牢門邊，又道， “將軍看重你們，我也不會為難，不過嘛……”
“這是我攢下的一點小錢，給我家小姐找個舒服的地方。”
“就這兒已經是不錯了，喏，這毯子給你了。”那看守也爽快，收了錢便遞過來一條毯子。然而小臺卻繼續道：“我們家小姐可是個體面人，你這人一直在這兒看著的，也不方便不是嗎？”
“這個……我要確保你們不會逃出去的。”那看守狀似為難，小臺笑著又掏出一小錠銀子道：“這也可以給你，不過嘛~我看外頭也沒人看著，不如你就去外頭守著吧。”
“這……”那看守猶豫著，眼睛卻始終盯著小臺手裏的銀子。後者自然看了出來，晃了晃手裏的銀子又道：“你要是實在為難，就算了。”
“可以可以！”那人慌忙搶過小臺手裏的銀子，又連聲道，“我去外頭守著。”
等到看守拿上錢走出去後，莫琉佳和小臺二人才舒了一口氣。面前的木頭牢房看上去就不牢固，莫琉佳對小臺使了個眼色，後者則是指了指她們隔壁的牢房。
“這位……牢友，我們一同被關在這兒，真是三生有幸。”莫琉佳上前打招呼，然而下一秒等到那人轉過身來時，她卻不再有此刻的鎮定了。
只見那人轉過身，表情冷漠地看向她們道：“我可不這麽認為。”
“谷寶兒？！你竟然在這兒！”莫琉佳幾乎要驚呼出聲，一旁的小臺連忙輕捂住她的嘴，卻見她繼續道，“所以李將軍說的另一只信鴿，就是你了？！”
谷寶兒卻不同於之前的樣子，只是慢慢坐下，依舊冷冷道：“你的問題還是和從前一樣多。”
“哼，要不是你，此刻我們也不會被關在這裏了。”莫琉佳不客氣地又道，“你說你上哪兒不好，非要往李家的槍口裏撞，這不是傻是什麽？你有那個時間、精力，大可以逃到天涯海角去，現在倒是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谷寶兒瞥了她一眼，不說話。莫琉佳看著她如此行為，倏地又道：“你跟之前也不大一樣了，是不是牢房裏待傻了？”
“不出三日，他們就要攻城了。到時候你就會知道，誰才是最傻的那個。”谷寶兒說著，又再次轉過身，背對著他們。
莫琉佳看著她這樣，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想到每次自己倒黴，都會遇到她，不由認定了她是自己命中的衰神。
“小姐，現在怎麽辦？”小臺怯生生地開口。
“能怎麽辦！本來我還想是誤會的話，就還有轉圜的餘地。現在看到她了，呵呵，看來我們是要徹底完蛋了。”莫琉佳說著，嘆了口氣又道，“為今之計，走為上策。”
“走……可是外面都是他們的人，雖然我有功夫的底子，可是要闖出軍營……”
莫琉佳仔細想了想，終於道：“最終目的就是逃出去。自己逃出去，目前看來也可行，可是逃出軍營的幾率卻低的不行。這樣的話，就要想辦法讓他們送自己出去了。”
“啊，那要怎麽做啊？”小臺吃驚道，後者則是揉了揉太陽穴道：“等我先休息會，休息會估計也能想到辦法了。”
☆、第 26 章
然而，莫琉佳卻也沒休息多久。隔壁間住著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人，只是此刻找到了，她卻也提不起心情。
“不行了，住這兒可不是辦法。”
“那小姐想到辦法了？”
“沒有！”莫琉佳氣道，“不是說還有什麽……”暗衛兩個字頓在舌尖，只見谷寶兒好整以暇地正看著她們。
“你又有什麽陰謀？”
“我只是一介弱女子，能有什麽陰謀。可比不上你，未來的太後娘娘。”谷寶兒笑得燦爛，然而莫琉佳卻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什麽意思？”
“此事如果告訴李將軍，你猜他會怎麽想？”
莫琉佳咬唇，然而下一秒卻無所謂道：“要說，咱就一起說。說說你谷寶兒是怎麽策劃刺殺李貴妃的。”
“動手的可不是我。”
“你承認是主謀了啊。”莫琉佳也回以她一個笑容。
“承認與否還重要嗎？這兩個人可都……”
“你以為我是拿著誰的親筆信和信物來的？倘若字跡有假，我肯定第一時間就被李將軍砍了吧。”莫琉佳頓了頓，又道，“不過你也很聰明，在李將軍面前沒有提前說他女兒已死，倒是編
了個逼宮的由頭。”
“竟然……”谷寶兒面有怒色，然而下一秒卻又恢覆了之前的冷漠道，“算了，如今我只要坐在這兒耐心地等。不管現在還有哪些人活著，三天後的結局都一樣。”
“大歷多年太平，而你現在為了給你姐姐報仇，就要讓皇城百姓跟著遭殃……”莫琉佳的話還沒說完，卻聽谷寶兒笑著打斷她道：“有那麽多人給姐姐陪葬，場面一定盛大無比。”
“你……”
眼前的人油鹽不進，不管說什麽她都有話應對，莫琉佳一時氣極。不過對於住在這個簡陋得直接睡地上的牢房，她還是想要搏一搏。
“看樣子，你倒是很喜歡睡地上嗎？哪兒來的習慣，我們江州可沒有。”莫琉佳說著，又對小臺道，“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帶你去江州，好看的小姐姐和小哥哥都有好多呢！”
“小姐，我對這些……”小臺面帶尷尬，然而谷寶兒卻接口道：“多睡兩日，你也會習慣的。”
“我可不想養成這樣的習慣。”莫琉佳說著，打量起谷寶兒道，“看你的樣子，倒是挺會偽裝的，跟之前在皇城裏一樣。說起來，我們也認識一段時間了，就是不知道你的真名叫什麽？”
“想套我的話？”
“你姐姐既然是皇後，你的家世一定也很不俗吧？就是不知道你如此大膽行事，會不會危及家裏面呢？”
“你不用白費口舌了，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你不願意說，我就非要讓你說。”莫琉佳頓了頓，又道，“我現在就去告訴李將軍，你謀害貴妃，如今又胡言亂語地挑事，看看你還有什麽退路可以保命。”
“你如果要說，我就告訴他，你跟太子的關系。”谷寶兒說著，冷哼一聲又道，“結果都是一樣的。因為無法確定真假，所以他還是會把你我繼續關著。”
“你難道是第一天認識我嗎？雖然我也沒把握，但是我偏要試一試。”莫琉佳說著，對小臺使了個眼色，後者則是兩三腳踢開了牢門。
“小姐，走吧。”
莫琉佳點了點頭，轉身便對谷寶兒道：“谷小姐需要我們的幫忙嗎？”
“不用。”話畢，她將牢門輕輕一推便打開了。
三人正要走出營帳，冷不防卻被人拉了回去。莫琉佳回頭一看，卻是個熟悉的人：“白宣？！”
“出去送死啊。”白宣說著，聽了會兒帳外的動靜，“好好地，你怎麽來這兒了？”
“還不是……”話說到一半，莫琉佳想起身邊的谷寶兒不由住了嘴，頓了頓道，“你呢，怎麽也來了？不是闖蕩江湖麽，哼。”
“李家軍的精兵都駐守在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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