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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不停地，走回了所住的偏殿。
“小姐，剛才好險啊，我都能感覺到李貴妃要吃了你呢~”小臺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道。
莫琉佳想到方才也有些後怕，剛才如果氣勢稍微弱一些，可能就要被李貴妃牽著鼻子走了。
幸好，幸好。
她用帕子擦著手心的汗道：“李貴妃這邊應該是相信太子和丞相要對李老將軍下手了。”
“想必，太子殿下和丞相大人都已有了萬全之策了吧？”
“如果沒有，消息一旦洩露，李家一定會想到這是太子和丞相的密謀。他們如果想暗地裏準備逼宮，那就真的要出事了。”
“小姐……”小臺不自在地摸著腰帶，原本的劍在住進昭華宮的那一天就被取下了。此刻若是有任何的危險，她都無法確定是否能帶著小姐全身而退。
“沒事，走一步看一步吧。”莫琉佳說著，皺眉道，“就是不知道小太子要怎麽放秦妃出來了。”
☆、第 16 章
自那日之後又過了一周，莫琉佳的小日子卻日漸好過起來。
李貴妃從最初的三日一問家書，到今天一日問三次的情況，這焦急的心情恐怕整個昭華宮都要知道了。
原本的早茶教育時間因為她的心情也被全部打亂，莫琉佳自然樂的清閑。只不過這一日，李貴妃卻突然取消了這頓早茶，出門去了。
“昭華宮附近的守衛很嚴，只能看到李貴妃上了軟轎，不過我看她就帶了品言一個丫鬟。”小臺一臉自責，莫琉佳此刻也沒有安慰她的心情，皺眉疑惑道：“只帶了品言，但卻特意坐了軟轎，她這是要去哪裏呢？”
“小姐，不然還是去跟太子殿下說一聲？”
“她肯定是急了……急了以後她會做什麽呢？”莫琉佳百思不得其解地猜道，“總不見得是去找太子當面對峙的吧？”
“對峙相當於攤牌，目前情況未明，我想李貴妃不會這麽草率。”小臺分析著，莫琉佳也點頭同意。但想到李貴妃如此行事，她想了想還是道：“不如你去……”
她的話還沒說完，昭華宮的一個侍女就來稟告：“谷姑娘求見。”
“她又來幹什麽……”莫琉佳滿心不悅，轉頭對上小臺無奈的表情，只得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了，讓她進來吧。”
“是。”侍女安分退下，沒一會兒屋內二人便聽到了谷寶兒的聲音：“我可是特意來看姐姐的。”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她倒是越發活潑起來了。
莫琉佳這麽想著，谷寶兒則已經走了進來。
“我聽說李貴妃出去了，所以特來找姐姐商量大事。”
“你的消息，的確靈通啊。”李貴妃前腳剛走，她便已知道此事。她到底是一直關註著李貴妃的動靜呢，還是在關註著自己？
思緒只在一瞬間，莫琉佳按下心中的驚訝，開門見山道：“是什麽事？”
“自然是秦妃娘娘的事。”
“你之前還在李貴妃面前殷勤獻計，此刻又為了秦妃而來，你到底是誰的人？”
“姐姐認為呢？”她笑著將問題拋開莫琉佳，只不過後者卻不想跟她繼續打啞謎，直接分析道：“你來到這兒也不過月餘的時間，不僅讓李貴妃對你另眼相看，又得到秦妃的全盤信任。但如果說你是為了秦妃，可你卻將太子要對付李家的事情對李貴妃和盤托出。但又說你是為了李貴妃，可眼下你又為了秦妃來找我。你到底是誰的人，或者說你是為了誰？”
“我自然是為了秦妃娘娘。”
“那你為什麽要幫李貴妃？她可是秦妃唯一的覆仇對象。”
“就因為我通知了她李將軍的事，姐姐就認為我是在幫她？”
“不然呢？”
“我可是在幫著姐姐啊。”谷寶兒說著，笑著又道，“這件事，太子和姐姐想要讓李貴妃心急，好讓她先出岔子。我可是幫著姐姐，將這消息傳給了她呀~”
“你……”莫琉佳一時說不出話來。僅憑知道了太子要對李家下手的消息，她就能猜到如此地步，此人的能力絕非眼前所表現的這樣。只是……她不由想到這個中曲折，隨意道：“那這麽說的話，你也是想幫著秦妃的？你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對，我也是要幫著秦妃娘娘的，她與我的家人是故交。”
“原來是故交啊。”莫琉佳點點頭，但心裏卻對她的這番說辭全然不信。她可還記得之前在李貴妃面前，谷寶兒是如何巧舌如簧的。即便是李貴妃，都無法猜出她的意圖，更何況是她呢。
只是她到底也掌握了不少信息，從中猜出這兩邊，都不是她效力的對象。那麽，她就是為了自己？
“我現在是姐姐和秦妃娘娘的中間人，姐姐可不要再懷疑我了。”她嗔怪地說著，莫琉佳也只得擠出兩分笑容道：“嗯，也對，畢竟這事比較重要。”
“我今天來就是替秦妃娘娘問一句，姐姐那邊準備的如何了？”
“秦妃覆位，不是簡單的事。讓她耐心點，我盡量去辦。”
“姐姐有太子殿下相助，自然事半功倍。”
“你這麽能幹，不需要我幫你向太子引薦一下？”莫琉佳試探地開口，後者則是立刻推脫道：“還是目前的事要緊，引薦的事等到事成之後再拜托姐姐了。”
“嗯，也好。”
這一番話下來，莫琉佳心中也有了思量。谷寶兒既然不想在小太子面前邀功，卻又主動幫著他們給李貴妃下套。一旦李貴妃有所察覺，第一個要對付的必然是太子，但她這個告密的人卻也絕對避不開責任。加之她既不是太子一派，又不是秦妃和李貴妃的人，那她這樣吃力不討好的行為就很值得商榷了。
“其實今天來，還有另一件事的。”谷寶兒說著，頓了頓才道，“姐姐可知李貴妃去了哪裏？”
“我可沒有你的千裏眼、順風耳。”
“姐姐都把我說成是妖怪了。”她嗤笑著又連忙道，“李貴妃急不可耐，是去找丞相大人了。”
“我還以為她會去找太子殿下呢~”莫琉佳不動聲色地丟出包袱，卻見谷寶兒也不接，只是道：
“聽說，她是想見陛下。只是陛下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外人了，都不知道情況如何，太子殿下可曾見過陛下呢？”
“這我怎麽知道，我在這兒也住了一段日子了。”
“也是，是我忘了。”谷寶兒盈盈一笑，看上去溫和無害。莫琉佳低頭，不再看她這面具般的表情，嘴邊扯出一抹笑道：“說起來，我正好想去太子殿下那兒，不然我去了幫你問一問好了。”
“那就太好了，陛下病勢許久，我也很擔心呢。”她頓了頓，又道，“何況秦妃娘娘覆位的事，還是要陛下恩準才行呢。”
“是啊，這也不是一件小事。”莫琉佳點頭，下一秒卻見谷寶兒又道：“不如姐姐現在就去吧，李貴妃那兒我去拖延一會，讓姐姐得空出去。”
“既然這樣，那就麻煩你了。”
“咱們都是為了秦妃娘娘啊，那我去了~”她也不多停留，連忙起身便出去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莫琉佳才長舒了一口氣——跟這樣的人聊天，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小姐，那我們還要去找太子殿下嗎？”小臺在一旁默默開口，莫琉佳點頭道：“去，我親自去。這個谷寶兒不是簡單人物，要讓小家夥留意下她了，別到時候真的扯出什麽幺蛾子來。”
“那好，我們就……”小臺的話還沒說完，門外便竄進來一個黑衣人，驚得她連忙護在莫琉佳身前。只可惜手中無劍，那人身法一變，泛著銀光的寶劍便抵在了小臺的肩頸處。
“你什麽人？！”莫琉佳厲聲道。
此事事發突然，她一時心急火燎，甚至都沒註意到這大白天在昭華宮裏進來了這樣一個黑衣人，怎麽能不引起守衛的註意？更何況，昭華宮中上上下下的侍女可都不是瞎的。
“想救你的丫頭，就跟我走。”
這聲音分外熟悉，但此刻她卻也沒有多想，直接道：“兄臺好膽量，大白天的就敢闖入昭華宮。我可是這宮裏唯一的貴妃，你就不怕逃不出去嗎？”
“莫姑娘，我可沒有認錯人。”那人頓了頓，立刻又道，“你家丫頭的命還要嗎？”
他說著，將劍往前又送了一分，看的莫琉佳也慌了神，連忙道：“要要要，你放了她，我跟你走。”
“小姐……”小臺還要說話，卻見那人快步上前徑直劈暈了她。
“你不是說不傷害她嗎？”莫琉佳將小臺扶到了桌旁，卻見那人收了劍，抱拳道：“莫姑娘，得罪了。”
“你……”話還沒出口，那人三步並作兩步地上前，將莫琉佳扛在了肩頭便往屋外躥了出去。
☆、第 17 章
那黑衣人扛著莫琉佳，幾個起落間便到了一處隱蔽的院落。
莫琉佳掙紮著下地，入目便是陌生的場景，四周又安靜無人。她的心狂跳起來，面上卻強撐著道：“誰派你來的，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你的記性真是差勁啊。”那人卸下蒙臉的黑布，露出了真容。而莫琉佳也在見到那雙熟悉的丹鳳眼後，長舒了一口氣，不客氣道：“小家夥想見我，就見我啊。不用讓你來綁架我這麽麻煩的。”
“他此刻忙著封鎖消息，可沒有空來找你。”
“那你是……”莫琉佳說著，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你應該能隨意進出太子宮吧？”
“你輕功這麽好，也能隨意進出啊。”
“我說的是，不被懷疑的進出。”
“你不會想對他下手吧？”莫琉佳頓了頓，連忙又道，“我跟你說啊，雖然小家夥看著天真但又蔫兒裏壞的，可是這孩子好歹也算是為了大歷江山才這麽勞心勞力的，起碼以後登基了也會是個不錯的皇帝。”
“我只是想讓你幫我偷件東西。”
“偷東西？軍事布防圖，還是隱秘的來往書信？”
“都不是，是一幅畫。”他說著，嘆了口氣補充道，“一幅題了‘陽春三月仕女圖’的畫。”
“仕女圖……”莫琉佳說著，不懷好意地笑道，“看不出是個沖冠一怒為紅顏的情種呀~”
“你想多了。”那人說著，又道，“事成之後，我自會再來找你。”
“你等一下，我可還沒有答應呢。”
“你的命都在我手上了，你覺得你現在還有選擇嗎？”
“嘖嘖嘖，話可不是那麽說的。你如果非要暴力了呢，那我只能堅決不答應了。”莫琉佳說著，又道，“不過你要是態度好一點呢，我倒是很願意幫你這個忙。”
“你可不是唯一能幫我的人，而且我現在就算在這裏殺了你，你也沒有任何辦法。”
“那你就殺吧，看看這短時間裏，宮裏還有誰能隨意進出太子宮，幫你偷出那副畫來。”
“你……”那人話頭轉了一轉，卻軟下來幾分道，“不然我可以帶你出宮，你不是一直想離開這裏的嗎？”
“嘿嘿，我現在不想了。”莫琉佳說著，唇畔的笑容又深了幾分道，“不如你也欠我一個人情，我幫你偷畫，你幫我一個忙怎麽樣？”
“什麽忙？”
“幫我看住一個人，憐香閣的秦妃。”
“呵，要求也不簡單嘛。秦妃這個人可是宮中大忌，輕易不能惹。這事不好辦，我還不如自己偷畫算了。”
那人說著就要走，莫琉佳連忙攔住他道，“咱們凡事好商量嘛，不如換一個人？”
“換誰？”
“谷寶兒，跟我一同從江州來的，一個小姑娘你總看的住吧？”
“這個嘛。”他猶豫的表情看的莫琉佳如貓撓般地急，又連聲道，“別考慮了別考慮了，不然我還可以幫你另一件事。”
“是什麽？”他饒有興致地看過來，眼睛眨巴著都能放電了。
“呃。”莫琉佳伸出手揉了揉耳朵，視線又轉到旁邊才道，“你想啊，這幅畫對你這麽重要，小太子肯定將它收在了特別隱秘的地方。但是吧，最隱秘的地方也會有暴露的危險，所以這小子可能會再上一層保險。”
“怎麽上？”
“一真一假。真的藏在更深的地方，假的藏在你想的到的地方。如此一來，就是雙保險了。”
“有點道理。”他點了點頭，又道，“不過一真一假都無所謂，你只要把所有的都拿來就好。”
“所有的？看來你果然對上面的女子很感興趣啊……”莫琉佳說著，又猜測道，“這就是你跟太子認識的原因嗎？小太子才多大啊，也做不了你的情敵啊。”
“瞎說什麽呢你！”他一臉不虞，卻聽莫琉佳繼續猜道，“還是說，其實是小家夥的，母親？啊，年紀大了點。或者是姐姐？”
“即便是她的姐姐，也該叫我一聲叔叔了。”
“也沒那麽老啦你……”莫琉佳笑著調侃，然而下一秒卻意識到了不對勁，“你說，如果是她姐姐，就要叫你一聲叔叔？”
“是啊。”他笑著回應，莫琉佳卻直覺這笑裏很不對勁。
“她姐姐，要叫你叔叔的話，那他豈不是也……”
“是啊。”他笑得更甚，但莫琉佳卻仿佛被高手打通了任督二脈般地豁然開朗起來，她張了張嘴，半響才說出話來：“所以你就是他叔叔？”
“是~啊~”
——這一臉欠揍樣。
莫琉佳扶額，但還是不死心地繼續確認道：“親叔叔？”
“你的問題真多，是啊~”
“你們的問題才多……”此刻的莫琉佳不由想起初見時的場景，連忙又道，“那你一開始還綁架他？！”
“也不算綁架吧……威脅，也可能是。”
“拜托，你是他親叔叔誒！”她說著，頓了頓又道，“也就是說，你就是他的皇叔了？！王爺啊，活的啊！”
“之前都說了那麽多遍了……”
“我怎麽知道你們家那麽亂，親叔叔綁架自己侄子，又沒事搞個刺殺，現在又穿成這樣跑出來綁架我，又要我幫你去偷你侄子。到底是你腦子壞了，還是你腦子壞了啊？”莫琉佳連珠串兒似的蹦出了一堆話，聽得面前這位身穿黑衣的皇叔驚了一驚。
他皺著眉，想了想才道：“你難道沒聽說過大歷最年輕的小王爺嗎？”
“我哪兒知道你是哪根蔥啊，姐姐我只在江州混的好麽！”莫琉佳只覺得此前的一切都仿佛是個笑話似的，尤其是跟這位仁兄一起出場的畫面……
“果然偏遠之地……”
“偏遠什麽啊，明顯就是這裏交通不發達、信息不及時好嗎？還能怪我住的遠，不認識你咯！”
“我當年可是很瘋魔萬千少女的。”皇叔一本正經的模樣，看的莫琉佳都要汗顏了，她下意識便吐槽道：“拜托，丞相大人才是瘋魔萬千少女好麽~”
“哼，那個死固執。”
“你又傲嬌個什麽鬼啊！”
話畢，一頭皮拍了過去。
“所以，你到底幫不幫忙？”
“讓我想一想。”
“還想說什麽，談那麽多條件。”皇叔翻了個白眼，莫琉佳立刻道：“還敢甩臉色了，誰求誰啊！”
“這是交易，各自獲利的事情。”
“這畫對你很重要吧？”莫琉佳說著，擺擺手道，“監視人的事兒，誰都行啊~我家小臺就很有天分的。”
“你到底還想怎麽樣。”皇叔終於松了口，莫琉佳立刻道：“跟我說說，那畫上的人？”
“這個人，跟我的關系很深，很密切。”皇叔說著，嘆了口氣又道，“很多事，沒辦法說明的，你能明白嗎？”
“嗯哼。”看著眼前人諱莫如深的表情，莫琉佳也沒了好奇的心思，頓了頓道，“那好吧，就當做善事了~”
“那就多謝了，莫大小姐。”他的表情瞬間多雲轉晴，那笑容太過燦爛，看的莫琉佳都要一楞一楞的了。
她默默地揉了揉自己腰上的肉，才冷靜道：“說起來，還不知道你叫啥呢。不然，我也叫你皇叔算了~”
“你都比我還大了吧，還叫我皇叔……”
“你才是一把年紀還為老不尊呢！我可是黃花大閨女，青春靚麗，年方二十~”
“噗嗤。”笑聲連綿不絕，氣得莫琉佳就要再拍他一頭皮，然而他人早已躥了出去。
“哼，不務正業的，還笑我。”
“白宣，大歷白家，宀亙為宣。”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三分飄逸四分瀟灑。
莫琉佳想到他方才的神情模樣，又想到丞相大人眉間一直散不開的愁緒，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自語道：“一人居廟堂之高，一人處江湖之遠，怎樣才算是真的自由呢？”
☆、第 18 章
當莫琉佳好不容易找到路回去的時候，半路上便遇到了風風火火帶著十幾個侍衛的小臺。甫一看到莫琉佳，小臺激動地連忙上前道：“小姐，你沒事吧？”
“有點不太好。”
“是不是哪裏受傷了？到底是誰綁了你？你又是怎麽逃出來的？”
“呃，其他也沒啥，就是心情不太好……”
“誒？”
莫琉佳看著小臺身後的大隊人馬，不由皺眉道：“你上哪兒找到的這麽多人啊？”
“是丞相大人。”小臺說著又補充道，“你被綁了以後，昭華宮的人就去找了李貴妃，那時她又正好和丞相大人在一起，所以……”
“嗯，谷寶兒也說起過這件事。”
“不過幸好小姐回來了，我還以為是李貴妃派人下的手呢。”
莫琉佳抿了抿唇，看了眼小臺身後神色凜然的侍衛，道：“回去再說吧。”
“好。”
**
十幾個侍衛寸步不離地跟著莫琉佳一直回到了昭華宮，剛一進門，便有侍女匆匆前來道“貴妃有請。”
“她倒是挺關心我的嘛。”莫琉佳自嘲地笑了笑，跟著那侍女來到了昭華宮的主殿前
“貴妃請小姐一個人進去。”
“她難道不知道我跟小臺向來是形影不離的嗎？”莫琉佳說著，也不顧那侍女的阻止，帶上小臺推門而入。
主殿裏難得的點了熏香，室內各處又加了兩層輕紗，煙霧繚繞下也頗有一番意趣。只是此刻，就連小臺都有些不適道：“小姐，這香味好重啊。”
“也不知道李貴妃又搞什麽幺蛾子，我們都要小心點。”莫琉佳皺著眉掀開這些輕紗，但縈繞在鼻尖的香料味卻無法輕易散開。
然而下一秒，一股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莫琉佳被突然出現的人影嚇了一跳，卻見那人行禮道：“這是貴妃寢殿，二位請留步。”
“是品言啊，嚇我一跳。”莫琉佳說著，一伸手抱住小臺的手臂又道，“你們家貴妃擺這麽大陣仗，一會兒又讓我一個人去，現在又不讓我進去，我倒是非要看一看她到底搞什麽鬼。”
說著，繞過品言便往前走。只是這小丫頭卻再次仍然擋在了他們面前。小臺倒也不客氣，一個手刀就劈暈了她。
“幹得好，小臺，我們就是要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莫琉佳拍著小臺的肩膀鼓勵道。
後者則是將品言輕輕放下，才道：“小姐，你剛說的是土匪的貫口。被六扇門的聽到，很可能要被抓去的。”
“呃。”莫琉佳眨巴了兩下眼睛，無辜道，“這個嘛，下次註意下次註意。”
二人也不多話，繼續撩簾子往裏走。她之前也是天天來這主殿喝早茶的，但今日走了才驚覺這昭華宮的正殿竟有這麽大？
然而沒過多久她就發現了不對勁，因為他們再次看到了被他們打暈的小臺。
“我……簡直是個迷魂陣啊。”莫琉佳感嘆道。身旁小臺卻凝神靜氣，沒一會兒拉上莫琉佳便往一個角落走去，撩開兩重簾子後露出了一間暗房。
“小臺，可以啊！”莫琉佳推了推門，沒有上鎖，很輕松地開了。門後是一條長長的暗道，小臺率先走了一步道：“小姐，我走前面吧。”
“地方寬敞，一起吧。”莫琉佳繼續抱住小臺的手臂，如同進鬼屋般緊張地走了進去。
不同於想象中的長度，沒走幾步便進了一間內室。靠外頭放著一張小書桌和一個三層的小書架，而在最裏面卻擺著一張床，床上還有一個人……
莫琉佳皺著眉四下張望，她總覺得這場景怎麽如此的詭異呢？
“小姐，怎麽了？”小臺一臉不解，莫琉佳卻諱莫如深道：“我有一種在江州的感覺。”
“突然想家了？”
“不，被我爹的人盯梢、抓現行的感覺。”
“呃，小姐以前很……豪爽？”小臺想了良久才憋出了這個詞，不過莫琉佳此刻卻沒了跟她聊天的精神，因為她發現床上躺的這位仁兄很像一個人。
“小臺，你覺得……這人是不是，呃，丞相大人？”
“不會吧？！”小臺說著，大步上前確認。莫琉佳慢了半拍，也緊隨其後。二人一同上前，正對上那男子翻了個身——丞相大人的俏顏在眼前放大。
“呵……”莫琉佳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後一陣熱熱的感覺從脖子開始慢慢爬升到了耳朵、臉頰。
一旁的小臺若有所思道：“還真是丞相大人，可他為什麽會在這裏呢？”
“呃。”莫琉佳收起激動的小情緒，頓了頓道，“丞相大人之前是跟李貴妃在一起的，現在這昭華宮裏都是熏香啊輕紗的，估計不是美人計就是迷魂湯。不過丞相大人這樣的人，也不會中這種計謀啊。”
“想不到原因……不過李貴妃的確算是個美人了，而且這幾年在宮中保養得也很好。”小臺摸著下巴分析道，不過下一秒就被莫琉佳一個頭皮對待了。
此刻看著丞相大人安靜的睡顏在側，莫琉佳有些移不開眼，不過到底也沒有真的沖昏了頭腦，想了想立刻道：“總之還是要先把丞相大人帶出去的好，留在後宮妃子的正宮裏，總歸不是什麽好事。”
“可是小姐，他們在外面做了這麽大陣仗，萬一就是為了等著我們把丞相大人帶出去，好借此發難呢？”
“這麽說的話，怎麽樣都有借口的。品言能作證我們擅闖了昭華宮正殿，還有昭華宮裏上上下下那麽多人都看見了。不管我們帶沒帶他出去，李貴妃肯定都有後招。”莫琉佳說著，一時又覺得好笑。以往遇事她第一個想的就是逃避和自保，然而下決定的這一刻卻又讓她感受到從未有過的鎮定。
“不管如何，我都跟小姐在一起。”小臺的話中透著鄭重，莫琉佳看著她不由調侃道：“別別別，雖然我男女通吃，但還是更喜歡漂亮的小哥哥~”
“小姐這是明著對丞相大人告白了？”
“哈·哈·哈……”莫琉佳幹笑了兩聲，又道，“美色很重要，生命更重要，自由最重要。少說廢話啦，快點來搭把手~”
**
丞相大人看著一派瀟灑、風骨天成，然而分量到底還是一個成年男子的。莫琉佳和小臺采取了多種方式，最終決定一頭一尾將丞相大人擡出去。
穿過進來時的暗門，來到正殿時，外面的熏香和輕紗卻都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帷幔，以及看上去長時間擺放未曾移位的家具。
“果然有鬼啊。”莫琉佳嘆了口氣，正準備向殿門而去，卻見殿門外傳來了李貴妃的聲音：“怎麽辦事的，兩個小丫頭都攔不住。”
“不知怎的，他們就闖進來了。”是品言的聲音。
“哼，你這丫頭……”李貴妃呵斥的聲音斷斷續續，小臺皺眉看向莫琉佳輕聲道：“現在怎麽辦？”
“先，在這裏躲一躲吧。”莫琉佳說著，同小臺一起拉住丞相大人靠在了內室的帷幔之後。二人動作剛停，殿門便吱呀地開了，眾人走進來的悉索聲音不絕於耳，莫琉佳的心卻要跳到了嗓子眼。
“他們把你打暈了，之後又去了哪裏？”李貴妃怒火未消，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我不知道，他們當時一定要擅闖這裏，那個莫琉佳還說娘娘在搞鬼，一定要看個究竟。”品言答的小心。
“哼，我看他們才是要壞我的大事。”李貴妃說著狠狠地砸了一個茶碗，又道，“籌謀到了一半，就出這種事情。”
莫琉佳正聽得仔細，冷不防身邊的人卻倏地輕咳了一聲，嚇得她立刻用手捂住了他的嘴。雙目交接間，莫琉佳只感覺自己的腦袋可能跟蒸籠似的——噌噌地往外冒著熱氣。
——好嘛，丞相大人這個時候醒了。
☆、第 19 章
口不能言的丞相大人將莫琉佳捂住他嘴巴的手拿了下去，又四下看了看，冷不防耳畔傳來了李貴妃的聲音：“你們都下去吧。”
又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伴隨著殿門吱呀一聲的關上，室內恢覆了安靜。只不過此刻躲在內室帷幔後的三人卻不敢動彈分毫，只聽李貴妃倏地道：“品言，關好殿門，跟我過來。”
“是。”
小臺作勢準備走出去，莫琉佳連忙攔下她。然而二人這一番拉扯間，身旁帷幔卻動了動。
“我不太放心，品言你再去那邊看看。”
“是。”
腳步聲漸近，莫琉佳三人俱是屏住呼吸。沒有意料之外的轉機，品言走進內室就被突然出現的三人嚇了一大跳。小臺速度最快，在她還未叫出聲之前，便一個手刀再次劈暈了她。莫琉佳忙著安頓品言，小臺也再次出手，快步來到了李貴妃面前。
李貴妃雖然久居深宮，但畢竟是武將世家。察覺品言出事，立刻便反應了過來。加之小臺不敢輕易出手，所以她順利退到了暗門前。
“哼，莫琉佳，你的膽子倒不小。”此刻的李貴妃自然也沒有了平日的溫和態度，神色狠厲，仿佛是對莫琉佳恨之入骨似的。不過後者卻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慢慢悠悠地晃了出來道：“我的膽子一向很大，江州百姓可都是知道的~”
“你擅闖貴妃正宮，又打傷我的丫鬟，就算是太子也護不了你周全。”
“貴妃正宮沒人會亂闖，所以如果我讓小臺現在動手，殺人滅口、毀屍滅跡，到時候怪到你那昏過去的丫鬟頭上，恐怕也沒人會追查下去吧？”
“你要是敢動我，我父親和弟弟都不會放過你的。”
“省省吧你。”莫琉佳說著，臉上笑容更甚，“太子如此忌憚你們李家，你覺得我此刻就算親自動手，太子會罰我還是賞我呢？”
此時性命攸關，李貴妃聽畢又氣又急道：我李家一代忠良，為大歷殫精竭慮，太子怎麽會如此待我？他就不怕，他就不怕……”
“怕什麽？怕你李家擁兵造反嗎？”丞相大人的清冷聲音從帷幔後傳來，眉宇間的愁緒仿佛又加深了幾分，卻聽他繼續道，“就是早有了這心思，所以才會不聽軍令、不回皇城？”
“你怎麽在這兒？”李貴妃驚呼，隨後卻又了然般道，“也對，也對，不然這丫頭哪兒有這麽大的膽子。”
“你李家靠的不正是當年打壓秦家、謀害皇後，才博得了陛下的寵愛嗎？”
“哼，你又知道什麽。”
“這事，難道還有□□？”莫琉佳聽著李貴妃的意思猜測著，卻聽李貴妃緩聲開口道：“當然有，那就是……”她的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快速躲進了暗房裏。莫琉佳連忙上前推門，卻怎麽也推不開了。
“該死，她肯定從裏面堵住了門。”
“小姐，暗房沒有別的出口，我們就在這死守著，她總會出來的。”小臺安慰著她，然而丞相大人卻擔心道：“既然只有一個出口，她為何還要拼死躲進去呢？”
“你是說，還有別的出口？”
“狡兔三窟。她住進這昭華宮也有數年之久，會造一間只進不出的密室嗎？”
“那，需要建造圖才能知道了吧？”莫琉佳說著，又道，“派人先把整個昭華宮都封鎖了？”
“這事，我會去辦。”丞相大人說著，看了眼暗房的門又道，“勞煩小臺姑娘守著這道門，莫姑娘就請先去找太子說明情況吧。”
“行。”莫琉佳答應的爽快，聽令之後便立刻出了殿門。
然而丞相大人也準備離開的時候，小臺卻開口道：“有件事，我想請問丞相大人？”
“姑娘請說。”
“小姐對你的心思昭然若揭，大人又會如何回應？”
丞相略帶詫異地看向小臺，良久才道：“我志在江山社稷，無心此事。”話畢，也不再看小臺，轉身出了殿門。
小臺皺著眉想，小姐怎麽就看上了這樣一個人？
**
話分兩頭，莫琉佳出了昭華宮，便直奔太子宮。然而她還沒走出幾步，就被一個人直接帶上了房頂。待到她驚魂剛定，看清眼前的人，立刻罵罵咧咧道：“餵，你下次提前說下啊。”
“畫呢？”
“才多久，還沒拿到呢。”莫琉佳說著，連忙又道，“我有急事，還要趕著去太子宮呢。”
“太子宮啊。”白宣說著，將她扛上肩頭，蹭地一下便躥了出去。
“餵餵……我容易……暈的……”身後是莫琉佳毫無影響的叫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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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剛才好險啊，我都能感覺到李貴妃要吃了你呢~”小臺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道。
莫琉佳想到方才也有些後怕，剛才如果氣勢稍微弱一些，可能就要被李貴妃牽著鼻子走了。
幸好，幸好。
她用帕子擦著手心的汗道：“李貴妃這邊應該是相信太子和丞相要對李老將軍下手了。”
“想必，太子殿下和丞相大人都已有了萬全之策了吧？”
“如果沒有，消息一旦洩露，李家一定會想到這是太子和丞相的密謀。他們如果想暗地裏準備逼宮，那就真的要出事了。”
“小姐……”小臺不自在地摸著腰帶，原本的劍在住進昭華宮的那一天就被取下了。此刻若是有任何的危險，她都無法確定是否能帶著小姐全身而退。
“沒事，走一步看一步吧。”莫琉佳說著，皺眉道，“就是不知道小太子要怎麽放秦妃出來了。”
☆、第 16 章
自那日之後又過了一周，莫琉佳的小日子卻日漸好過起來。
李貴妃從最初的三日一問家書，到今天一日問三次的情況，這焦急的心情恐怕整個昭華宮都要知道了。
原本的早茶教育時間因為她的心情也被全部打亂，莫琉佳自然樂的清閑。只不過這一日，李貴妃卻突然取消了這頓早茶，出門去了。
“昭華宮附近的守衛很嚴，只能看到李貴妃上了軟轎，不過我看她就帶了品言一個丫鬟。”小臺一臉自責，莫琉佳此刻也沒有安慰她的心情，皺眉疑惑道：“只帶了品言，但卻特意坐了軟轎，她這是要去哪裏呢？”
“小姐，不然還是去跟太子殿下說一聲？”
“她肯定是急了……急了以後她會做什麽呢？”莫琉佳百思不得其解地猜道，“總不見得是去找太子當面對峙的吧？”
“對峙相當於攤牌，目前情況未明，我想李貴妃不會這麽草率。”小臺分析著，莫琉佳也點頭同意。但想到李貴妃如此行事，她想了想還是道：“不如你去……”
她的話還沒說完，昭華宮的一個侍女就來稟告：“谷姑娘求見。”
“她又來幹什麽……”莫琉佳滿心不悅，轉頭對上小臺無奈的表情，只得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了，讓她進來吧。”
“是。”侍女安分退下，沒一會兒屋內二人便聽到了谷寶兒的聲音：“我可是特意來看姐姐的。”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她倒是越發活潑起來了。
莫琉佳這麽想著，谷寶兒則已經走了進來。
“我聽說李貴妃出去了，所以特來找姐姐商量大事。”
“你的消息，的確靈通啊。”李貴妃前腳剛走，她便已知道此事。她到底是一直關註著李貴妃的動靜呢，還是在關註著自己？
思緒只在一瞬間，莫琉佳按下心中的驚訝，開門見山道：“是什麽事？”
“自然是秦妃娘娘的事。”
“你之前還在李貴妃面前殷勤獻計，此刻又為了秦妃而來，你到底是誰的人？”
“姐姐認為呢？”她笑著將問題拋開莫琉佳，只不過後者卻不想跟她繼續打啞謎，直接分析道：“你來到這兒也不過月餘的時間，不僅讓李貴妃對你另眼相看，又得到秦妃的全盤信任。但如果說你是為了秦妃，可你卻將太子要對付李家的事情對李貴妃和盤托出。但又說你是為了李貴妃，可眼下你又為了秦妃來找我。你到底是誰的人，或者說你是為了誰？”
“我自然是為了秦妃娘娘。”
“那你為什麽要幫李貴妃？她可是秦妃唯一的覆仇對象。”
“就因為我通知了她李將軍的事，姐姐就認為我是在幫她？”
“不然呢？”
“我可是在幫著姐姐啊。”谷寶兒說著，笑著又道，“這件事，太子和姐姐想要讓李貴妃心急，好讓她先出岔子。我可是幫著姐姐，將這消息傳給了她呀~”
“你……”莫琉佳一時說不出話來。僅憑知道了太子要對李家下手的消息，她就能猜到如此地步，此人的能力絕非眼前所表現的這樣。只是……她不由想到這個中曲折，隨意道：“那這麽說的話，你也是想幫著秦妃的？你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對，我也是要幫著秦妃娘娘的，她與我的家人是故交。”
“原來是故交啊。”莫琉佳點點頭，但心裏卻對她的這番說辭全然不信。她可還記得之前在李貴妃面前，谷寶兒是如何巧舌如簧的。即便是李貴妃，都無法猜出她的意圖，更何況是她呢。
只是她到底也掌握了不少信息，從中猜出這兩邊，都不是她效力的對象。那麽，她就是為了自己？
“我現在是姐姐和秦妃娘娘的中間人，姐姐可不要再懷疑我了。”她嗔怪地說著，莫琉佳也只得擠出兩分笑容道：“嗯，也對，畢竟這事比較重要。”
“我今天來就是替秦妃娘娘問一句，姐姐那邊準備的如何了？”
“秦妃覆位，不是簡單的事。讓她耐心點，我盡量去辦。”
“姐姐有太子殿下相助，自然事半功倍。”
“你這麽能幹，不需要我幫你向太子引薦一下？”莫琉佳試探地開口，後者則是立刻推脫道：“還是目前的事要緊，引薦的事等到事成之後再拜托姐姐了。”
“嗯，也好。”
這一番話下來，莫琉佳心中也有了思量。谷寶兒既然不想在小太子面前邀功，卻又主動幫著他們給李貴妃下套。一旦李貴妃有所察覺，第一個要對付的必然是太子，但她這個告密的人卻也絕對避不開責任。加之她既不是太子一派，又不是秦妃和李貴妃的人，那她這樣吃力不討好的行為就很值得商榷了。
“其實今天來，還有另一件事的。”谷寶兒說著，頓了頓才道，“姐姐可知李貴妃去了哪裏？”
“我可沒有你的千裏眼、順風耳。”
“姐姐都把我說成是妖怪了。”她嗤笑著又連忙道，“李貴妃急不可耐，是去找丞相大人了。”
“我還以為她會去找太子殿下呢~”莫琉佳不動聲色地丟出包袱，卻見谷寶兒也不接，只是道：
“聽說，她是想見陛下。只是陛下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外人了，都不知道情況如何，太子殿下可曾見過陛下呢？”
“這我怎麽知道，我在這兒也住了一段日子了。”
“也是，是我忘了。”谷寶兒盈盈一笑，看上去溫和無害。莫琉佳低頭，不再看她這面具般的表情，嘴邊扯出一抹笑道：“說起來，我正好想去太子殿下那兒，不然我去了幫你問一問好了。”
“那就太好了，陛下病勢許久，我也很擔心呢。”她頓了頓，又道，“何況秦妃娘娘覆位的事，還是要陛下恩準才行呢。”
“是啊，這也不是一件小事。”莫琉佳點頭，下一秒卻見谷寶兒又道：“不如姐姐現在就去吧，李貴妃那兒我去拖延一會，讓姐姐得空出去。”
“既然這樣，那就麻煩你了。”
“咱們都是為了秦妃娘娘啊，那我去了~”她也不多停留，連忙起身便出去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莫琉佳才長舒了一口氣——跟這樣的人聊天，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小姐，那我們還要去找太子殿下嗎？”小臺在一旁默默開口，莫琉佳點頭道：“去，我親自去。這個谷寶兒不是簡單人物，要讓小家夥留意下她了，別到時候真的扯出什麽幺蛾子來。”
“那好，我們就……”小臺的話還沒說完，門外便竄進來一個黑衣人，驚得她連忙護在莫琉佳身前。只可惜手中無劍，那人身法一變，泛著銀光的寶劍便抵在了小臺的肩頸處。
“你什麽人？！”莫琉佳厲聲道。
此事事發突然，她一時心急火燎，甚至都沒註意到這大白天在昭華宮裏進來了這樣一個黑衣人，怎麽能不引起守衛的註意？更何況，昭華宮中上上下下的侍女可都不是瞎的。
“想救你的丫頭，就跟我走。”
這聲音分外熟悉，但此刻她卻也沒有多想，直接道：“兄臺好膽量，大白天的就敢闖入昭華宮。我可是這宮裏唯一的貴妃，你就不怕逃不出去嗎？”
“莫姑娘，我可沒有認錯人。”那人頓了頓，立刻又道，“你家丫頭的命還要嗎？”
他說著，將劍往前又送了一分，看的莫琉佳也慌了神，連忙道：“要要要，你放了她，我跟你走。”
“小姐……”小臺還要說話，卻見那人快步上前徑直劈暈了她。
“你不是說不傷害她嗎？”莫琉佳將小臺扶到了桌旁，卻見那人收了劍，抱拳道：“莫姑娘，得罪了。”
“你……”話還沒出口，那人三步並作兩步地上前，將莫琉佳扛在了肩頭便往屋外躥了出去。
☆、第 17 章
那黑衣人扛著莫琉佳，幾個起落間便到了一處隱蔽的院落。
莫琉佳掙紮著下地，入目便是陌生的場景，四周又安靜無人。她的心狂跳起來，面上卻強撐著道：“誰派你來的，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你的記性真是差勁啊。”那人卸下蒙臉的黑布，露出了真容。而莫琉佳也在見到那雙熟悉的丹鳳眼後，長舒了一口氣，不客氣道：“小家夥想見我，就見我啊。不用讓你來綁架我這麽麻煩的。”
“他此刻忙著封鎖消息，可沒有空來找你。”
“那你是……”莫琉佳說著，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你應該能隨意進出太子宮吧？”
“你輕功這麽好，也能隨意進出啊。”
“我說的是，不被懷疑的進出。”
“你不會想對他下手吧？”莫琉佳頓了頓，連忙又道，“我跟你說啊，雖然小家夥看著天真但又蔫兒裏壞的，可是這孩子好歹也算是為了大歷江山才這麽勞心勞力的，起碼以後登基了也會是個不錯的皇帝。”
“我只是想讓你幫我偷件東西。”
“偷東西？軍事布防圖，還是隱秘的來往書信？”
“都不是，是一幅畫。”他說著，嘆了口氣補充道，“一幅題了‘陽春三月仕女圖’的畫。”
“仕女圖……”莫琉佳說著，不懷好意地笑道，“看不出是個沖冠一怒為紅顏的情種呀~”
“你想多了。”那人說著，又道，“事成之後，我自會再來找你。”
“你等一下，我可還沒有答應呢。”
“你的命都在我手上了，你覺得你現在還有選擇嗎？”
“嘖嘖嘖，話可不是那麽說的。你如果非要暴力了呢，那我只能堅決不答應了。”莫琉佳說著，又道，“不過你要是態度好一點呢，我倒是很願意幫你這個忙。”
“你可不是唯一能幫我的人，而且我現在就算在這裏殺了你，你也沒有任何辦法。”
“那你就殺吧，看看這短時間裏，宮裏還有誰能隨意進出太子宮，幫你偷出那副畫來。”
“你……”那人話頭轉了一轉，卻軟下來幾分道，“不然我可以帶你出宮，你不是一直想離開這裏的嗎？”
“嘿嘿，我現在不想了。”莫琉佳說著，唇畔的笑容又深了幾分道，“不如你也欠我一個人情，我幫你偷畫，你幫我一個忙怎麽樣？”
“什麽忙？”
“幫我看住一個人，憐香閣的秦妃。”
“呵，要求也不簡單嘛。秦妃這個人可是宮中大忌，輕易不能惹。這事不好辦，我還不如自己偷畫算了。”
那人說著就要走，莫琉佳連忙攔住他道，“咱們凡事好商量嘛，不如換一個人？”
“換誰？”
“谷寶兒，跟我一同從江州來的，一個小姑娘你總看的住吧？”
“這個嘛。”他猶豫的表情看的莫琉佳如貓撓般地急，又連聲道，“別考慮了別考慮了，不然我還可以幫你另一件事。”
“是什麽？”他饒有興致地看過來，眼睛眨巴著都能放電了。
“呃。”莫琉佳伸出手揉了揉耳朵，視線又轉到旁邊才道，“你想啊，這幅畫對你這麽重要，小太子肯定將它收在了特別隱秘的地方。但是吧，最隱秘的地方也會有暴露的危險，所以這小子可能會再上一層保險。”
“怎麽上？”
“一真一假。真的藏在更深的地方，假的藏在你想的到的地方。如此一來，就是雙保險了。”
“有點道理。”他點了點頭，又道，“不過一真一假都無所謂，你只要把所有的都拿來就好。”
“所有的？看來你果然對上面的女子很感興趣啊……”莫琉佳說著，又猜測道，“這就是你跟太子認識的原因嗎？小太子才多大啊，也做不了你的情敵啊。”
“瞎說什麽呢你！”他一臉不虞，卻聽莫琉佳繼續猜道，“還是說，其實是小家夥的，母親？啊，年紀大了點。或者是姐姐？”
“即便是她的姐姐，也該叫我一聲叔叔了。”
“也沒那麽老啦你……”莫琉佳笑著調侃，然而下一秒卻意識到了不對勁，“你說，如果是她姐姐，就要叫你一聲叔叔？”
“是啊。”他笑著回應，莫琉佳卻直覺這笑裏很不對勁。
“她姐姐，要叫你叔叔的話，那他豈不是也……”
“是啊。”他笑得更甚，但莫琉佳卻仿佛被高手打通了任督二脈般地豁然開朗起來，她張了張嘴，半響才說出話來：“所以你就是他叔叔？”
“是~啊~”
——這一臉欠揍樣。
莫琉佳扶額，但還是不死心地繼續確認道：“親叔叔？”
“你的問題真多，是啊~”
“你們的問題才多……”此刻的莫琉佳不由想起初見時的場景，連忙又道，“那你一開始還綁架他？！”
“也不算綁架吧……威脅，也可能是。”
“拜托，你是他親叔叔誒！”她說著，頓了頓又道，“也就是說，你就是他的皇叔了？！王爺啊，活的啊！”
“之前都說了那麽多遍了……”
“我怎麽知道你們家那麽亂，親叔叔綁架自己侄子，又沒事搞個刺殺，現在又穿成這樣跑出來綁架我，又要我幫你去偷你侄子。到底是你腦子壞了，還是你腦子壞了啊？”莫琉佳連珠串兒似的蹦出了一堆話，聽得面前這位身穿黑衣的皇叔驚了一驚。
他皺著眉，想了想才道：“你難道沒聽說過大歷最年輕的小王爺嗎？”
“我哪兒知道你是哪根蔥啊，姐姐我只在江州混的好麽！”莫琉佳只覺得此前的一切都仿佛是個笑話似的，尤其是跟這位仁兄一起出場的畫面……
“果然偏遠之地……”
“偏遠什麽啊，明顯就是這裏交通不發達、信息不及時好嗎？還能怪我住的遠，不認識你咯！”
“我當年可是很瘋魔萬千少女的。”皇叔一本正經的模樣，看的莫琉佳都要汗顏了，她下意識便吐槽道：“拜托，丞相大人才是瘋魔萬千少女好麽~”
“哼，那個死固執。”
“你又傲嬌個什麽鬼啊！”
話畢，一頭皮拍了過去。
“所以，你到底幫不幫忙？”
“讓我想一想。”
“還想說什麽，談那麽多條件。”皇叔翻了個白眼，莫琉佳立刻道：“還敢甩臉色了，誰求誰啊！”
“這是交易，各自獲利的事情。”
“這畫對你很重要吧？”莫琉佳說著，擺擺手道，“監視人的事兒，誰都行啊~我家小臺就很有天分的。”
“你到底還想怎麽樣。”皇叔終於松了口，莫琉佳立刻道：“跟我說說，那畫上的人？”
“這個人，跟我的關系很深，很密切。”皇叔說著，嘆了口氣又道，“很多事，沒辦法說明的，你能明白嗎？”
“嗯哼。”看著眼前人諱莫如深的表情，莫琉佳也沒了好奇的心思，頓了頓道，“那好吧，就當做善事了~”
“那就多謝了，莫大小姐。”他的表情瞬間多雲轉晴，那笑容太過燦爛，看的莫琉佳都要一楞一楞的了。
她默默地揉了揉自己腰上的肉，才冷靜道：“說起來，還不知道你叫啥呢。不然，我也叫你皇叔算了~”
“你都比我還大了吧，還叫我皇叔……”
“你才是一把年紀還為老不尊呢！我可是黃花大閨女，青春靚麗，年方二十~”
“噗嗤。”笑聲連綿不絕，氣得莫琉佳就要再拍他一頭皮，然而他人早已躥了出去。
“哼，不務正業的，還笑我。”
“白宣，大歷白家，宀亙為宣。”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三分飄逸四分瀟灑。
莫琉佳想到他方才的神情模樣，又想到丞相大人眉間一直散不開的愁緒，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自語道：“一人居廟堂之高，一人處江湖之遠，怎樣才算是真的自由呢？”
☆、第 18 章
當莫琉佳好不容易找到路回去的時候，半路上便遇到了風風火火帶著十幾個侍衛的小臺。甫一看到莫琉佳，小臺激動地連忙上前道：“小姐，你沒事吧？”
“有點不太好。”
“是不是哪裏受傷了？到底是誰綁了你？你又是怎麽逃出來的？”
“呃，其他也沒啥，就是心情不太好……”
“誒？”
莫琉佳看著小臺身後的大隊人馬，不由皺眉道：“你上哪兒找到的這麽多人啊？”
“是丞相大人。”小臺說著又補充道，“你被綁了以後，昭華宮的人就去找了李貴妃，那時她又正好和丞相大人在一起，所以……”
“嗯，谷寶兒也說起過這件事。”
“不過幸好小姐回來了，我還以為是李貴妃派人下的手呢。”
莫琉佳抿了抿唇，看了眼小臺身後神色凜然的侍衛，道：“回去再說吧。”
“好。”
**
十幾個侍衛寸步不離地跟著莫琉佳一直回到了昭華宮，剛一進門，便有侍女匆匆前來道“貴妃有請。”
“她倒是挺關心我的嘛。”莫琉佳自嘲地笑了笑，跟著那侍女來到了昭華宮的主殿前
“貴妃請小姐一個人進去。”
“她難道不知道我跟小臺向來是形影不離的嗎？”莫琉佳說著，也不顧那侍女的阻止，帶上小臺推門而入。
主殿裏難得的點了熏香，室內各處又加了兩層輕紗，煙霧繚繞下也頗有一番意趣。只是此刻，就連小臺都有些不適道：“小姐，這香味好重啊。”
“也不知道李貴妃又搞什麽幺蛾子，我們都要小心點。”莫琉佳皺著眉掀開這些輕紗，但縈繞在鼻尖的香料味卻無法輕易散開。
然而下一秒，一股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莫琉佳被突然出現的人影嚇了一跳，卻見那人行禮道：“這是貴妃寢殿，二位請留步。”
“是品言啊，嚇我一跳。”莫琉佳說著，一伸手抱住小臺的手臂又道，“你們家貴妃擺這麽大陣仗，一會兒又讓我一個人去，現在又不讓我進去，我倒是非要看一看她到底搞什麽鬼。”
說著，繞過品言便往前走。只是這小丫頭卻再次仍然擋在了他們面前。小臺倒也不客氣，一個手刀就劈暈了她。
“幹得好，小臺，我們就是要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莫琉佳拍著小臺的肩膀鼓勵道。
後者則是將品言輕輕放下，才道：“小姐，你剛說的是土匪的貫口。被六扇門的聽到，很可能要被抓去的。”
“呃。”莫琉佳眨巴了兩下眼睛，無辜道，“這個嘛，下次註意下次註意。”
二人也不多話，繼續撩簾子往裏走。她之前也是天天來這主殿喝早茶的，但今日走了才驚覺這昭華宮的正殿竟有這麽大？
然而沒過多久她就發現了不對勁，因為他們再次看到了被他們打暈的小臺。
“我……簡直是個迷魂陣啊。”莫琉佳感嘆道。身旁小臺卻凝神靜氣，沒一會兒拉上莫琉佳便往一個角落走去，撩開兩重簾子後露出了一間暗房。
“小臺，可以啊！”莫琉佳推了推門，沒有上鎖，很輕松地開了。門後是一條長長的暗道，小臺率先走了一步道：“小姐，我走前面吧。”
“地方寬敞，一起吧。”莫琉佳繼續抱住小臺的手臂，如同進鬼屋般緊張地走了進去。
不同於想象中的長度，沒走幾步便進了一間內室。靠外頭放著一張小書桌和一個三層的小書架，而在最裏面卻擺著一張床，床上還有一個人……
莫琉佳皺著眉四下張望，她總覺得這場景怎麽如此的詭異呢？
“小姐，怎麽了？”小臺一臉不解，莫琉佳卻諱莫如深道：“我有一種在江州的感覺。”
“突然想家了？”
“不，被我爹的人盯梢、抓現行的感覺。”
“呃，小姐以前很……豪爽？”小臺想了良久才憋出了這個詞，不過莫琉佳此刻卻沒了跟她聊天的精神，因為她發現床上躺的這位仁兄很像一個人。
“小臺，你覺得……這人是不是，呃，丞相大人？”
“不會吧？！”小臺說著，大步上前確認。莫琉佳慢了半拍，也緊隨其後。二人一同上前，正對上那男子翻了個身——丞相大人的俏顏在眼前放大。
“呵……”莫琉佳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後一陣熱熱的感覺從脖子開始慢慢爬升到了耳朵、臉頰。
一旁的小臺若有所思道：“還真是丞相大人，可他為什麽會在這裏呢？”
“呃。”莫琉佳收起激動的小情緒，頓了頓道，“丞相大人之前是跟李貴妃在一起的，現在這昭華宮裏都是熏香啊輕紗的，估計不是美人計就是迷魂湯。不過丞相大人這樣的人，也不會中這種計謀啊。”
“想不到原因……不過李貴妃的確算是個美人了，而且這幾年在宮中保養得也很好。”小臺摸著下巴分析道，不過下一秒就被莫琉佳一個頭皮對待了。
此刻看著丞相大人安靜的睡顏在側，莫琉佳有些移不開眼，不過到底也沒有真的沖昏了頭腦，想了想立刻道：“總之還是要先把丞相大人帶出去的好，留在後宮妃子的正宮裏，總歸不是什麽好事。”
“可是小姐，他們在外面做了這麽大陣仗，萬一就是為了等著我們把丞相大人帶出去，好借此發難呢？”
“這麽說的話，怎麽樣都有借口的。品言能作證我們擅闖了昭華宮正殿，還有昭華宮裏上上下下那麽多人都看見了。不管我們帶沒帶他出去，李貴妃肯定都有後招。”莫琉佳說著，一時又覺得好笑。以往遇事她第一個想的就是逃避和自保，然而下決定的這一刻卻又讓她感受到從未有過的鎮定。
“不管如何，我都跟小姐在一起。”小臺的話中透著鄭重，莫琉佳看著她不由調侃道：“別別別，雖然我男女通吃，但還是更喜歡漂亮的小哥哥~”
“小姐這是明著對丞相大人告白了？”
“哈·哈·哈……”莫琉佳幹笑了兩聲，又道，“美色很重要，生命更重要，自由最重要。少說廢話啦，快點來搭把手~”
**
丞相大人看著一派瀟灑、風骨天成，然而分量到底還是一個成年男子的。莫琉佳和小臺采取了多種方式，最終決定一頭一尾將丞相大人擡出去。
穿過進來時的暗門，來到正殿時，外面的熏香和輕紗卻都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帷幔，以及看上去長時間擺放未曾移位的家具。
“果然有鬼啊。”莫琉佳嘆了口氣，正準備向殿門而去，卻見殿門外傳來了李貴妃的聲音：“怎麽辦事的，兩個小丫頭都攔不住。”
“不知怎的，他們就闖進來了。”是品言的聲音。
“哼，你這丫頭……”李貴妃呵斥的聲音斷斷續續，小臺皺眉看向莫琉佳輕聲道：“現在怎麽辦？”
“先，在這裏躲一躲吧。”莫琉佳說著，同小臺一起拉住丞相大人靠在了內室的帷幔之後。二人動作剛停，殿門便吱呀地開了，眾人走進來的悉索聲音不絕於耳，莫琉佳的心卻要跳到了嗓子眼。
“他們把你打暈了，之後又去了哪裏？”李貴妃怒火未消，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我不知道，他們當時一定要擅闖這裏，那個莫琉佳還說娘娘在搞鬼，一定要看個究竟。”品言答的小心。
“哼，我看他們才是要壞我的大事。”李貴妃說著狠狠地砸了一個茶碗，又道，“籌謀到了一半，就出這種事情。”
莫琉佳正聽得仔細，冷不防身邊的人卻倏地輕咳了一聲，嚇得她立刻用手捂住了他的嘴。雙目交接間，莫琉佳只感覺自己的腦袋可能跟蒸籠似的——噌噌地往外冒著熱氣。
——好嘛，丞相大人這個時候醒了。
☆、第 19 章
口不能言的丞相大人將莫琉佳捂住他嘴巴的手拿了下去，又四下看了看，冷不防耳畔傳來了李貴妃的聲音：“你們都下去吧。”
又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伴隨著殿門吱呀一聲的關上，室內恢覆了安靜。只不過此刻躲在內室帷幔後的三人卻不敢動彈分毫，只聽李貴妃倏地道：“品言，關好殿門，跟我過來。”
“是。”
小臺作勢準備走出去，莫琉佳連忙攔下她。然而二人這一番拉扯間，身旁帷幔卻動了動。
“我不太放心，品言你再去那邊看看。”
“是。”
腳步聲漸近，莫琉佳三人俱是屏住呼吸。沒有意料之外的轉機，品言走進內室就被突然出現的三人嚇了一大跳。小臺速度最快，在她還未叫出聲之前，便一個手刀再次劈暈了她。莫琉佳忙著安頓品言，小臺也再次出手，快步來到了李貴妃面前。
李貴妃雖然久居深宮，但畢竟是武將世家。察覺品言出事，立刻便反應了過來。加之小臺不敢輕易出手，所以她順利退到了暗門前。
“哼，莫琉佳，你的膽子倒不小。”此刻的李貴妃自然也沒有了平日的溫和態度，神色狠厲，仿佛是對莫琉佳恨之入骨似的。不過後者卻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慢慢悠悠地晃了出來道：“我的膽子一向很大，江州百姓可都是知道的~”
“你擅闖貴妃正宮，又打傷我的丫鬟，就算是太子也護不了你周全。”
“貴妃正宮沒人會亂闖，所以如果我讓小臺現在動手，殺人滅口、毀屍滅跡，到時候怪到你那昏過去的丫鬟頭上，恐怕也沒人會追查下去吧？”
“你要是敢動我，我父親和弟弟都不會放過你的。”
“省省吧你。”莫琉佳說著，臉上笑容更甚，“太子如此忌憚你們李家，你覺得我此刻就算親自動手，太子會罰我還是賞我呢？”
此時性命攸關，李貴妃聽畢又氣又急道：我李家一代忠良，為大歷殫精竭慮，太子怎麽會如此待我？他就不怕，他就不怕……”
“怕什麽？怕你李家擁兵造反嗎？”丞相大人的清冷聲音從帷幔後傳來，眉宇間的愁緒仿佛又加深了幾分，卻聽他繼續道，“就是早有了這心思，所以才會不聽軍令、不回皇城？”
“你怎麽在這兒？”李貴妃驚呼，隨後卻又了然般道，“也對，也對，不然這丫頭哪兒有這麽大的膽子。”
“你李家靠的不正是當年打壓秦家、謀害皇後，才博得了陛下的寵愛嗎？”
“哼，你又知道什麽。”
“這事，難道還有□□？”莫琉佳聽著李貴妃的意思猜測著，卻聽李貴妃緩聲開口道：“當然有，那就是……”她的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快速躲進了暗房裏。莫琉佳連忙上前推門，卻怎麽也推不開了。
“該死，她肯定從裏面堵住了門。”
“小姐，暗房沒有別的出口，我們就在這死守著，她總會出來的。”小臺安慰著她，然而丞相大人卻擔心道：“既然只有一個出口，她為何還要拼死躲進去呢？”
“你是說，還有別的出口？”
“狡兔三窟。她住進這昭華宮也有數年之久，會造一間只進不出的密室嗎？”
“那，需要建造圖才能知道了吧？”莫琉佳說著，又道，“派人先把整個昭華宮都封鎖了？”
“這事，我會去辦。”丞相大人說著，看了眼暗房的門又道，“勞煩小臺姑娘守著這道門，莫姑娘就請先去找太子說明情況吧。”
“行。”莫琉佳答應的爽快，聽令之後便立刻出了殿門。
然而丞相大人也準備離開的時候，小臺卻開口道：“有件事，我想請問丞相大人？”
“姑娘請說。”
“小姐對你的心思昭然若揭，大人又會如何回應？”
丞相略帶詫異地看向小臺，良久才道：“我志在江山社稷，無心此事。”話畢，也不再看小臺，轉身出了殿門。
小臺皺著眉想，小姐怎麽就看上了這樣一個人？
**
話分兩頭，莫琉佳出了昭華宮，便直奔太子宮。然而她還沒走出幾步，就被一個人直接帶上了房頂。待到她驚魂剛定，看清眼前的人，立刻罵罵咧咧道：“餵，你下次提前說下啊。”
“畫呢？”
“才多久，還沒拿到呢。”莫琉佳說著，連忙又道，“我有急事，還要趕著去太子宮呢。”
“太子宮啊。”白宣說著，將她扛上肩頭，蹭地一下便躥了出去。
“餵餵……我容易……暈的……”身後是莫琉佳毫無影響的叫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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