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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現在也可以？要怎麽做……”話一說出口，她就後悔了，卻見秦妃一臉看傻子的表情不屑道：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也對也對……”莫琉佳訕訕接口，卻聽秦妃繼續道：“李瓊華現在一人獨大了？”
“後宮無後，皇上……又病重。”
“我聽說你已經住在了太子宮裏，李瓊華根本動不了你，如此相安無事不是挺好？”
“太子殿下已屬意我作為他的養母，李貴妃自然不願，遲早有一天她就會對我下手。所以與其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可我，要是幫了你，又有什麽好處呢？”
“你想要什麽？”莫琉佳頓了頓，又道，“自由？”
“我可不想要這已經有了的東西。”秦妃站起身，看了看谷寶兒又道，“她可是告訴我，只要我能幫你，你就能滿足我所有的要求。”
“談條件，我可以接受。但是不能說全部答應，也要看我是否能做到吧。”
“好，我只要兩樣。”
“什麽？”
“第一件，恢覆我的位份。”
“我可以試試。”莫琉佳空口答應了下來，雖然她心裏也沒底，但想必和她同一戰壕的小太子或許會有辦法。
“第二件，”秦妃說著，一步步走到了莫琉佳面前，才一字一句道，“我要她的命。”
莫琉佳被她的氣勢驚得後退了兩步，卻見秦妃又瘋瘋癲癲地轉了個圈，大笑道：“要她的命，要
她的命，要她的命！”
“我可不會幫你幹這殺人的活。”莫琉佳皺眉，卻見秦妃穩住了身形，站直道：“我要的是，你和太子都不加幹涉。”
“李貴妃身後有她的父親和弟弟，手中可都還攥著兵權呢。”
“我只要你和太子不加幹涉，我就一定能要了她的命。”秦妃說得越發狠厲，看的莫琉佳不由道：“你跟她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非要這樣你死我活的。”
“不是你死我活，如果不能親手殺了她，我也要跟她同歸於盡。”
“你簡直是……”簡直是個瘋子。
後半句話莫琉佳並沒有說出口，她的目的是要讓攪渾這後宮的水，多一個秦妃與李貴妃抗衡何嘗不是個好辦法。只是她們之間的恩怨，大約莫姨會知道吧？
這樣想著的她也不再多話，直接道：“我要的是扳倒李貴妃，你的要求我都可以盡力去辦。”
“我要這丫頭，做你我之間的中間人。”秦妃指著谷寶兒又道，“一切消息如果不通過她傳達，我都不會理會。”
這谷寶兒跟秦妃又有什麽大的交集，能得到她如此信任？
莫琉佳將疑惑暫時按下，點頭同意道：“好，我也很放心，這位谷小姐呢。”
“那就好。”秦妃說著，將手上的沾著灰黑色的素手帕徑自丟出了窗外，隨後又開始瘋癲似的轉起了圈。
莫琉佳見她如此，也實在沒有心情，同谷寶兒打了招呼後，便拉上小臺直接出了憐香閣。這半日的見聞實在讓她消化不來，但當她回到太子宮的時候卻遇上了計劃另一個大麻煩的太子殿下。
☆、第 13 章
“你竟然偷偷摸摸地去憐香閣了！”
莫琉佳剛一進門，就看到小太子蹭地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又快走著到她身邊數落起來。雖然這孩子的身高不占優勢，但顯然氣勢不輸。
“我可是正大光明地去的，好歹也算你後娘，宮裏的那些人都不為難我~”瞥眼看向身邊，卻見莫大娘一臉責怪地看向小臺，莫琉佳只得又道，“莫姨，有件事想問一問你可知道相關的內情？”
“你今日行事如此大膽，倒是同你母親所說無異了。”莫大娘嘆了口氣，才道，“有什麽不知道的，盡管問我吧。”
“呃，這件事說來頗為蹊蹺。”莫琉佳說著四下看了看，奇道，“說起來最近都沒看到小娥……”
“我讓她在宮外住著……近來不太平，望小姐體諒我的自私。”莫大娘略帶歉意地說著，但眼神卻是相當堅定。
“原本就是當妹妹這般待的，莫姨在宮中多年也不容易啊。”
“廢話少說，我要聽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小太子急不可耐地打斷了二人的對話，莫琉佳不客氣地橫了他一眼，才慢慢悠悠道：“不久之前，谷寶兒就提到過要約我游湖，也說起那座湖就在憐香閣後頭。”
“那一帶的景致都是依照著這湖來造的，而這湖的一部分又是流出宮外的，所以把守也會更嚴一些。”莫大娘話畢，又體貼地為莫琉佳和小太子都倒了一杯茶。
只是莫琉佳剛接過茶，還未喝一口，袖子就被小太子拉住了，卻聽他急切道：“快點說，別喝了！”
“急什麽~”話雖如此，莫琉佳倒也長話短說道，“谷寶兒帶我見了憐香閣的秦妃，我答應了秦妃要恢覆她的位份，同時不插手她與李貴妃之間的事情。代價是，讓她幫我扳倒李貴妃。”
“秦妃？”莫大娘說著，又喃喃道，“她果然沒瘋。”
“莫姨知道？怎麽說呢，我看她的樣子有些瘋癲，但腦子似乎還算正常？”
“秦妃是李貴妃進宮前就已經很得寵的妃子，她的父親主文，現下的朝臣中有一大部分都是她父親的學生。啊，對了，丞相大人還是她父親唯一的愛徒呢。”
“主文官，又跟丞相大人有這麽深的淵源……”莫琉佳說著，又不解道，“她的家世這麽不俗，為什麽會獨自在憐香閣那種冷清的地方呢？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會落到這種境地啊？”
“當年後宮中，恐怕所有人都是這麽以為的。”莫大娘說著，吩咐小臺出去後又關上了門。良久，才又再次嘆氣道：“可惜，她當年遇到的困境太大了。”
“她到底，做了什麽？”
“毒害中宮之主，皇後娘娘。”
“她殺了皇後？！那不就是……”莫琉佳吃驚地看向小太子，卻見後者一臉無辜地回望著她道：“皇後身體虛弱，嫁進來後就一直病著，沒有子嗣的。”
“哦哦，那就好。呃，不是，也不太好。呃……”莫琉佳尷尬地打著哈哈，一旁的莫大娘見狀也連忙打圓場道：“皇後娘娘的身體一直不太好，不過秦妃與她從小一塊長大，情如姐妹。所以，在後宮之事上也經常幫著皇後一起打理。但是也因為這層關系，所以出了事後她便成了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
“後來就發現了她作案的證據？”
“是李貴妃發現、一手舉證的。也正因此，她被破格提升為貴妃。但陛下念在與秦妃的情意，加之她父親又是兩朝元老，所以陛下只是將她禁足在了憐香閣。自那之後，又是這許多年了。”
“皇後死，秦妃禁足，這麽看起來李貴妃的確是這件事裏唯一的受益人啊。”
“小姐說的沒錯，所以當時宮中眾人都猜測這整件事都是李貴妃策劃的。而且謠傳說如果不是陛下顧念秦妃，恐怕謀害皇後的罪名也足以讓秦妃被賜死了。”莫大娘說著，又嘆了口氣道，“只是這事中的細節，在我看來卻比現在小姐遇上的還要來的蹊蹺。”
“怎麽說？”
“秦老大人雖然是兩朝元老，但為人剛正不阿，門下學生也大都是一派熱忱、忠君愛國。這一點，小姐看丞相大人便可知，其行事做派無不繼承乃師風格。我大歷能有這樣一位老大人，實屬大幸。”莫大娘的話才剛說完，卻聽一旁始終安靜聽著的小太子出聲反駁道：“丞相怎可和秦老大人相提並論，他的目的我可還沒全摸清楚呢。”
“我覺得這人比較靠譜~”莫琉佳說著，又默默加了句道，“看得出，是個正人君子啊~”
“你看的是他的男色吧……”
“我也是看人品的好嗎！”
“這我可沒看出來，從江州畫舫到這兒，你可都是……”後面的話沒有說，但小太子卻翻了個白眼，看的莫琉佳氣得就要上前抓他，卻被莫大娘攔下道：“小姐和殿下都消停一些吧，聽我說完這件事可好？”
“正事要緊，看在莫姨的面子上我就留下你的小命~”
小太子聽畢還要反駁，卻聽莫大娘已然開口道：“按照秦老大人的脾氣，若是女兒做出如此忤逆之事，不必等到陛下裁決，便會直接去聖駕前謝罪了。但秦妃禁足一事，一直瞞到了秦老大人退朝還鄉，朝中才漸漸有人知曉。加之李貴妃刻意隱瞞這件事，所以後宮中對此事有所了解的恐怕也沒有幾個人了。”
秦妃的經歷遠比她之前看上去的模樣更瘋狂，這件事幾乎成了宮中秘辛一般的存在，而她本人被禁足在那片四方的小樓裏不見天日。恐怕，自那事之後開始，她便也不曾見過家人、朋友。唯一能聊以慰藉的，不過是一日強過一日的覆仇心切。
莫琉佳靜靜想了很久都沒有說話，小太子和莫大娘也都默契地沒有出聲打擾。良久，屋外的小臺敲門道：“殿下，丞相大人有事稟告。”
“不然我去偏殿見他，你自己待一會兒？”小太子輕聲詢問，卻見莫琉佳搖了搖頭回道：“不把秦妃放出來，讓她和李貴妃站在一起，誰也無法得知當年的真相如何。”
“小姐，我認為過去的事情還是不要隨意去深入的好。”莫大娘在一旁提醒著，莫琉佳則是堅定道：“當年判定這件事的，是皇帝陛下。我倒是很想知道他當年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是全然不知實情呢，還是洞若觀火。小太子，你呢？”
“我們當初可是說好的，要把這後宮的水攪得越渾越好。更何況，秦妃恨了李貴妃那麽多年，接下來不用我們動手，都會是好戲連臺了。”小太子笑得狡黠，莫琉佳看著他這副同琉璃相似的表情，不由心間一樂——看來這孩子跟她莫家倒是挺合得來，都是狐貍樣。
**
這邊廂房內二人一拍即合，然而等在外頭的丞相大人卻沒有什麽好臉色。小臺身為一個習武之人，卻仍然受不了此刻與丞相大人獨自相處時的低氣壓。
——她覺得要喘不過氣了。
好在，她的救星太子很快便打開了門。同時出來的，還有她的救星小姐。
“她住在你的偏殿多時，實在是不合規矩。”甫一看到莫琉佳，丞相大人的臉色更差了。
“瑾兒素日都是莫姨照顧，此時又來了一位莫家姐姐做我的後娘，自然心裏不勝歡喜。”不同於剛才說起丞相時的不屑態度，此刻的他倒是溫順地像是只小奶貓。
莫琉佳撇撇嘴，不由感嘆起這小孩的演技，然而下一秒丞相大人卻對著她技能全開：“小姐之前的話我也認真考慮過了，只不過你我身份懸殊，還請小姐以後自重。”
“呃。”這，算是被發好人卡了嗎？等等，自己還什麽都沒做呢，這什麽劇情展開？！
“噗嗤。”一旁的小太子笑出了聲。
莫琉佳瞄了他一眼，深呼吸一口氣道：“我對丞相大人的思慕有如滔滔江水，絕不輕易斷絕。更何況我認為愛情，是不在乎身份的。即便你比我身份低了那麽多，我也是不會嫌棄你的。你放心，有朝一日，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嗯，好好對你的！”
這一番豪言壯語下來，莫琉佳決定拍一拍丞相的肩膀作為結束。然而她的手才伸出去，丞相大人便已經連退了好幾步，隨即卻見他拱手對著小太子道：“臣在偏殿書房等您，事關邊境，還請殿下速來。”
話畢，頭也不回地匆匆而去。
“餵餵，好歹我也還算，長得標致吧？”莫琉佳看向小臺，又加了句道，“快點頭，說是。”
“小姐自然不差的。”小臺說著摸了摸腰間的劍，又望了望遠去的丞相，道，“不然我……”
“不要動奇怪的念頭了，小臺，我可是正經人！”只是這邊才說完了小臺，那邊小太子卻更不安
分道：“既然如此……我先去幫你，探探丞相的口風~”
“你少來啦，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只是，看著小太子一步兩蹦的歡樂動作，莫琉佳表示她很想做一個悲傷的表情。
☆、第 14 章
“小姐，你對丞相大人……”
“真愛啊，你沒看出來？”莫琉佳答得隨意，想到丞相和小太子要商量所謂的邊境大事，不由得隱隱有些好奇，“你說邊境，會是跟什麽有關呢？”
“小姐如果想見丞相大人，大可不找這樣的借口……”
“什麽叫借口，畢竟我跟那小家夥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榮辱與共、福禍相依啊。”莫琉佳說著，又分析道，“邊境嘛，只有黎國和楚國，就是不知道是跟守邊的人有關還是邦交出了問題。”
“不如，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啊。小姐這麽想見丞相的話……”小臺在一旁別扭地說著，聽的莫琉佳不由對她側目道：“我可是很正經地想跟你探討國家大事啊。”
“小臺不如丞相大人，不敢隨意議論，怕觸犯了宮規。”
“你……”莫琉佳被這丫頭氣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良久才繼續道，“你不會真以為我看上丞相大人了吧。”
“難道，不是？”
“呃。”這話倒是問到了點上，莫琉佳忽然覺得似乎說句喜歡也不是什麽壞事？
“小姐？”
“好像，是有一點吧。就是覺得這人吧，特正經，又很辛苦，總是把所有事情和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會讓人覺得他挺不容易的，都沒自己的自由時間了。”
“所以……？”小臺一臉試探，莫琉佳倒也大方承認：“我估摸著，我是挺欣賞他的。”
“只是欣賞……嗎？”
“啊，我們換個話題。”莫琉佳說著馬上又道，“秦妃想要恢覆位份，你覺得怎麽做比較好呢？”
“讓皇上下旨？”
“這個嘛，”莫琉佳撓了撓後腦勺，點頭道，“算是個主意。就是實施起來，嗯，有點難度。”
“陛下病了這麽久都沒好，就連國事都由丞相大人主理。平白無故地，要恢覆她的位份……”
“看來還是得找小太子出馬了，不過這理由可要好好想想。”莫琉佳自顧自地說著，提起丞相大人，心頭不免又有些癢癢的感覺。
話分兩頭，這邊廂丞相大人急匆匆地要與小太子商議邊境大事，只是他才走到偏殿門口卻停了下來。
“怎麽了？”小太子出聲詢問，卻見丞相大人倏地道：“李貴妃三番兩次地請求面見陛下，這件事該如何處置。”
“照以前的說法不就是了。”
“她在懷疑我囚禁了陛下，又控制了你，意欲逼宮。”
“你不會因為她疑心了一句，就怕了吧，丞相大人？”最後幾個字被咬得重重地，然而小太子的表情卻是似笑非笑。
一旁的莫大娘卻擔憂地望了望偏殿四周，剛想開口卻聽丞相大人笑出聲道：“當然怕，怕得要死，這四周眾人可都知道我怕呢。”笑完之後又是忽然的靜默，在那之後丞相大人才緩聲開口道：“所以才要防患於未然。”
“李老將軍戰功赫赫，此刻又是死守黎國邊境線不肯回朝，丞相以為如何？”
“黎國兵力不強，據守天險已是盡力為之。李老將軍一代虎將怎能甘居此處，實在是用人不善，還是要盡快召回的好。”
“有理，可惜之前已下過一道召回軍令，他卻仍然不回，此事又當如何？”
“遲則生變，此事還是要當機立斷的好。”
丞相的話才說完，莫大娘就發現了偏殿角落處的動靜，她看了眼小太子，後者則是狡黠地看向她道：“莫姨，莫姐姐沒跟來嗎？”
“她還留在那兒等你回去呢。”
“我這邊的事情也談完了，還是盡早回去的好。”話畢，拉上莫大娘便往回走。
丞相大人一人負手而立，看著故作天真拉著莫大娘離去的小小身影，只覺得心頭血液都沸騰了起來——當之無愧的大歷太子。
**
這邊廂莫琉佳靜坐著喝茶，心裏卻像被一根羽毛搔著般的癢。也不知是關於丞相大人呢，還是急不可耐地等著莫姨回來做飯。
小臺就著夕陽默默擦劍，眼睛卻也時不時地瞥向看似安靜的莫琉佳。對於感情一事，她了解不多，覺得約莫跟使劍是一個道理，講求一個從心、隨心。不過看起來，她家小姐似乎無法直面自己的內心？
“回，來，了！”小太子拍開房門，大跨步地走進來，一臉得意地宣布道，“用不了三個月了~”
“你準備直接把李家一鍋端了？”莫琉佳蹭地一下子站起來，繞過小太子徑直奔向莫大娘道，
“莫姨，我快餓死！”
“這麽容易，我還要你幹嘛？”小太子拉住莫琉佳，怒刷存在感道。
“哦，那別拽著我了。”莫琉佳扯了扯衣角，再次撲向莫大娘道，“莫姨，真的好餓好餓好餓~”
“好好好，我馬上做飯。”莫大娘笑著便往小廚房去了。
莫琉佳正準備跟著一起去，卻被持續刷存在感的小太子擋住了去路道：“聽我說！”
“好吧好吧好吧~”莫琉佳坐回了之前的椅子上，繼續倒茶裝安靜樣兒。
小太子見她如此，剛剛想說話的勁兒也下去了一般，只得安分坐下來道：“剛去偏殿，莫姨發現不對勁，結果丞相那小子竟然發現有人想要偷聽我們的話。”
“是誰偷聽啊？”
“總覺得是李貴妃的人，不過不是也不要緊。”
“李貴妃？她偷聽你們的話幹什麽，太閑了聽八卦？”
“可能是想知道父皇的事吧，所以我們就故意說起她父親李老將軍的事情。就說了要將他召回，如果不聽令的話，就……嘿嘿嘿。”小太子笑得狡詐，莫琉佳皺眉看他道，“總不見得就下手抓了人家吧，好歹也是個老將軍，你們就不怕他女兒真的逼宮啊。”
“當然不會真的下手，可是聽的人就不那麽覺得了啊~”
“如果是李貴妃知道了以後，肯定會告訴她父親，到時候父女聯合，可能要反了你們白家了喔~”莫琉佳假正經道，卻見小太子一臉篤定答道：“當然不會讓她傳出消息啊，要讓她急。這人一急啊，就容易犯錯。這一犯錯啊，就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小屁孩挺會說的嘛~”莫琉佳戳了戳他的額頭，後者則是嘟著嘴氣鼓鼓道：“幸好你遇到了我，不然早就被拉出去砍了！”
“我謝謝你遇到我~”莫琉佳答的不客氣，不過下一秒她就想到了另一件事，“那秦妃怎麽辦？”
“啊，還有她。”小太子恍然道，“家中情況不妙，如果後宮中再多一個麻煩，那她一定會更急了。”
“可是秦妃一心覆仇，萬一真的對李貴妃下了毒手，那李老將軍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啊。”
“所以我要幫她呀~”小太子笑著又道，“好歹，也算是‘照顧’了我多少年呢。”
“我感覺你要陰她了。”
“當然不是我，是你才對啊~”
“哈？”
“畢竟，我一個小孩子懂什麽呢~”小太子一臉無辜地攤手，看的莫琉佳深深怨念道，“你人面獸心，扮豬吃老虎。”
“我可不是豬，你才是，就知道讓莫姨做飯，然後吃吃吃吃吃。”
“你再說！”莫琉佳站起身就要抓他，卻見小太子逃得迅速，然而下一秒他卻撞在了一個錦衣華服的人身上。
“太子，沒事吧？”親切的話語如沐春風，只不過看向莫琉佳的眼神卻不那麽美好了。
“李貴妃娘娘啊~”小太子摸了摸腦袋，委屈巴巴道，“幸好你來了，不然我可要被她欺負了。”
“沒有的事，鬧著玩呢~”莫琉佳咽了口口水，她直覺這小太子不安好心。
“大膽，這可是太子，怎麽會是鬧著玩的事。”李貴妃顯然很享受小太子話中的“誇讚”，立刻
道，“我看你這樣子，如果是在我宮裏，定要□□地像樣才能出來了。”
“如果有貴妃親自教育她，一定是大有益處~”小太子摸著腦袋，繼續道，“瑾兒覺得，還是貴妃跟我最親，最親最親最親了~”
這奶娃子的口音，這矯揉造作的撒嬌橋段……莫琉佳忍著一口氣，只覺得哪怕再憋下去一口氣，她的五臟廟就要炸了。
“既然太子說了，那我一定遵從。”李貴妃顯然對小太子的話很受用，所以當下又道，“你還不算嬪妃，一直住在太子宮也不是辦法。如今太子也屬意我來管教你，就跟我走吧，莫姑娘。”
“我……”莫琉佳無奈望天，這算是計劃的一部分嘛，她怎麽覺得又被坑了呢。
“我宮中可還有事，莫姑娘快些吧。”李貴妃不耐煩道。
莫琉佳看了眼小太子，只得道：“我也要人伺候，這丫頭一直跟著我，不知貴妃宮裏可還能多養這一個人？”
“自然可以。”李貴妃仿佛不願再多說一個字，同小太子“感情友好”地道了別後，便帶上小隊
人馬往住所而去。自然，這隊伍中也包括了莫琉佳和小臺。
只不過臨走前的莫琉佳看到小太子笑瞇瞇的小臉，只想默默吐槽：可能設定就是讓自己又又又又吃不上飯了吧！
☆、第 15 章
李貴妃獨自一人住在宮中地理位置最好的昭華宮裏，鑒於其他嬪妃都是兩三人住在一個宮裏，莫琉佳認為這也是她地位的一種象征。
話雖如此，但李貴妃安排給莫琉佳住的偏殿，卻顯然偏了很多。她叉著腰使喚著昭華宮的侍女們，花了整整一日才打掃得勉強能住。隨後又花了半日從太子宮搬家，自然搬家那日，小太子也跟著一塊來了。在看到莫琉佳的新家後，又向李貴妃多撒了一會兒嬌以表達自己的喜悅之情。
——嗯，事成之後一定要讓這小子多吃點苦頭。
莫琉佳如是想著。
幸而，李貴妃雖然並不待見她，但到底也是大戶出身，並沒有做那些陰損的事情。不過莫琉佳表示，即便她敢，小臺同志也不是吃素的。
只是不同於之前在太子宮裏那麽悠閑的日子，昭華宮裏的侍女每日清晨便開始灑掃整理，動靜之大讓住在侍女房隔壁的莫琉佳怨念頗深。
不過她也根本沒辦法睡懶覺，因為李貴妃有一個喝早茶的習慣，而她喝早茶時就喜歡教育一下別人。
平日裏被教育的對象從宮中侍女到位份低的妃嬪，然而自從莫琉佳來了以後，這個位置就成了她的vip專屬。
美其名曰：多聽教誨，多長見識。
就這樣煎熬了一個禮拜，在每日如同洗腦般的連續教育下，莫琉佳終於瘋了。
啊，不是。
是昭華宮迎來了一位訪客。
李貴妃在宮中位份最高，且不是個適合聊天的人，所以除非是她傳喚別人，否則一般人也不會輕易涉足昭華宮。
而這位訪客，自然也不一般。
彼時莫琉佳正半瞌睡地聽著之乎者也、女德女容，李貴妃身邊的品言卻急匆匆前來稟報道：“貴妃，谷家姑娘來了。”
谷家姑娘，難道是……
來人一身青翠，鵝蛋臉、粉黛細眉，唇色雖淡卻更有一種清新之感，讓人眼前一亮。正是陰魂不散的谷家小姐，谷寶兒是也。
“貴妃娘娘，近日可還順心？”
“也就那樣吧。”李貴妃答得隨意，下一句便熱絡地讓她坐下。
谷寶兒剛一坐下，便向莫琉佳招呼道： “真好，莫姐姐也在這兒。”
“呵呵，呵呵，真是巧。”
“聽聞莫姐姐是太子特意讓貴妃娘娘代為照顧的，看來太子對娘娘相當信任呢。”
“這丫頭素日缺乏管教，不過太子對她倒也上心。”李貴妃說著，掃了眼莫琉佳又嘆了口氣。
谷寶兒卻站起身，走到李貴妃身邊道：“起碼娘娘的位份在這兒，能博得太子的好感也足夠了。”
“這話，有幾分道理。”李貴妃讚賞地看向她。
莫琉佳聽著這兩人的對話，始終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遠比自己所知道的要深的多，然而她依舊不明白的是谷寶兒既然是秦妃和她之間的聯絡人，又為何能與李貴妃如此熟悉？她是幫助秦妃，還是兩面都討好呢？
這麽想著，卻見谷寶兒倏地道：“我有件事，要同娘娘講。但此事……”
李貴妃立刻意會，讓侍女都離開了殿內，又看向莫琉佳道：“你也先回去吧。”
“啊，不，莫姐姐留下也好。”谷寶兒笑著又道，“這件事莫姐姐也一起聽吧。”
“既然如此，你的丫鬟……”李貴妃盯著小臺，莫琉佳卻搶先道，“要我留下，她也要留下。”
開玩笑，跟這兩個危險人物共處一室，她才不要！
谷寶兒開口解圍：“莫姐姐擔心丫鬟的安危，真是主仆情深。”
“我可是一秒都離不開小臺的。”莫琉佳說著，直接將小臺拉到了身邊。
李貴妃面露不屑地掃了她一眼，不耐煩道：“要說什麽，就快說吧。”
“是，娘娘。”谷寶兒再次行禮，起身時臉上神采已截然不同：“我聽說，不久前丞相向太子進言，要從邊境召回您的父親。”
李貴妃戒備地看了眼莫琉佳，才轉而對谷寶兒道：“你，從哪裏得知的？”
“消息確保準確，只不過似乎娘娘的眼睛和耳朵都被蒙蔽了。”
“丞相之前便已下過一道軍令，邊境軍務我們身在皇城如何能得知全部。更何況黎國虎視眈眈，這守邊主將可不能輕易撤回。”李貴妃一番話說的冠冕堂皇，然而大歷人人皆知黎國只是依靠天
險才能守國，要想對大歷發兵可還沒有那個能力。
莫琉佳對於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早已知悉，只不過此刻她看李貴妃的確有些急了，倒是自己又要怎麽做，才能讓她忙中出錯呢？
“娘娘說的極是，不過這消息的後半段卻也與這有莫大的關系。”
“是什麽？”
“丞相進言召回您的父親，太子聲稱恐遲則生變，就要……”谷寶兒的話說得隱晦，但李貴妃的臉色卻瞬間沈了下來，厲聲道：“他敢！”
“娘娘，話不可亂說，他可是大歷太子。”
許是莫琉佳在場，李貴妃心有戒備便聽從了谷寶兒的話，只是哼了一聲表達不滿。這邊廂，谷寶兒卻繼續道：“娘娘並無子嗣，此事……”
“我自然知道這是我的劣勢，可這何嘗不是宮中所有妃子的劣勢。”李貴妃嘆了又嘆，終是道，“這唯一的大歷太子，誰都想抓在手中，倒是被丞相搶了先機。”
“這丞相不過是輔佐之位，陛下若是……到時，太子生母早逝，養母的身份可也能保無虞了。”
李貴妃聽畢卻不語，只是坐下來緩聲道：“你對我說這許多話，又有什麽目的呢？”
“要論這後宮地位，唯有娘娘一人獨領鰲頭。日後要撫養太子，自然也是娘娘為上。我從江州而來，連陛下的面都未曾見過，更不用提在這宮中無親無故……”谷寶兒說著，倏地跪下又道，
“只盼望著娘娘能獨占後位，讓我有一個安身之所。”
“你消息來得如此準確，我可不信你在這兒是無親無故的。”李貴妃說著，頓了頓又道，“說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這一番翻轉劇情看的莫琉佳大呼精彩，原以為李貴妃被谷寶兒這一番五迷三道就要迷得暈頭轉向
了，到底也算是宮中的老江湖了，倒也沒那麽輕易就上當啊~
“我……”谷寶兒張了張嘴，卻是起身道，“當年我父親在山中遇到土匪被綁，他們向我娘要了大筆的贖金，可是我們根本就付不出來。眼看著我父親就要遭劫，對虧李老將軍剿了那三個山頭的土匪，這才讓我父親逃過一劫、安全回家。自那之後，我就想要報答這份恩情。後來我作為江州人選被送往皇城，好不容易留下來了。得知您就是李老將軍的女兒，所以我才要盡我的全力幫您。”
這一番話說得懇切，不過莫琉佳表示對於谷寶兒這個人，她始終都保持懷疑的態度。然而李貴妃卻似有所悟，良久才道：“不管你說得哪一種是真的，但這消息到底也是你傳給我的……”
“娘娘只要傳書一封，自然知道我說的話是真是假。”
“也對，不過我就暫且相信你了。”李貴妃說著，又看向了莫琉佳道，“你方才都聽到了？”
“嗯，聽到了。”
“哼，你倒也說了實話。”
“說不說實話，結果都一樣。我既然在你這兒，自然也逃不掉了。但太子對我上心得很，若是我有什麽三長兩短，貴妃娘娘恐怕也難脫幹系。”莫琉佳說著，想到自己的目的，不由道，“我們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我覺得，娘娘還是盡早傳書給家裏的好。”
“你對此事也有所耳聞？”
“我住在太子那兒，也有段日子了。聽到聽不到的，娘娘大可自己想想。”莫琉佳說著，又道，
“今日聽娘娘的教誨受益良多，還是早些回去多思多想才好。”
話畢，也不顧屋內二人，拉上小臺便走了出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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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也對也對……”莫琉佳訕訕接口，卻聽秦妃繼續道：“李瓊華現在一人獨大了？”
“後宮無後，皇上……又病重。”
“我聽說你已經住在了太子宮裏，李瓊華根本動不了你，如此相安無事不是挺好？”
“太子殿下已屬意我作為他的養母，李貴妃自然不願，遲早有一天她就會對我下手。所以與其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可我，要是幫了你，又有什麽好處呢？”
“你想要什麽？”莫琉佳頓了頓，又道，“自由？”
“我可不想要這已經有了的東西。”秦妃站起身，看了看谷寶兒又道，“她可是告訴我，只要我能幫你，你就能滿足我所有的要求。”
“談條件，我可以接受。但是不能說全部答應，也要看我是否能做到吧。”
“好，我只要兩樣。”
“什麽？”
“第一件，恢覆我的位份。”
“我可以試試。”莫琉佳空口答應了下來，雖然她心裏也沒底，但想必和她同一戰壕的小太子或許會有辦法。
“第二件，”秦妃說著，一步步走到了莫琉佳面前，才一字一句道，“我要她的命。”
莫琉佳被她的氣勢驚得後退了兩步，卻見秦妃又瘋瘋癲癲地轉了個圈，大笑道：“要她的命，要
她的命，要她的命！”
“我可不會幫你幹這殺人的活。”莫琉佳皺眉，卻見秦妃穩住了身形，站直道：“我要的是，你和太子都不加幹涉。”
“李貴妃身後有她的父親和弟弟，手中可都還攥著兵權呢。”
“我只要你和太子不加幹涉，我就一定能要了她的命。”秦妃說得越發狠厲，看的莫琉佳不由道：“你跟她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非要這樣你死我活的。”
“不是你死我活，如果不能親手殺了她，我也要跟她同歸於盡。”
“你簡直是……”簡直是個瘋子。
後半句話莫琉佳並沒有說出口，她的目的是要讓攪渾這後宮的水，多一個秦妃與李貴妃抗衡何嘗不是個好辦法。只是她們之間的恩怨，大約莫姨會知道吧？
這樣想著的她也不再多話，直接道：“我要的是扳倒李貴妃，你的要求我都可以盡力去辦。”
“我要這丫頭，做你我之間的中間人。”秦妃指著谷寶兒又道，“一切消息如果不通過她傳達，我都不會理會。”
這谷寶兒跟秦妃又有什麽大的交集，能得到她如此信任？
莫琉佳將疑惑暫時按下，點頭同意道：“好，我也很放心，這位谷小姐呢。”
“那就好。”秦妃說著，將手上的沾著灰黑色的素手帕徑自丟出了窗外，隨後又開始瘋癲似的轉起了圈。
莫琉佳見她如此，也實在沒有心情，同谷寶兒打了招呼後，便拉上小臺直接出了憐香閣。這半日的見聞實在讓她消化不來，但當她回到太子宮的時候卻遇上了計劃另一個大麻煩的太子殿下。
☆、第 13 章
“你竟然偷偷摸摸地去憐香閣了！”
莫琉佳剛一進門，就看到小太子蹭地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又快走著到她身邊數落起來。雖然這孩子的身高不占優勢，但顯然氣勢不輸。
“我可是正大光明地去的，好歹也算你後娘，宮裏的那些人都不為難我~”瞥眼看向身邊，卻見莫大娘一臉責怪地看向小臺，莫琉佳只得又道，“莫姨，有件事想問一問你可知道相關的內情？”
“你今日行事如此大膽，倒是同你母親所說無異了。”莫大娘嘆了口氣，才道，“有什麽不知道的，盡管問我吧。”
“呃，這件事說來頗為蹊蹺。”莫琉佳說著四下看了看，奇道，“說起來最近都沒看到小娥……”
“我讓她在宮外住著……近來不太平，望小姐體諒我的自私。”莫大娘略帶歉意地說著，但眼神卻是相當堅定。
“原本就是當妹妹這般待的，莫姨在宮中多年也不容易啊。”
“廢話少說，我要聽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小太子急不可耐地打斷了二人的對話，莫琉佳不客氣地橫了他一眼，才慢慢悠悠道：“不久之前，谷寶兒就提到過要約我游湖，也說起那座湖就在憐香閣後頭。”
“那一帶的景致都是依照著這湖來造的，而這湖的一部分又是流出宮外的，所以把守也會更嚴一些。”莫大娘話畢，又體貼地為莫琉佳和小太子都倒了一杯茶。
只是莫琉佳剛接過茶，還未喝一口，袖子就被小太子拉住了，卻聽他急切道：“快點說，別喝了！”
“急什麽~”話雖如此，莫琉佳倒也長話短說道，“谷寶兒帶我見了憐香閣的秦妃，我答應了秦妃要恢覆她的位份，同時不插手她與李貴妃之間的事情。代價是，讓她幫我扳倒李貴妃。”
“秦妃？”莫大娘說著，又喃喃道，“她果然沒瘋。”
“莫姨知道？怎麽說呢，我看她的樣子有些瘋癲，但腦子似乎還算正常？”
“秦妃是李貴妃進宮前就已經很得寵的妃子，她的父親主文，現下的朝臣中有一大部分都是她父親的學生。啊，對了，丞相大人還是她父親唯一的愛徒呢。”
“主文官，又跟丞相大人有這麽深的淵源……”莫琉佳說著，又不解道，“她的家世這麽不俗，為什麽會獨自在憐香閣那種冷清的地方呢？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會落到這種境地啊？”
“當年後宮中，恐怕所有人都是這麽以為的。”莫大娘說著，吩咐小臺出去後又關上了門。良久，才又再次嘆氣道：“可惜，她當年遇到的困境太大了。”
“她到底，做了什麽？”
“毒害中宮之主，皇後娘娘。”
“她殺了皇後？！那不就是……”莫琉佳吃驚地看向小太子，卻見後者一臉無辜地回望著她道：“皇後身體虛弱，嫁進來後就一直病著，沒有子嗣的。”
“哦哦，那就好。呃，不是，也不太好。呃……”莫琉佳尷尬地打著哈哈，一旁的莫大娘見狀也連忙打圓場道：“皇後娘娘的身體一直不太好，不過秦妃與她從小一塊長大，情如姐妹。所以，在後宮之事上也經常幫著皇後一起打理。但是也因為這層關系，所以出了事後她便成了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
“後來就發現了她作案的證據？”
“是李貴妃發現、一手舉證的。也正因此，她被破格提升為貴妃。但陛下念在與秦妃的情意，加之她父親又是兩朝元老，所以陛下只是將她禁足在了憐香閣。自那之後，又是這許多年了。”
“皇後死，秦妃禁足，這麽看起來李貴妃的確是這件事裏唯一的受益人啊。”
“小姐說的沒錯，所以當時宮中眾人都猜測這整件事都是李貴妃策劃的。而且謠傳說如果不是陛下顧念秦妃，恐怕謀害皇後的罪名也足以讓秦妃被賜死了。”莫大娘說著，又嘆了口氣道，“只是這事中的細節，在我看來卻比現在小姐遇上的還要來的蹊蹺。”
“怎麽說？”
“秦老大人雖然是兩朝元老，但為人剛正不阿，門下學生也大都是一派熱忱、忠君愛國。這一點，小姐看丞相大人便可知，其行事做派無不繼承乃師風格。我大歷能有這樣一位老大人，實屬大幸。”莫大娘的話才剛說完，卻聽一旁始終安靜聽著的小太子出聲反駁道：“丞相怎可和秦老大人相提並論，他的目的我可還沒全摸清楚呢。”
“我覺得這人比較靠譜~”莫琉佳說著，又默默加了句道，“看得出，是個正人君子啊~”
“你看的是他的男色吧……”
“我也是看人品的好嗎！”
“這我可沒看出來，從江州畫舫到這兒，你可都是……”後面的話沒有說，但小太子卻翻了個白眼，看的莫琉佳氣得就要上前抓他，卻被莫大娘攔下道：“小姐和殿下都消停一些吧，聽我說完這件事可好？”
“正事要緊，看在莫姨的面子上我就留下你的小命~”
小太子聽畢還要反駁，卻聽莫大娘已然開口道：“按照秦老大人的脾氣，若是女兒做出如此忤逆之事，不必等到陛下裁決，便會直接去聖駕前謝罪了。但秦妃禁足一事，一直瞞到了秦老大人退朝還鄉，朝中才漸漸有人知曉。加之李貴妃刻意隱瞞這件事，所以後宮中對此事有所了解的恐怕也沒有幾個人了。”
秦妃的經歷遠比她之前看上去的模樣更瘋狂，這件事幾乎成了宮中秘辛一般的存在，而她本人被禁足在那片四方的小樓裏不見天日。恐怕，自那事之後開始，她便也不曾見過家人、朋友。唯一能聊以慰藉的，不過是一日強過一日的覆仇心切。
莫琉佳靜靜想了很久都沒有說話，小太子和莫大娘也都默契地沒有出聲打擾。良久，屋外的小臺敲門道：“殿下，丞相大人有事稟告。”
“不然我去偏殿見他，你自己待一會兒？”小太子輕聲詢問，卻見莫琉佳搖了搖頭回道：“不把秦妃放出來，讓她和李貴妃站在一起，誰也無法得知當年的真相如何。”
“小姐，我認為過去的事情還是不要隨意去深入的好。”莫大娘在一旁提醒著，莫琉佳則是堅定道：“當年判定這件事的，是皇帝陛下。我倒是很想知道他當年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是全然不知實情呢，還是洞若觀火。小太子，你呢？”
“我們當初可是說好的，要把這後宮的水攪得越渾越好。更何況，秦妃恨了李貴妃那麽多年，接下來不用我們動手，都會是好戲連臺了。”小太子笑得狡黠，莫琉佳看著他這副同琉璃相似的表情，不由心間一樂——看來這孩子跟她莫家倒是挺合得來，都是狐貍樣。
**
這邊廂房內二人一拍即合，然而等在外頭的丞相大人卻沒有什麽好臉色。小臺身為一個習武之人，卻仍然受不了此刻與丞相大人獨自相處時的低氣壓。
——她覺得要喘不過氣了。
好在，她的救星太子很快便打開了門。同時出來的，還有她的救星小姐。
“她住在你的偏殿多時，實在是不合規矩。”甫一看到莫琉佳，丞相大人的臉色更差了。
“瑾兒素日都是莫姨照顧，此時又來了一位莫家姐姐做我的後娘，自然心裏不勝歡喜。”不同於剛才說起丞相時的不屑態度，此刻的他倒是溫順地像是只小奶貓。
莫琉佳撇撇嘴，不由感嘆起這小孩的演技，然而下一秒丞相大人卻對著她技能全開：“小姐之前的話我也認真考慮過了，只不過你我身份懸殊，還請小姐以後自重。”
“呃。”這，算是被發好人卡了嗎？等等，自己還什麽都沒做呢，這什麽劇情展開？！
“噗嗤。”一旁的小太子笑出了聲。
莫琉佳瞄了他一眼，深呼吸一口氣道：“我對丞相大人的思慕有如滔滔江水，絕不輕易斷絕。更何況我認為愛情，是不在乎身份的。即便你比我身份低了那麽多，我也是不會嫌棄你的。你放心，有朝一日，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嗯，好好對你的！”
這一番豪言壯語下來，莫琉佳決定拍一拍丞相的肩膀作為結束。然而她的手才伸出去，丞相大人便已經連退了好幾步，隨即卻見他拱手對著小太子道：“臣在偏殿書房等您，事關邊境，還請殿下速來。”
話畢，頭也不回地匆匆而去。
“餵餵，好歹我也還算，長得標致吧？”莫琉佳看向小臺，又加了句道，“快點頭，說是。”
“小姐自然不差的。”小臺說著摸了摸腰間的劍，又望了望遠去的丞相，道，“不然我……”
“不要動奇怪的念頭了，小臺，我可是正經人！”只是這邊才說完了小臺，那邊小太子卻更不安
分道：“既然如此……我先去幫你，探探丞相的口風~”
“你少來啦，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只是，看著小太子一步兩蹦的歡樂動作，莫琉佳表示她很想做一個悲傷的表情。
☆、第 14 章
“小姐，你對丞相大人……”
“真愛啊，你沒看出來？”莫琉佳答得隨意，想到丞相和小太子要商量所謂的邊境大事，不由得隱隱有些好奇，“你說邊境，會是跟什麽有關呢？”
“小姐如果想見丞相大人，大可不找這樣的借口……”
“什麽叫借口，畢竟我跟那小家夥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榮辱與共、福禍相依啊。”莫琉佳說著，又分析道，“邊境嘛，只有黎國和楚國，就是不知道是跟守邊的人有關還是邦交出了問題。”
“不如，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啊。小姐這麽想見丞相的話……”小臺在一旁別扭地說著，聽的莫琉佳不由對她側目道：“我可是很正經地想跟你探討國家大事啊。”
“小臺不如丞相大人，不敢隨意議論，怕觸犯了宮規。”
“你……”莫琉佳被這丫頭氣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良久才繼續道，“你不會真以為我看上丞相大人了吧。”
“難道，不是？”
“呃。”這話倒是問到了點上，莫琉佳忽然覺得似乎說句喜歡也不是什麽壞事？
“小姐？”
“好像，是有一點吧。就是覺得這人吧，特正經，又很辛苦，總是把所有事情和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會讓人覺得他挺不容易的，都沒自己的自由時間了。”
“所以……？”小臺一臉試探，莫琉佳倒也大方承認：“我估摸著，我是挺欣賞他的。”
“只是欣賞……嗎？”
“啊，我們換個話題。”莫琉佳說著馬上又道，“秦妃想要恢覆位份，你覺得怎麽做比較好呢？”
“讓皇上下旨？”
“這個嘛，”莫琉佳撓了撓後腦勺，點頭道，“算是個主意。就是實施起來，嗯，有點難度。”
“陛下病了這麽久都沒好，就連國事都由丞相大人主理。平白無故地，要恢覆她的位份……”
“看來還是得找小太子出馬了，不過這理由可要好好想想。”莫琉佳自顧自地說著，提起丞相大人，心頭不免又有些癢癢的感覺。
話分兩頭，這邊廂丞相大人急匆匆地要與小太子商議邊境大事，只是他才走到偏殿門口卻停了下來。
“怎麽了？”小太子出聲詢問，卻見丞相大人倏地道：“李貴妃三番兩次地請求面見陛下，這件事該如何處置。”
“照以前的說法不就是了。”
“她在懷疑我囚禁了陛下，又控制了你，意欲逼宮。”
“你不會因為她疑心了一句，就怕了吧，丞相大人？”最後幾個字被咬得重重地，然而小太子的表情卻是似笑非笑。
一旁的莫大娘卻擔憂地望了望偏殿四周，剛想開口卻聽丞相大人笑出聲道：“當然怕，怕得要死，這四周眾人可都知道我怕呢。”笑完之後又是忽然的靜默，在那之後丞相大人才緩聲開口道：“所以才要防患於未然。”
“李老將軍戰功赫赫，此刻又是死守黎國邊境線不肯回朝，丞相以為如何？”
“黎國兵力不強，據守天險已是盡力為之。李老將軍一代虎將怎能甘居此處，實在是用人不善，還是要盡快召回的好。”
“有理，可惜之前已下過一道召回軍令，他卻仍然不回，此事又當如何？”
“遲則生變，此事還是要當機立斷的好。”
丞相的話才說完，莫大娘就發現了偏殿角落處的動靜，她看了眼小太子，後者則是狡黠地看向她道：“莫姨，莫姐姐沒跟來嗎？”
“她還留在那兒等你回去呢。”
“我這邊的事情也談完了，還是盡早回去的好。”話畢，拉上莫大娘便往回走。
丞相大人一人負手而立，看著故作天真拉著莫大娘離去的小小身影，只覺得心頭血液都沸騰了起來——當之無愧的大歷太子。
**
這邊廂莫琉佳靜坐著喝茶，心裏卻像被一根羽毛搔著般的癢。也不知是關於丞相大人呢，還是急不可耐地等著莫姨回來做飯。
小臺就著夕陽默默擦劍，眼睛卻也時不時地瞥向看似安靜的莫琉佳。對於感情一事，她了解不多，覺得約莫跟使劍是一個道理，講求一個從心、隨心。不過看起來，她家小姐似乎無法直面自己的內心？
“回，來，了！”小太子拍開房門，大跨步地走進來，一臉得意地宣布道，“用不了三個月了~”
“你準備直接把李家一鍋端了？”莫琉佳蹭地一下子站起來，繞過小太子徑直奔向莫大娘道，
“莫姨，我快餓死！”
“這麽容易，我還要你幹嘛？”小太子拉住莫琉佳，怒刷存在感道。
“哦，那別拽著我了。”莫琉佳扯了扯衣角，再次撲向莫大娘道，“莫姨，真的好餓好餓好餓~”
“好好好，我馬上做飯。”莫大娘笑著便往小廚房去了。
莫琉佳正準備跟著一起去，卻被持續刷存在感的小太子擋住了去路道：“聽我說！”
“好吧好吧好吧~”莫琉佳坐回了之前的椅子上，繼續倒茶裝安靜樣兒。
小太子見她如此，剛剛想說話的勁兒也下去了一般，只得安分坐下來道：“剛去偏殿，莫姨發現不對勁，結果丞相那小子竟然發現有人想要偷聽我們的話。”
“是誰偷聽啊？”
“總覺得是李貴妃的人，不過不是也不要緊。”
“李貴妃？她偷聽你們的話幹什麽，太閑了聽八卦？”
“可能是想知道父皇的事吧，所以我們就故意說起她父親李老將軍的事情。就說了要將他召回，如果不聽令的話，就……嘿嘿嘿。”小太子笑得狡詐，莫琉佳皺眉看他道，“總不見得就下手抓了人家吧，好歹也是個老將軍，你們就不怕他女兒真的逼宮啊。”
“當然不會真的下手，可是聽的人就不那麽覺得了啊~”
“如果是李貴妃知道了以後，肯定會告訴她父親，到時候父女聯合，可能要反了你們白家了喔~”莫琉佳假正經道，卻見小太子一臉篤定答道：“當然不會讓她傳出消息啊，要讓她急。這人一急啊，就容易犯錯。這一犯錯啊，就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小屁孩挺會說的嘛~”莫琉佳戳了戳他的額頭，後者則是嘟著嘴氣鼓鼓道：“幸好你遇到了我，不然早就被拉出去砍了！”
“我謝謝你遇到我~”莫琉佳答的不客氣，不過下一秒她就想到了另一件事，“那秦妃怎麽辦？”
“啊，還有她。”小太子恍然道，“家中情況不妙，如果後宮中再多一個麻煩，那她一定會更急了。”
“可是秦妃一心覆仇，萬一真的對李貴妃下了毒手，那李老將軍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啊。”
“所以我要幫她呀~”小太子笑著又道，“好歹，也算是‘照顧’了我多少年呢。”
“我感覺你要陰她了。”
“當然不是我，是你才對啊~”
“哈？”
“畢竟，我一個小孩子懂什麽呢~”小太子一臉無辜地攤手，看的莫琉佳深深怨念道，“你人面獸心，扮豬吃老虎。”
“我可不是豬，你才是，就知道讓莫姨做飯，然後吃吃吃吃吃。”
“你再說！”莫琉佳站起身就要抓他，卻見小太子逃得迅速，然而下一秒他卻撞在了一個錦衣華服的人身上。
“太子，沒事吧？”親切的話語如沐春風，只不過看向莫琉佳的眼神卻不那麽美好了。
“李貴妃娘娘啊~”小太子摸了摸腦袋，委屈巴巴道，“幸好你來了，不然我可要被她欺負了。”
“沒有的事，鬧著玩呢~”莫琉佳咽了口口水，她直覺這小太子不安好心。
“大膽，這可是太子，怎麽會是鬧著玩的事。”李貴妃顯然很享受小太子話中的“誇讚”，立刻
道，“我看你這樣子，如果是在我宮裏，定要□□地像樣才能出來了。”
“如果有貴妃親自教育她，一定是大有益處~”小太子摸著腦袋，繼續道，“瑾兒覺得，還是貴妃跟我最親，最親最親最親了~”
這奶娃子的口音，這矯揉造作的撒嬌橋段……莫琉佳忍著一口氣，只覺得哪怕再憋下去一口氣，她的五臟廟就要炸了。
“既然太子說了，那我一定遵從。”李貴妃顯然對小太子的話很受用，所以當下又道，“你還不算嬪妃，一直住在太子宮也不是辦法。如今太子也屬意我來管教你，就跟我走吧，莫姑娘。”
“我……”莫琉佳無奈望天，這算是計劃的一部分嘛，她怎麽覺得又被坑了呢。
“我宮中可還有事，莫姑娘快些吧。”李貴妃不耐煩道。
莫琉佳看了眼小太子，只得道：“我也要人伺候，這丫頭一直跟著我，不知貴妃宮裏可還能多養這一個人？”
“自然可以。”李貴妃仿佛不願再多說一個字，同小太子“感情友好”地道了別後，便帶上小隊
人馬往住所而去。自然，這隊伍中也包括了莫琉佳和小臺。
只不過臨走前的莫琉佳看到小太子笑瞇瞇的小臉，只想默默吐槽：可能設定就是讓自己又又又又吃不上飯了吧！
☆、第 15 章
李貴妃獨自一人住在宮中地理位置最好的昭華宮裏，鑒於其他嬪妃都是兩三人住在一個宮裏，莫琉佳認為這也是她地位的一種象征。
話雖如此，但李貴妃安排給莫琉佳住的偏殿，卻顯然偏了很多。她叉著腰使喚著昭華宮的侍女們，花了整整一日才打掃得勉強能住。隨後又花了半日從太子宮搬家，自然搬家那日，小太子也跟著一塊來了。在看到莫琉佳的新家後，又向李貴妃多撒了一會兒嬌以表達自己的喜悅之情。
——嗯，事成之後一定要讓這小子多吃點苦頭。
莫琉佳如是想著。
幸而，李貴妃雖然並不待見她，但到底也是大戶出身，並沒有做那些陰損的事情。不過莫琉佳表示，即便她敢，小臺同志也不是吃素的。
只是不同於之前在太子宮裏那麽悠閑的日子，昭華宮裏的侍女每日清晨便開始灑掃整理，動靜之大讓住在侍女房隔壁的莫琉佳怨念頗深。
不過她也根本沒辦法睡懶覺，因為李貴妃有一個喝早茶的習慣，而她喝早茶時就喜歡教育一下別人。
平日裏被教育的對象從宮中侍女到位份低的妃嬪，然而自從莫琉佳來了以後，這個位置就成了她的vip專屬。
美其名曰：多聽教誨，多長見識。
就這樣煎熬了一個禮拜，在每日如同洗腦般的連續教育下，莫琉佳終於瘋了。
啊，不是。
是昭華宮迎來了一位訪客。
李貴妃在宮中位份最高，且不是個適合聊天的人，所以除非是她傳喚別人，否則一般人也不會輕易涉足昭華宮。
而這位訪客，自然也不一般。
彼時莫琉佳正半瞌睡地聽著之乎者也、女德女容，李貴妃身邊的品言卻急匆匆前來稟報道：“貴妃，谷家姑娘來了。”
谷家姑娘，難道是……
來人一身青翠，鵝蛋臉、粉黛細眉，唇色雖淡卻更有一種清新之感，讓人眼前一亮。正是陰魂不散的谷家小姐，谷寶兒是也。
“貴妃娘娘，近日可還順心？”
“也就那樣吧。”李貴妃答得隨意，下一句便熱絡地讓她坐下。
谷寶兒剛一坐下，便向莫琉佳招呼道： “真好，莫姐姐也在這兒。”
“呵呵，呵呵，真是巧。”
“聽聞莫姐姐是太子特意讓貴妃娘娘代為照顧的，看來太子對娘娘相當信任呢。”
“這丫頭素日缺乏管教，不過太子對她倒也上心。”李貴妃說著，掃了眼莫琉佳又嘆了口氣。
谷寶兒卻站起身，走到李貴妃身邊道：“起碼娘娘的位份在這兒，能博得太子的好感也足夠了。”
“這話，有幾分道理。”李貴妃讚賞地看向她。
莫琉佳聽著這兩人的對話，始終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遠比自己所知道的要深的多，然而她依舊不明白的是谷寶兒既然是秦妃和她之間的聯絡人，又為何能與李貴妃如此熟悉？她是幫助秦妃，還是兩面都討好呢？
這麽想著，卻見谷寶兒倏地道：“我有件事，要同娘娘講。但此事……”
李貴妃立刻意會，讓侍女都離開了殿內，又看向莫琉佳道：“你也先回去吧。”
“啊，不，莫姐姐留下也好。”谷寶兒笑著又道，“這件事莫姐姐也一起聽吧。”
“既然如此，你的丫鬟……”李貴妃盯著小臺，莫琉佳卻搶先道，“要我留下，她也要留下。”
開玩笑，跟這兩個危險人物共處一室，她才不要！
谷寶兒開口解圍：“莫姐姐擔心丫鬟的安危，真是主仆情深。”
“我可是一秒都離不開小臺的。”莫琉佳說著，直接將小臺拉到了身邊。
李貴妃面露不屑地掃了她一眼，不耐煩道：“要說什麽，就快說吧。”
“是，娘娘。”谷寶兒再次行禮，起身時臉上神采已截然不同：“我聽說，不久前丞相向太子進言，要從邊境召回您的父親。”
李貴妃戒備地看了眼莫琉佳，才轉而對谷寶兒道：“你，從哪裏得知的？”
“消息確保準確，只不過似乎娘娘的眼睛和耳朵都被蒙蔽了。”
“丞相之前便已下過一道軍令，邊境軍務我們身在皇城如何能得知全部。更何況黎國虎視眈眈，這守邊主將可不能輕易撤回。”李貴妃一番話說的冠冕堂皇，然而大歷人人皆知黎國只是依靠天
險才能守國，要想對大歷發兵可還沒有那個能力。
莫琉佳對於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早已知悉，只不過此刻她看李貴妃的確有些急了，倒是自己又要怎麽做，才能讓她忙中出錯呢？
“娘娘說的極是，不過這消息的後半段卻也與這有莫大的關系。”
“是什麽？”
“丞相進言召回您的父親，太子聲稱恐遲則生變，就要……”谷寶兒的話說得隱晦，但李貴妃的臉色卻瞬間沈了下來，厲聲道：“他敢！”
“娘娘，話不可亂說，他可是大歷太子。”
許是莫琉佳在場，李貴妃心有戒備便聽從了谷寶兒的話，只是哼了一聲表達不滿。這邊廂，谷寶兒卻繼續道：“娘娘並無子嗣，此事……”
“我自然知道這是我的劣勢，可這何嘗不是宮中所有妃子的劣勢。”李貴妃嘆了又嘆，終是道，“這唯一的大歷太子，誰都想抓在手中，倒是被丞相搶了先機。”
“這丞相不過是輔佐之位，陛下若是……到時，太子生母早逝，養母的身份可也能保無虞了。”
李貴妃聽畢卻不語，只是坐下來緩聲道：“你對我說這許多話，又有什麽目的呢？”
“要論這後宮地位，唯有娘娘一人獨領鰲頭。日後要撫養太子，自然也是娘娘為上。我從江州而來，連陛下的面都未曾見過，更不用提在這宮中無親無故……”谷寶兒說著，倏地跪下又道，
“只盼望著娘娘能獨占後位，讓我有一個安身之所。”
“你消息來得如此準確，我可不信你在這兒是無親無故的。”李貴妃說著，頓了頓又道，“說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這一番翻轉劇情看的莫琉佳大呼精彩，原以為李貴妃被谷寶兒這一番五迷三道就要迷得暈頭轉向
了，到底也算是宮中的老江湖了，倒也沒那麽輕易就上當啊~
“我……”谷寶兒張了張嘴，卻是起身道，“當年我父親在山中遇到土匪被綁，他們向我娘要了大筆的贖金，可是我們根本就付不出來。眼看著我父親就要遭劫，對虧李老將軍剿了那三個山頭的土匪，這才讓我父親逃過一劫、安全回家。自那之後，我就想要報答這份恩情。後來我作為江州人選被送往皇城，好不容易留下來了。得知您就是李老將軍的女兒，所以我才要盡我的全力幫您。”
這一番話說得懇切，不過莫琉佳表示對於谷寶兒這個人，她始終都保持懷疑的態度。然而李貴妃卻似有所悟，良久才道：“不管你說得哪一種是真的，但這消息到底也是你傳給我的……”
“娘娘只要傳書一封，自然知道我說的話是真是假。”
“也對，不過我就暫且相信你了。”李貴妃說著，又看向了莫琉佳道，“你方才都聽到了？”
“嗯，聽到了。”
“哼，你倒也說了實話。”
“說不說實話，結果都一樣。我既然在你這兒，自然也逃不掉了。但太子對我上心得很，若是我有什麽三長兩短，貴妃娘娘恐怕也難脫幹系。”莫琉佳說著，想到自己的目的，不由道，“我們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我覺得，娘娘還是盡早傳書給家裏的好。”
“你對此事也有所耳聞？”
“我住在太子那兒，也有段日子了。聽到聽不到的，娘娘大可自己想想。”莫琉佳說著，又道，
“今日聽娘娘的教誨受益良多，還是早些回去多思多想才好。”
話畢，也不顧屋內二人，拉上小臺便走了出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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