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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段又好，在我們江州的畫舫上長成你這樣的都能當頭牌了~又什麽都不做，非要做這種沒有休假、沒有人身安全、沒有前途的工作，一點社會貢獻都沒有還老想著瞎操心別人，想想你自己吧！”
莫琉佳只覺得一整天的火氣都被完全抒發了，她滿意地深呼吸一口氣，卻聽那人也不停頓地繼續道：“所以你要做太子的養母了？”
“做！”莫琉佳脫口而出，說完後才意識到不對勁剛想改口，卻看見小太子不知從哪裏走了過來。
“呃。”莫琉佳抿了抿唇，連忙對著小臺道，“現在溜了之後假裝什麽都沒發生行不行呢？”
“小姐，你說呢。”小臺皺眉回答。
“當然不行了。”小太子笑得一臉得意，道，“我可是全部都聽到了~”
“真是哪兒都有你。”莫琉佳摸了摸肚子，又揉了揉太陽穴，直覺此刻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幹脆席地而坐，將食盒打開，大快朵頤的同時又揮著手道：“小臺，一起來吃吧~”
“小姐，這合適嗎？”小臺左右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那黑衣人，深覺如果不吃飽更沒有力氣保護小姐了。
於是乎，主仆二人吃的正歡。然而另外那頭的小太子和黑衣人卻有了讓莫琉佳側目的對話。
“現在看來，你也欠我一個人情了，那就把畫像……”那人的話還未說完，卻被小太子立刻打斷道：“在江州綁架我的事情還沒跟你算呢，這次就算扯平了，其他的免談。”
“別以為我就找不到。”那人撂下一句狠話便再次悠閑地離開了。
“你不派人去追嗎？”莫琉佳嘬著手指道。
“他總會再來的，要抓他的機會很多。”小太子胸有成竹的模樣看的莫琉佳不由奇道：“你們原本就認識？江州那次也是事出有因？”
“對啊，你不知道嗎？”
“我像是知道的樣子嗎？”莫琉佳此刻吃飽喝足，底氣也足了不少。
“所以還是琉璃姐姐要聰明一點啊，也不知道你們到底是不是親姐妹。”嘟嘟囔囔的小太子見莫琉佳對這話毫無反應，不由加了句道，“聽說江州莫家最重承諾，你剛才說的……”
“你不都覺得我不是莫家人了嘛，還讓我守承諾幹嘛。”莫琉佳說著，又對小臺道，“吃飽了，小臺，我們回去吧~”
“好。”小臺倒也不管不顧，聽到莫琉佳說走，便拉著她往房頂上躥，徒留下小太子一人留在原地。
**
這一日的折騰讓莫琉佳身心俱疲，直到睡到第二天午後才迷迷糊糊爬起來。小臺因為昨晚的事一
直戒備地守在房門前，所以當莫琉佳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個持劍而立的人影。
“你，這是要……叫我起來所以拿劍嚇唬我？”
“小姐，我是在保護你！”小臺一臉嚴肅。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何況我現在可是惹上了那個小太子。”莫琉佳找了件衣服就往身上套，又道，“其實給我下毒，或者用什麽方式威脅我啊、逼迫我啊……”
“小姐果然是……”小臺要誇獎的話還沒說完，卻聽莫琉佳繼續道，“我應該就會聽他的了吧。”
“呃……”小臺楞在原地，隨後默默地將劍收了起來。
莫琉佳抓了抓睡亂的頭發，下床道：“我這個人還是很吃軟怕硬的啦~只不過，樣子還是要裝一下的，看上去顯得我比較……比較……”
她實在找不到形容詞，只得搖了搖腦袋，坐在梳妝鏡前，開始編辮子道：“對了，現在幾點啦~”
“午時剛過。”
“午時啊，正好吃飯的點嗎？”莫琉佳說著，將編好的辮子環繞著卷在了腦後的小髻上。然而身後的人卻始終沒有回答，讓她不由轉身道：“正好吃飯的點？”
“不，午膳剛過。”
“哈？！那我的……”莫琉佳突然開始痛恨起這個地方的作息了。
“我看小姐還睡著，就想幫你先拿進來。但是送膳的老嬤嬤說一定要小姐親自拿才行，我說了幾次三番，都要拔劍了，她都不肯讓我拿走食盒。”
“也就是說……”
“後來，昨天那個吃了小姐很多點心的姑娘就來說情，那老嬤嬤二話不說就把食盒給了她了。”
“她叫谷寶兒，我跟她是坐同一艘船來皇城的。不過我總覺得她身上有很多奇怪的地方，而且我也不太喜歡她。”莫琉佳解釋完又道，“這麽說來，我要吃飯，只能找她了？”
“是啊。”小臺說完，又若有所思道，“不過看那嬤嬤當時的態度，又讓我覺得她跟那個谷小姐像是商量好的似的。只不過，扣了小姐的食盒又對她有什麽好處呢？”
“我要吃飯，肯定要去找她啊。”莫琉佳說著，又找了件素色的罩衫套在了身上道，“走吧。啊，劍不能帶。”
“萬一她心懷叵測，早有預謀，豈不是會有危險？”小臺握住了劍不肯放。
“那，你有更輕便的武器嗎？不是說武林高手都會有什麽，藏在腰間的劍這種嗎？”
“軟劍依靠的是割斷對手經脈，但我練的不是這種劍術，所以沒辦法用軟劍。”
“那不然短匕首呢？”
“將就著，也行吧。”小臺勉為其難地將劍卸了下來，道，“小姐還是盡量待在我身邊吧。”
“大約也不會有什麽事吧，畢竟只是去，討個飯嘛~”莫琉佳如此想著，便同小臺一起去了谷寶
兒的住所。
莫琉佳的房間在西廂房的最西側，靠近雜物間，地理位置可以說相當不好，然而谷寶兒則住在東廂房靠西側的第一個房間。而東西廂房之間則是一處不大不小的庭院，雖說只有幾株綠植靜靜地長著，但好歹也算是有人修剪的模樣。
二人匆匆穿過庭院，徑直奔向了谷寶兒的住處。此時她的房間房門大開，而她本人則是盈盈立在門前。在見到莫琉佳之後，緩步迎上來道：“姐姐這麽快就來了啊~”
“餓得急了，我的食盒呢？”
“姐姐快進來，咱們邊吃邊說。”她說著就要上前挽住莫琉佳的手，只不過後者卻是輕輕巧巧地避開了。
小臺緊跟其後，三人一同進了屋子。
屋裏沒有婢女，莫琉佳心有疑惑卻沒說什麽，只是直接道：“我的食盒呢？我拿了就走。”
“姐姐那麽急嗎？如果不急的話，不如坐下來聽我說兩句？”
“急，挺急的，沒空聽你說。”
“是嗎？”谷寶兒聽畢，卻慢悠悠道，“其實，我也只是想提醒姐姐，即便攀上了太子，但後宮眾位也都是不好對付的。”
“你什麽意思？”
“皇上久病，後宮又無所出，只有太子一人。然而太子年幼，誰能得到太子的青眼，自然也是……”
“後天才是二次遴選，要跟後宮裏的鶯鶯燕燕鬥，起碼也要先有資格吧。萬一，我們都被打包送回家了呢？”
“不會的，我會一直陪著姐姐的。”她說著，面上卻慢慢浮現出了笑容，只是這笑容卻讓莫琉佳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可能，我先被打包送回去了呢？”莫琉佳說著，又連忙道，“我的食盒？”
“在這裏，姐姐拿好了。”谷寶兒從圓桌上拿過食盒，遞了過去，小臺眼疾手快地接過去。下一秒，卻聽谷寶兒又道，“之前跟著姐姐的那個丫頭呢？怎麽換了一個？”
“換一個侍女，也不用特意通知你吧。”
“當然不用，只是這丫頭的匕首要藏得好一些，不然容易沖撞宮裏的各位貴人。”
“什麽匕首，我的丫頭怎麽會藏匕首呢。”莫琉佳抿唇又道，“沒什麽事，我還是先走了，趕著回去吃飯呢。”
“好，等到遴選之後，我約姐姐游湖如何？”
“再說吧。”話畢，莫琉佳拉上小臺，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這屋子。她總覺得再多待一刻，可能自己的所有想法都要被谷寶兒看穿了。
她，到底是誰？
☆、第 10 章
經歷了小太子的威逼利誘還有一系列亂七八糟的事情後，莫琉佳對這個皇城實在是沒有太大興趣了。雖說，原本就興趣缺缺。
遴選定在了李貴妃的殿內，來的嬪妃只有三四個，但屋內連同侍女卻圍了一大圈人。主管此事的自然是李貴妃，雨露宮的六人一字排開，仿佛檢閱般地被她審視著。
莫琉佳煎熬難耐，卻聽主位的李貴妃緩聲道：“江州來的賜點心回雨露宮，其他人領了賞賜就回家吧。”
“多謝貴妃娘娘。”一眾人行禮謝恩，莫琉佳楞楞地跟在隊伍後頭也一起做了個下蹲。起身後，便有個宮女遞來一個精致食盒。
意料之外的過程簡單，但李貴妃話中的意思直到莫琉佳回到雨露宮卻仍然不安。“江州來的”，當日太子指名道姓地來找自己，也為今日李貴妃的針對埋下了種子。
“小姐，這點心……”小臺猶豫地將食盒遞了過來道。
黑底紅邊的食盒柄上還有描金的花紋，一打開食盒，香味四溢，引人垂涎。莫琉佳看著食盒中擺放整齊的點心，伸了伸手，最終還是放下了。
“小臺，你覺得李貴妃這個人怎麽樣？”
“李貴妃入宮也快十年了，憑借她父親李老將軍的戰功，一直都很得到皇上的青睞。如今皇上病重，後宮一眾事宜都是她在安排。”
“這麽說來，她也算得上是皇帝的大老婆咯？”莫琉佳調侃著，細想之下卻又立刻道，“可是後位也空虛多年，皇上沒有提攜她的意思嗎？”
“這些年李老將軍和少將軍都建功無數，可是手上的軍權卻慢慢地被分了出去。而自從皇上病重後，後宮妃子們要請安都要經過丞相大人的準許才行。”
“你知道的倒挺多。只是這麽看來的話，這後宮中唯一的掌權人也被削弱了後臺啊。”莫琉佳說著，下意識地就將手伸進了食盒。
點心還沒放進嘴裏，谷寶兒卻沖了進來，一下拍掉了她手裏的點心，順便將桌上的食盒也一並推到了地上。
小臺守在莫琉佳身邊，嚴陣以待，一臉戒備。
“點心有問題，還是你有問題啊？”莫琉佳雙手拍了拍，將點心的細屑拍了個幹凈。
“李貴妃親自準備的點心，姐姐還敢吃嗎？”
“她會那麽沒腦子，直接下手嗎？”莫琉佳看著地上的點心碎，不由加了句道，“眾目睽睽之下啊。”
“姐姐如果不信我，大可以吃了。”谷寶兒此刻眼神堅定，但莫琉佳想到她平時的所作所為，不免懷疑道，“你全拍了，我還吃什麽。”
“我那兒的點心還沒動，姐姐想吃我就拿來。”
“算了，沒心情吃了。”莫琉佳見她如此，頓了頓又道，“你就是特意來提醒我這件事的？”
“也不全是，主要還是為了同姐姐一起慶祝。”她又恢覆了從前的笑容，這一顰一笑間的風采依舊讓莫琉佳看不懂她。
“有什麽好慶祝的，啊，小臺，掃把在哪兒~”
“正好讓小臺收拾這裏，姐姐同我去游湖吧？”
“游什麽湖……”
“憐香閣後頭就有座湖，環境清幽，很適合同姐姐談心。”說到這兒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看的莫琉佳不由得起雞皮疙瘩，連忙擺手道：“談心什麽的就更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
“游湖也帶上我吧！”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太子插科打諢地湊了上來。
莫琉佳看到他就來氣，想到李貴妃的事情，不客氣道：“小孩子不能去湖邊的，很危險的！”
“有什麽，江州畫舫我都去過~”
“餵餵餵，這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情吧。”
“起碼證明我可以去湖邊啊~”
“算了，你今天又來幹什麽啊？”莫琉佳起身拿了把掃把，將地上的點心碎打掃幹凈。
“她，是誰？”小太子沒有回答，反而指著谷寶兒不滿道，“你先走吧，我要跟我後娘聊一聊~”
“誰是你後娘！”莫琉佳都要把掃把舉起來抽這小子了，不過一旁的小臺卻默默將她舉起來的掃把收到了一旁。
“我是跟莫姐姐從江州一起來的，我叫谷寶兒。”溫溫婉婉的態度，初見之人大約也會覺得這女子討人喜歡吧。
只不過小太子卻並不理會，只是道：“你怎麽就確定李貴妃給的點心就是有毒的呢？”
“太子殿下如果不信，大可以讓人嘗一嘗，看看這結果。”
“你好像誤解了我的意思。”小太子說著，頓了頓又道，“我是說你自己的食盒，明明也只打開了一下，怎麽就能確定這點心有毒呢？”
“我……”谷寶兒楞了楞，卻見小太子還要說，莫琉佳則突然開口道，“谷小姐，你先回去吧。”
“嗯，好。”她顯然接受了這個提議，咬著唇便轉身回去了。
待到她走遠了之後，小太子立刻不客氣道：“你長本事了啊，還不讓本太子說話了。”
“叫囂什麽呢，小鬼頭。”莫琉佳點了點他的額頭，在他還未發作前又道，“我早就知道她有問題啊，不用你來提醒我。”
“你早知道，幹嘛還讓她留在你身邊……”
“不是我留她在我身邊，是她非纏著我好嗎？”莫琉佳想到這一樁樁一件件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地又道，“如果不是非要來這個地方，我也不會遇到她，更不用認識你，再被你逼著做後娘。”
“做我後娘，好處很多的。”
“比如？”莫琉佳頓了頓，卻又疑惑道，“你就這麽著急找後娘幹什麽？你爹不還在呢嘛……”
“因為，因為……”小太子終於沒了平日的舌燦如蓮，就像是嘴裏突然被人塞進了一個大饅頭，說不出也咽不下的模樣看的莫琉佳也不由得擔心起來。
“小姐，我先去外面了。”小臺知趣地走了出去，順帶將房門也一並帶上了。
小太子依舊不言不語，臉色卻愈發的難看起來。莫琉佳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只得倒了杯茶遞了過去。
“你幹嘛啦。”小太子撇過臉，繼續沈默狀。莫琉佳伸出手，戳了戳這小家夥的臉，感嘆道：
“還是小孩子的臉，膠原蛋白最足啊~”
“什麽東西？”他睜大了眼睛回頭，盈盈的眼眶裏蓄滿了淚水。
“我靠，你不至於吧，我就這麽一說……”莫琉佳慌了手腳，連忙又道，“皇宮裏那麽多禦醫啊太醫的，你爹的病一定能看好的！我就這麽一說，你別往心裏去啊。”
“父皇他……”小太子的臉上現出了從未有過的神情，莫琉佳皺眉看他，卻見他一字一句地道：
“其實月前，父皇就已經離開了。只不過怕宮中大亂，丞相就說要先將這件事壓下去。”
“你說，什麽？！”
“我不想說第二遍了。”他收拾起情緒，依舊是那副高傲的天之驕子模樣。
然而莫琉佳此刻卻沒心情看他是什麽表情，只是驚訝地又連聲道：“那也就是說，你馬上要登基了？”
“起碼還要再等三個月。”
“還要三個月？那皇帝陛下……呃，你懂我的意思？”莫琉佳撓了撓腦袋，深覺得自己口不擇言。
“父皇在冰窖裏睡得很好。”小太子咬了咬唇又道，“李家狼子野心，明面上將兵權都散了出去，其實還是抓在他們自己的勢力之下。如果一旦有事，他們一定會聯合後宮，來找我的麻煩。”
“呃，那其他朝臣呢？”
“哼，朝堂上那幫老家夥分了兩派。一派非要見到我父皇才行，根本不願意聽我的。另一派對著丞相歌功頌德的，這些人是不能用的。”
“不過，比起那個李貴妃他們一家子，起碼丞相大人還是肯幫你的，對吧？”
“父皇的事情秘而不發的確是明智之舉，但對他也是極為有利的一件事，畢竟輔佐大臣的名頭可比丞相的權利大多了。”
莫琉佳看著他如此透徹地分析，心中卻升騰起一股莫名的情緒。她想到了江州的一雙姐弟，經常惹是生非、口無遮攔的，但起碼他們是在自己家裏，一個自由的家。而這孩子……她無法想象是要有多大的忍耐力才能讓他將老皇帝的事情對所有人都隱瞞，更何況他現在所面對的豈止是個狼窩，分明是個獅駝國啊。
——成群結隊的妖怪作祟，覬覦他的太子身份、覬覦他白家的皇位、覬覦這堂堂大歷的天下。
“你在想什麽？”小太子似乎又變成了另一幅模樣，乖巧可愛的鄰家正太。只是莫琉佳此刻看著他這張軟糯的小臉卻笑不出來：“不然，我……能幫你點什麽嗎？”
“做我後娘吧，餵我吃飯、哄我睡覺，還有還有我想玩的時候你不能拒絕。”
“你都十歲了，還要人餵飯，還要哄才能睡覺……”莫琉佳頓了頓，還是加了句道，“只是這些事，你還找我幹嘛，莫姨肯定會把你哄得不要不要的了~”
“可是莫姑姑不能做我的後娘啊。”
“但是實際上你提的那些要求她也都可以完成啊？”
“除了那些，其他的都不行啊？”
“比如說？”
“第一件，就是要把這後宮的水攪得越混越好。”
他的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天之驕子的自信，仿佛在太陽下就會閃閃發亮似的，讓莫琉佳也倏地晃了神，點了頭。
☆、第 11 章
“太子殿下呢？”丞相大人來勢洶洶，攪得太子宮一大早便人仰馬翻起來。而暫居偏殿的莫琉佳自然也被這清冷的聲音喚醒，不過下一秒就見到一個人影沖了進來。
“你給我出來，你這……”清冷的男聲在門口戛然而止。
莫琉佳看著半只腳踏進自己房間的男子，拉了拉被子的一角，尷尬笑道：“丞相大人，百聞不如一見。”
“是我失禮了。”一襲鴉青色的窄袖長衫襯得他更是挺拔，神態舉止無不一派風流，只是只是眉心命門處略有凹陷，“抱歉。”
話畢，丞相大人便緩步退了出去，還順便帶上了門。
“餵，你看傻啦？”之前沖進來的人影正是小太子，只不過此刻的他正一臉不滿地盯著莫琉佳看。
“你才是傻的，大清早上就來擾我清夢。”莫琉佳說著打了個哈欠，拉起被子準備再睡個回籠覺。
只不過小太子顯然不想讓她得逞，拽著她的被子道：“睡什麽睡。”
“又怎樣啦，趁後宮那群女人還沒來找麻煩，讓我再睡會兒啊~”
“哼，她們可是早有動靜了，就你還睡著。”小太子放棄了手中的被子，雙手抱胸地倨傲道，
“就你這樣兒，還答應做我後娘，還要保護我，嘖嘖嘖。”
“你個小鬼頭意見真多！”莫琉佳氣得坐了起來，從一旁拿了件罩衫便下床道，“要不是看你那天晚上那麽可憐兮兮的樣子，我才不同情你呢！”
“誰可憐兮兮了……”
“誒喲餵，那委屈的樣子喲，好像我不答應你，你就要哭了一樣似的。”
“誰哭了，明明就是你自我感動，非要死纏爛打做我後娘。”
“我有……”病字還在嘴邊，門卻被敲響了。
二人原本還不依不饒，此刻卻都默契地屏住了呼吸。小太子往帷幔後藏了進去，莫琉佳則是穿戴整齊，敲門聲卻再次響個不停。
“大清早上的幹嘛呢~”
“小姐，丞相大人說要見太子殿下。”小臺在門外匯報著，莫琉佳看了眼鐵了心要“捉迷藏”的小太子，硬著頭皮便開了門。
此時湊近了看這位大歷的丞相大人，雖周身氣度不凡，但卻緊鎖眉頭，讓人看了都平添愁緒。
“丞相大人，又見面了~”她諂笑著打招呼，做作的模樣看得小臺從上到下地抖了一抖。同時，面前丞相大人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卻聽他道：“太子殿下呢？”
“太子？沒看見呀~”
“太子殿下身邊的婢女是不是該換一換了，這住在偏殿恐怕不妥吧。”
“你等等，雖然你長得好看，但話也不能亂說吧。雖然我是住在偏殿，但好歹也是太子殿下金口玉言欽定的後娘，才不是什麽婢女呢！”
“後娘？”
“就是，後媽？呃，幹娘也行。”
“哈哈哈。”卻聽丞相大人輕笑出聲，只是下一秒臉色卻比之前更差了，“胡鬧也該有個限度，殿下也該出來了吧。”
“出來什麽啊，他又不在我這兒……”莫琉佳的話還沒說完，卻見小太子不知何時已經跑出來站在了自己身邊。
——這臉打得，賊響。
“她就是你之前看中的人？你知不知道，她是你父皇的人……”丞相大人的話還沒說完，莫琉佳就連聲抗議道：“餵餵餵，什麽他爸的人！我可是黃花大閨女啊！”
卻見丞相大人奇異地停下了話，眉頭深鎖地看向了她，就連太子和小臺都一並用類似的眼神看了過來。
莫琉佳第一次覺得有點方，嗯，有點慌。
良久，丞相大人收回目光，長舒了一口氣才道：“這樣的人不適合做你的母妃。”
“瑾兒不這麽覺得。”小太子擡起了頭，這是他第一次當面反抗丞相的意思，但卻讓丞相大人原本緊鎖的眉頭卻放開了一些，卻見他轉頭對著莫琉佳道：“殿下相信你，但是權利的中心可不是你能輕易涉足的地方。”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其實……”莫琉佳頓了頓，看了眼身邊的小太子又道，“其實我也不太相信我自己啦~”
“我也不信。”小太子在一旁默默補充。
莫琉佳無視了他的話，想了想又道：“在來這裏之前，我就已經花了很多時間，就為了能夠不到這個後宮。但是陰差陽錯地，我就遇到了這孩子，自那以後一步步，都像是被計劃好的一樣，我就被這麽送了過來，來到了這個我最不想來的地方。”
“如果你不願意留在這裏，我可以送你回家。”丞相大人臉上明顯釋懷了許多，只不過莫琉佳卻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道：“如果換了之前，我肯定會立馬就走人，一刻都不多留。但是自從了解
到這孩子的事情後，我好像沒辦法容忍自己就這樣逃跑了呢。”
“你……”小太子擡起頭，驚訝地幾乎說不出話。
“嗯，我啊……”莫琉佳摸了摸他的頭，再次諂笑著看向丞相道，“剛才說的當然都是假的，最主要還是看中了丞相大人的美色啊~”
“你這個……”丞相大人楞了楞，卻也沒說個子醜寅卯來，卻見莫琉佳越發得意地上前道：“我們家琉璃臨走前就跟我說過，除非舉國之力，否則我也是很難找到對象了。所以我想，小家夥以後也會登基啊，如果現在做他的後娘，以後就是太後了。啊，那日子就美好多了，是不是啊，丞相大人~”
“話可不要說得太早。”丞相大人的臉色已經差到極致，但卻只是輕哼了聲，便甩袖離開。
莫琉佳感慨於丞相大人的氣度，不由在背後又道：“我真的挺中意你的啊，丞相大人~”
小臺在一旁抖了半天，終於有機會弱弱開口道：“小姐啊，你真的看上丞相大人了啊？”
“當然不是！”莫琉佳義正辭嚴道，“我是準備把這個人收入囊中了啊。”
“呃……”小臺決定不開口了。
只不過一旁的小太子卻樂開了花，連聲道：“不愧是我的後娘，這小子估計幾天不會來找我的麻煩了~”
“那我不是太寂寞了~”莫琉佳撇撇嘴，想到丞相大人方才的樣子，心裏不由得癢癢的。
**
話分兩頭，在那之後的莫琉佳卻也沒過上“寂寞的日子”。
因為繼丞相大人的拜訪之後，她這位被小太子欽點的後娘第一人選就成為了後宮中的頭號熱門人物。已經月餘沒有見到“病重的”皇帝陛下的各位嬪妃們，顯然對於自己的處境都十分不安，這之中首當其沖的自然是後宮第一人——李貴妃。
只不過礙於莫琉佳在太子宮的原因，她們卻都沒有什麽行動。
而這一日，在太子宮龜縮了小半個月的莫琉佳迎來了一個久違的熟人——谷寶兒。
“姐姐如今可是宮中第一了，真是了得。”
也並非太久未見，但莫琉佳總覺得谷寶兒比從前又漂亮了幾分，只不過每次來找她的目的肯定都不單純罷了。
“有事就說。”
“姐姐還記得之前我說的，約姐姐去游湖的事情嗎？”
“你還沒去呢……”
“一個人去，太無趣了。如果有姐姐陪我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莫琉佳抿了抿唇，卻聽她又道：“帶上那個功夫不錯的丫頭一起去，姐姐總該放心了吧？”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李貴妃位高權重，想要扳倒她並非易事，但是憐香閣裏卻有一人可以做到。”
“憐香閣……那裏住著誰？”
“一個女人，一個當年幾乎把李家壓得不敢動彈的女人。”她的笑容中帶著的更深層的意味，莫琉佳卻怎麽也看不懂。
☆、第 12 章
莫琉佳給小太子留了個字條便帶上小臺，同谷寶兒一起去了憐香閣。
憐香閣在雨露宮的後頭，兩座宮殿離得雖近，但憐香閣卻更加僻靜，就仿佛刻意要建得如此沒有存在感一般。
谷寶兒輕車熟路，莫琉佳緊隨其後，小臺則在她身邊小心護衛著。一路走來，越往憐香閣走越偏僻。莫琉佳向不遠處的湖邊望去，卻也能見到比這邊更多的皇城守衛。這讓她不由得停下腳步道：“憐香閣，到底是什麽地方？”
“姐姐去看了不就知道了。”谷寶兒優雅轉身，答的輕巧。
“連小臺都不了解內情的地方……你之前所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她顯然很沒有耐心，一馬當先走在前面便推開了殿門。
入目是疏於打掃的破敗庭院，院落盡頭是一座二層小樓，掩映在繁茂的樹木之間。小樓前是一段直通向二樓的樓梯，從莫琉佳所處的位置望過去，只能看到二樓靠東邊的窗戶打開著，隱隱能聽到一個女子的笑聲。
她抓住身邊小臺的手，皺眉道：“會不會是妖怪來的……”
“小姐，這種迷信鬼怪之說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啊。”
“是是是，我起碼也是個現代人不是。”
“現代？”
“沒啥，我們走吧~人擋殺人，佛擋殺……算了，太暴力了。”莫琉佳說著，緊緊抱住小臺的手臂便走進了憐香閣。
谷寶兒早已穿過庭院，在小樓的樓梯邊等著。
莫琉佳看著四周一片荒涼，一個念頭倏地升起：“這裏是不是被皇帝不待見的那些，廢了的妃子住的地方啊？呃，就是冷宮……”
“夏宮和冬宮的確是有，但這冷宮我可不曾聽過。”谷寶兒笑著回答，頓了頓又道，“不過這兒住的嘛，倒的確是個被廢了的妃子。”
“一個廢妃，能有什麽……”莫琉佳聽到二樓上女子莫名的笑聲，抖了抖道，“還不如游湖呢……”
“姐姐快走吧，她在等我們。”谷寶兒說著，搶先上了樓梯。
莫琉佳也只得跟上，只是雙手依舊緊緊抱住小臺的手臂，將她整個人都拽到了自己的身邊。小臺無奈，看著樹袋熊般不肯放手的莫琉佳，只得嘆了口氣，艱難地一同上了二樓。
與那庭院類似的是，二樓的陳設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依稀可見原本清幽雅致的擺設，只是此刻落灰、陳舊的家具卻讓人提不起久留的興致。
三人循著女子的笑聲來到了東邊的臥室，寬大的落地鏡前站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卻見她慢慢回頭，臉上的笑容卻更甚。
莫琉佳幾乎要奪門而出，這場景也太驚悚了……卻見谷寶兒不慌不忙地走上前，行禮道：“秦妃娘娘，近來的飯食可否滿意？”
“不滿意，我比較想吃芙蓉糕。”被喚作秦妃的女子稍稍將破了一截的衣袖拉起，舉止儀態哪有
剛才的瘋癲模樣。
莫琉佳抿了抿唇，終是沒有開口，卻聽谷寶兒繼續道：“好，下次我讓嬤嬤給你送。”
“嗯，挺乖。”她說著，滿意地揮了揮手中沾滿灰黑色的素手帕。
“其實，我今天來，是想帶這位莫小姐來拜見您的。”
“沒興趣。”
“莫小姐是太子欽點的養母，如今在宮中唯一能與她抗衡的就是李貴妃了。”谷寶兒的話音剛落，卻聽秦妃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斜睨著莫琉佳道：“你是江州莫家？”
“是。”
“你想扳倒李瓊華？”
“那是……”莫琉佳頓了頓，又道，“就是那位李貴妃？”
“什麽貴妃，不過是仗著家裏才能上位罷了。”她的話中滿是不屑，莫琉佳看著她如今的境地，不由道：“起碼你在這兒，她則是還是貴妃。”
秦妃倏地瞪了莫琉佳一眼，但很快收回眼神淡淡道：“即便如此，她也只能把我困在這兒。何況，我也不算是被困著的。”
莫琉佳不知道該如何接嘴，她看了眼默不作聲的谷寶兒，想到來意又開口道：“我聽谷寶兒說，你當年能把李家打壓到不可翻身的地步。”
“現在，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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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琉佳只覺得一整天的火氣都被完全抒發了，她滿意地深呼吸一口氣，卻聽那人也不停頓地繼續道：“所以你要做太子的養母了？”
“做！”莫琉佳脫口而出，說完後才意識到不對勁剛想改口，卻看見小太子不知從哪裏走了過來。
“呃。”莫琉佳抿了抿唇，連忙對著小臺道，“現在溜了之後假裝什麽都沒發生行不行呢？”
“小姐，你說呢。”小臺皺眉回答。
“當然不行了。”小太子笑得一臉得意，道，“我可是全部都聽到了~”
“真是哪兒都有你。”莫琉佳摸了摸肚子，又揉了揉太陽穴，直覺此刻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幹脆席地而坐，將食盒打開，大快朵頤的同時又揮著手道：“小臺，一起來吃吧~”
“小姐，這合適嗎？”小臺左右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那黑衣人，深覺如果不吃飽更沒有力氣保護小姐了。
於是乎，主仆二人吃的正歡。然而另外那頭的小太子和黑衣人卻有了讓莫琉佳側目的對話。
“現在看來，你也欠我一個人情了，那就把畫像……”那人的話還未說完，卻被小太子立刻打斷道：“在江州綁架我的事情還沒跟你算呢，這次就算扯平了，其他的免談。”
“別以為我就找不到。”那人撂下一句狠話便再次悠閑地離開了。
“你不派人去追嗎？”莫琉佳嘬著手指道。
“他總會再來的，要抓他的機會很多。”小太子胸有成竹的模樣看的莫琉佳不由奇道：“你們原本就認識？江州那次也是事出有因？”
“對啊，你不知道嗎？”
“我像是知道的樣子嗎？”莫琉佳此刻吃飽喝足，底氣也足了不少。
“所以還是琉璃姐姐要聰明一點啊，也不知道你們到底是不是親姐妹。”嘟嘟囔囔的小太子見莫琉佳對這話毫無反應，不由加了句道，“聽說江州莫家最重承諾，你剛才說的……”
“你不都覺得我不是莫家人了嘛，還讓我守承諾幹嘛。”莫琉佳說著，又對小臺道，“吃飽了，小臺，我們回去吧~”
“好。”小臺倒也不管不顧，聽到莫琉佳說走，便拉著她往房頂上躥，徒留下小太子一人留在原地。
**
這一日的折騰讓莫琉佳身心俱疲，直到睡到第二天午後才迷迷糊糊爬起來。小臺因為昨晚的事一
直戒備地守在房門前，所以當莫琉佳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個持劍而立的人影。
“你，這是要……叫我起來所以拿劍嚇唬我？”
“小姐，我是在保護你！”小臺一臉嚴肅。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何況我現在可是惹上了那個小太子。”莫琉佳找了件衣服就往身上套，又道，“其實給我下毒，或者用什麽方式威脅我啊、逼迫我啊……”
“小姐果然是……”小臺要誇獎的話還沒說完，卻聽莫琉佳繼續道，“我應該就會聽他的了吧。”
“呃……”小臺楞在原地，隨後默默地將劍收了起來。
莫琉佳抓了抓睡亂的頭發，下床道：“我這個人還是很吃軟怕硬的啦~只不過，樣子還是要裝一下的，看上去顯得我比較……比較……”
她實在找不到形容詞，只得搖了搖腦袋，坐在梳妝鏡前，開始編辮子道：“對了，現在幾點啦~”
“午時剛過。”
“午時啊，正好吃飯的點嗎？”莫琉佳說著，將編好的辮子環繞著卷在了腦後的小髻上。然而身後的人卻始終沒有回答，讓她不由轉身道：“正好吃飯的點？”
“不，午膳剛過。”
“哈？！那我的……”莫琉佳突然開始痛恨起這個地方的作息了。
“我看小姐還睡著，就想幫你先拿進來。但是送膳的老嬤嬤說一定要小姐親自拿才行，我說了幾次三番，都要拔劍了，她都不肯讓我拿走食盒。”
“也就是說……”
“後來，昨天那個吃了小姐很多點心的姑娘就來說情，那老嬤嬤二話不說就把食盒給了她了。”
“她叫谷寶兒，我跟她是坐同一艘船來皇城的。不過我總覺得她身上有很多奇怪的地方，而且我也不太喜歡她。”莫琉佳解釋完又道，“這麽說來，我要吃飯，只能找她了？”
“是啊。”小臺說完，又若有所思道，“不過看那嬤嬤當時的態度，又讓我覺得她跟那個谷小姐像是商量好的似的。只不過，扣了小姐的食盒又對她有什麽好處呢？”
“我要吃飯，肯定要去找她啊。”莫琉佳說著，又找了件素色的罩衫套在了身上道，“走吧。啊，劍不能帶。”
“萬一她心懷叵測，早有預謀，豈不是會有危險？”小臺握住了劍不肯放。
“那，你有更輕便的武器嗎？不是說武林高手都會有什麽，藏在腰間的劍這種嗎？”
“軟劍依靠的是割斷對手經脈，但我練的不是這種劍術，所以沒辦法用軟劍。”
“那不然短匕首呢？”
“將就著，也行吧。”小臺勉為其難地將劍卸了下來，道，“小姐還是盡量待在我身邊吧。”
“大約也不會有什麽事吧，畢竟只是去，討個飯嘛~”莫琉佳如此想著，便同小臺一起去了谷寶
兒的住所。
莫琉佳的房間在西廂房的最西側，靠近雜物間，地理位置可以說相當不好，然而谷寶兒則住在東廂房靠西側的第一個房間。而東西廂房之間則是一處不大不小的庭院，雖說只有幾株綠植靜靜地長著，但好歹也算是有人修剪的模樣。
二人匆匆穿過庭院，徑直奔向了谷寶兒的住處。此時她的房間房門大開，而她本人則是盈盈立在門前。在見到莫琉佳之後，緩步迎上來道：“姐姐這麽快就來了啊~”
“餓得急了，我的食盒呢？”
“姐姐快進來，咱們邊吃邊說。”她說著就要上前挽住莫琉佳的手，只不過後者卻是輕輕巧巧地避開了。
小臺緊跟其後，三人一同進了屋子。
屋裏沒有婢女，莫琉佳心有疑惑卻沒說什麽，只是直接道：“我的食盒呢？我拿了就走。”
“姐姐那麽急嗎？如果不急的話，不如坐下來聽我說兩句？”
“急，挺急的，沒空聽你說。”
“是嗎？”谷寶兒聽畢，卻慢悠悠道，“其實，我也只是想提醒姐姐，即便攀上了太子，但後宮眾位也都是不好對付的。”
“你什麽意思？”
“皇上久病，後宮又無所出，只有太子一人。然而太子年幼，誰能得到太子的青眼，自然也是……”
“後天才是二次遴選，要跟後宮裏的鶯鶯燕燕鬥，起碼也要先有資格吧。萬一，我們都被打包送回家了呢？”
“不會的，我會一直陪著姐姐的。”她說著，面上卻慢慢浮現出了笑容，只是這笑容卻讓莫琉佳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可能，我先被打包送回去了呢？”莫琉佳說著，又連忙道，“我的食盒？”
“在這裏，姐姐拿好了。”谷寶兒從圓桌上拿過食盒，遞了過去，小臺眼疾手快地接過去。下一秒，卻聽谷寶兒又道，“之前跟著姐姐的那個丫頭呢？怎麽換了一個？”
“換一個侍女，也不用特意通知你吧。”
“當然不用，只是這丫頭的匕首要藏得好一些，不然容易沖撞宮裏的各位貴人。”
“什麽匕首，我的丫頭怎麽會藏匕首呢。”莫琉佳抿唇又道，“沒什麽事，我還是先走了，趕著回去吃飯呢。”
“好，等到遴選之後，我約姐姐游湖如何？”
“再說吧。”話畢，莫琉佳拉上小臺，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這屋子。她總覺得再多待一刻，可能自己的所有想法都要被谷寶兒看穿了。
她，到底是誰？
☆、第 10 章
經歷了小太子的威逼利誘還有一系列亂七八糟的事情後，莫琉佳對這個皇城實在是沒有太大興趣了。雖說，原本就興趣缺缺。
遴選定在了李貴妃的殿內，來的嬪妃只有三四個，但屋內連同侍女卻圍了一大圈人。主管此事的自然是李貴妃，雨露宮的六人一字排開，仿佛檢閱般地被她審視著。
莫琉佳煎熬難耐，卻聽主位的李貴妃緩聲道：“江州來的賜點心回雨露宮，其他人領了賞賜就回家吧。”
“多謝貴妃娘娘。”一眾人行禮謝恩，莫琉佳楞楞地跟在隊伍後頭也一起做了個下蹲。起身後，便有個宮女遞來一個精致食盒。
意料之外的過程簡單，但李貴妃話中的意思直到莫琉佳回到雨露宮卻仍然不安。“江州來的”，當日太子指名道姓地來找自己，也為今日李貴妃的針對埋下了種子。
“小姐，這點心……”小臺猶豫地將食盒遞了過來道。
黑底紅邊的食盒柄上還有描金的花紋，一打開食盒，香味四溢，引人垂涎。莫琉佳看著食盒中擺放整齊的點心，伸了伸手，最終還是放下了。
“小臺，你覺得李貴妃這個人怎麽樣？”
“李貴妃入宮也快十年了，憑借她父親李老將軍的戰功，一直都很得到皇上的青睞。如今皇上病重，後宮一眾事宜都是她在安排。”
“這麽說來，她也算得上是皇帝的大老婆咯？”莫琉佳調侃著，細想之下卻又立刻道，“可是後位也空虛多年，皇上沒有提攜她的意思嗎？”
“這些年李老將軍和少將軍都建功無數，可是手上的軍權卻慢慢地被分了出去。而自從皇上病重後，後宮妃子們要請安都要經過丞相大人的準許才行。”
“你知道的倒挺多。只是這麽看來的話，這後宮中唯一的掌權人也被削弱了後臺啊。”莫琉佳說著，下意識地就將手伸進了食盒。
點心還沒放進嘴裏，谷寶兒卻沖了進來，一下拍掉了她手裏的點心，順便將桌上的食盒也一並推到了地上。
小臺守在莫琉佳身邊，嚴陣以待，一臉戒備。
“點心有問題，還是你有問題啊？”莫琉佳雙手拍了拍，將點心的細屑拍了個幹凈。
“李貴妃親自準備的點心，姐姐還敢吃嗎？”
“她會那麽沒腦子，直接下手嗎？”莫琉佳看著地上的點心碎，不由加了句道，“眾目睽睽之下啊。”
“姐姐如果不信我，大可以吃了。”谷寶兒此刻眼神堅定，但莫琉佳想到她平時的所作所為，不免懷疑道，“你全拍了，我還吃什麽。”
“我那兒的點心還沒動，姐姐想吃我就拿來。”
“算了，沒心情吃了。”莫琉佳見她如此，頓了頓又道，“你就是特意來提醒我這件事的？”
“也不全是，主要還是為了同姐姐一起慶祝。”她又恢覆了從前的笑容，這一顰一笑間的風采依舊讓莫琉佳看不懂她。
“有什麽好慶祝的，啊，小臺，掃把在哪兒~”
“正好讓小臺收拾這裏，姐姐同我去游湖吧？”
“游什麽湖……”
“憐香閣後頭就有座湖，環境清幽，很適合同姐姐談心。”說到這兒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看的莫琉佳不由得起雞皮疙瘩，連忙擺手道：“談心什麽的就更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
“游湖也帶上我吧！”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太子插科打諢地湊了上來。
莫琉佳看到他就來氣，想到李貴妃的事情，不客氣道：“小孩子不能去湖邊的，很危險的！”
“有什麽，江州畫舫我都去過~”
“餵餵餵，這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情吧。”
“起碼證明我可以去湖邊啊~”
“算了，你今天又來幹什麽啊？”莫琉佳起身拿了把掃把，將地上的點心碎打掃幹凈。
“她，是誰？”小太子沒有回答，反而指著谷寶兒不滿道，“你先走吧，我要跟我後娘聊一聊~”
“誰是你後娘！”莫琉佳都要把掃把舉起來抽這小子了，不過一旁的小臺卻默默將她舉起來的掃把收到了一旁。
“我是跟莫姐姐從江州一起來的，我叫谷寶兒。”溫溫婉婉的態度，初見之人大約也會覺得這女子討人喜歡吧。
只不過小太子卻並不理會，只是道：“你怎麽就確定李貴妃給的點心就是有毒的呢？”
“太子殿下如果不信，大可以讓人嘗一嘗，看看這結果。”
“你好像誤解了我的意思。”小太子說著，頓了頓又道，“我是說你自己的食盒，明明也只打開了一下，怎麽就能確定這點心有毒呢？”
“我……”谷寶兒楞了楞，卻見小太子還要說，莫琉佳則突然開口道，“谷小姐，你先回去吧。”
“嗯，好。”她顯然接受了這個提議，咬著唇便轉身回去了。
待到她走遠了之後，小太子立刻不客氣道：“你長本事了啊，還不讓本太子說話了。”
“叫囂什麽呢，小鬼頭。”莫琉佳點了點他的額頭，在他還未發作前又道，“我早就知道她有問題啊，不用你來提醒我。”
“你早知道，幹嘛還讓她留在你身邊……”
“不是我留她在我身邊，是她非纏著我好嗎？”莫琉佳想到這一樁樁一件件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地又道，“如果不是非要來這個地方，我也不會遇到她，更不用認識你，再被你逼著做後娘。”
“做我後娘，好處很多的。”
“比如？”莫琉佳頓了頓，卻又疑惑道，“你就這麽著急找後娘幹什麽？你爹不還在呢嘛……”
“因為，因為……”小太子終於沒了平日的舌燦如蓮，就像是嘴裏突然被人塞進了一個大饅頭，說不出也咽不下的模樣看的莫琉佳也不由得擔心起來。
“小姐，我先去外面了。”小臺知趣地走了出去，順帶將房門也一並帶上了。
小太子依舊不言不語，臉色卻愈發的難看起來。莫琉佳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只得倒了杯茶遞了過去。
“你幹嘛啦。”小太子撇過臉，繼續沈默狀。莫琉佳伸出手，戳了戳這小家夥的臉，感嘆道：
“還是小孩子的臉，膠原蛋白最足啊~”
“什麽東西？”他睜大了眼睛回頭，盈盈的眼眶裏蓄滿了淚水。
“我靠，你不至於吧，我就這麽一說……”莫琉佳慌了手腳，連忙又道，“皇宮裏那麽多禦醫啊太醫的，你爹的病一定能看好的！我就這麽一說，你別往心裏去啊。”
“父皇他……”小太子的臉上現出了從未有過的神情，莫琉佳皺眉看他，卻見他一字一句地道：
“其實月前，父皇就已經離開了。只不過怕宮中大亂，丞相就說要先將這件事壓下去。”
“你說，什麽？！”
“我不想說第二遍了。”他收拾起情緒，依舊是那副高傲的天之驕子模樣。
然而莫琉佳此刻卻沒心情看他是什麽表情，只是驚訝地又連聲道：“那也就是說，你馬上要登基了？”
“起碼還要再等三個月。”
“還要三個月？那皇帝陛下……呃，你懂我的意思？”莫琉佳撓了撓腦袋，深覺得自己口不擇言。
“父皇在冰窖裏睡得很好。”小太子咬了咬唇又道，“李家狼子野心，明面上將兵權都散了出去，其實還是抓在他們自己的勢力之下。如果一旦有事，他們一定會聯合後宮，來找我的麻煩。”
“呃，那其他朝臣呢？”
“哼，朝堂上那幫老家夥分了兩派。一派非要見到我父皇才行，根本不願意聽我的。另一派對著丞相歌功頌德的，這些人是不能用的。”
“不過，比起那個李貴妃他們一家子，起碼丞相大人還是肯幫你的，對吧？”
“父皇的事情秘而不發的確是明智之舉，但對他也是極為有利的一件事，畢竟輔佐大臣的名頭可比丞相的權利大多了。”
莫琉佳看著他如此透徹地分析，心中卻升騰起一股莫名的情緒。她想到了江州的一雙姐弟，經常惹是生非、口無遮攔的，但起碼他們是在自己家裏，一個自由的家。而這孩子……她無法想象是要有多大的忍耐力才能讓他將老皇帝的事情對所有人都隱瞞，更何況他現在所面對的豈止是個狼窩，分明是個獅駝國啊。
——成群結隊的妖怪作祟，覬覦他的太子身份、覬覦他白家的皇位、覬覦這堂堂大歷的天下。
“你在想什麽？”小太子似乎又變成了另一幅模樣，乖巧可愛的鄰家正太。只是莫琉佳此刻看著他這張軟糯的小臉卻笑不出來：“不然，我……能幫你點什麽嗎？”
“做我後娘吧，餵我吃飯、哄我睡覺，還有還有我想玩的時候你不能拒絕。”
“你都十歲了，還要人餵飯，還要哄才能睡覺……”莫琉佳頓了頓，還是加了句道，“只是這些事，你還找我幹嘛，莫姨肯定會把你哄得不要不要的了~”
“可是莫姑姑不能做我的後娘啊。”
“但是實際上你提的那些要求她也都可以完成啊？”
“除了那些，其他的都不行啊？”
“比如說？”
“第一件，就是要把這後宮的水攪得越混越好。”
他的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天之驕子的自信，仿佛在太陽下就會閃閃發亮似的，讓莫琉佳也倏地晃了神，點了頭。
☆、第 11 章
“太子殿下呢？”丞相大人來勢洶洶，攪得太子宮一大早便人仰馬翻起來。而暫居偏殿的莫琉佳自然也被這清冷的聲音喚醒，不過下一秒就見到一個人影沖了進來。
“你給我出來，你這……”清冷的男聲在門口戛然而止。
莫琉佳看著半只腳踏進自己房間的男子，拉了拉被子的一角，尷尬笑道：“丞相大人，百聞不如一見。”
“是我失禮了。”一襲鴉青色的窄袖長衫襯得他更是挺拔，神態舉止無不一派風流，只是只是眉心命門處略有凹陷，“抱歉。”
話畢，丞相大人便緩步退了出去，還順便帶上了門。
“餵，你看傻啦？”之前沖進來的人影正是小太子，只不過此刻的他正一臉不滿地盯著莫琉佳看。
“你才是傻的，大清早上就來擾我清夢。”莫琉佳說著打了個哈欠，拉起被子準備再睡個回籠覺。
只不過小太子顯然不想讓她得逞，拽著她的被子道：“睡什麽睡。”
“又怎樣啦，趁後宮那群女人還沒來找麻煩，讓我再睡會兒啊~”
“哼，她們可是早有動靜了，就你還睡著。”小太子放棄了手中的被子，雙手抱胸地倨傲道，
“就你這樣兒，還答應做我後娘，還要保護我，嘖嘖嘖。”
“你個小鬼頭意見真多！”莫琉佳氣得坐了起來，從一旁拿了件罩衫便下床道，“要不是看你那天晚上那麽可憐兮兮的樣子，我才不同情你呢！”
“誰可憐兮兮了……”
“誒喲餵，那委屈的樣子喲，好像我不答應你，你就要哭了一樣似的。”
“誰哭了，明明就是你自我感動，非要死纏爛打做我後娘。”
“我有……”病字還在嘴邊，門卻被敲響了。
二人原本還不依不饒，此刻卻都默契地屏住了呼吸。小太子往帷幔後藏了進去，莫琉佳則是穿戴整齊，敲門聲卻再次響個不停。
“大清早上的幹嘛呢~”
“小姐，丞相大人說要見太子殿下。”小臺在門外匯報著，莫琉佳看了眼鐵了心要“捉迷藏”的小太子，硬著頭皮便開了門。
此時湊近了看這位大歷的丞相大人，雖周身氣度不凡，但卻緊鎖眉頭，讓人看了都平添愁緒。
“丞相大人，又見面了~”她諂笑著打招呼，做作的模樣看得小臺從上到下地抖了一抖。同時，面前丞相大人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卻聽他道：“太子殿下呢？”
“太子？沒看見呀~”
“太子殿下身邊的婢女是不是該換一換了，這住在偏殿恐怕不妥吧。”
“你等等，雖然你長得好看，但話也不能亂說吧。雖然我是住在偏殿，但好歹也是太子殿下金口玉言欽定的後娘，才不是什麽婢女呢！”
“後娘？”
“就是，後媽？呃，幹娘也行。”
“哈哈哈。”卻聽丞相大人輕笑出聲，只是下一秒臉色卻比之前更差了，“胡鬧也該有個限度，殿下也該出來了吧。”
“出來什麽啊，他又不在我這兒……”莫琉佳的話還沒說完，卻見小太子不知何時已經跑出來站在了自己身邊。
——這臉打得，賊響。
“她就是你之前看中的人？你知不知道，她是你父皇的人……”丞相大人的話還沒說完，莫琉佳就連聲抗議道：“餵餵餵，什麽他爸的人！我可是黃花大閨女啊！”
卻見丞相大人奇異地停下了話，眉頭深鎖地看向了她，就連太子和小臺都一並用類似的眼神看了過來。
莫琉佳第一次覺得有點方，嗯，有點慌。
良久，丞相大人收回目光，長舒了一口氣才道：“這樣的人不適合做你的母妃。”
“瑾兒不這麽覺得。”小太子擡起了頭，這是他第一次當面反抗丞相的意思，但卻讓丞相大人原本緊鎖的眉頭卻放開了一些，卻見他轉頭對著莫琉佳道：“殿下相信你，但是權利的中心可不是你能輕易涉足的地方。”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其實……”莫琉佳頓了頓，看了眼身邊的小太子又道，“其實我也不太相信我自己啦~”
“我也不信。”小太子在一旁默默補充。
莫琉佳無視了他的話，想了想又道：“在來這裏之前，我就已經花了很多時間，就為了能夠不到這個後宮。但是陰差陽錯地，我就遇到了這孩子，自那以後一步步，都像是被計劃好的一樣，我就被這麽送了過來，來到了這個我最不想來的地方。”
“如果你不願意留在這裏，我可以送你回家。”丞相大人臉上明顯釋懷了許多，只不過莫琉佳卻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道：“如果換了之前，我肯定會立馬就走人，一刻都不多留。但是自從了解
到這孩子的事情後，我好像沒辦法容忍自己就這樣逃跑了呢。”
“你……”小太子擡起頭，驚訝地幾乎說不出話。
“嗯，我啊……”莫琉佳摸了摸他的頭，再次諂笑著看向丞相道，“剛才說的當然都是假的，最主要還是看中了丞相大人的美色啊~”
“你這個……”丞相大人楞了楞，卻也沒說個子醜寅卯來，卻見莫琉佳越發得意地上前道：“我們家琉璃臨走前就跟我說過，除非舉國之力，否則我也是很難找到對象了。所以我想，小家夥以後也會登基啊，如果現在做他的後娘，以後就是太後了。啊，那日子就美好多了，是不是啊，丞相大人~”
“話可不要說得太早。”丞相大人的臉色已經差到極致，但卻只是輕哼了聲，便甩袖離開。
莫琉佳感慨於丞相大人的氣度，不由在背後又道：“我真的挺中意你的啊，丞相大人~”
小臺在一旁抖了半天，終於有機會弱弱開口道：“小姐啊，你真的看上丞相大人了啊？”
“當然不是！”莫琉佳義正辭嚴道，“我是準備把這個人收入囊中了啊。”
“呃……”小臺決定不開口了。
只不過一旁的小太子卻樂開了花，連聲道：“不愧是我的後娘，這小子估計幾天不會來找我的麻煩了~”
“那我不是太寂寞了~”莫琉佳撇撇嘴，想到丞相大人方才的樣子，心裏不由得癢癢的。
**
話分兩頭，在那之後的莫琉佳卻也沒過上“寂寞的日子”。
因為繼丞相大人的拜訪之後，她這位被小太子欽點的後娘第一人選就成為了後宮中的頭號熱門人物。已經月餘沒有見到“病重的”皇帝陛下的各位嬪妃們，顯然對於自己的處境都十分不安，這之中首當其沖的自然是後宮第一人——李貴妃。
只不過礙於莫琉佳在太子宮的原因，她們卻都沒有什麽行動。
而這一日，在太子宮龜縮了小半個月的莫琉佳迎來了一個久違的熟人——谷寶兒。
“姐姐如今可是宮中第一了，真是了得。”
也並非太久未見，但莫琉佳總覺得谷寶兒比從前又漂亮了幾分，只不過每次來找她的目的肯定都不單純罷了。
“有事就說。”
“姐姐還記得之前我說的，約姐姐去游湖的事情嗎？”
“你還沒去呢……”
“一個人去，太無趣了。如果有姐姐陪我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莫琉佳抿了抿唇，卻聽她又道：“帶上那個功夫不錯的丫頭一起去，姐姐總該放心了吧？”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李貴妃位高權重，想要扳倒她並非易事，但是憐香閣裏卻有一人可以做到。”
“憐香閣……那裏住著誰？”
“一個女人，一個當年幾乎把李家壓得不敢動彈的女人。”她的笑容中帶著的更深層的意味，莫琉佳卻怎麽也看不懂。
☆、第 12 章
莫琉佳給小太子留了個字條便帶上小臺，同谷寶兒一起去了憐香閣。
憐香閣在雨露宮的後頭，兩座宮殿離得雖近，但憐香閣卻更加僻靜，就仿佛刻意要建得如此沒有存在感一般。
谷寶兒輕車熟路，莫琉佳緊隨其後，小臺則在她身邊小心護衛著。一路走來，越往憐香閣走越偏僻。莫琉佳向不遠處的湖邊望去，卻也能見到比這邊更多的皇城守衛。這讓她不由得停下腳步道：“憐香閣，到底是什麽地方？”
“姐姐去看了不就知道了。”谷寶兒優雅轉身，答的輕巧。
“連小臺都不了解內情的地方……你之前所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她顯然很沒有耐心，一馬當先走在前面便推開了殿門。
入目是疏於打掃的破敗庭院，院落盡頭是一座二層小樓，掩映在繁茂的樹木之間。小樓前是一段直通向二樓的樓梯，從莫琉佳所處的位置望過去，只能看到二樓靠東邊的窗戶打開著，隱隱能聽到一個女子的笑聲。
她抓住身邊小臺的手，皺眉道：“會不會是妖怪來的……”
“小姐，這種迷信鬼怪之說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啊。”
“是是是，我起碼也是個現代人不是。”
“現代？”
“沒啥，我們走吧~人擋殺人，佛擋殺……算了，太暴力了。”莫琉佳說著，緊緊抱住小臺的手臂便走進了憐香閣。
谷寶兒早已穿過庭院，在小樓的樓梯邊等著。
莫琉佳看著四周一片荒涼，一個念頭倏地升起：“這裏是不是被皇帝不待見的那些，廢了的妃子住的地方啊？呃，就是冷宮……”
“夏宮和冬宮的確是有，但這冷宮我可不曾聽過。”谷寶兒笑著回答，頓了頓又道，“不過這兒住的嘛，倒的確是個被廢了的妃子。”
“一個廢妃，能有什麽……”莫琉佳聽到二樓上女子莫名的笑聲，抖了抖道，“還不如游湖呢……”
“姐姐快走吧，她在等我們。”谷寶兒說著，搶先上了樓梯。
莫琉佳也只得跟上，只是雙手依舊緊緊抱住小臺的手臂，將她整個人都拽到了自己的身邊。小臺無奈，看著樹袋熊般不肯放手的莫琉佳，只得嘆了口氣，艱難地一同上了二樓。
與那庭院類似的是，二樓的陳設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依稀可見原本清幽雅致的擺設，只是此刻落灰、陳舊的家具卻讓人提不起久留的興致。
三人循著女子的笑聲來到了東邊的臥室，寬大的落地鏡前站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卻見她慢慢回頭，臉上的笑容卻更甚。
莫琉佳幾乎要奪門而出，這場景也太驚悚了……卻見谷寶兒不慌不忙地走上前，行禮道：“秦妃娘娘，近來的飯食可否滿意？”
“不滿意，我比較想吃芙蓉糕。”被喚作秦妃的女子稍稍將破了一截的衣袖拉起，舉止儀態哪有
剛才的瘋癲模樣。
莫琉佳抿了抿唇，終是沒有開口，卻聽谷寶兒繼續道：“好，下次我讓嬤嬤給你送。”
“嗯，挺乖。”她說著，滿意地揮了揮手中沾滿灰黑色的素手帕。
“其實，我今天來，是想帶這位莫小姐來拜見您的。”
“沒興趣。”
“莫小姐是太子欽點的養母，如今在宮中唯一能與她抗衡的就是李貴妃了。”谷寶兒的話音剛落，卻聽秦妃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斜睨著莫琉佳道：“你是江州莫家？”
“是。”
“你想扳倒李瓊華？”
“那是……”莫琉佳頓了頓，又道，“就是那位李貴妃？”
“什麽貴妃，不過是仗著家裏才能上位罷了。”她的話中滿是不屑，莫琉佳看著她如今的境地，不由道：“起碼你在這兒，她則是還是貴妃。”
秦妃倏地瞪了莫琉佳一眼，但很快收回眼神淡淡道：“即便如此，她也只能把我困在這兒。何況，我也不算是被困著的。”
莫琉佳不知道該如何接嘴，她看了眼默不作聲的谷寶兒，想到來意又開口道：“我聽谷寶兒說，你當年能把李家打壓到不可翻身的地步。”
“現在，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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