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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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寥,朗月高懸,怕在林間失手的歹人再次來襲,少帝派了金吾衛駐守長公主府,府裏府外戒備森嚴。

而寢屋中侍從,皆被梁嬿遣去了屋外候著。

燭火跳動,搖曳。

屏風上的剪影交疊。

“究竟是誰體弱,長公主這般久了還不知道?”

趙千俞似乎在急於證明他不需要喝那四碗補氣治體虛的湯藥,將梁嬿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梁嬿後頸被他按住,只能迫著承受他的帶著怒氣的吻。

雙手手腕被男子一手交疊握住,舉至頭頂,直到唇瓣發麻,梁嬿才明白他不是吃醋,是因她那句話惱了。

唇間攪|動,梁嬿在一片混亂中回憶。

她說了什麽,讓十七惱了。

須臾後,梁嬿恍然大悟

——補湯,虛弱。

不得不說,在情.|事上,匍.在她身上的男子自有一套。

梁嬿思忖那陣功夫很快敗下陣來,竟不自覺伸長脖子,想將纖白的玉頸送到他唇邊。

趙千俞與梁嬿有過兩次,對她此時的投懷送抱再熟悉不過,就是因為太過熟悉,那份隱藏的情|動再也抑制不住。

呼之欲出。

他低首,唇瓣灑著熱氣,落到梁嬿纖白的玉頸。手按住她後頸往前推,她側脖上不明顯的小痣被他含住。

梁嬿想掙脫開他的手頓時軟了,沒有力氣。

幾番撩.撥下,梁嬿是想的,但理智和膝蓋上的疼痛將她拉了回來。

梁嬿偏頭,男子的唇落了空,低吟道:“十七後背有傷,不可。”

“無事,傷口不疼。”趙千俞微微擡頭,手指斂走女子面頰的碎發。

趙千俞往日在以十七的身份與梁嬿在一起時,略微卑微,可如今不同了,兩人亦是可以平起平坐的,他還是梁嬿曾經想要得到的男子。

握住她手腕的力度,驟然變大,在傷口的刺痛下,趙千俞倒是想嘗一嘗帶傷而行是一番怎樣的滋味。

傷口的疼是否會被他與梁嬿的契合替代。

南朝軍規嚴厲,禁止軍營中出現軍.妓,但營中生活枯燥乏味,不少士兵夜裏寂寞,確乎是有那需求,於是私下便悄悄傳閱幾張春|宮秘.戲圖,聊表慰藉。

可是自從趙千俞入了軍營接手軍.隊後,便制定了更加嚴厲的軍規。這春|宮秘.戲圖他原是不知曉的,有日夜巡,他發現幾名士兵湊著頭在看什麽,湊過去一看,圖上內容淫.|亂不堪,汙了他的眼。

是以,趙千俞下了死命令,不僅是軍.妓,就連春|宮秘.戲圖,在軍營中也不得出現。

違令者,斬。

對耽誤事業的男女感情,趙千俞嗤之以鼻,可如今的他卻時時念著梁嬿,想與她試遍圖上的內容。

譬如此刻,帶傷的滋味,定是難以忘懷。

手掌搭在梁嬿側腰,絲絳輕輕一扯。

趙千俞指腹在她腰側的布料上摩挲,稍稍一撩便會將她衣撩開,可他沒有,指腹一直在她側腰流連,若有如無摩挲著,似螞蟻慢爬。

梁嬿心跳如擂,又驚慌又害怕,握住他手,怯生生道:“我膝蓋傷口疼。”

聞言,趙千俞停了動作,看見女子烏眸中露出惶恐,心頭一窒。

“膝蓋疼。”梁嬿秀眉緊蹙,道。

“你腦子出了醋,和……”

梁嬿抿抿唇,那詞有些說不出口。

趙千俞不解,目光微凝垂眸望著她。

梁嬿輕咬唇瓣,心裏一橫,將唇湊到他耳邊,輕輕說了幾個詞。

說完已是面頰通紅,梁嬿手掌抵在男子肩頭,低聲羞赫道:“除了這兩個,你就不能想些別的?你背上傷得重,怎還有這心思。”

趙千俞雙手撐在梁嬿兩側,女子烏黑柔順的長發映得她玉頸愈發白皙,也襯得她側頸上的吻.痕矚目。再經梁嬿那番喊膝蓋傷口疼的話,更加顯得他的殘暴,不知憐香惜玉。

偏生,趙千俞有些喜歡,喜歡看她被欺負得慘,楚楚可憐、雙眸含淚的模樣。

但如今的情形,他顯然是不能欺負她的。

趙千俞俯身往下,梁嬿心下一驚,忙往後縮,適才撐起的肩背緩緩碰到細軟的被子。

趙千俞目光微凝,道:“是誰說我身體虛弱?又是誰接連灌了我三碗補氣血的湯?長公主殿下不覺得自己說錯話了?我是否體虛,長公主不知道?”

“所有男子都聽不得這話,長公主長記性了?”趙千俞淡聲說著,目光卻宛如要將梁嬿拆之入腹。

他起身,坐在床榻邊。

梁嬿松了一口氣,捂住衣襟起來。

梁嬿起身道:“本宮傳禦醫來看看你傷口。”

適才那般鬧,他傷口定是裂開了。

趙千俞蹙眉,拉她重新坐回床沿,“不急。先看看長公主的傷。”

趙千俞蹲在床榻邊,手搭在床沿,擡頭望向梁嬿,似在征求她的同意。

梁嬿垂眸,須臾後緩緩撩起衣裙,撩起脛衣,磨破的膝蓋被紗布纏了一圈,自是看不到傷口。

“指甲蓋大小的傷口,如今上了藥,只要不扯動便不疼。”

僅給他看了一眼小腿及纏繞紗布臃腫的膝蓋,梁嬿迅速將脛衣放下,遮住纖腿。

“當時一定很疼,”趙千俞坐回她身邊,眸色覆雜,恨不得馬上將那人來,再把數枚鐵釘紮進那人膝蓋上,“長公主當時怕不怕?”

梁嬿點頭,看向旁邊的人後又搖搖頭,“比起害怕,我更怕失去十七。”

她驕傲道:“本宮若是怕了,那十七怎麽辦?十七中毒,是本宮及時餵你吃了解藥,護住心脈。本宮還給十七止血了!你不知道,衣服很難撕成布條,本宮手都弄疼了。”

看她滔滔不絕說著,趙千俞彎唇笑笑,道:“如此勇敢?”

梁嬿仰頭,得意又炫耀。

她也沒想到自己竟如此勇敢。

梁嬿今夜不想與他胡鬧,推搡著他,坦白道:“本宮擔驚受怕守了你一下午,如今你安然醒來,本宮懸著的心終是落下。你莫要鬧了,本宮乏了,只想早些上床歇息。”

說完,梁嬿耳尖微紅,她垂下頭去,盯著淩亂裙擺下的鞋尖。

趙千俞怔了怔,有些不敢相信。

他如今受了傷,昏迷時一直被安置在梁嬿床上,瞧著樣子他應該是不用回到隔壁屋中。若是他今夜沒有醒來,梁嬿應該是會在他身邊守著他。

聽梁嬿適才說的,她的意思是,她要和他一起在她就寢的地方,一起歇息?

趙千俞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梁嬿口中說出的,因為梁嬿從未在清醒時讓他留宿她寢屋。

前幾次,是她沒有力氣將他罵走,他才如願睡在她身邊的。

趙千俞眉梢輕挑,試探性問道:“長公主的意思是,我們今夜,一起?”

“笨蛋。”

梁嬿低喃罵他一句,非要她一字一句給他說清楚,他才明白嗎。

分明就是裝傻充楞。

“你若是想回原來的屋子,你便回去罷。”梁嬿不悅,悶頭將鞋子脫掉,兀自回到床上最裏側躺下。

她將被一裹,後背對著外面。

望著生氣的背影,趙千俞終是明白梁嬿的意思。

他驚訝又歡喜,側過去躺下。

手臂隔著單薄的被子,趙千俞再自然不過把梁嬿擁入懷中,“不回去了,今夜在此守著長公主入眠。”

梁嬿垂下眼瞼,看見橫在她身前的手臂,情不自禁揚起笑容。

平素在情.事上,他恨不得與她整日形影不離,今日她就差一點捅破窗戶紙,他倒是糊塗了。

梁嬿忍不住低罵一句,“笨死了,本宮若是不讓你睡在此處,送你回府那刻便將你安置到了你原本的屋子裏。”

“早知護長公主受傷能在長公主寢屋中歇下,我應該早些當一回這英雄。”

趙千俞話未說完,梁嬿回轉身子,指腹抵在他唇邊。

“不吉利的話,不準亂說。”梁嬿眉頭緊蹙,差點經歷生死離別的她不允許他將性命看得這般輕。

這種提心吊膽、惴惴不安的心情,她不想再經歷一次。

只有經歷過,她才明白,原來她心裏最看中的人是誰。

趙千俞見她眼眶又泛起了些許晶瑩,心頓時慌了,拂去她眼角的淚,輕聲哄道:“好,不說了。”

一想到在山林間驚心動魄的一幕,梁嬿心有餘悸,鼻尖突然泛酸。

梁嬿翻身,側躺著的趙千俞順勢把她攬進懷裏,讓她枕在他手臂上。

梁嬿坦白道:“其實在林間本宮很害怕,害怕以後再也看見你了。本宮後悔帶你出來了。”

“傻瓜,若是不帶我隨行,才真的中了壞人圈套。”趙千俞慶幸有他隨行,也慶幸他因此恢覆了記憶,等不了多久,他就能光明正大以睿王的身份出現在她眼前。

是梁嬿曾經藏在心底的那人吶。

“再也見不到長公主,我恐是會瘋。”趙千俞不敢想這不吉利的假設,於是越發堅定了與梁嬿坦白那日向她提親的決心。

面色狠戾,趙千俞咬牙切齒,道:“不管是不是攝政王指使死士對長公主下毒手,我就算搭上這條命,也要讓他償命。”

“還說本宮,你不也將打打殺殺掛在嘴上?”

攝政王固然可恨,但今夜她與十七談心,如此美好的時光,不應被這種事打亂氣氛,梁嬿額頭輕蹭他面頰,道:“今夜我們都不提他了,晦氣。”

“聽長公主的,不提了。”

趙千俞從不會見好就收,他不知足問道:“那我以後都在長公主寢屋歇息?”

他希望如此。

待背上的傷好些了,他就能“伺候”梁嬿了。

梁嬿纖薄的肩膀往動了動,推搡道:“本宮乏了,不準說話,快睡覺。”

這一夜,趙千俞在梁嬿寢屋歇下,擁著女子入眠。

兩人什麽也沒做,合衣相擁而眠。

梁嬿倒是睡得香甜,趙千俞幾乎整夜未眠。

懷裏的女子嬌軟的面頰時而在他胸膛輕蹭,搭在他腰間軟糯的手指時而緊了緊。

香軟在懷,趙千俞卻什麽都沒碰,他真覺他窩囊。

偏生第二日,梁嬿睜開惺忪的睡眼,看著他眼底的鴉青,指腹輕撫那圈鴉青,迷迷糊糊問道:“十七昨夜沒睡好,是認床麽?”

女子迷迷糊糊,顯然是還未開眠,那軟糯糯的聲音宛如沾了甜膩的蜂蜜,誘人品嘗。

趙千俞斂去她面頰的碎發,紅潤的面頰摸上去軟軟的。

他“嗯”一聲,算是給梁嬿答覆。

晦暗的目光一寸一寸挪動,最後停在梁嬿松散的中衣上,趙千俞道:“長公主這些日子多休息,養養身子。”

梁嬿迷迷糊糊,面頰在他懷裏蹭了蹭,甕聲甕氣道:“好。”

趙千俞撫摸她後腦,“真乖。”

梁嬿抱著他,道:“十七也是哦,傷口快快好起來。”

趙千俞未置一詞,下頜輕輕蹭了蹭女子頭頂。

等那天到來,她最好記得今晨的談話。

作者有話說:

至少要等十七傷好了才能嘿嘿嘿,上一章炸出一群lsp[狗狗探頭]

不單單是這次,十七一直穩定發揮好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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