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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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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駛在黢黑的夜裏,看來似乎並不穩當。

車廂裏頭,封錦岫仍有些驚惶未定,幾經想要逃離,可事實證明這不過是無謂的掙紮。

世人常拿罌粟形容少女的芳唇,美得不可方物,且一旦沾上,蝕骨銷魂。祁令洹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克制著從這唇上離開過一次,今下,是再也抑制不住這情緒,只想將它永遠據為己有。

封錦岫已經陣地失守,如今再想全身而退,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唯有啜啜顫抖,毫無反抗地抵在那黃楊木的車廂上。

而先生僅單單一手,便將她捉得牢實穩固。細細密密地深吮她那柔嫩芬芳之處,從冰涼到熾燙,一寸一縷都為他浸潤殆盡,像無數團火苗將她饞噬,她只覺得唇瓣的每一處都不再是她自個兒的了。

可祁令洹亦不曾想過放開她,並隨呼吸疊起,一路纏絡到最深處。

敏感地輕喃貫穿車程始終,面對先生的長驅直入,封錦岫無所適從,最後一分理智漸漸被麻醉抽離,她支吾地想要喚醒自己。可先生將她吻得嚴嚴實實,那聲音竟像是對情人的嬌呢,無疑燃起了更多的不理智。

幸好,先生就是先生,永遠不會像登徒浪子粗魯蠻橫。

他很霸道,卻吻得纏綿悱惻,飴綿動情,每次突進都在照顧她的感受,那種小心翼翼從舌尖傳遍至她的全身。如果她有一瞬間的晃神,也許也會毫不猶豫陷進去。

因為先生,真真是個讓人難以抗拒的人。

祁令洹感受到岫兒的趨於乖靜,心中甜潤洽然,頓時收住了那洶湧澎湃,綿長細致地在花蜜中吮吻。這一時,用以千萬倍的輕柔相待,只能以甜膩窒息來形容。若是兩情相悅,只怕此生再難斬斷牽連了。

過後好一會兒,祁令洹終於舍得放開了她。

卻見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燙如紅鐵,原本粉嫩朱唇也似沾染血色一般,真真是羞到骨子裏了。且又像一塊化不開的蜜糖,祁令洹低頭看著,著實令之春心大亂。

“岫兒。”

他嗓音說不出的迷人,封錦岫渾身酥麻,將頭愈埋了一分。

眼下她實在不知該說什麽。

祁令洹知道岫兒一時難以接受,也並不急於這一時。想要開口說那些負責的話,可究竟擔心嚇著了她,於是什麽也未提及。

而這個時候,馬車亦驅駛到了封府門前。

祁令洹略作整理,先行跳下馬車,將岫兒細心地抱下。

這一回,封錦岫亦沒有多得抵禦,也就乖乖交他抱去了。

一時回了府上,祁令洹少不得要與封林海交代晚歸的事。如果岫兒願意,他甚至可以說明方才的事,就此機會向封林海提親。

可岫兒沒有表態,他仍然不想勉強了姑娘。

進垂花門前,沈默許久的姑娘終於羞答著開口說話。喚了聲“先生”後,仍是無法繼續往下。

祁令洹清風霽月,認真看她蠕動的唇角,也有期冀,“岫兒想說什麽?”

卻見姑娘吞吐欲言,臉色越漸緋紅。

半響才道:“先生能和阿爹保密嗎?包括……方才的事……”

祁令洹臉色頓時黯然,原來岫兒不想讓人知曉。即便有關女兒家清白之事,也不打算就此公之於眾討要說法。他知道,這並非是她的大度,而僅僅是因為,她果然還沒存留這樣的心思。

祁令洹只好訕然笑,低低道:“我自來是依岫兒的。”

如此,也再未說什麽。

卻說去到花廳的路上,紀蕊竟也沒有前來迎接她家姑娘。所有人等不知往何處去了,偌大府院,竟然落針可聞,當真出奇。

封錦岫因往中庭看了圈兒,見那東廂的耳房處燈火通明,人影綽綽。心想泰半都在阿姐房裏呢,即也過去尋人。

可進去一看,卻是阿爹阿娘皆在,婆子丫鬟也皆在內面,伺候著軟塌上神情赧然的封錦雲。而站在眾人正中的,正是先前托故離去的餘辰輝,當下穿一身佛頭青的素面杭綢直裰,顏容謹肅地在與阿爹說話。

封錦岫並不知先前發生了何時,只以為氣氛古怪,當即先喚了人,“阿爹阿娘,我回來了。原來餘公子也在。”說之,輕輕蹲禮。

封林海原本還想逮著這丫頭好生教訓番,可此刻卻有外人在場,尤其送她回來的又是那侯府中的大公子,一時也責罵不出幾句話,當下就將她的事打發至一邊。過來與祁令洹揖了禮,“祁大人有禮了。”

瞪了這小女兒一眼,即難為情道:“又給祁大人添了麻煩,實在過意不去。家中正值瑣事纏身,若有照顧不周的地方,還請海涵。”

祁令洹本也是不宣而入,多少有失禮數,當下辭謙道:“是晚輩唐突,不知封大人家中有事,還請您萬勿怪罪。”

說到這裏,即也忍不住指那好友問道:“原是與餘大人一道的,竟不知發生了何事,有此緣分在貴府遇見。”

封林海隨即難以答上話來。而封錦雲那邊也驀地扭頭過去,耳根輕輕發燙。

封錦岫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形勢,也更未見過阿姐忸怩窘迫,含糊不辭的形容。當過去坐下問道:“阿姐,你這是到哪裏去了?”握著她的雙手又問:“怎麽手上都是熱乎的呢?”

封錦雲捂著不肯回答,與封林海的緘默如出一轍。

到底蕭寶珠是個婦道人家。這父女二人總是一問三不答,沒得在人前失了禮數,即裝作無知趣地撿把話說明。

道:“正不知是在哪裏落了水呢,打小便是懼水的,想來是受了驚嚇。幸虧這餘公子將你阿姐救起,且還送回來府上,真真是天大的恩人了。正好與岫兒你又是相熟的,日後必然好生謝過人家。”

這原本是蕭寶珠的客套之辭,不想餘辰輝那邊竟然極為頂真。

即刻擺手道:“夫人千萬別這麽想,說到底還是我冒犯了雲姑娘。晚輩真心實意想彌補過失,亦還指望大人與夫人成全心意呢。”

這時,封錦岫也即怔楞了,難道說餘辰輝這是在求娶她阿姐?

怎麽這樣突然?

迎目去尋看她阿姐的意思,卻總見她目光深埋,似乎閃避,並沒有即刻同意的意思。是以才知方才那奇怪的緘默僵滯,正是彼此雙方未達成共識的。

果然不是個開花結果,難以為外人道呢。

一時祁令洹那邊深解其意,心道餘辰輝今日怕是失禮人前了。見岫兒亦有苦惱,當有心為她化解此事。

因對餘辰輝道:“既然雲姑娘身心俱累,當需好生修養。且眼下天色已晚,當不宜過分打攪了封大人。若不然,等雲姑娘身體稍適,與餘尚書說明此事,遞帖鄭重看望才妥當。”

當下,亦有上前作和事老的意思。對封林海拱手安撫:“我這位好友正是關心則亂,平日裏亦是極有擔當的,還望封大人勿怪也勿多慮。我想以餘兄門楣必能妥善處理此事得您滿意,還請您寬心莫有負擔,諸事還等您拿主意呢。”

餘辰輝身為晚輩,自然沒得多說。可封林海卻得知這其中大半的話即是說給他聽的,譬如暗示餘辰輝的身份品行,譬如整件事情歸誰做主。

當下又不經打量來那祁令洹,果真是個周道謹慎的妙人,以他今日之風致,亦不知來日究竟要功蓋誰人之位才休。

“祁大人客氣了,正是事發突然,亦不知其中來龍去脈。畢竟是婚姻非兒戲,家裏頭當也出個主意才好。今日若有怠慢,還請祁大人及這位餘公子多多諒解。既有來有往,有些事咱們擇日再說不遲。”

如此,餘辰輝也心領神會,才知自己是心急冒進了,當即致歉道:“但聽封大人的意思。”

一時,也就同祁令洹告辭離去。

封林海見那祁令洹默默不聞來,如此寒酸打發出去,實在心中有愧。便對封錦岫道:“與阿爹一道送送你家先生。”

封錦岫且還扭捏著呢,不曾想封林海僅走兩步又發話了,“算了,我就不去了,那餘辰輝真真是個難纏的。你去代阿爹行全禮數,別得叫祁大人多想就是。”

封錦岫當不情願去見他,下意識地在嘴裏嚼碎咕噥:“他才不會多想呢。”

卻見封林海登時辣辣盯住了她,大喝道:“又在胡說了,還不快去。”聲內盡是嚴厲,封錦岫又只好對他敷衍。

一時往游廊出去,卻見先生正站在那窗柩下,閑庭適意地等著她呢。她面上一熱,想起之前的事,腳底下竟是不敢再前近了。

祁令洹那邊則貼心地靠了過來,有意無意地掠過那窗邊的天青色捧碗,嘴邊施施掛起笑意。問道:“岫兒來送我?”

封錦岫自始至終垂著頭,且不說話,這就算默認了。

祁令洹忽而像是靈光開竅了般,徑直將她的小手捉來,向著他跟前攏去。

封錦岫感受到那掌心的溫度,實在燙得嚇人,又害怕他將在這府中如何輕薄於她。登時就不安分地欲掙脫出來。

卻見祁令洹盈盈對著她笑,將一粒開殼的蓮子摁到她的手心裏,十分打趣道:“蓮子要開了殼才能發芽,若是一直讓它悶在水裏,久而久之就無藥可救了。岫兒如果心善,就多看他一眼,眼下或許是蓮子,可說不定哪一日就開花結果了。”

說之,將那白嫩小手還給封錦岫。

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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