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九十三章

關燈
府中眾人早已在顧瑯予的旨令下不敢多言半個字,沒有人告訴寧禾皇帝來了。甚至在寧禾踏入府門時,祖母也只是欣慰地望著她,同樣沒有告訴她。

她覺得今日屋內很靜,但沒有多想,換下官服,著了一身月色雲雁繡紋睡衫,她取下發冠,一頭青絲傾瀉而下,覆滿肩頭。

移步行入內室,寧禾帶著倦意解開了衣襟最上頭的一顆盤扣。

聽著腳步聲近,顧瑯予小心將懷中的女兒放到床榻上,替女兒掖了掖被角,無聲往房門行出。

他眼睜睜瞧著她埋首捋著發絲行進的身影,一言不發地佇立。

寧禾擡眸,這一眼已癡住。

她看錯了麽,為什麽只在夢中出現的人此刻出現在了她的身前?

毫無防備,也無征兆,寧禾被顧瑯予攥緊了手拉出房門。

廳內,他的氣息噴薄在她臉上,俯身逼視她的那雙黑眸既痛苦又憤怒。

“為什麽要瞞我?”

這一聲話落下,寧禾的身體僵硬住,她有短暫的失神,望著身前的人,想著房中的女兒。她明白他終於知道了真相,知道了他在這世間還有一個女兒。

“瞞你什麽?”這聲音清冷,卻底氣不足。

“初玉是我的女兒,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真相?”

寧禾冷笑否認:“她只是我的女兒。”

“我只想問你為何要瞞我?”顧瑯予欺身更近,他與她之間再無距離,他的眸光帶著狠烈,“你是從何時知道的?”

寧禾未言,將頭扭開。

他卻鉗住她的下頷逼她看向自己。

“去阜興時,我已知道了。”

竟這麽早的事情,她卻一直苦苦瞞他!

“你我已是夫妻,為什麽不告訴我真相?”

“夫妻?那時的你把我當做妻子過麽?”寧禾失笑,“你娶我不過是為了維系你的好名聲,你我不過是一紙婚約的露水夫妻,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你懷的是我的女兒!”

這一句話卻將寧禾深藏已久的眼淚引出,她望著身前的他,強忍太久的淚水終於奪眶而下。

“你當真憐我尊重我?你幾次要打掉我腹中的胎兒,我為什麽一定要告訴你。用孩子來換你對我的憐憫麽?”

滿腔怒火在望見她傾瀉而出的眼淚時瞬間消散,愧疚與悔鉆上心頭,顧瑯予伸手抹掉寧禾的眼淚,“那是我不知真相。我對你從無憐憫,只有珍惜。”

“陛下眼中的珍惜真不值一提。”寧禾後退避開烙在她臉頰的手掌,“她雖是你的女兒,可在你娶靳虞的那一刻起,雖我接受了,但或許我的心早就說服自己要遠離你。”

“她如今在盉州過得很好,既然你已見過初玉,那就快些回京,不要打擾初玉的生活。”

“她是皇帝的女兒,是雲鄴的公主,我要帶她回宮。”

寧禾否決:“我不讓你帶走她。”

顧瑯予上前:“我也要帶走你。”

寧禾卻後退:“陛下又要倚仗身份欺負人麽?”

他停下:“皇帝的女兒怎能生活在民間。”

“皇帝的女兒入了宮,去受她母妃的恩寵還是算計?要與她的皇弟爭寵,要活在勾心鬥角之下?”

她說的正是靳虞與他的長子。

哪怕他再喜歡初玉,讓初玉入了皇宮就當真能安穩地在他的庇護下長大麽。要給女兒一個健康的成長環境,除非他沒有別的女人,除非他沒有子嗣。而如今,這些都不可能了。

顧瑯予望住寧禾,向她承諾:“回宮後,我會遣走靳虞與顧離。”

“我是不會讓女兒跟你的。”

“那你想要怎樣?”他上前逼近,她身後已無退路,跌坐在椅上,他已欺身壓住了她,“你想女兒從小就沒有父親?我不答應。”

“現在你想要走女兒,可當初呢,在我懷胎十月時你有陪我聽女兒的胎動麽,女兒早產的時候你在哪裏。”說到最後,她恍然覺得那一日就像在前一刻,所有好夢被毀滅,她只敢絕然離開,再不敢多聽他一言。

顧瑯予自然是悔的,可惜那些已發生的事再無挽回的餘地。

“我會用我如今所有,來彌補你與女兒。”

寧禾收起淚水,她並不願與顧瑯予再做糾纏。

“陛下回京吧,朝廷需要陛下……”

“初玉也需要我這個父皇。”

寧禾並不想再與顧瑯予多言,她跟女兒過得很好,哪怕今後女兒要怨她恨她,她如今也不想將女兒送回皇宮,讓女兒同靳虞處在一個宮廷下。

“陛下再多言,我便送客了。”凝眸望住顧瑯予,寧禾字字清冷。

可惜身前的他也是毫不讓步:“旁的事我都願讓著你,可這件事我絕不會聽你之言。”他轉身踏去內室,“初玉是我的女兒,我要賜她身份榮華,賜她一世聖寵。”

寧禾惱怒,她快步擋在他身前:“我不要你給女兒這些,她如今……”

“娘親!”

兩人的爭執被這一聲甜甜的歡喜打斷。

寧禾一怔,回頭瞧去,女兒正抱著小枕頭站在他們身後。她忙蹲下身將女兒抱在懷中,“小甜心怎麽醒了,是娘親吵醒你了?”方才的冰冷早已收斂,此刻的她柔聲細語,有些愧疚。

初玉將目光落在顧瑯予身上,又瞅著寧禾:“娘親是不是跟爹爹在兇兇,甜心都聽見了。”

這一聲有些委屈,稚嫩的聲音仍是奶聲奶氣的,卻足以讓顧瑯予與寧禾啞口無言。

寧禾深望了一眼顧瑯予,低頭對女兒笑:“娘親沒有跟爹爹兇。”

懷中的小人兒這時亮起雙眸,歡喜地笑起來:“娘親,爹爹真的是我爹爹?”

望著女兒如月牙般笑彎的眼睛,寧禾沒有辦法在女兒身前說謊,“他是你爹爹……”

初玉在懷中撲騰著,扭過頭大大地朝顧瑯予張開了胳膊,“爹爹抱——”

寧禾卻是瞪了一眼顧瑯予才將女兒遞到了他手上。女兒在她父親的懷中笑得很歡,“爹爹吃……”

顧瑯予詫異地望著寧禾,求助地用眸光詢問她女兒的意思。

寧禾只道:“初玉別鬧,爹爹要睡了。”

“爹爹先吃。”說著,初玉將小臉湊到父親跟前。

顧瑯予當即明白過來,在女兒細嫩的臉頰親了一口,此刻,他心情大好。

哪知這小人兒不安分,又將另半張臉湊到她娘親跟前:“娘親吃。”

寧禾無奈,吻吻女兒的臉頰,卻見顧瑯予眸中的溫情。她的心忽然就淪陷了。

他抱著懷中一臉歡喜的女兒,用滿是柔情的雙眸望她。如常熙殿中的那些歲月,他也是這般溫柔地待過她。

初玉歡快的聲音將她的遐思打破:“娘親不是說爹爹要睡了嗎。”

“嗯。”寧禾點點頭,將初玉接過抱在懷中。

初玉在她懷中朝顧瑯予伸出胳膊,小小的手掌心便被她父親的大掌包裹住,“爹爹來睡呀。”

寧禾愕然,她低頭對懷中的女兒說:“不許胡鬧,爹爹會睡別的屋子。”

“為什麽爹爹不跟我們睡在一起。”初玉不依,“我要爹爹跟我們睡。”

身後的顧瑯予早已樂開了花,果真不愧是他的女兒!“爹爹今晚陪玉玉睡。”

寧禾將女兒放到床上,回身,眸中的溫柔已斂,她惱怒:“陛下出門後,有婢女自會給陛下安排房間。我安榮府院子大,陛下可以隨意擇房歇今日一晚。”

“既然朕可以隨意擇房,那朕就擇在這裏。”

“你……”

床榻上的初玉興奮得連拍著身旁的榻:“爹爹快來睡呀!”

顧瑯予先好生哄著女兒:“爹爹先去沐浴,洗過身上的風塵再來,玉玉要等爹爹。”

“嗯嗯……”女兒答得很乖巧。

寧禾忙在顧瑯予走後將房門閉上,落了鎖。

女兒鬧騰著不許關門,她板著臉訓責後,女兒才撅著嘴委屈地哼哼。本以為顧瑯予這一去回來後知道房門已閉會自行離開,不想不過一刻鐘,她忘記落上鎖的窗戶便被推開。

高大挺拔的人從窗外一躍而進,立定在房內。

初玉立馬從床榻上坐起,拍著小手歡呼:“爹爹好厲害。”

他身影似箭,入了床榻,替初玉與掙紮惱怒的寧禾掖上被角:“乖女兒,好好睡。”

初玉是真的累了,她揚起的小嘴在睡夢中仍是歡喜的,片刻後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寧禾睡在女兒外側,她身側便是剛剛擠上床的顧瑯予。

此刻女兒的呼吸聲漸漸變沈,已睡得更加安穩了。她背對著身側的人,用極低的聲音道:“你出去吧。”

身後寂然無聲。

“陛下……”

話未說出口,那雙有力的臂膀已圈住她的腰,他微微一帶,翻身之下,她便已落入他的懷中。

寧禾伸手推開:“你想做什麽!”

“阿禾……”無奈、溫柔、眷戀,濃烈的感情都化作這兩個字。他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這吻來得太遲太遲,他將所有悔恨與柔情都化作了這纏.綿深吻。她卻只想拒絕,被他壓在身下,她弓起腿,伸出手去抵抗。

床榻輕晃,動靜似乎有些大,睡夢中的女兒嚶嚀了一聲。

寧禾生怕吵醒女兒,未敢再動。

他便得了機會,將這吻變得綿長,她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移開這吻,卻吻去她耳畔,輾轉深咬。

滾燙的大掌從腰際探入她衣衫內,一路游走而上。

寧禾的氣息在這寂靜的夜裏變得急促,憑什麽每一次都是他欺負她?憑什麽他想怎麽對她便都可以?一次次,她就這麽臣服了麽?

她猛地翻身,卻未料到兩人是睡在床沿,這一翻身之下兩具身體便滾到了地上。

因為怕初玉摔跤,屋內鋪了柔軟的地毯,才不至於摔得疼。從床榻落下,他將她穩穩護著。

落停之後,他沒有停下動作,沈沈將她壓在身下,密密的吻像一陣疾雨,激烈黏濕。

她若有若無輕吟了一聲,用力翻身,便坐在了他身上,將他壓在了身下。

憑什麽每一次都是他的主動,她的被動?

往事湧入腦海,她越加委屈起來,這一刻淚水大顆顆落下,滴落在他頸項間。他伸手勾住她,手捧著她的臉頰狠狠吻。

癡纏裏,衣裳褪盡,淩亂散了滿地。他雖在下,卻同樣硬挺有力,那雙大掌帶著滾燙的火游走在嫩滑的身體.上下,情到深處,他翻身將她壓下,扶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送至雲端。

香汗滴淌,心臟跳動,氣息交織。

他拾起一件衣衫裹住身上的人,緊緊將她摟入臂彎,這一天,當真如過了無數個春秋般漫長!這一天,也是他近二十六年最幸福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到了情節,卻猜不到我會開車o(╯□╰)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