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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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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喜攙扶住寧禾,憂心道:“皇妃,我們就在這裏候著吧,甄如小姐應是無事……”

“那裏還有個男人,她一個女兒家在那裏,怎能無事。”出口,那聲音竟有絲顫抖。

“是甄如小姐自己要去那苑子的,那裏靜悄悄的,一個值守的宮人都沒有,奴婢總覺得今日甄如小姐是故意而為之。”阿喜也瞧得明白,替自家主子忿懟,“若甄如小姐真已事先知曉那裏是殿下所說的情形,豈不是存心帶了皇妃去。”

寧禾心間仍有些亂,她並不想甄如出事,大步朝前行去,邁入西慈苑內,身前,顧瑯予橫抱著衣不蔽體的甄如,他已解下外衫裹在甄如身上,那裸-露的肩頭,一道道紅痕醒目地刺入寧禾眼中。

甄如鬢發淩亂,雙目迷離,面頰紅得異常。她宛若醉了酒,雙目媚態地望著顧瑯予,伸手勾住顧瑯予的脖子。

立在拱門處,寧禾心中後悔,如果她沒有丟下甄如就走,甄如也不會如眼下這般。雖然她並不喜歡甄如,但她也不想傷害顧瑯予的親人。

顧瑯予面容冷漠至極,周身皆氤氳著一股蕭殺之氣,但經過寧禾身側,他仍是顧及她,斂下周身冷漠之勢對她囑咐,“路上當心,我先帶她回常熙殿。”

寧禾遲緩地點頭。眼前,鋪滿落葉的地面,那個雙目無珠的男人蓬頭垢面,衣不蔽體地躺在滿地落葉中。鮮血流了一地,已成個死人。

回到殿中,靳虞與琴姑也聞訊趕來,琴姑跪於床榻前,望著榻上鬢發淩亂、滿身傷痕的甄如流下眼淚,“表小姐如花似玉的一個人,怎麽一回來就傷成這樣……”

床榻上,甄如扯掉衾被,媚眼醺迷,手掌游走在自己的身體上,嘴裏仍是媚軟地伸吟不止。琴姑忙嚴嚴替她按住衾被,又捂住甄如的嘴。

李覆入殿替甄如把脈,面色極沈,“甄小姐是中了媚藥,好在發現及時,才得以保住完璧之身。”李覆對顧瑯予道,“還請殿下與皇妃先避開,這媚藥藥性極深,甄小姐是未出閣的姑娘,臣只能用施針的法子逼出藥性。”

顧瑯予負手離殿,走出外邊大殿,他寒聲吩咐侍從:“去查,甄如離開宴會與誰一道,為何會去了宮內荒置已久之地。”

而此刻,寧禾只覺得如置冰窖,原來,那杯茶果然有問題,而且甄如給她下的是媚藥。如果她沒有換下那杯茶,傻傻地喝下去,跟著甄如去了西慈苑,待藥性發作時,眼下受害的那人便是她。

甄如發現她不在登高臺卻沒有離開,只是因為那藥性已發作,全無力氣離開而已。好在秦二及時發現救下了甄如,索性並無實質性的傷害。只是,寧禾心中到底還是後驚後怕,如果喝下那茶水的就是自己,此刻,是不是她與她腹中的孩兒都一道保不住了?!

顧瑯予在問靳虞:“你也去了晚宴,可知甄如何時走的,跟誰人一起?”

靳虞凝眸望向寧禾,垂首未言。

“不用問了,她跟我一起離開的晚宴。”寧禾望住顧瑯予,靜然出聲。

顧瑯予深望著寧禾,擡手示意殿內眾人退下,只剩他們二人時,顧瑯予才問道:“你可看見是誰人領她去了西慈苑?”

“是她自己。”

他的眸子如夜色,暗沈而不見底。烙在她身上,宛若是起了一場寒雨,讓她有些冷意。

寧禾望住身前這人,“是她自己帶我去的西慈苑。”

“甄如帶你去西慈苑,你便去了?”凝望著寧禾,顧瑯予並不願信,“方才從知書閣走出,你問我西慈苑是什麽地方,你嫁入皇宮這麽久,難道不知麽。”

寧禾眸光一凜,望住顧瑯予:“你什麽意思,你以為是我要害她?”

四目相對,他眸光如墨,宛若望不穿的深潭。她同樣凜冽,毫不讓步地對他對視。

“阿禾。”顧瑯予輕輕一喚,語氣間無可奈何,“你不喜歡她,將她送回府便是。”

望著身前的人,這語氣中,他已相信是她所為。寧禾忽然間笑了一笑,移開眸光,“你眼中,我這心計還真是夠毒的。”

沈默橫在二人中間,窗柩散開,夜風灌入殿內,寧禾抱住手臂,七月的暑熱倒在此刻有些涼意。

許久,顧瑯予走上前,擁住了她,“你不喜歡甄如,不喜歡靳虞,我都知道。既然我答應過你,便不會食言。”

“顧瑯予,你我每日同枕而眠,但你知道我寧禾是什麽脾性麽?”

他一時失語。

寧禾望著窗外夜色,緩緩道:“我是愛憎分明,可我不會用卑劣的法子去達成目的。我並非聖人慈悲,旁人欺我,我自當要還回來。但甄如說到底是你的親人,我從未想過要傷她。”

顧瑯予已有動容,他確實在望見甄如衣不蔽體差點被那那蓬頭垢面的男人所欺辱時發怒而疑心她,但那只是氣頭上的情緒,此刻,他只覺自己太過沖動。他並非是是非不明之人,為何事情每每與她有關,他便已亂了方寸?

他心底暗嘆,恐怕只因自己太過看重她了!

“是我誤會了你。”顧瑯予擁緊了寧禾,嘆息,“我只是不希望你變成那般可怖,那與父皇後宮的妃嬪並無二致,會過得可悲。”

寧禾鼻子發酸,眼眶中濕氣翻湧,“之前我與你說過,若你娶了旁人,我便離開你,靳虞是個迫不得已的例外,但眼下我想再加一條。”

顧瑯予無奈:“加一條什麽?”

“若你疑心我,我也會離你而去。”

他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擁得更緊。

寢殿大門被婢女打開,李覆這時從寢殿走出,上前對二人道:“殿下,甄小姐已經無事了。”

顧瑯予放開了寧禾,兩人走入寢殿內,宮婢已為甄如穿上了衣衫。

甄如已恢覆神智,雙目清醒,她倚在床榻上,望著顧瑯予,又望了望寧禾。她的目光既恨又悔,見寧禾平靜地望著自己,更是惱羞。

甄如流下眼淚,聲音仍有些虛弱:“表哥,你的皇妃竟是蛇蠍心腸,我好心好意敬她茶,可是她卻在茶裏下藥害我。表哥,你要為如兒做主啊!”

寧禾道:“到底是誰要害誰,你比我更清楚。”

甄如恨不得將目光化作一柄利劍,她狠狠剜了寧禾一眼,只對顧瑯予啜泣道:“表哥,難道你就不追究了麽,如兒是清白的女兒家,表嫂這般害我,教我今後如何嫁人……”說罷,她哭得更兇。

顧瑯予沈聲道:“你仍是清清白白的女子,若你憂心的是婚事,便讓你表嫂替你擇一門婚事。”

甄如一楞,猛地下床抱住顧瑯予的腰際:“是表哥抱我回來的,我身上不該看的都被表哥看了去,我就是表哥的人。”

顧瑯予薄怒地掰開甄如的手,“明日本殿命人送你出宮回府。”說罷,他牽住寧禾的手走出了這間寢殿。

甄如不甘地立於殿內,哭嚷道:“你寧願娶一個已失清白的女人,都不多看我一眼……”

霎時,顧瑯予前行的腳步微有停滯,甄如的聲音仍回響在耳際,已失清白,已失清白……

自從與寧禾互托真心,他便從未再想及那件事,但此刻被人說來,竟是像被人拿了把利刀剜在心口。

停住腳步,顧瑯予沈聲命令宮人:“拿本殿的手令,將表小姐送回甄府。”

寧禾立於他身旁,也未做聲。此刻已是亥時,出宮必當要拿手令。顧瑯予本欲想明日再命人送甄如回府,卻因為那句話而惱怒。

侍從帶走甄如時,顧瑯予沈聲說了一句:“未有詔,表小姐不得再入皇宮。”

隨著甄如的哭聲越來越遠,再漸漸聞不見,至此,甄如已從寧禾與顧瑯予的生活中消失。

宮中的歲月如深河,看似表面波光粼粼,深處卻已是暗潮洶湧。甄如的事情過去的第二日,寧禾便出宮去了京中食肆處。

奢食香閣內依舊賓客滿座,生意火爆得很。挺著大肚子坐於後院內室,寧禾本來並不想出宮來此。但昨日的晚宴上,不光甄如對她動了心思,連張綺玉也值得懷疑。

那一腳,若真將她絆倒,她豈能保住腹中的胎兒!

接過掌櫃遞來的賬本,三家食肆從開業至今不過兩個多月,便已入賬有八萬兩白銀。寧禾命人將白銀悉數搬到雲芷汀,待食肆內一切都安排妥當,才在暮色-降時回了宮。

顧瑯予並不知道她今日出宮的事情,因而見她回來,竟有薄怒。

他唇角抿作一條直線,只望了她一眼,並未主動與她說話。

寧禾心知顧瑯予是生氣自己沒有事先告訴他,心中頗有些無奈,卻也有絲甜滋滋的。

她湊近他,伸手環住他的腰,笑道:“殿下,我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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