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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阜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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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寧禾不想讓顧瑯予知道他們間的事情,但顧姮與顧末已經在阜興的路上安排了埋伏,她不能讓顧瑯予出事。就算他們之間沒有愛意,他也不能出事,若他出事,她與他一損俱損,是一定會被牽連的。縱算祖母在盉州勢力龐大,但天子腳下,祖母以安榮府的勢力也是幫不了她。

寧禾沒有帶上阿喜,只責令她在享宮守候,與外人道她染了風寒不能見客。她倒是將素香帶在了身邊,素香是顧瑯予的人,心性比阿喜沈穩,且她這一去十分兇險,她也不想讓阿喜出事。

喬裝出了皇宮,寧禾讓素香去準備幹糧,順便也要請些有功夫底子的隨從。

寧禾手上拿了阜興的地圖,阜興離京城足足有四日的路程,這路途上她一刻也不敢耽擱,距離顧瑯予去阜興已有兩日了,而這兩日的路程中顧姮的人說不定已經動手,又或者準備動手。

心間的擔憂更甚,她希望平日冷靜聰明的顧瑯予能在這一次及時察覺,不要中了顧姮的埋伏。

就這在擔憂中,寧禾接連趕了四日的路,終於抵達城門,但此刻暮色已降,城門緊閉,只餘城垛鎮守的士兵巡視徘徊。

城墻上走下一個士兵,他立定馬車前道:“沒看見這個時辰已經進不了城了,明日早上再來。”

素香到底是顧瑯予的婢女,沈聲喝道:“你膽子可真大,好好瞧瞧是誰要入城。”說罷,她將手令遞上。

眾皇子皆有兩塊手令,一塊象征皇子身份,一塊是備用的附令。這塊附令是寧禾在顧瑯予的書房尋到的。

守衛定睛瞧著這塊令牌,赫然睜大雙眸,“原來是京城來的,快開城門。”他雖不識手令,但也知這身份非凡,忙連聲對素香陪著不是。

但城墻處忽然走下一人,應是領隊,他對素香拱手行禮,“姑娘,我們阜興城裏有京城來的大官人,他已下令城門閉後嚴禁任何人再入城,哪怕皇親國戚也不可以。還是請你們明日再入城吧。”

寧禾坐於馬車內,挺著這人的話心間一緊,她未掀開車簾,只坐於車內朝外問道:“京城來的大官人,可是三皇子殿下?”

那人身軀一震,擡首道:“你們是何人?”

至此,寧禾已放下心來,她掀開車簾,如花容顏探出車外,對那領頭人道:“你且去跟他說,三皇妃在城門外等他。”

那人怔怔望著車簾處探出的一張容顏,恍若暗夜裏升起了一輪皎潔的明月,耀得他睜不開眼。這驚艷的容顏和著悅耳的聲音出現,他楞了許久才尷尬地收回目光,忙進城去了郡守府。

郡守府內燈火通明,只因京城來的三皇子的到來,這府上肅然嚴謹,來回穿梭的守衛與婢女個個打起十足的精神,未敢有半分松懈。廳堂內,郡守章恪坐於餐桌前,而餐桌的正上方,那偉岸英挺的男子泰然端坐,鎖眉沈思。

“殿下,您覺得這菜可合乎口味?”章恪有些忐忑。

顧瑯予坐於上座,緊皺眉頭:“本殿問你,今年賑災的庫銀所剩只有千兩,這是因何?阜興經濟本就困難,昨日你擺這十幾個菜迎本殿也就罷了,自今後只給本殿做兩菜一湯便可。”

“是,下官明白了。殿下,這庫銀……都拿來救濟難民了。”章恪惴惴不安,一顆心緊張得似要跳出喉嚨來。自從這三殿下來了阜興,第一件事便是查朝廷撥下用來賑災的銀兩,但……他如何敢說,他給私吞了?

正在章恪忐忑不安之際,守將王二急匆匆奔進門來,忙行禮道:“殿下,大人,城門外有京城來的人,她說她是……”

章恪這時暴跳道:“你急匆匆來稟什麽,沒聽到殿下昨日已下了令不管任何人進城,只要城門已閉都不能放行麽!”章恪借機拍著馬屁,呵斥道,“殿下的話你當耳旁風了,這個時候城門已閉,那城門外的來人難道還是皇親國戚不成,就算是三皇妃來了你也不得再擾殿下。聽見沒有?”

守將王二惴惴地望著顧瑯予,急得不知該不該言。

何文這時道:“你匆匆來稟,是誰在城外?”

王二終於得了機會:“殿下,正是三皇妃來了阜興,此刻正在城門外。”

顧瑯予倏然凝眸望來,“她說她是三皇妃?”

“正是。”王二將那枚手令呈上,何文拿過遞給顧瑯予。

伸手接下這枚手令,這不正是他的附令?顧瑯予握緊手令,起身出門。這個女人來做什麽?

燈火通明的廳內,章恪額角滲出細汗,他瞪了王二一眼,“你怎麽不早些稟告,你真是……哎!”

王二一臉懵頓。

而城門外,夜色越重,冷意越濃。城樓燈火稀薄遙遠,並不能照入馬車內,寧禾索性將一顆夜明珠握在了手中。她因出行匆忙,這一路也不敢找客棧歇下,所以沒有置辦個披風,只能擁緊薄被禦寒。然而這一路在馬車內待得太久,雙腿發麻,她索性揭開薄被,下了馬車走動。

夜風襲來,寧禾抱臂擁住小腹,手中仍拿著那一顆發著光的夜明珠。

素香走到她身旁道:“皇妃,不如你還是上車等候吧,外邊風實在涼。”

“不必,你拿些銀子,將這些人遣走。”既然顧瑯予已無危險,寧禾雇的這十幾個壯漢便已不必再帶在身側了。

素香領命入馬車去拿銀兩。

寧禾在夜色下徘徊,這雙腿才漸漸緩和些。

不遠處,城門徐徐打開,顧瑯予為首走出,他踏步行入夜色中,身前,那個單薄的女人一頭青絲被夜風吹拂,裙袂飛揚,她一如往常一般,仍是喜愛拿著一顆夜明珠走動。

他一步步上前,視線越加明朗,她正低著頭,來回徘徊。那手上的夜明珠隨著她徘徊的身影忽明忽暗,越近,那光越明,她周身籠罩在這光暈中,他是第一次如此認認真真地凝視她,此刻她好似一個仙子,周身像氤氳靈氣一般。

而低頭來回踱步活動筋骨的寧禾並沒有註意到城門已開,也沒有註意到五尺之外,顧瑯予就靜立在夜色中凝視她。她來回徘徊太久,一擡頭,顧瑯予正立在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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