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冤家相見

關燈
被這突然的出現嚇住,寧禾忙驚退一步。她這才打量著身前這錦衣雍華的男人,慶幸他完好地站在她身前。

顧瑯予被夜明珠散出的光晃得微瞇了眼。寧禾忙用闊闊的袖擺裹住夜明珠,這光暈才柔和了些。

顧瑯予皺眉:“你的孩兒沒有了?”

寧禾怒目瞪他。

“那你為何千裏迢迢跑到這裏?”這是他想不通的,既然她那麽護著她腹中那個胎兒,為何還冒著險跑到阜興。

寧禾開口:“我接連趕了四日的路,客棧都不敢找一個,你不應該先將我迎入城休息休息?”

顧瑯予這時望向寧禾身後,素香正在打發走那十幾個壯漢,他更加不解,“你若怕來此途中危險,大可不必來此。”他想的是,這女人行事詭異,他實在摸不著頭腦,他來阜興她便跟來,她當真以為她就是三皇子妃了?待他們之間的合作結束,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休掉她。

而寧禾聽聞這話自是被氣到,她雇這些人不過是知道顧姮在途中設了埋伏,她帶來人只是為了可以救上他。

素香這時已遣走十幾個壯漢,匆忙行來,“殿下,殿下平安便好!”

顧瑯予沈聲問道:“為何你也跟來了?”他映象中,素香是他的心腹,雖只為婢女,但從不敢忤逆他,也不會給他攙和麻煩。

“皇妃得知殿下恐有危險,所以匆匆趕來,這一路王妃身體不適,卻不敢在客棧歇下。若我們歇下一晚,便恐殿下多一份危險。”

顧瑯予深望寧禾,雖然諸多不解之處,但他道:“回城。”

他率先上了馬車,寧禾才回身準備上車,顧瑯予卻在此時朝她伸出手。

寧禾愕然,她望著顧瑯予英挺沈穩的面容,望著眼前這寬厚的大掌,緩緩將手放入。他握緊了她,將她扶上馬車。

這一路無言,只餘那顆夜明珠靜然綻放光芒。馬車駛到郡守府外,何文與章恪等一眾人已候在府門處。顧瑯予下車後,依舊仍是朝寧禾伸出手攙扶寧禾下車。

章恪與其夫人李氏上前道:“見過三皇妃,不知三皇妃大駕光臨,下官已備好熱菜,還請皇妃進屋先用。”

廳內桌上確實擺放了十幾盤菜肴,寧禾朝章恪道:“明日不必備這麽多菜肴,兩菜一湯足夠了。”

顧瑯予朝寧禾掃來一眼,他眼中,寧禾是世家貴女,卻竟也如他所囑咐的一般只要兩菜一湯就足夠。

見章恪與李氏候在廳內,寧禾道:“將桌上這些菜擡些送入本宮婢女的房內。”素香跟她顛簸了這一路,也委實辛苦。

廳內只剩何文候在一旁,再無旁人,寧禾動筷開吃,她委實已餓得不行。沿途的幹糧哪有這熱菜熱飯合口。

顧瑯予見寧禾吃得狼吞虎咽,不由皺眉。

寧禾終於吃飽,顧瑯予這才道:“你突然來阜興,是為了什麽?”

寧禾望著面目平靜的顧瑯予,她自然是不能說她是因為擔心他,“我聽到顧姮與顧末的談話,他們在途中設下埋伏,要你有來無回。”

顧瑯予似乎很平靜:“便是因此,你才來阜興?”

寧禾靜望顧瑯予,這個理由難道還不足以強大麽,他遠在阜興,並不知曉顧姮的計劃,若真中了埋伏……

“你太兒戲了,這般莽撞來到阜興,就不怕父皇疑心我?”

寧禾怔住,“你這是怪我?我好心來給你送信,你還怪我不夠周到?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你被顧姮的人所害?”

顧瑯予望著生怒的寧禾,忽然勾起一笑:“哦,你是關心本殿?”

他不過只是戲謔之言,寧禾卻有些怔忪,她關心他?不是的,她怎會關心這冷漠鐵血之人。

“曾經你與我說過,你我二人一損俱損,我不過不想你受難,若不然我也得跟著遭殃。”寧禾瞥開眸子,作淡然樣。

顧瑯予收起笑,沈住了臉。

何文道:“皇妃,你當真聽到了四殿下與五殿下的談話?”

寧禾頷首,何文又問她還有其餘的什麽消息。寧禾微怔一瞬道:“便就是這些,他們要報覆殿下錢幣一事,也不希望殿下再回京城。”

顧瑯予成竹在胸,“呵,本殿早料到他會有此一舉。”

寧禾有些發怔,是呢,顧瑯予來阜興的路上平安無事,可見他做足了準備,所以埋伏在途中的人才沒有動手,而他剛到阜興,便嚴守城門,那些潛伏的人更是插翅都難入阜興。

她來這裏……似乎有些多餘了。

寧禾也用過了飯,只道:“我休息一兩日便回京城,這些不用你操心,你且出去吧。”

顧瑯予愕然,“這是本殿的房間!”

何文這時已悄然退出了房。寧禾環顧四周,這廳內深處有間臥房,右側還有一處書房,便再無其餘房間了。

寧禾望住身前這人:“那就委屈殿下讓章大人再給殿下備間房間。”

顧瑯予幾乎已在崩潰的邊緣,“你來此將本殿的房間霸占,還要本殿去另尋別的房間,你可知本殿的身份!”

“我自是知曉殿下身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所以若要讓殿下與我硬在一個房間倒是委屈了殿下,故而才讓殿下另尋房間的。”寧禾也很是無辜。

顧瑯予不知為何,他每見到身前這女人就沈不下心,她總是毫不懼他,總是將他惹得一身怒火與煩躁。他起身握緊寧禾的手,將她拉入臥室往床榻行去。

寧禾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有些懵,她急道:“你做什麽!”

顧瑯予這時將她丟入床榻上,但好在他還顧及她懷有身孕,這力道極輕,“你不是要睡麽,便在這裏好好給本殿睡下!”

說罷,他甩袖出了房間,去了書房。他堂堂一個皇子,為何屢次要與她置氣。想想又是何必,自己好生看書吧!

寧禾呆呆地躺到榻上,她是說要睡,但重要的是她要他出去,他們並無夫妻之實,難道還要讓他與她同住一間房間麽。

寧禾起身簡單梳洗,換下了李氏送來的衣衫,她只著了一件白茶色的裏衣,慵懶地散下一頭青絲,打著哈欠往床榻走去。

她以為顧瑯予已經出了這屋子,所以才沈沈地睡去,後半夜時,她似乎聽到極輕的咳嗽聲。

寧禾朦朧間睜開眼,房門處投來昏黃的光亮。她亟坐起身,呆滯著,難道顧瑯予還沒有離開?

穿上鞋,翻出夜明珠握入手心照明,寧禾走出房門。視線處,書房內,顧瑯予就著一盞燈,右手正執筆而書。他的左手也未曾停下,一面翻開書冊,又不時握拳掩蓋喉間的咳嗽。

寧禾握著手中的夜明珠,立於房門處,靜靜地眺望這燈下埋於案牘的側顏。

她從來不否認,顧瑯予是她所見的男兒中十分俊朗的一個。從前,她一心恨他因為儲君之位求娶她,斷送了她好不容易得來的新生命,可是這一刻靜靜地遠望他,她只覺得他此刻宛如一個平常的男子。

他俯首看書的樣子極專註,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埋於案牘間,那挺拔的鼻梁與緊抿的雙唇都似匠心雕刻般完美。往日倨傲的下頷不再繃得那般緊,昏黃的燭光將他鍍上一層暖意,周身冰冷強大的氣場已斂,他已宛如常人般平易近人。

平易近人?寧禾忽然間有些心慌,她為何會這般出神地遠遠眺望他,而且已游了神。

正待轉身,顧瑯予卻在殿內突然增亮的光明中發覺異常,瞧見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Miss秦霈喬小天使對作者菌的支持與陪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