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容貌雖美，但性子木訥，入宮承寵幾次後便失寵了，所以她所居住的和歡閣是既偏僻又荒涼，手下的太監宮娥更是為了各自的前程離開了，如今這和歡閣只有一個小太監留下。

“這服侍的人都去哪了？”封昶衍剛進門就看出了不對勁。

人手不足，姜樂韞只好親自給封昶衍奉茶道：“嬪妾這殿裏事務不多，加之他們求到嬪妾面前想要個好前程，嬪妾便都允了他們。”

“他們求，你就允了？”封昶衍皺眉地看著眼前的女子，有些不滿，她地位再低，也是他的人，如今卻被奴才欺負至此，便是丟了他的面子。

“心不誠，強留著他們只怕會落得個相看兩厭的結果，不如好聚好散，也讓他們自己到別處拼個前程，嬪妾也落得清凈。”姜樂韞並沒有因為封昶衍的神色而被嚇到，只是淺笑道。

封昶衍把玩著茶杯，神情比剛剛要溫和了些：“你倒是個心寬的，這事你沒有上報給皇後？”

“皇後娘娘掌管三宮六院，宮務繁多，嬪妾不敢因這小事煩擾娘娘聖聽。”

姜樂韞暗地裏翻了翻白眼，她不過是個失寵的才人，皇後怎會有心思關註她閣裏的事？況且皇後若有心幫她，就不會下旨讓她天天到永壽宮請罪，給賢妃出氣了。

“這小主不成小主，奴才不成奴才，這宮裏確實該整治了。”封昶衍不輕不慢地說著，但周圍服侍的人都知封昶衍這是要替姜樂韞出頭的意思，看來這位姜才人要起覆了。

不過這和歡閣裏雖沒什麽名貴的擺件，但勝在收拾得幹凈整潔，還有一股淡淡的花草香，聞著能讓人身心都放松下來。

“你用的是什麽熏香？”封昶衍神情比剛剛要輕松舒爽了些許。

姜樂韞道：“回皇上的話，這並不是什麽熏香，不過是嬪妾閑時所制作的香包，有驅蚊安神的作用。”

封昶衍順著姜樂韞的視線望過去，果然發現了懸掛在窗戶前的幾個小巧的香包：“這香氣倒是特別，你再多做幾個送到養心殿。”

姜樂韞點頭應下了，臉上卻並無狂喜欣然之色，這讓封昶衍有了幾分興趣，要知道能到養心殿在這宮裏頭算是一種恩賜和榮耀，沒想到他的這位姜才人倒是個寵辱不驚的。

姜樂韞要知道封昶衍心中所想，必定是要翻個白眼的，因為她純粹是餓得發慌，懶得做表情罷了。

因著渾身沒勁，姜樂韞格外柔順地站在一旁，封昶衍再次打量起姜樂韞，不同於剛剛月下朦朧之態，燈下的姜樂韞更顯嬌媚柔美，白玉瓊脂般的皮膚泛著柔光，讓人恨不得抱在懷中賞玩。

而封昶衍也確實這麽做了，把人拉到了自己懷中，聞著她身上清雅的香氣，神情更是一松。

美人在懷，封昶衍只覺得渾身上下都透著舒坦二字，恨不能再親近一些。

姜樂韞的臉適時地紅了起來，環著封昶衍的脖子作那羞澀之態：“皇上……”

“怎麽了？”封昶衍目光流連在姜樂韞的紅唇上，說的話也染了幾分欲望。

“嬪妾今日不能侍寢。”姜樂韞輕咬紅唇，神情既忐忑又不安。

“可是身子不適？”封昶衍在她耳邊問道。

姜樂韞因著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如玉的耳垂都紅了，氣息不穩道：“嬪妾這膝蓋上有傷，醜陋得很，怕有礙皇上的觀瞻。”

而且她很餓，她怕在床上餓暈過去了，就很丟臉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顫了顫，特別是靈兒，身子抖得都停不下來了。

這還沒覆寵就把皇上往外推，這姜才人果然是個木美人，想來這覆寵之路也只能止步於此了。

但姜樂韞心中倒不是這麽想的，男人嘛，總歸要晾一晾他的，太輕易得手就不珍貴了。

眾人本想著封昶衍被姜樂韞拂了興致，肯定會不悅，但出乎意料的是封昶衍眼神清明了幾分，語氣也不見剛剛的暧昧，但仍舊抱著姜樂韞不放，吩咐道：“既然傷了就傳太醫吧。”

“嬪妾還餓呢……”姜樂韞趁機開口要飯，眼神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看著封昶衍，像是一只等待投餵的小花貓，嬌憨可愛極了。

“你倒是半點都不客氣，傳膳。”封昶衍點了點她的鼻尖，嘴角勾了勾，仿佛懷中人依戀崇拜的目光十分取悅他。

“皇上是嬪妾的天，是嬪妾的地，嬪妾為什麽要和自己的天地客氣？”聽到有吃的，姜樂韞嘴也甜了起來。

封昶衍因著她這話眉宇間更柔和了，這些奉承的話他聽多了，他也從來不管說的人是真心還是假意的，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姜樂韞這話說得更真，也更讓他舒心。

也許是因為她眼神格外明亮靈動，說的話也顯得格外的真心吧。

很快，膳食和太醫也到了。

姜樂韞選擇先填飽肚子，她餓了一個晚上了，再不吃東西，她肚子該叫喚了，形象該沒了。

不過她雖餓，但儀態還是無可挑剔的，動作優雅讓人賞心悅目。

封昶衍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吃，倒也沒有半點不耐煩，其餘人等更加不敢有任何意見，都屏息等著。

“勞這位大人久等了。”姜樂韞吃飽喝足後，才對陸院判抱歉一笑，陸院判是太醫院三大院判之一，通常只給太後、皇後以及高位嬪妃看病的，今夜給她這麽一位失寵的才人看病，確實是委屈了些。

“才人客氣了，這是微臣的職責。”陸院判忙說不敢。

“姜才人膝蓋傷了，你看看嚴不嚴重。”封昶衍道。

“是。”陸院判點了點頭，便想讓醫女替姜樂韞挽起褲子，露出傷處。

“等等。”姜樂韞忙阻止醫女的動作，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封昶衍道：“嬪妾傷處猙獰可怕，怕驚擾了皇上……”

封昶衍知道她的顧慮，女為悅己者容，都不願讓心上人見到自己不完美之處。

“嗯，那朕在外殿等著。”

姜樂韞見封昶衍離開了，暗暗地松了口氣，她雖然也想過借著膝蓋的傷引起封昶衍的幾分憐惜，但她沒有把握封昶衍不會嫌棄她青紫斑駁的膝蓋，畢竟她們真的不算太熟。

至於錯過給賢妃上眼藥的機會，她並不這麽認為，她雖沒有讓封昶衍親眼看到她腿上的傷，但這並不代表封昶衍不知道她傷得有多嚴重，有些話還是從別人嘴裏說出來更有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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