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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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遠碰了面。肖婉剛得到逍遙宗傳承，修為尚淺卻也執意要來，他拗不過她，只好允諾。
“只有閣下一人嗎？”
薛寒看向一邊沈默不語的秦思遠問道。
“蘇銘已潛入離天魔域，與我們裏應外合。”
“蘇銘？”薛寒聽到這個名字，不禁冷哼一聲，“你們居然和這種人合作，就不怕被背叛嗎？”
秦思遠沈默不語，在他看來，只要有利於他，和誰合作並沒有什麽區別。薛寒也不好繼續追問。
“那這位冥道的朋友，你看我們何時進攻為宜？”
“入夜吧，據說穹窿殿有不夜天之稱。”
穹窿殿上，離天魔域三位門主已經來齊，絕念和祁殤還在人世瀟灑，蘇傾也沒打算把他們喊回來。此時此刻，他們正靜靜坐著，看著蘇桐彈琴。
“這個音錯了。”
宮影皺眉。
“這個顫音不穩。”
姬羽把玩著宮影的紫簫。
“小姐別聽他們的，真的很好聽，我聽著都有點想殺人了。”
芷夢甜甜一笑。
“對對，殺伐之氣太重，吾聽著也有點想罵人。小妹換首曲子，那首《花影醉月》就不錯啊。”
蘇傾點點頭，表示同意上面的意見。蘇銘也是眸中含笑，折扇輕搖。
“是呢，好像沈煙公子最愛這首了。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影風。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
芷夢吟詩附和道。
“不錯，快，宮影，你去弄月樓喊幾個美人過來。哈哈，沒有佳人在側，總是少幾分興致。”
蘇傾撫掌大笑，眾人聽到此言，皆恍然大悟。宮影更是默默抽走姬羽手裏的紫簫，起身欲離開。
蘇桐忽的掃弦，琴音戛然而止。她擡起頭，朝著他們婉轉一笑。
“各位大爺，好聽嗎？”
眾人先是一楞，而後齊齊點頭，宮影也停下了步子。
“此曲只應天上有，世間能得幾回聞。”
“弦凝指咽聲停處，別有深情一萬重。”
“好了，知道你是穿越的。”
蘇桐揮手止住芷夢大唱讚詩，話說她難得撫了一曲《鎮魂》鼓舞士氣，怎麽就沒人懂她的一番苦心呢。她看向坐在最中央的蘇傾。
“話說我們就這麽一直坐等？”
蘇傾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夜已漸深。
“快了，小妹不妨再來一曲，鼓舞下大家出戰的士氣。”
“我拒絕。”
蘇桐抱起琴，起身走向穹窿殿外。夜幕低垂，唯見月華清冷，竟無一顆星子閃爍。這裏，的確是最接近蒼天的地方，可蒼天卻不願多看幾眼。
薛寒，肖婉，蘇銘，還有在玉清鎮遇到的那位冥道中人，齊集當下三道之人，真是好大的手筆。她早有一種感覺，這個世界除了她一個外來者，似乎還有一個人在暗中操縱著一切。她甚至有一種感覺，自己的底細那個人怕也是知道幾分。
系統：叮！恭喜宿主終於領悟到最終任務的真諦，此為煉心之境，宿主由原世界的反派召喚而來。宿主的任務便是，代替他成為最後的反派，活下來。
蘇桐：只是活下來嗎，說好的毀滅世界呢？
系統：順帶而已。
蘇桐：你真是，太高估我了。
“小妹果然沒興致了，”看到蘇桐起身離開，蘇傾不禁感嘆道，“罷了，那宮影來一曲吧。”
簫聲漸起，回旋婉轉，淒清如訴，帶著深秋的肅殺與蕭索。芷夢也收起笑意，單純的眸子裏映出點點孤寂。
“你們先走吧。”
不知過了多久，蘇銘的聲音打破沈寂。姬羽跟上芷夢的身影，越過蘇桐，飛身而去。琴音又起，這一曲如寒夜般蕭瑟淒涼。大殿之上，唯餘蘇傾與蘇銘兩人。蘇銘擡頭看向站在殿外的蘇桐，神色有些悵然。
“師兄，我多希望自己是錯的。”
他低頭喃喃自語，手指劃過身側的佩劍，眼中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蘇傾沒有回答，終於殿內又剩下他一人。他起身走向赤玉臺，輕扣指環，眼中劃過一絲惋惜。在他面前，屬於蘇銘的千面魔紋正演繹出的新的痕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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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妄峰底，芷夢看著眼前屈指可數的幾個人，不禁嗤笑一聲。
“我還以為劍門會來多少人，害我白白緊張了許久。”
說著，一對泛著寒光的離別鉤出現在她手中，夜風習習，殺意漸起。姬羽倒沒什麽動作，只是看著站在他們前面的蘇銘。蘇銘抽出身側的泣魂，以血為引，清冷的孤月隱隱出現血色。
“今夜，便讓他們有來無回。”
到底是誰，在暗中轉動不詳的月輪？
還命於天
蘇銘終究是沒有回來。
芷夢眼中含淚，斷斷續續地說著昨夜的戰況。一切都如蘇銘所料，他不過挑撥了幾句，秦思遠竟真的動手殺了薛寒，把背後放心地交給了蘇銘。可惜的是，直到泣魂穿透他身體的那一刻，他才恍然明白鳳久夜最後給他的命令的含義。
“裏應外合，奪取魔道傳承。”
是“奪”，而非等著他們給。
魔道之人，最善詭辯，與世隔絕太久，他居然忘了萬年前的傷口。
“蘇銘，你背信棄義，不得好死！”
面對秦思遠看似兇狠實則無奈的詛咒，蘇銘微微一笑，拔出泣魂。
“對，我不得好死。”
因果有律，生死在天。
肖婉看著這瞬間發生的內鬥，眼中盡是絕望。
“為什麽，為什麽？”
聽著肖婉的質問，蘇銘看著她，忽然把手中的泣魂扔到她面前。
“肖姑娘還是這般善良，當初若不是你幫我和蘇桐離開劍門，這一切便不會發生。”
“怎麽，身為劍門之人，肖姑娘連拔劍殺人的勇氣都沒有嗎？”
“來，拿著它，給你的愛人報仇。”
“殺了我。”
像是被蘇銘的聲音蠱惑般，肖婉拿起地上染血的殘劍。
肖婉回了劍門，或者說，是離天魔域沒有趕盡殺絕。
她什麽都沒有帶回來，除了那把染血的兇劍。
迎接她的，是遠處傳來的飄渺琴音，淒婉而悠長。肖婉駐足聽了許久，終於跪倒在地上，泣不成聲。
母親曾經告訴她，只要得到蚌裏的珍珠，便能得到幸福，可她千辛萬苦得到的，卻是一只空蚌。這個世道，人世戰亂，道統相爭，只有她囿於己心，癡心妄想。方師姐說得不錯，她心有所求，道心已亂。
可明明，這是屬於人的初心，從有人追求永生開始，這一切就變了。
遠處的斷塵峰上，方遙眸中含悲，撫了一曲《秋鴻怨》。離月一如既往地站在她身旁，靜靜聽著。一曲終了，她終於忍不住開口。
“讓肖婉經歷這一切，實在太過殘忍。”
“殘忍？”方遙重覆了一句，站起身來，“你若知道人世間每天有多少生死離別，你若見過季染輕飄飄的一句話，無定河邊堆起多少皚皚白骨，就不會說出心疼一個女子失去愛人的話了。”
“尊者說的是，是離月看不透。”
“對了，讓肖婉把劍還回劍冢，吾曾經答應過薛寒的，可不能食言。”
說著，方遙抱起琴，飄然離去。離月恭敬地行了一禮，耳邊似乎傳來肖婉的泣聲。
劍冢的陣法早在蘇桐破開後便沒有重設，沒過多久，這把上古兇劍又回到了劍冢。薛寒已死，肖婉作為唯一的嫡傳，接任了逍遙宗宗主的位置。她忽然想起來，曾幾何時，方遙也曾笑著問她要不要這個位置。她不敢去想，若她當時答應了，現在死的會不會就是她。
她看著不遠處的斷塵峰，心中五味雜陳。
幾日後，方遙揮手破開自己設下的結界，拔出了泣魂。她一襲藍色素衫，三千青絲用一根紅色的發帶束起，腰間那枚代表太上宗嫡傳弟子身份的玉牌卻是不見了。眉黛青山，雙瞳剪水，她輕輕挽了個劍花，唯見群劍顫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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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天魔域，蘇桐神情呆滯地聽完芷夢哭著說完蘇銘身死的經過，心中竟毫無悲戚之意，好像已經麻木了。那個不久前還輕笑著喚她大小姐的青衫男子，那個折扇輕搖走進青樓尋她的翩翩公子，那個一本正經地向她宣傳魔道信仰的左使大人，真的不在了。她不由得看向眼前的人，與她血脈相連的蘇傾，呆板的好像只知道執行命令的宮影，癡心著芷夢又小心翼翼掩下心思的姬羽，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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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閣下一人嗎？”
薛寒看向一邊沈默不語的秦思遠問道。
“蘇銘已潛入離天魔域，與我們裏應外合。”
“蘇銘？”薛寒聽到這個名字，不禁冷哼一聲，“你們居然和這種人合作，就不怕被背叛嗎？”
秦思遠沈默不語，在他看來，只要有利於他，和誰合作並沒有什麽區別。薛寒也不好繼續追問。
“那這位冥道的朋友，你看我們何時進攻為宜？”
“入夜吧，據說穹窿殿有不夜天之稱。”
穹窿殿上，離天魔域三位門主已經來齊，絕念和祁殤還在人世瀟灑，蘇傾也沒打算把他們喊回來。此時此刻，他們正靜靜坐著，看著蘇桐彈琴。
“這個音錯了。”
宮影皺眉。
“這個顫音不穩。”
姬羽把玩著宮影的紫簫。
“小姐別聽他們的，真的很好聽，我聽著都有點想殺人了。”
芷夢甜甜一笑。
“對對，殺伐之氣太重，吾聽著也有點想罵人。小妹換首曲子，那首《花影醉月》就不錯啊。”
蘇傾點點頭，表示同意上面的意見。蘇銘也是眸中含笑，折扇輕搖。
“是呢，好像沈煙公子最愛這首了。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影風。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
芷夢吟詩附和道。
“不錯，快，宮影，你去弄月樓喊幾個美人過來。哈哈，沒有佳人在側，總是少幾分興致。”
蘇傾撫掌大笑，眾人聽到此言，皆恍然大悟。宮影更是默默抽走姬羽手裏的紫簫，起身欲離開。
蘇桐忽的掃弦，琴音戛然而止。她擡起頭，朝著他們婉轉一笑。
“各位大爺，好聽嗎？”
眾人先是一楞，而後齊齊點頭，宮影也停下了步子。
“此曲只應天上有，世間能得幾回聞。”
“弦凝指咽聲停處，別有深情一萬重。”
“好了，知道你是穿越的。”
蘇桐揮手止住芷夢大唱讚詩，話說她難得撫了一曲《鎮魂》鼓舞士氣，怎麽就沒人懂她的一番苦心呢。她看向坐在最中央的蘇傾。
“話說我們就這麽一直坐等？”
蘇傾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夜已漸深。
“快了，小妹不妨再來一曲，鼓舞下大家出戰的士氣。”
“我拒絕。”
蘇桐抱起琴，起身走向穹窿殿外。夜幕低垂，唯見月華清冷，竟無一顆星子閃爍。這裏，的確是最接近蒼天的地方，可蒼天卻不願多看幾眼。
薛寒，肖婉，蘇銘，還有在玉清鎮遇到的那位冥道中人，齊集當下三道之人，真是好大的手筆。她早有一種感覺，這個世界除了她一個外來者，似乎還有一個人在暗中操縱著一切。她甚至有一種感覺，自己的底細那個人怕也是知道幾分。
系統：叮！恭喜宿主終於領悟到最終任務的真諦，此為煉心之境，宿主由原世界的反派召喚而來。宿主的任務便是，代替他成為最後的反派，活下來。
蘇桐：只是活下來嗎，說好的毀滅世界呢？
系統：順帶而已。
蘇桐：你真是，太高估我了。
“小妹果然沒興致了，”看到蘇桐起身離開，蘇傾不禁感嘆道，“罷了，那宮影來一曲吧。”
簫聲漸起，回旋婉轉，淒清如訴，帶著深秋的肅殺與蕭索。芷夢也收起笑意，單純的眸子裏映出點點孤寂。
“你們先走吧。”
不知過了多久，蘇銘的聲音打破沈寂。姬羽跟上芷夢的身影，越過蘇桐，飛身而去。琴音又起，這一曲如寒夜般蕭瑟淒涼。大殿之上，唯餘蘇傾與蘇銘兩人。蘇銘擡頭看向站在殿外的蘇桐，神色有些悵然。
“師兄，我多希望自己是錯的。”
他低頭喃喃自語，手指劃過身側的佩劍，眼中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蘇傾沒有回答，終於殿內又剩下他一人。他起身走向赤玉臺，輕扣指環，眼中劃過一絲惋惜。在他面前，屬於蘇銘的千面魔紋正演繹出的新的痕絡。
==============================================================================
無妄峰底，芷夢看著眼前屈指可數的幾個人，不禁嗤笑一聲。
“我還以為劍門會來多少人，害我白白緊張了許久。”
說著，一對泛著寒光的離別鉤出現在她手中，夜風習習，殺意漸起。姬羽倒沒什麽動作，只是看著站在他們前面的蘇銘。蘇銘抽出身側的泣魂，以血為引，清冷的孤月隱隱出現血色。
“今夜，便讓他們有來無回。”
到底是誰，在暗中轉動不詳的月輪？
還命於天
蘇銘終究是沒有回來。
芷夢眼中含淚，斷斷續續地說著昨夜的戰況。一切都如蘇銘所料，他不過挑撥了幾句，秦思遠竟真的動手殺了薛寒，把背後放心地交給了蘇銘。可惜的是，直到泣魂穿透他身體的那一刻，他才恍然明白鳳久夜最後給他的命令的含義。
“裏應外合，奪取魔道傳承。”
是“奪”，而非等著他們給。
魔道之人，最善詭辯，與世隔絕太久，他居然忘了萬年前的傷口。
“蘇銘，你背信棄義，不得好死！”
面對秦思遠看似兇狠實則無奈的詛咒，蘇銘微微一笑，拔出泣魂。
“對，我不得好死。”
因果有律，生死在天。
肖婉看著這瞬間發生的內鬥，眼中盡是絕望。
“為什麽，為什麽？”
聽著肖婉的質問，蘇銘看著她，忽然把手中的泣魂扔到她面前。
“肖姑娘還是這般善良，當初若不是你幫我和蘇桐離開劍門，這一切便不會發生。”
“怎麽，身為劍門之人，肖姑娘連拔劍殺人的勇氣都沒有嗎？”
“來，拿著它，給你的愛人報仇。”
“殺了我。”
像是被蘇銘的聲音蠱惑般，肖婉拿起地上染血的殘劍。
肖婉回了劍門，或者說，是離天魔域沒有趕盡殺絕。
她什麽都沒有帶回來，除了那把染血的兇劍。
迎接她的，是遠處傳來的飄渺琴音，淒婉而悠長。肖婉駐足聽了許久，終於跪倒在地上，泣不成聲。
母親曾經告訴她，只要得到蚌裏的珍珠，便能得到幸福，可她千辛萬苦得到的，卻是一只空蚌。這個世道，人世戰亂，道統相爭，只有她囿於己心，癡心妄想。方師姐說得不錯，她心有所求，道心已亂。
可明明，這是屬於人的初心，從有人追求永生開始，這一切就變了。
遠處的斷塵峰上，方遙眸中含悲，撫了一曲《秋鴻怨》。離月一如既往地站在她身旁，靜靜聽著。一曲終了，她終於忍不住開口。
“讓肖婉經歷這一切，實在太過殘忍。”
“殘忍？”方遙重覆了一句，站起身來，“你若知道人世間每天有多少生死離別，你若見過季染輕飄飄的一句話，無定河邊堆起多少皚皚白骨，就不會說出心疼一個女子失去愛人的話了。”
“尊者說的是，是離月看不透。”
“對了，讓肖婉把劍還回劍冢，吾曾經答應過薛寒的，可不能食言。”
說著，方遙抱起琴，飄然離去。離月恭敬地行了一禮，耳邊似乎傳來肖婉的泣聲。
劍冢的陣法早在蘇桐破開後便沒有重設，沒過多久，這把上古兇劍又回到了劍冢。薛寒已死，肖婉作為唯一的嫡傳，接任了逍遙宗宗主的位置。她忽然想起來，曾幾何時，方遙也曾笑著問她要不要這個位置。她不敢去想，若她當時答應了，現在死的會不會就是她。
她看著不遠處的斷塵峰，心中五味雜陳。
幾日後，方遙揮手破開自己設下的結界，拔出了泣魂。她一襲藍色素衫，三千青絲用一根紅色的發帶束起，腰間那枚代表太上宗嫡傳弟子身份的玉牌卻是不見了。眉黛青山，雙瞳剪水，她輕輕挽了個劍花，唯見群劍顫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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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天魔域，蘇桐神情呆滯地聽完芷夢哭著說完蘇銘身死的經過，心中竟毫無悲戚之意，好像已經麻木了。那個不久前還輕笑著喚她大小姐的青衫男子，那個折扇輕搖走進青樓尋她的翩翩公子，那個一本正經地向她宣傳魔道信仰的左使大人，真的不在了。她不由得看向眼前的人，與她血脈相連的蘇傾，呆板的好像只知道執行命令的宮影，癡心著芷夢又小心翼翼掩下心思的姬羽，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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