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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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懂愛講鬼故事的芷夢，還有聽她命令尚在人間的祁殤和絕念，什麽時候，他們又會忽然不見了呢。
“小妹不必難過，他是咎由自取。”
蘇傾說著，不知是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
“哥。”
蘇桐低聲喚了一句，蘇傾楞住，這似乎是蘇桐回來，第一次這麽喊他。
“我覺得蘇銘說得不錯，萬般因果，總要有一個了斷。我們本就逃不過去，又何必自欺欺人。”
蘇傾沒有回答，許久才苦澀一笑。
“小妹，我不想騙你，那不過是我和蘇銘演的一場戲。”
“我知道。”
她低下頭，其實知不知道又有什麽區別，就像善意的謊言，永遠是那麽蒼白無力。
回到自己的房間，蘇桐看著手指上的戒指發楞。
“怎麽樣才能剝離傳承呢？”
系統：自絕修為，還命於天。
蘇桐：看來無論如何掙紮，我還是活不下來。
系統沈默片刻：宿主不必還命於天，宿主的魂魄一直在我這裏。
蘇桐：……也好。
翌日，一枚血色的戒指靜靜地放被在赤玉臺上。蘇傾雙目赤紅，看著屬於蘇桐的魔紋停止了演化，身子不禁顫抖起來。
“好，很好。”
說著，他低聲笑開，這笑聲越來越大，幾乎傳遍了整個離天魔域。蘇桐自然聽見了蘇傾的笑聲，她放下懷裏的上古遺音，撫了最後一曲《斷魂》。
“不是說音律能夠壓制心底的殺意嗎？”
琴身染血弦已斷，蘇桐擦幹嘴角的鮮血，心裏卻是空蕩蕩的。她已斷了自身修為，這一生，她再也撫不了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撐到多久。
系統：宿主對自己還真是下得去手。
蘇桐：對自己，別諷刺我了。
蘇桐的心裏滿是苦澀，可卻是怎麽也哭不出來。親情，愛情，友情，在這個孤身一人的世界，她都可以很狠心放棄，可唯獨泯滅不了人性。
“我是人，我怕死，所以我只好，逼他去死。”
蘇桐低頭看著被琴弦割破的手指，苦澀一笑。
“你說，一心毀滅世界的反派還怕死，是不是很可笑。可是人總是喜歡為自己做的事情找個借口，匹夫摔瓦片，君上摔玉器，本就沒什麽區別。可是如果連借口都找不到，我可就成了徹徹底底的壞人了。”
系統沈默許久：我抹掉了宿主生前那麽多悲傷的記憶，宿主何必總是為自己新添煩惱？
蘇桐：有的人喜歡月圓，有的人喜歡月缺，悲觀的人能把月圓看成月缺，還有一種人，她把月圓畫作月缺，然後騙自己那還是月圓。這種人，不僅脆弱，而且偽善，還整天笑吟吟地裝作樂觀。
系統：宿主是在自欺欺人。
蘇桐：不，我只是想騙過自己。
系統：宿主怕騙不過自己嗎？去下個世界前，我幫宿主把痛苦的記憶抹掉吧。
蘇桐：不需要。與其沈醉在無知的幸福裏，還是讓我活著無盡的痛苦裏吧。越痛苦，越絕望，我才能越想摧毀別人的幸福，越想毀滅這個世界，你不是正需要這個嗎？
系統：說得也是。
太上無情
彼岸花開，生生世世。
情不為因果，緣註定生死。
洛川之水依舊殷紅，方遙走過往生橋，折下最後一株妖艷如血的彼岸花。
幽都接引之人已死，黃泉路上，又多了一個無法往生的幽魂。方遙手執泣魂，走過鋪滿骷髏白骨的小路，一劍斬斷生死門。
一抹藍色的身影出現在鳳久夜眼中，他擡起頭，忽然掙紮著想擺脫束縛著自己的鎖鏈。方遙溫婉一笑，眸子裏盡是暖意，眼波流轉，如沐春風。
“劍門玉衡，特來拜訪久夜尊者。”
“劍門？也是，怎麽可能是她。”
“閣下是在說瓊離吧，天下並非只有瓊離才能救你。”
說著，她走近鳳久夜，揮動泣魂，割破自己的手腕。鮮血滴落在鎖鏈上，竟是生生將之融斷了。她的手指撫過他胸口的傷痕，感覺到鳳久夜的身子有些顫栗。
“這血已經染紅了洛川，什麽時候才能流盡呢？”
“心死了，便流盡了。”
鳳久夜低頭答道，此時此刻，他竟是不想再知道縈繞在心頭萬年的那個問題的答案。
“莫非那傳言真的，閣下等了她萬年，就是想替她贖罪？”
回應她的只有沈默，終於鳳久夜擡頭問她。
“你想要什麽？”
“我不想要什麽，我只想幫你。”
===============================================================================
斷塵峰頂，方遙一襲藍衫，望著遠在天邊的離天魔域，那個最後的戰場。離月站在她身旁，看著她的嘴角忽然綻開一抹釋然的笑意。
“結束了。”
她負手長身而立，自言自語了一句。泣魂已被她埋入劍冢，最後一戰，她終究是造了殺孽。她又想起鳳久夜的最後的揚起的笑容，像是壓抑了萬年的愛戀得到了解脫。
人間戰火已休，天下道統只餘劍門一脈。
“離月，你和雲淺，還有肖婉去人間看看吧。”
“是。”
當蘇桐艱難地來到斷塵峰頂時，方遙獨坐在琴前，正在等她。
那把琴，和她的很像，那個人，也和她很像。
“終於見到你了，坐。”
方遙指了指對面，示意她坐下。
“我該稱您瓊離尊者，還是玉衡尊者？”
“叫我方遙便好。”
方遙淡淡一笑，這笑容很真切，也很釋然。
“萬年前，我以為只有屠盡其他道統，才能結束道統之爭。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強大，就能淩駕於天道之上。我殺了鏡塵，斷了往生道，可天道依然不能把我怎麽樣？”
“這世間並沒有天道，若我猜的沒錯。天道只是各個道統為了相互制衡而一致遵循的規則。”
“不錯，”方遙的笑容帶了一絲讚賞之意，“我以為自己可以打破那個規則。”
“可你殺不了鳳久夜。”
“的確，不過我毀掉了往生道之後，便把他囚禁在生死門。”方遙笑著解釋道，看得出她心情真的很好，“大概真的是我殺孽太重吧，所以這一世竟是真的動不了殺意。”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蘇桐看著她的笑容，心血上湧，只覺得這個人才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季染曾斥責我所為是讓蒼生為我的大道陪葬，我反駁他，因為我一直站在人世的立場上。我曾以為你和我是一樣的，只要這世間再無所謂神明，便不會有這些殺戮與災禍。可你呢，你只是想做唯一的神，你想要自己成為這天道！”
蘇桐說得有些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噴出來，有幾滴濺到了琴弦上。方遙收起笑容，低頭抹掉琴弦上的鮮血。
“你不必與我爭論這些，萬年前鏡塵也這麽與我說過。”
說著，她的眼神有些飄遠，十指落於琴弦之上，撫了一曲《蒼雲》。一曲奏畢，雲煙繚繞，竟是毫無魔道的殺伐之氣。蘇桐冷靜下來，只覺得今天的山風格外寒冷。
“我本想邀你陪我看這一場戲，看來你也不過是戲中人。”方遙說著，遞給她一枚熟悉的戒指，“蘇傾死前托付我把這個交還於你，讓你好好活著。”
蘇桐接過那枚戒指，早已麻木了的內心竟又隱隱開始抽痛起來。
“不過，誰又不是戲中人呢？就讓你再看最後一場戲吧。”
她斜抱著琴站起身來。
“魔道五音絕殺律，太上三清歸魂訣。世間這些凡夫俗子，又怎知大道的奇妙，他們能一窺本尊的大道，死又有何懼！”
“至於你，代替我，永永遠遠活下去。”
說著，她揮手撥動琴弦，縱身一躍，如輕盈的藍色蝴蝶。五音絕殺律，聽來卻是毫無殺意，如沐春風。蘇桐的眼神有些恍惚，等她回過神來，眼前已無方遙的身影。
斷塵峰頂，琴音未絕，點點熒光散落天地，萬物覆蘇，幽魂歸來。天空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下雨，蘇桐擦去眼角的雨滴，也不知是不是淚。身既死兮魂已歸，這個世間，再沒有神。
六道歸一，還命於天。
蘇桐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誰毀滅了世界，誰又普渡了世人。但她知道，這一刻，自己的心終於死了。魔道的無情，是對生命的無視，太上宗的無情，是對自己的絕情。蘇桐忽然聽懂了方遙最後的話，她扯開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那個笑容，像極了她。
“吾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誰說魔道的信仰是個玩笑呢。”
以我之血，鑄我大道。
君子成仁，不死不休。
這是仁宗的古老祭歌，曾幾何時，只有人間有最高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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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不必難過，他是咎由自取。”
蘇傾說著，不知是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
“哥。”
蘇桐低聲喚了一句，蘇傾楞住，這似乎是蘇桐回來，第一次這麽喊他。
“我覺得蘇銘說得不錯，萬般因果，總要有一個了斷。我們本就逃不過去，又何必自欺欺人。”
蘇傾沒有回答，許久才苦澀一笑。
“小妹，我不想騙你，那不過是我和蘇銘演的一場戲。”
“我知道。”
她低下頭，其實知不知道又有什麽區別，就像善意的謊言，永遠是那麽蒼白無力。
回到自己的房間，蘇桐看著手指上的戒指發楞。
“怎麽樣才能剝離傳承呢？”
系統：自絕修為，還命於天。
蘇桐：看來無論如何掙紮，我還是活不下來。
系統沈默片刻：宿主不必還命於天，宿主的魂魄一直在我這裏。
蘇桐：……也好。
翌日，一枚血色的戒指靜靜地放被在赤玉臺上。蘇傾雙目赤紅，看著屬於蘇桐的魔紋停止了演化，身子不禁顫抖起來。
“好，很好。”
說著，他低聲笑開，這笑聲越來越大，幾乎傳遍了整個離天魔域。蘇桐自然聽見了蘇傾的笑聲，她放下懷裏的上古遺音，撫了最後一曲《斷魂》。
“不是說音律能夠壓制心底的殺意嗎？”
琴身染血弦已斷，蘇桐擦幹嘴角的鮮血，心裏卻是空蕩蕩的。她已斷了自身修為，這一生，她再也撫不了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撐到多久。
系統：宿主對自己還真是下得去手。
蘇桐：對自己，別諷刺我了。
蘇桐的心裏滿是苦澀，可卻是怎麽也哭不出來。親情，愛情，友情，在這個孤身一人的世界，她都可以很狠心放棄，可唯獨泯滅不了人性。
“我是人，我怕死，所以我只好，逼他去死。”
蘇桐低頭看著被琴弦割破的手指，苦澀一笑。
“你說，一心毀滅世界的反派還怕死，是不是很可笑。可是人總是喜歡為自己做的事情找個借口，匹夫摔瓦片，君上摔玉器，本就沒什麽區別。可是如果連借口都找不到，我可就成了徹徹底底的壞人了。”
系統沈默許久：我抹掉了宿主生前那麽多悲傷的記憶，宿主何必總是為自己新添煩惱？
蘇桐：有的人喜歡月圓，有的人喜歡月缺，悲觀的人能把月圓看成月缺，還有一種人，她把月圓畫作月缺，然後騙自己那還是月圓。這種人，不僅脆弱，而且偽善，還整天笑吟吟地裝作樂觀。
系統：宿主是在自欺欺人。
蘇桐：不，我只是想騙過自己。
系統：宿主怕騙不過自己嗎？去下個世界前，我幫宿主把痛苦的記憶抹掉吧。
蘇桐：不需要。與其沈醉在無知的幸福裏，還是讓我活著無盡的痛苦裏吧。越痛苦，越絕望，我才能越想摧毀別人的幸福，越想毀滅這個世界，你不是正需要這個嗎？
系統：說得也是。
太上無情
彼岸花開，生生世世。
情不為因果，緣註定生死。
洛川之水依舊殷紅，方遙走過往生橋，折下最後一株妖艷如血的彼岸花。
幽都接引之人已死，黃泉路上，又多了一個無法往生的幽魂。方遙手執泣魂，走過鋪滿骷髏白骨的小路，一劍斬斷生死門。
一抹藍色的身影出現在鳳久夜眼中，他擡起頭，忽然掙紮著想擺脫束縛著自己的鎖鏈。方遙溫婉一笑，眸子裏盡是暖意，眼波流轉，如沐春風。
“劍門玉衡，特來拜訪久夜尊者。”
“劍門？也是，怎麽可能是她。”
“閣下是在說瓊離吧，天下並非只有瓊離才能救你。”
說著，她走近鳳久夜，揮動泣魂，割破自己的手腕。鮮血滴落在鎖鏈上，竟是生生將之融斷了。她的手指撫過他胸口的傷痕，感覺到鳳久夜的身子有些顫栗。
“這血已經染紅了洛川，什麽時候才能流盡呢？”
“心死了，便流盡了。”
鳳久夜低頭答道，此時此刻，他竟是不想再知道縈繞在心頭萬年的那個問題的答案。
“莫非那傳言真的，閣下等了她萬年，就是想替她贖罪？”
回應她的只有沈默，終於鳳久夜擡頭問她。
“你想要什麽？”
“我不想要什麽，我只想幫你。”
===============================================================================
斷塵峰頂，方遙一襲藍衫，望著遠在天邊的離天魔域，那個最後的戰場。離月站在她身旁，看著她的嘴角忽然綻開一抹釋然的笑意。
“結束了。”
她負手長身而立，自言自語了一句。泣魂已被她埋入劍冢，最後一戰，她終究是造了殺孽。她又想起鳳久夜的最後的揚起的笑容，像是壓抑了萬年的愛戀得到了解脫。
人間戰火已休，天下道統只餘劍門一脈。
“離月，你和雲淺，還有肖婉去人間看看吧。”
“是。”
當蘇桐艱難地來到斷塵峰頂時，方遙獨坐在琴前，正在等她。
那把琴，和她的很像，那個人，也和她很像。
“終於見到你了，坐。”
方遙指了指對面，示意她坐下。
“我該稱您瓊離尊者，還是玉衡尊者？”
“叫我方遙便好。”
方遙淡淡一笑，這笑容很真切，也很釋然。
“萬年前，我以為只有屠盡其他道統，才能結束道統之爭。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強大，就能淩駕於天道之上。我殺了鏡塵，斷了往生道，可天道依然不能把我怎麽樣？”
“這世間並沒有天道，若我猜的沒錯。天道只是各個道統為了相互制衡而一致遵循的規則。”
“不錯，”方遙的笑容帶了一絲讚賞之意，“我以為自己可以打破那個規則。”
“可你殺不了鳳久夜。”
“的確，不過我毀掉了往生道之後，便把他囚禁在生死門。”方遙笑著解釋道，看得出她心情真的很好，“大概真的是我殺孽太重吧，所以這一世竟是真的動不了殺意。”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蘇桐看著她的笑容，心血上湧，只覺得這個人才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季染曾斥責我所為是讓蒼生為我的大道陪葬，我反駁他，因為我一直站在人世的立場上。我曾以為你和我是一樣的，只要這世間再無所謂神明，便不會有這些殺戮與災禍。可你呢，你只是想做唯一的神，你想要自己成為這天道！”
蘇桐說得有些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噴出來，有幾滴濺到了琴弦上。方遙收起笑容，低頭抹掉琴弦上的鮮血。
“你不必與我爭論這些，萬年前鏡塵也這麽與我說過。”
說著，她的眼神有些飄遠，十指落於琴弦之上，撫了一曲《蒼雲》。一曲奏畢，雲煙繚繞，竟是毫無魔道的殺伐之氣。蘇桐冷靜下來，只覺得今天的山風格外寒冷。
“我本想邀你陪我看這一場戲，看來你也不過是戲中人。”方遙說著，遞給她一枚熟悉的戒指，“蘇傾死前托付我把這個交還於你，讓你好好活著。”
蘇桐接過那枚戒指，早已麻木了的內心竟又隱隱開始抽痛起來。
“不過，誰又不是戲中人呢？就讓你再看最後一場戲吧。”
她斜抱著琴站起身來。
“魔道五音絕殺律，太上三清歸魂訣。世間這些凡夫俗子，又怎知大道的奇妙，他們能一窺本尊的大道，死又有何懼！”
“至於你，代替我，永永遠遠活下去。”
說著，她揮手撥動琴弦，縱身一躍，如輕盈的藍色蝴蝶。五音絕殺律，聽來卻是毫無殺意，如沐春風。蘇桐的眼神有些恍惚，等她回過神來，眼前已無方遙的身影。
斷塵峰頂，琴音未絕，點點熒光散落天地，萬物覆蘇，幽魂歸來。天空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下雨，蘇桐擦去眼角的雨滴，也不知是不是淚。身既死兮魂已歸，這個世間，再沒有神。
六道歸一，還命於天。
蘇桐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誰毀滅了世界，誰又普渡了世人。但她知道，這一刻，自己的心終於死了。魔道的無情，是對生命的無視，太上宗的無情，是對自己的絕情。蘇桐忽然聽懂了方遙最後的話，她扯開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那個笑容，像極了她。
“吾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誰說魔道的信仰是個玩笑呢。”
以我之血，鑄我大道。
君子成仁，不死不休。
這是仁宗的古老祭歌，曾幾何時，只有人間有最高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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