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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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進城。季染依然一身月牙色長衫,不像是個剛剛從戰場上走下來的人。蘇桐看得清清楚楚,和站在城樓上的她一樣,他沒有動手殺一個人。接下來的幾日,柳霜雷厲風行地收編了一支只屬於她的軍隊,當然,這只是在她看來。祁殤笑吟吟地給柳霜送上兵符,季染站在柳霜身側,神色未明。

“恭賀殿下得償所願。”

柳霜解了心中郁結,心情大好,對蘇桐的稱呼也變了。

“多虧閣下妙計,不知柳霜能為閣下做些什麽?”

蘇桐搖頭。

“蘇某不需要殿下為我做什麽,只願殿下心系蒼生,還天下黎民一個太平盛世。”

“柳霜定謹記在心。”

琴音回夢

就在蘇桐忙著插手人間戰亂時,肖婉卻在面臨人生路口的拐點。還有半月便是自己十六歲的生辰,這段時間她一直待在出塵峰靜坐修煉,以克制自己愈加紊亂的心境。可她不知道的是,薛羽傷勢已然痊愈,而他出關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她。

這日,肖婉一如往常,正靜坐修煉。忽然感應到自己設下的結界被人破開,她猛地睜開眼睛。

“婉兒,好久不見。”

低沈略帶喑啞的聲音在肖婉耳畔響起,這聲音實在是再熟悉不過,如今聽來卻如惡鬼索命。她站起身來,不禁後退兩步。

“師父,你傷好了?”

“是啊,為師很是思念你啊。”

說著,薛羽直接推開她的房門,笑吟吟地走進來。一身白衣飄飄,玉冠束發,腰間墜著代表逍遙宗宗主身份的玉扣。肖婉沈下眼眸,腦子只想到四個字,衣冠禽獸。她握緊手中的回夢,似乎時刻準備與他拼命。

薛羽看著她,不由失笑。一向在他面前唯唯諾諾的肖婉到底是什麽時候對他起了防備之心呢,還妄想逃離他的掌控,他辛辛苦苦養了她十年,她有什麽資格離開他。她的人是他的,她的心也要是他的。念及此,他有些惱怒,看來這段時間真是太縱著她了,還有他那個師弟,竟然還收了肖婉為關門弟子,簡直不把他放在眼裏。

“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薛羽突然沖上前一步,狠狠抓住她的手腕。一直低著頭的肖婉忽然擡起頭來。

“我逃不掉,如果你敢碰我,我就死給你看。”

薛羽聞言皺眉,他給她的生活不好嗎,她不該時時想著回報於他嗎。死,他不準她死!

“你的命是我救的,我不準你死!”

“不,我的命是我自己的!”

“你!賤人!”

薛羽松開那被他掐得泛紅的手腕,狠狠地推開肖婉。肖婉後退一步,倏地拔劍出鞘抵在自己雪白的脖頸上,刺眼的鮮血沿著劍鋒緩緩溢出。薛羽自然有很多方法治她,她連逍遙宗的傳承都沒有得到,他想掐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可他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決絕的肖婉,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候,房門被人推開了。

“師兄。”

來人低聲喊了一句,薛羽臉色微變,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憤怒地摔門而去。

“你們,給我等著!”

見薛羽離開,肖婉終於收起劍,無力地跌坐在地上。薛寒看著她,眸子裏閃過一絲心疼,他是不是誤會了她什麽,或者說,他從未嘗試過真正了解她。

“肖婉……”

“沒事,謝謝師叔趕來救我,我想自己呆一會兒。”

肖婉擡頭朝他一笑,薛羽卻從中讀出了無盡的苦澀與不甘,他猶豫片刻,終於還是離開了。

終於又剩下自己一人,肖婉拿起回夢,指尖輕輕滑過泛著寒光的劍鋒。從來沒有人願意救她,他們永遠只會遙望著她的痛苦,然後輕飄飄地說一句,強者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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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流轉,到了肖婉生辰的前一日,薛羽也沒有再來侵擾與她。晨光熹微,朝露清泫,肖婉捏著手心裏的一片竹葉,一個人走進了斷塵峰的竹林。

竹林深處,有空靈而清遠的琴音傳來,飄渺似太古。肖婉沿著琴聲尋去,唯見一人悠然獨坐於琴後,七弦冷冷,纖指輕撥。她依舊一襲藍色素衣,長發用一根紅色發帶系在身後,微風拂過,鬢邊的幾縷發絲輕揚,在晨光中映在藍色的長衫之上,泛著暗暗的金色光澤。琴音如水,漫卷過歲月荒蕪的長河,肖婉停下腳步,只覺得近日來的憂思如煙般消散殆盡。

一曲終了,澹澹餘音未絕,她輕抵顫動著的琴弦,擡頭看向來人。

“坐。”

她指了指自己對面。

“方師姐。”

肖婉恭敬地低頭行了一禮,依言在她面前坐下。

“你之前托我的事情,我已經查清了。”看著肖婉略帶不安的目光,方遙斟酌了一下言辭,“十年前,薛羽確實離開劍門,去過京都,不過薛寒沈心修煉並沒有去。”

“那肖氏滅門可是薛羽所為?方師姐,不瞞你說,那日宗門試煉,我好像回到了十年前那個時候。”

“幻境由心生,很多時候只是自己臆想而已。”

“不,不是,”肖婉堅決地搖頭,聲音有些沙啞,“半月前,他曾想侵犯於我,明日就是我的生辰,他一定會來的。他等了十年,怎麽可能會放過我!”

“那你想要如何做?”

“我,我不知道。”

“恕我直言,肖師妹道心已亂,心有所求,又如何出塵逍遙?”

“所求?”肖婉有些不解。

方遙輕嘆了一口氣,手指拂過琴弦,淡淡開口。

“我替你殺了他,可好?”

“什麽?!”

肖婉聞言驚訝地擡頭看向她,同門相殘乃是宗門大忌,方遙應當比她清楚。

“肖師妹,你來找我,不就是為了此事嗎?”

“不,我只是想……”肖婉發現自己竟有些不知所措,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最終化作一聲苦笑,“對,我就是想殺了他。不過,這是我與他的因果,方師姐與他無冤無仇,我豈能讓您牽入此事。”

方遙倒是無所謂地笑了笑。

“這個世上,殺人並不需要那麽多理由,只是你殺不了他。”

“方師姐可以幫我。”

肖婉終於開口說出了自己前來的目的。

“對,我可以幫你。肖師妹若想要那逍遙宗宗主之位,我也可以幫你。”

“我不想要那個位置。”

“哦,那倒也好,薛寒的確更適合那個位置。”

說著,方遙拿出一個錦盒遞給肖婉。

“此物名為幻心蠱,曾是蘇桐師妹贈予我的,我稍作改良,只對元嬰期以下的男修有用。可令其修為盡失,與凡人無異。肖師妹,世間無常,因果有律,還望你三思而後行,勿要被一時之恨斷了自己的得道之路。”

蘇桐?肖婉想起那個有過兩面之緣的女子,莫非這是魔道的東西,她壓下心中猜測,打開錦盒,裏面是一串紫色的玲瓏珠,只是有一粒珠子略顯特別,裏面有一只小小的紫色蟲子,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異樣。

“我知道,傷人者自傷。”

肖婉收起錦盒,摸了摸脖子上已經不明顯的傷痕,起身行禮欲辭。惠風和暢,修竹含霜,溫潤的聲音沁入她心扉,一如當年初見。她看她初試回夢,她聽她撫一曲悠長。

“婉兒師妹,生辰快樂。”

方遙微微一笑,重又開始撫琴,不覆方才一曲的空靈孤寂,這一曲婉轉動人,宛如女兒情思。落葉為茗,掌心為盞,肖婉伸出手接下一片飄落的竹葉,眸子裏隱隱閃動著淚光。

琴聲裊裊,餘音難絕。

“婉兒師妹,莫怪我,吾可從不殺人。”

不知過了多久,方遙忽然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天色已亮,她凝望著遠方初升的朝陽,只覺得眼睛有些刺痛。

血色生辰

無論肖婉如何想躲避,她的生辰還是如約而至。直至肖婉準備入睡,仍沒有見到薛羽的身影,可她又不想毫無緣由地前去。她捏緊方遙送給她的手串,心中暗暗謀劃著如何才能殺死薛羽。

夜色已深,月華清冷,肖婉忽然感到一陣沈沈的睡意。在她意識消失的前一刻,她捏碎了手串上的那粒紫珠。

“不!”

肖婉隱約感到有人在撕扯她的衣服,她憑著本能激烈地抗拒起來,卻怎麽也醒不來。

“薛羽,我要殺了你!”

“來啊,來殺我啊!賤人,還敢背著我和薛寒搞在一塊!”

威脅帶著侮辱性的話語傳入她腦中,肖婉忽然想起了那個幻境,他也是這樣辱罵她。憑什麽,他憑什麽這麽侮辱她,明明他才是壞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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