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白色紙鴿放到她手上。

“蘇姑娘想要什麽呢？”

“想要什麽呢？”

蘇桐輕輕重覆了一遍，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

“我想要這世間，再無神明。”

柳霜看著她推門離去，眼神悠遠。神，仙，魔，鬼，多麽遙遠的存在，她又是代表了哪一方。自己處心積慮做的事，在他們看來就像閑時談資一樣無趣吧，泱泱人世，不過是那些人桌上的一盤棋，你來我往，玩個痛快。

呵，管它作甚，柳霜揮散腦子裏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專心考慮當下的事。與魔鬼做交易，的確比神明可靠的多。

蘇桐剛走出京都的城門，就遇到了季染。他依然和昨日一樣，只是眉宇間多了幾絲困擾與不解。

“道友可知自己昨日幾句話，這天下要堆砌多少白骨？”

“季先生覺得何為生，何為死？”蘇桐反問道。

“呵，往生道已斷，死便是死，生便是生。”

蘇桐搖了搖頭。

“縱使往生道仍在，死仍是死，生仍是生。死之於生，一往一反。先生又安知今之死不愈昔之生乎？”

“你是要這天下為你所謂的大道陪葬嗎？”

“先生說笑了，蘇某雖是魔道之人，也想為這天下蒼生盡一份力啊。”

蘇桐避重就輕，看季染仍是一臉憤怒地瞪著他，忽然敲了下自己的腦袋。

“啊，說起來劍門的雲淺宗主曾是楚國的太子殿下呢，想必季染先生一定會幫公主殿下的對吧。那蘇某就在安南恭迎二位大駕了。”

說罷，她拱手作別。

“先生留步，後會有期。”

季染看著她的身影消失，神情有些釋然，仿佛剛剛的怒氣只是蘇桐一時的幻覺。

“原來道友想替魔道還債。”

蘇桐搖了搖扇子，還是覺得自己缺把順手的武器，話說原來的蘇桐用什麽武器來著，啊，失憶還真是麻煩呢。

系統：恭喜宿主離反派又近了一步，充分做到了要騙過別人，先騙過自己。

蘇桐：啊，是嗎，太好了。我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個世界這麽有趣呢，一定是我的人生無聊太久了。

系統：有趣這個詞用得極好。順便提醒宿主，本系統即將開發出任務部分和商城部分，宿主可以根據自己需要領取並完成任務，兌換需要的東西。

蘇桐：呵呵，不做任務，不買東西。

系統：夠任性，本系統果然選對了人。為了獎勵宿主的任性，本系統特別提供永久技能記憶服務，所有學會的技能將可以在其他任何世界免費學習並使用。哈哈，怎麽樣？

蘇桐：……很好。

人間戰火（下）

等蘇桐第二天午後趕到安南時，秦衍的軍隊早已打下了安南城。更可怕的是，他們正在屠城。

“屠城”這個字眼，蘇桐只在史書裏見到過，如今親眼見到這人間地獄，更覺得觸目驚心。

為什麽要屠城？！

權力之爭，道統之爭，於蒼生何辜？！

她的扇子劃過舉著屠刀的士兵的脖頸，眸子裏盡是冷意。為什麽要殺人，為什麽要當著她的面殺人，為什麽她還是不能改變這一切？蘇桐看著純白的扇面被鮮血染成一片殷紅，忽然覺得腦子裏的一根弦斷了。她的扇子開始劃向無辜百姓的脖頸，她的眼底再無一絲屬於人的感情，這一瞬，她的心中只剩滿滿的殺意。

似乎有人註意到了蘇桐的存在，卻再沒有人敢靠近她。蘇桐只覺得眼前的一切模糊起來，仿佛傍晚鮮紅的晚霞，忽然一陣悠揚的牧笛聲傳入腦海。她平靜下來，仿佛看到了藍天白雲下綠油油的麥田，河畔冉冉升起的炊煙，有位美麗的藍衫姑娘站在那草屋下面，正笑著向她招手。意識終於停留在了這一刻。

等蘇桐醒來時，她依然記得的，唯有那個美麗的夢境。

“我死了嗎？”

她喃喃自語。

系統：沒有，宿主很幸運，一沒被野獸吃掉，而沒被人砍死。

“啊，是誰救了我，我要……”

“小姐是要以身相許嗎？”

蘇桐的話還沒說完，便有一道聲音接下了她的話。房門被輕輕推開，一男一女走了進來。女子一身紅衣如火，張揚妖艷，男子則低調的多，一襲玄色長衫，腰側的一支玉笛卻是分外顯眼。

蘇桐低下頭，再擡起頭時，眸子裏滿是天真與懵懂。

“我失憶了。”所以剛剛那話不能作數。

“啊，小姐失憶了？”

那男子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戒指,似乎是想再確認下什麽，又像是不太敢相信。

“哈，那小姐是不是也不記得我了，”看蘇桐一臉正經地點頭，他得意地一笑，“其實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祁殤哥哥。”

“噗。”

這人腦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麽，原來世上竟還有比蘇銘更蠢的人。這樣的魔道反派，蘇桐表示，最後肯定是被自己蠢死的。

“那這位姑娘呢？”

蘇桐把目光移向屋子裏唯一一個看起來正常的人。

系統：你果然也認為自己不正常吧。

蘇桐：滾。

“我是，”女子高冷地揚眉，“你失散多年的絕念姐姐。”

“滾。”

蘇桐指了指門口，她錯了，不怕反派洗不白，就怕反派還腦殘。

“小妹。”

二人換了稱呼，表示拒絕執行她的命令。

不管過程如何曲折，蘇桐終於還是把自己的想法傳遞給了他們。

“說起來小妹怎麽知道我們在安南呢？”祁殤不解地問道。

“劍門的人在幫柳霜，蘇銘也和我說過魔道也想奪取人間信仰，我便猜測你們會幫秦衍。”

“小妹真是聰明。”祁殤奉承道，絕念也點了點頭，難得的表示讚同。

蘇桐撫額，自動忽略這種無語的稱呼，頓時有一種自己一個人拉升了整個魔道的智商的感覺。

“不過你們為什麽要屠城呢？幸好這番因果可以算在秦衍頭上，否則離天魔域又多一樁債。”

“信仰不是建立在畏懼的基礎上嗎，不過屠城這個主意，不是我出的。”

絕念淡淡開口，順便斜了一眼祁殤。

“畏懼？這倒也是個壟斷思想的方法。算了，先穩固下安南民心吧。絕念，我們能控制秦衍的多少軍隊？”

“七八成吧，不能控制的，殺掉便是。”

“足夠了，幾日後與柳霜一戰時，我會提前告訴你們殺掉哪些人，盡量把那些不能控制的隊伍都清理掉。”

“小妹為何要幫柳霜，我覺得秦衍更好控制啊！”

祁殤有些不解，他不是沒有考慮過柳霜，可對方心思深沈，實在不好利用，遑論推行魔道的道義了。

“她是個聰明人，又是楚國皇室正統。有這兩條就夠了。不過天玄宗的季染也在她身邊，倒是有些麻煩。”

“要不我去殺了他？”

絕念開口。

蘇桐有些無語，暴力是不能解決所有問題的。

“不行，他是天玄宗嫡傳，以命抵命太不劃算。不過只要是人便有弱點，這次事情結束後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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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的夜晚，月明星稀，蘇桐看著手中染血的紙鴿，微微一笑。

翌日，柳霜果然如約來到安南，不知道季染用了什麽方法，竟真的把趙青嵐留在了京都。不過她帶的軍隊並不多，只有區區數萬人。

開戰前一夜，蘇桐潛入了她的營帳。二人徹夜長談，引為知己。安南之戰打響，秦軍倚仗著人數優勢，沒有堅壁清野，反而是主動出擊與楚軍野戰。

兩軍對壘，浮屍百裏，血流成河。

蘇桐站在城墻上，眼中有些恍惚。戰爭總是要流血的，無論哪個世界都無法避免，她這麽安慰自己。祁殤站在她身側，他沒有去看那遠方的血色戰場，他在看她，但他看不懂她。

“對了，絕念呢？”

“跟著秦衍出征了。”

“哦。”蘇桐擡手伸開五指，似乎想擋住午時之後依然刺眼的陽光，“不知道又會死多少人。”

“小姐仁慈，蒼生之幸。”

祁殤半誇半諷地恭維了一句，蘇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向遠方被血染紅的天際。果然，神並不愛世人，所以世人才甘願投向魔鬼的懷抱。

系統：宿主何必入戲太深。

蘇桐：千丈紅塵，我也只想做看戲人啊。

夕陽西下，戰爭也接近了尾聲。雙方軍隊都消耗了不少，柳霜帶來的人更是被斬殺殆盡。可秦衍死了，所以她勝了。秦衍死在絕念手裏，在他以為勝利的那一刻，絕念毫不猶豫揮鞭地擰下了他的頭顱，眼中毫無波瀾。

安南城開城請降，迎接柳霜的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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