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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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送走了府裏的賓客, 韋姌帶著薛錦宜匆匆趕到湖邊的時候, 已經有不少下人圍在那裏。

蕭成璋穿著中衣, 渾身都在滴水, 仆從給他遞了一塊布。還好是夏日,湖水不算冰涼。而胡麗妍則裹著蕭成璋的外袍, 縮在侍女的懷裏,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

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自己就落到水中, 然後被蕭成璋所救。

韋姌皺眉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抱著胡麗妍的侍女小聲說道:“奴婢跟胡小姐本來在湖裏泛舟采蓮, 小舟不穩, 胡小姐便不慎落水了……奴婢有罪, 請夫人責罰……”

這侍女是薛氏身邊的, 韋姌如何能罰?

薛錦宜看到那侍女是薛氏帶出來的,心中已經有幾分明白。畢竟當年薛氏能給蕭毅做妾也是使了幾分手段的。如今蕭成璋和胡麗妍在眾目睽睽之下有了肌膚之親, 胡家想必不會善罷甘休,像胡家這種大戶, 皇家輕易也招惹不起。蕭成璋怕是不得不娶了。

“你們先帶祁王殿下去郡侯那裏換身幹凈的衣服。”韋姌吩咐仆從。仆從便簇擁著蕭成璋走了。

韋姌又讓陽月幫忙扶著胡麗妍到了旁邊的樓閣裏凈身換衣。到了裏面,侍女脫下蕭成璋的外袍, 看到裏頭夏日的薄衫浸了水都貼在胡麗妍的身上,玲瓏身段一覽無遺。

薛錦宜將韋姌拉到一旁,低聲道:“表嫂, 現在該怎麽辦?看來這個胡麗妍要賴上二表哥了。”

“你先去告訴淑妃娘娘一聲,這件事我做不了主。”韋姌說道。

“哦。”薛錦宜回頭看了看表情呆滯的胡麗妍,不情願地出去了。連韋姌都沒有辦法, 她就更沒有辦法了。

韋姌坐在一旁靜候,胡麗妍被侍女們伺候著換了身幹凈的衣服。胡麗妍連著兩天受了驚嚇,有些魂飛天外。待她回過神來,朝韋姌這邊望了望。這位郡侯夫人不過比她年長一歲,可是身上卻有那種如山般沈穩的氣質,隱隱有幾分長姐的樣子。她看過長姐在王家主事時候的模樣,真是威風氣派。不都說這位郡侯夫人是山野出身嗎?若不知道,還真以為是魏國公家嫡出的小姐。

胡麗妍是典型欺軟怕硬的性子,從前在家中最怕的就是胡明雅,因此在韋姌這兒也不敢造次了。

而且她喜歡美人。韋姌長得美,先前往廊下一站,她已覺得是艷驚四座,如今這麽近距離地看著,猶如芙蓉照水,美得不似凡人。難怪太原郡侯那般看重夫人。想必將仙女擁入懷中,是尋常男人的夢想。縱使如太原郡侯那般的蓋世英雄,也不能免俗吧。

胡麗妍換好了衣服,重新梳好頭發,穩了穩心神,走過去向韋姌行禮。

韋姌笑道:“胡小姐不用多禮。你在我府中出事,是我們招待不周。還請胡小姐不要怪罪。”

胡麗妍連忙說:“是我自己不小心落水,怎麽會怪夫人呢?”

韋姌讓她在身旁坐下,又讓侍女去端了一杯熱姜茶來給她暖身子。胡麗妍手捧著茶杯,眉眼秀麗,像湖裏那些□□的芙蕖,嫩得能掐出水來,比胡明雅長得還要漂亮幾分。韋姌從薛錦宜那裏聽說她驕縱,不過大凡是世家小姐都有幾分驕縱,從前的王雪芝不是更驕縱?

蕭家如今已經躍升為皇室,這些世家貴女,再驕縱也不能對一個皇子如何了。

侍女從門外走進來,對韋姌行禮說道:“夫人,淑妃娘娘午憩已經醒了,請胡小姐和您一道過去。”

“我也去?”韋姌一頓。這算是別人的家事,她去並不合適。但既然薛氏開口要她過去,她沒有拒絕的道理。

從前在蕭家,薛氏只是個妾室,而韋姌是蕭鐸的正妻。薛氏看到韋姌,自然是要夾著尾巴做人的。如今薛氏是宮妃,韋姌是太原郡侯的夫人,品級上不是低了一點半點,自然要對她恭敬有加。薛氏到底只是個商賈養出來的女兒,得勢便有些飄飄然。她雖然在柴氏那裏還是得像從前一樣,在韋姌面前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薛氏請韋姌坐下,又把胡麗妍招到自己面前,執著她的手說道:“看來胡家跟皇家的這一樁姻緣,是跑不掉了。等回京,本宮就跟皇上提,再請人保個大媒,你看可好?你嫁給祁王,就是正妃了,也不算委屈。”

胡麗妍知道今日的事情若傳揚出去,就算她不想嫁,爹和長姐也不會善罷甘休,只得低頭道:“但憑娘娘做主。”

“這就好。”薛氏滿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又看向坐在旁邊的韋姌,“不知郡侯夫人肯不肯給我這個面子,為祁王保下這樁媒?”

韋姌本來坐著發呆,聽到薛氏的話,神智一下子回來,帶著幾分不確定的口吻說道:“淑妃娘娘,為祁王做媒,我自然是樂意的。但我在澶州,胡家遠在京城,就算我想……也鞭長莫及吧?”

“這點夫人不用擔心。皇後娘娘已經跟本宮提過,太原郡侯身兼節度使要職,自然是不能隨意進京。但皇孫要拜家廟,記入族譜,總該抱進宮讓皇上見一見。等你進京,不就可以幫祁王保媒了?”薛氏笑道。她的算盤打得很精。京中那些貴婦人她不認識幾個,選不到合適的人選。娘家的人又上不得臺面。想來想去就韋姌合適。因著蕭鐸的威名,胡家想必也不敢太過為難。

而且韋姌不是跟羅雲英走得很近,一心想要撮合羅雲英跟祁王麽?由韋姌去做媒,也可以徹底斷了她這個念想。羅雲英若是想做個妾,薛氏倒也不在意。

韋姌不好當場回絕薛氏,只得先答應下來。

等從薛氏那裏出來,韋姌回了住處,蕭鐸卻不在。

侍女說,蕭鐸被顧慎之請去說話,已經有一會兒了。

……

湖上的敞軒裏頭,顧慎之和蕭鐸對坐在石桌的兩側。蕭鐸轉頭看著漏窗外面,神情明滅不定。

他的手邊放置著一個青瓷藥瓶,同從前他在韋姌那裏搜去的一樣。

顧慎之抱拳說道:“我也只是猜測,還無法斷定。只是為了避免可能出現的危險,還是讓夫人晚幾年再生育比較好。”

“你說夭夭的娘在懷她的時候,經常咳血?”蕭鐸的聲音又沈了幾分。

“正是。那個時候大祭司已經不小,想必也是很辛苦才懷上的孩子,自然舍不得流掉。可懷上之後,她身體每況愈下,堅持不到兩年就撒手人寰。所以在我找到解決的方法之前,最好先讓夫人服用此藥。”

蕭鐸盯著那瓷瓶看了半晌,又將它推到顧慎之這邊:“不用服此藥。在你找到方法之前,我不碰她就是。”

顧慎之低頭咳嗽了一聲:“殿下,恕我直言。陰陽調和於男女而言都必不可少,強忍著……於身體也不利。這藥雖然為避子藥,但草藥的取用皆十分溫和,不會傷及夫人的身體。而且這件事也不好讓夫人知道,以免她多心。等我再翻閱些古籍,確定了再說。”

蕭鐸想了想,將那瓷瓶拿過來,放進袖子裏:“我知道了。先生為夭夭之事如此費神,實在是有心了。”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顧慎之起身,身子瘦得如青竹一般。他拜道:“如此,我在澶州的事已了,就先回京城了。”

“先生要走?”蕭鐸也跟著起身,“可跟夭夭說過了?”

“未與夫人提及,不過也沒打算與她說。”顧慎之淡笑道,“我平素來去自由,不喜受束縛。說與不說,也沒多大區別。這便告辭。”

蕭鐸望著顧慎之翩然離去的背影,原本心頭的疑慮便打消了。剛才在前堂之時,他便發現顧慎之看向韋姌的眼神不同尋常,雖然後來被李延思適時制止了,但男人總是有直覺的。那並不是一個長輩看晚輩的眼神。直到顧慎之來找他獻藥,又主動提出離開,蕭鐸那種如臨大敵的防備才卸下去。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畢竟韋姌的母親教過顧慎之,顧慎之又跟韋姌是同族,多牽掛一些也屬常情。顧慎之那樣的人,超然世外,怎麽會為男女私情所困?

蕭鐸回到房中,韋姌正坐在窗前的塌下發呆,手中捏著一只小巧的銀手鐲,顯然是他們兒子的。日光投照在她的臉上,膚色越顯瑩白清透,仿佛不食人間的煙火氣。她的整個身影小巧柔弱,即使懷孕之時也輕若無骨,哪裏像是普通的女子?

蕭鐸走到韋姌身後,一把抱住她。似乎只有將她緊緊地抱在懷中,感受到骨肉的真實,她才不會虛幻得好像隨時會乘風而去。

韋姌感覺到蕭鐸手臂的用力,不由地回頭看他:“夫君,怎麽了?”

蕭鐸將頭埋在她的頸間,深深地呼吸她身上的香氣,悶聲道:“沒什麽,甚是想你。”

他說話的氣息噴在韋姌的皮膚上,溫熱發癢,韋姌不由得地躲開了些,正經道:“剛剛不是才分開的嗎?我去看了下落水的胡家小姐,淑妃娘娘似乎已經定下她跟祁王的婚事。”

蕭鐸早就知結果是如此,並不意外。剛才蕭成璋來找他,整個人像鬥敗了的公雞,無精打采。救人是情非得已,但肌膚相親,看了人家姑娘的身子也是事實。除了娶,還能如何?淑妃這次推波助瀾,總算達到了目的。

韋姌轉身抱著蕭鐸的肩膀,說道:“我問你,若是你看到她落水,會救麽?”

“救了便要娶,寧可不救,麻煩。”蕭鐸搖頭道。

“你竟見死不救?心太狠了。”

蕭鐸捏了捏她的臉蛋說道:“對別人心不狠,就是要對你心狠。你說說要我怎麽選?今日虧得是祁王在那裏,換了是我做同樣的事,你就沒心情調侃我,而是坐在這裏哭鼻子了。”

韋姌被他逗笑,輕拍他的肩膀,嗔了一句,又覺得有些可惜:“只是羅姐姐……”

蕭鐸無奈:“你還在想羅雲英的事?夭夭,從前祁王還不是祁王的時候,羅雲英已經被淑妃百般挑剔,更遑論現在?羅雲英就算嫁給了祁王,也不會幸福的。她那樣的性子,又怎麽肯囿於內宅?眼下這樁婚事,對祁王和胡家都有好處,也算皆大歡喜了。你就別想了,嗯?”

韋姌悶聲道:“我也不想囿於內宅啊,還不是被你關住了。”

蕭鐸忽然緊張起來,伸手用力地抱緊韋姌,低聲道:“那你就被我關一輩子,別離開我。生死我們都要在一起。”

韋姌擡頭,剛好碰到蕭鐸的下巴,不禁蹭了蹭,笑道:“怎麽了?我不過就是開了個玩笑而已。你當真了?”

蕭鐸想起顧慎之的話,字字錐心,緊貼著韋姌的額頭,沒有說話。他不敢想,若是懷裏的這個人從他的生命裏消失,他還有沒有勇氣像韋堃一樣,獨自過完一生。他只要想到這裏,便覺得如窒息般痛苦。收覆河山,一統天下,本是他畢生所追求的抱負,可當它們被放在韋姌的面前,也瞬間變得渺小了許多。

“顧先生回京城了,留了這藥給你調養身體。記得每天都要吃,別偷懶。”蕭鐸將瓷瓶從袖子裏拿出來,放在韋姌的手裏。

韋姌看著瓷瓶,覺得很意外:“三叔公就這麽走了?”

“他說不喜歡道別,只要我把這個交給你。”

韋姌悠悠地嘆了口氣,轉著那瓷瓶若有所思。顧慎之於她而言就像親人般的存在,有他在身邊,總覺得萬事踏實。可她也知道顧慎之的個性,來去自由,像捉摸不定的風。他應該是有什麽事才會突然離開的。

這個時候,侍女在門口說道:“殿下,有人送來一封信,寫著要您親收。”

作者有話要說: 寫得出來的話就晚點有個短小的二更君,寫不出來就當今天早更了。?(? ? ??)嘿嘿

落水的梗……是古言必備啊,下次換上吊好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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