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虎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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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鐸正側頭與身旁的人說話, 看到眼前一個影子奔來, 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他看清是韋姌, 剛想斥責她幾句, 卻見她擡起小臉,眼神就像留在洞裏的小鹿, 看到母鹿叼著食物回來了一般歡欣依賴。

他的心一下就柔軟了,將她抱了起來, 也不顧旁人在場, 額頭相抵:“想我了麽?”

“想。很想。”韋姌靠在他的懷裏, 乖順地點了點頭。

他不在的時候, 她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但只要他一出現, 她便不像自己想得那麽獨立了。大概相愛的雙方, 多少都會為對方改變一點自己的性格。

蕭鐸回頭交代了一聲,抱著她往前走。

穆林修被韋姌的容貌驚艷, 這才回過神來,急忙問黃觀:“這位莫非就是……”

黃觀雙手籠在袖中, 點頭道:“嗯,就是郡侯夫人。你看到了吧, 殿下對著她時完全不一樣。所以前兩日我阻止你獻美,你手裏的美人能跟她相比嗎?何況,她肚子裏還有個小殿下呢。殿下根本就不會看其他人的。”

穆林修恍然大悟, 還在回味那張艷色逼人的臉。也未見她身上有什麽錦衣華服修飾,卻美得直擊人心。大抵只要是男人,藏嬌若此, 在外之時也會歸心似箭吧。

蕭鐸抱著韋姌回到屋中,也未潔面便抱著她吻。他這幾日外出,都沒合眼,更談不上沐浴,身上有一股汗臭味。他不敢壓著韋姌,怕壓到她的肚子,便側臥於她身側,大掌伸進了她的衣領裏,肆意地揉捏著兩團渾圓,但還不過癮,隔著柔軟的衣料啃噬。

韋姌也想他,可實在受不了他頭發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怪味,捧著他的臉避開他埋在脖頸之間的頭,輕聲叫道:“夫君……你臭。”

蕭鐸停下來,瞪著韋姌,捏她的臉:“幾日不見,竟敢嫌棄我了?”

韋姌忍不住發笑,柔柔地望著他:“不敢嫌棄。可是你自己聞聞,真的不好聞。我怕熏到了孩子。”

蕭鐸擡起袖子聞了聞,皺起眉頭。之前沒註意,有她馨香在側,那酸臭之味果真明顯了。他爬起來,坐著除了靴襪,韋姌將他的外袍脫下來,他起身去外面沐浴。韋家總共就一處沐浴的地方,可不像蕭府一樣,房間裏連著凈室。畢竟在山裏,也沒那麽多講究。

蕭鐸很快沐浴出來,卻撞上了王嬙。王嬙嚇了一跳。但很快猜出了蕭鐸的身份,能在他們家沐浴的陌生男人,只可能是蕭鐸了。

“殿下……”她膽子小,蕭鐸又冷著臉,自然嚇得發抖。礙於肚子太大,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蕭鐸看了她一眼:“長嫂不必多禮。”說完,便從王嬙的身邊走過去了。

王嬙楞住,看著蕭鐸離去的背影……剛剛蕭鐸喊她什麽?她可是平民呀。

韋懋背著竹筐從門外進來,看到王嬙站在原地發楞,走到她身邊問道:“怎麽了?”

“夭夭的夫君,那位殿下……好像回來了。”王嬙指了指韋姌房間的方向,“他剛剛叫我長嫂,還說不用多禮,我嚇得……忘了回他。”

韋懋笑了,揉了揉妻子的肩膀:“大周皇子喊你一聲長嫂,你就嚇成這樣了?若是按照家裏的輩分,他這麽叫也沒錯。昨夜夭夭還說要跟咱們的孩子結兒女親家呢。”

王嬙瞪大了眼睛,露出驚恐之色。他們一介山民,何德何能去攀皇室這門親?

韋懋知道她膽小,也不逗她了:“你先回屋去休息,我來做飯。他既然與我們住在一起,便不是講究虛禮的人,放松些。他也沒那麽可怕的。”

王嬙想起剛才蕭鐸的樣子,雖然冷漠高傲,也不算是無禮。不愧是常年行軍打戰之人,身體看上去異常結實有力,微微敞開的衣襟,露出點鼓起的胸肌,體力應相當好。難怪韋姌每回提起床笫之間的事便是面紅耳赤的小女兒嬌態,想必沒少被他欺負。相反韋懋同樣高大強壯,卻似乎不太熱衷於男女之事,新婚之夜和後來多數時候,都是她主動的。懷孕之後,更是不與她親熱了。

王嬙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嘆了口氣。誰讓自己沒有夭夭那樣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呢?哪個男人娶了能不疼愛她?

蕭鐸回到屋中,將韋姌抱在懷裏,狠狠啃了一番。被自己的女人嫌棄,自尊心多少有點受挫。韋姌抓著他的衣襟,頭埋在他的頸窩裏呵氣:“現在很香了。”

蕭鐸的脖頸本就敏感,覺得她的呼吸噴在皮膚上很癢,只想將她壓在身下狠狠逞兇,偏偏又不能。他□□中燒,抓著她的手放在嘴上親了親,強行說了些別的事,轉移註意力:“本是前兩日就回來了,但又有些狀況,多花了些時間。那些災民餓得不成樣子,有幾個孩童和老者險些就餓死了。還好現在都解決了。你可還記得送我們回來的那個商人寧海?”

韋姌點了點頭。當然記得,他可是孟靈均故意派來的。

“他出了不少力,思路清晰,辦事穩妥,是個人才。我有意招攬,可他說自己是蜀人,做這些事也算是為了蜀國。直接拒絕了我。”蕭鐸的聲音中帶了些惋惜。他是愛才的,在船上的時候不便言明身份,對寧海已經存有幾分好感。等到了覆州城,看他為災民發放米糧,安撫情緒,做了官府之事,便覺得此人應該是有大志的。

韋姌沒想到,寧海竟然跑來幫蕭鐸?這的確有些不可思議。可轉念一想,孟靈均派寧海到大周來,一定還有別的目的,不單單只是為了送她跟蕭鐸。孟靈均行事一向難猜,她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夫君身邊那麽多能人,也不差他一個。也許他跟三叔公一樣,不好榮利呢?難道整個大周還找不出一個能頂替他的人來?”

“說的也是。”蕭鐸的手指摸著她的耳朵,“夭夭,我在外耽擱的時間已經夠久,過兩日得回去了。李延思已經來信催過幾回。”

韋姌心裏早就有準備,低頭應道:“嗯。”

“舍不得?”蕭鐸抱她在懷中,摸了摸她的背。他也看出來了,在九黎和親人身邊,她更加自在快樂。但她是他的妻,總是要與他呆在一處的。

他有意哄她開心,邊親邊說:“以後我還會陪你回來,帶著咱們的孩子。這樣你可安心了?”

韋姌的手掛上蕭鐸的脖子,主動回吻他。不管以後他能不能做到,至少此刻她是很開心的。

過了兩日,蕭鐸便帶著韋姌離開九黎,魏緒和顧慎之同行。韋堃與王嬙不能遠送,只在山上告別,韋懋則騎馬送了他們一程。蕭鐸沒跟韋姌同坐馬車,跟韋懋策馬並行,魏緒跟在他們的身後。

“殿下,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有些逾矩。九黎是山民,的確成不了什麽大事。當初將夭夭嫁到後漢,也不過是委屈求全,希望能在亂世中保全一族。但夭夭是我跟阿爹的心頭肉,你若欺了她,我們不會答應的。”

蕭鐸不以為意:“我疼她還來不及,怎會欺她?大哥多慮了。”

韋懋側頭看著他,直接地說道:“夭夭的出身不夠好,將來可能會有很多人拿這個來攻擊她,甚至想把她從你正妻的位置上拉下來,你有決心一直護著她麽?若護不了,請把她還給我們。別讓她成為你皇權鬥爭下的犧牲品。”

這話說得足夠大膽直接,卻一下子擊中了蕭鐸的心。蕭鐸雙腿夾了下馬肚,往前了些,韋懋便有默契地策馬跟了上去。他們與身後的馬車還有魏緒隔開了一段距離。

蕭鐸這才說道:“大哥無需擔憂,若論身份,我這個皇子也不是名正言順的。別忘了,我本不姓蕭,而姓柴。所以,我根本不在乎出身,更不會因為這種原因,讓夭夭受到威脅。你說得也對,我既然站在了皇位的腳下,也無人比我更適合登上那個位置。將來,我會把江山完整地交到我跟夭夭的孩子手裏。這樣說,你可放心了?”

韋懋楞了一下,因為這個男人眼中折射出的自信,猶如旭日東升一般,生機勃勃,光芒萬丈。武人重諾,更別說蕭鐸這樣的人,更是言出必行。韋懋拱手抱拳,未再說什麽。

到了要分別的時候,韋姌從馬車上下來,依依不舍地牽著韋懋的袖子。

韋懋本想摸摸妹妹的頭,越過她的肩頭看了眼蕭鐸的臉色,還是作罷,只道:“好好保重,記得給家裏來信。”

韋姌還是撲過去抱住韋懋,靠在他的胸口,眼眶微熱。這次若不是他們剛好在那個渡口看到九黎的婦人,順口問了兩句話,回到九黎,也許現在九黎都沒了。家和親人,是無論走多遠,都不能放下的牽掛。

韋懋擡手拍了拍韋姌的背,看到蕭鐸的臉一點點往下跨,連忙把妹妹從懷裏拉起來,叮囑道:“快上路吧,晚了該趕不到下一處落腳的地方了。”他跨上馬,韋姌這才松了手,目送他遠去。

蕭鐸走過來,攬著韋姌的肩膀:“又不是以後都見不到了,別難過。”

韋姌仰頭看他,輕輕點了點頭,任由蕭鐸牽著,回了馬車上。

韋懋走了,蕭鐸自然不再騎馬,而是跟韋姌同坐馬車。

顧慎之在另一輛馬車上。其實以他的個性,是絕不願這一路看他們夫妻倆恩恩愛愛,只不過他怕韋姌路上有什麽事,只每日請脈落腳的時候露個臉,其它時候都仿佛不存在一樣。

蕭鐸原本打算親自送傳國玉璽去京城面聖。但節度使非奉詔不能入京,所以他先向京城去了封信。

等他們一路行到了京城之外不到二十裏,高墉和李重進帶著禁軍來了。高墉如今是內府監,李重進則是禁軍侍衛親軍的副指揮使,兩人皆客氣地向蕭鐸行禮。

蕭鐸道:“二位可是來引我入京的?”

高墉和李重進互看了一眼,然後高墉有些為難地說:“皇上命微臣和李將軍來取傳國玉璽,殿下就不用入京了。還是快回澶州去吧。”

蕭鐸微楞,看了眼京城的方向。明明近在咫尺了,他也甚是想念雙親,為何不讓他入京?但高墉和李重進都在這兒,應確是父皇的旨意無疑。他回馬車取了傳國玉璽,一言不發地交給二人。

李重進把傳國玉璽收好,高墉又問道:“殿下,皇後娘娘要微臣問您,夫人可平安找回?”

“嗯,在馬車上睡著呢。”

高墉露出笑容,由衷地說道:“那就好。願殿下一路平安。”

魏緒要說話,卻被蕭鐸按住肩膀,他們重新上路,轉往澶州的方向。

李重進看到他們離去,才對高墉說:“高大人,我有些不懂了。皇上這是故意要冷落太原郡侯麽?可太原郡侯非但無過,還戰功赫赫啊。”他對蕭鐸是有諸多不滿,可是要他將來效忠蕭成璋那樣的君主,還不如蕭鐸呢。別的不說,就憑蕭成璋那貨色,難道還指望他能滅掉北漢,收覆燕雲,擋住後蜀和南唐這兩個勁敵?

高墉苦笑:“皇上的心思誰又能猜得透呢?將軍還是快和我一道回去覆命吧。”

***

太原晉陽宮。

劉旻本抱著兩個美人,在象牙榻上顛鸞倒鳳。忽然收到探子的奏報,掃興地將美人推開,掀了簾帳出來,將奏報拿起來看。看完之後,他將桌上的文書全部掃落於地,大聲吼道:“廢物!全都是廢物!”

那送來奏報的內官縮了縮身子,生怕被皇帝遷怒。

劉旻大聲道:“全都給朕滾出去!”

內官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去了。而榻上的兩個美人也連忙披上衣服,鞋子都來不及穿,就灰溜溜地逃走了。

北漢和遼國的聯軍被周宗彥擋在晉州城外,突襲隰州又遭遇了伏兵,可謂連連失利。這個時候,又傳來蕭毅得了傳國玉璽,昭示他是天命所歸,大周的軍隊瞬間士氣高漲。劉旻辛辛苦苦布了這麽久的局,竟然全是給蕭毅做了嫁衣,他怎能不生氣!

劉旻在殿中氣急敗壞地來回走動,忽然想到此次大周的聯軍乃以周宗彥為主帥,那可是他的岳丈啊!他眼睛一亮,問左右:“皇後呢?”

宮女小聲回道:“皇後應當在鳳陽宮。”

“擺駕鳳陽宮!”劉旻吩咐道。

鳳陽宮種了一池的睡蓮,這個時節剛剛萌發長葉。周嘉敏穿著華麗的宮裝,戴著鳳冠,立在窗邊,手中緊緊地握著一張紙。紙上只寫了四個字:“好自為之。”

她銀牙暗咬,冷不防地被人從背後抱住。相處多時,劉旻的氣味感覺,她不用回頭都能認出來。他身上有旁的女人的脂粉香氣,她微微蹙眉,但很快又壓下了心頭的不悅。總歸,他許了她皇後之位。她在另一個男人身上沒有實現的夢想,他將之實現了。

劉旻原來對周嘉敏存著幾分利用的心思,可現在是卻越發喜歡她了。這個女人不愧是周家養出來的小姐,早年又游歷天下,不像旁的女人一樣眼皮子淺,為了一點小事就拈酸吃醋,大鬧特鬧。她很有分寸,懂得自己所處的位置。

她甚至還主動搜羅美人進宮來給他享用,政事上也幫他出點子。若沒有她的主意,遼國怎麽可能輕易派出幾萬的人馬?

“朕幾日不來找皇後,想念得緊。”劉旻吻向周嘉敏的脖頸,手也不老實起來。周嘉敏知道他對新進宮的兩個美人正在興頭上,會來鳳陽宮找她必定有事。但她若在這個時候開口打斷,必定會掃了他的興,便任由劉旻將她抱起,往鳳床直去。

帳中揮汗如雨,嬌吟不停。春日薄衫貼著雪膚□□,劉旻早就將新近所納的兩個美人拋到腦後,狠狠地入了周嘉敏的身子。

周嘉敏剛剛起興,還未享受到歡愉,上了年紀的男人已經一瀉千裏,倒在她的身上。

她也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心裏不由得空落落的。這些日子她都沒有避孕,可一直懷不上孩子,不由得擔心劉旻不行。若是她不能誕下子嗣,還怎能坐穩這個皇後之位?要知道劉旻那數不清的女人都在對她虎視眈眈的。

劉旻緩過氣之後,躺到周嘉敏的身邊,終於想起正事:“這回周朝帶兵的是你父親,你可有想過將他勸降過來?這樣我們大漢便能如虎添翼。”

周嘉敏嘆道:“皇上能想到的,臣妾自然也想到了。可父親他……不同意。”她寫了十頁的信紙,誘之以利,動之以情,只換回來那四個字。一向最疼愛她的父親,想必是不恥她所為,不想再認她了。

周嘉敏想想又覺得自己淒涼。的確是有了皇後之位,應了方士所言,住進了華麗的宮殿,可這樣的喜悅和榮耀卻沒有一個人能分享。

劉旻靜靜地躺了會兒,便翻身下床,他還有國事要處理。勸降周宗彥不成,便只能強攻了。

周嘉敏披上衣服,下床幫劉旻更衣,又親送他出鳳陽宮。她轉身之時,看到一群走過去的內侍中有一個十分眼熟,特意尾隨著過去。借口看花,將身後宮人拋下一些,眼見那內侍閃身進了一處暖閣之內。

這暖閣荒廢已久,只能藏身之用。

她回去以後,靜待入夜,一人提著宮燈,蓋著風帽,獨自去了暖閣。她推門進去,暖閣內都是灰塵,安靜得可怕。無什麽擺設,只有一個書櫃,尚能藏人。

她慢慢走過去,輕聲道:“可是楊信楊軍使?請出來相見。”

書櫃後面沒有動靜,周嘉敏又將宮燈移過去些:“你我也算舊識了,在他鄉遇見,總是比旁人親切些。若有難處,你不妨說出來,我願助你。”

終於,書櫃後面響起衣袂摩擦的聲音,身著內侍衣服的楊信慢慢地走了出來。

當真看到楊信,周嘉敏還是嚇了一跳。雖然先前她已有準備,但她一直以為楊信在東征的那場戰役裏死了,沒想到竟還活著。

“楊軍使意欲何為?”周嘉敏穩住聲音,表情如常地問道。

“你怎麽知道我在此處?”楊信冷冷地問道。

周嘉敏說:“白日看見軍使,覺得有些熟悉,但礙於身份,不敢相認。只能入夜前來確認。”

“沒想到堂堂的魏國公二小姐,竟然給劉旻做了皇後。”楊信的語氣裏,帶著幾分譏誚。

周嘉敏苦笑:“若我不是在周朝走投無路,如何能夠淪落異國他鄉?說到底與軍使你不過同病相憐罷了。軍使在這裏,可是要找劉旻報仇?”

當初劉旻跟楊信父子間的瓜葛,她也聽周宗彥說了一些,雖然知道得不是太清楚,但能猜出個大概。

楊信見她深夜單獨來此,雖發現了自己的蹤跡,也並未說出去,料想她沒有敵意,索性承認道:“那狗賊害我到了此等田地,我自是要找他尋仇的!”

“軍使如要報仇,可是找錯人了。劉旻當初的確不夠地道,但真正害死你父子之人卻並不是他。軍使仔細想想,就算劉旻那時發兵了,就一定能夠擋得住蕭家父子麽?只是多一個人陪葬罷了。你若想殺他,也並非難辦。可那樣做,你的仇就永遠報不了了。”

楊信遲疑了下:“你的意思是……?”

周嘉敏進而勸道:“殺了劉旻對你並無好處,我可為你向劉旻引薦。劉旻正在用人之際,只要你表示效忠,他定會接納你。到時候,你就能成為劉旻手下的一員大將,不比你現在這樣東躲西藏得好?而且眼下殺死你父親的罪魁禍首趙九重,就在晉州。”

說起趙九重這個人,實在讓周嘉敏很意外。從蕭毅父子東征開始,這個人便猶如一顆冉冉升起的星星,在大周的軍隊中大放光彩。據說還是韋姌推薦他從軍的。想起那時趙九重在周府門前投遞名帖時的情景,周嘉敏就深深的懊悔。若當時她收下趙九重,如今這個人便可為她所用了。

楊信鎖著眉頭,陷入了沈思。他還在猶豫,卻見周嘉敏放下宮燈,解了風帽,露出裏面潔白的衣裙。她穿白色猶襯得容貌出塵,仿佛仙女。周嘉敏朝他走去,擡手滑過他的臉側,仰頭輕聲道:“軍使英雄一世,當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何況殺劉旻風險有多大,我怎舍得你這般人物去送死?不如好好考慮下我的提議,如何?”

楊信只覺得懷中的女子柔軟馨香,貌美如花,喉結滾動了下,渾身升起燥熱之感,她這是要……是要……

周嘉敏靠在他的懷裏輕輕啜泣:“誰願意伺候那糟老頭子,我也是沒有辦法。若得軍使憐惜,你我共謀大事……”她話未說完,已經被楊信一把摟住腰肢,抵在了墻上。

周嘉敏低頭一笑,知道沒有男人能抵擋住她的魅力。她的衣服被楊信拉到腰間,腿被拉起來架在他的臂彎裏,男人的粗/大撞得她發出一聲吟叫,然後她的雙腿緊緊地勾纏住那強壯的腰線,痛快淋漓地吞/吐著。她感受到了跟劉旻在一起時,完全不同的歡愉。她需要楊信,也需要一個孩子。

***

晉州的刺史府邸裏,周宗彥正在與眾將議事,霍元進來送了一封信。信是從京城發來的,周宗彥看過之後,將信遞給了王燮:“你看看吧。”

王燮疑惑地接過信去,表情一振:“大人,夭夭姐當真找到了?”

站在他身邊的趙九重聞言,微微側目。

周宗彥點了下頭:“嗯,找到了。依信上所說,已經隨太原郡侯回澶州去了。過兩個月便會臨盆。”

“元郎哥哥,你聽見了沒?夭夭姐沒事了!”王燮高興地抱住趙九重的肩膀,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趙九重沈默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心裏的一塊大石總算落下。在京城與她失之交臂,沒能救下她,一直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他生怕此生再也見不到了。幸好。

周宗彥輕咳了一聲,王燮連忙放開趙九重,原地站好。他們本在商議作戰計劃,其它將領也還在這裏。

周宗彥繼續說道:“皇上的意思是,我們只要守好晉州城,阻止漢遼聯軍南下便可。因為現在國中還有幾處支持隱帝的叛亂沒有平息,我們不可在北線戰場拖延太久。眾將有何建議?”

趙九重上前道:“北漢以十二州立國,所能仰仗的不過是契丹的支持,這才有膽量攻我大周。若我們能破壞他們與契丹的聯盟,必定能叫他們暫時打消大規模南下的念頭。”

“嗯,趙將軍請繼續說。”周宗彥道。

“晉州的城池十分堅固,易守難攻。遼兵擅長快攻,打不了消耗戰,後方的補給也跟不上。若是我們能固守城池,讓他們久攻不下,肯定會挫敗遼軍的士氣,引得他們有退兵之意。到時候,末將領一隊士兵,潛入遼軍的軍營,放一把火,再殺幾個人,他們肯定就會退兵。此時,大人再率軍出擊,一定能大敗北漢的軍隊。”趙九重沈穩地說道。

“好!”

等趙九重說完,四下都是響應之聲。

周宗彥的目光中顯露出激賞之色。這個年輕人實在是了不得,在戰場上洞若觀火,有勇有謀,亦十分得人心,明明官職不是最高的,卻連那些資格很老的將領都願意聽他的。這是繼蕭鐸之後,不可多得的一個將才。難怪當時皇上要他出征時帶著趙九重磨礪,想來也是十分看重這個年輕人。假以時日,趙九重必將成為大周的一把利器。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總算把這個月的字數補齊了,差點吐血有沒有!

下個月開始字數會恢覆到正常狀態,如無意外八點更新,我們來玩一把定時定量。

看來大家都喜歡紅包,那下次再發吧,先到才有得(沒有一點點防備,冒出那麽多人來……TT)

下次猜猜是第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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