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關燈
翌日清早, 一簇簇和煦的朝陽穿透雙喜窗花,斑駁地拂進寢閣。

寢閣內,朱幔如霧。

寧嫣躺在軟榻上懶懶翻了個身, 瞥過穿衣起榻的蕭南燭,再度闔眼睡去。

她瞇著眼睡得不沈,半夢半醒間, 想到昨夜洞房花燭被蕭南燭來回纏弄的樣子。

整整一宿, 翻來覆去。

哪怕她嗚咽著推他,他都不肯停下。

尤其後半夜,她渾身脫力,被他從寢榻上抱到後頭的湯池, 又從湯池裏被抱回寢榻……

往返幾趟, 她已全然記不清了。

只覺得身心好似溺入一片熱騰騰的湖澤, 趴在他懷裏浮浮沈沈……最後便是身子骨兒酸痛酥麻,好似從裏到外被重物碾壓了一般。

寧嫣想到這裏,不滿地蹬了蹬被衾, 嗓眼裏哼唧兩聲, 引來蕭南燭的註意。

蕭南燭束好衣帶, 將昨夜堆疊一地的喜袍搭到衣桿上,回身望寧嫣一眼。

隔著隱隱綽綽的床幔, 只見寧嫣烏發散亂, 半張臉埋在枕頭內, 一截雪藕般的小臂搭在被衾外, 似一只貪睡的貓兒般慵懶可愛。

蕭南燭眼底浮露笑意,撩開床幔為寧嫣理了理被子, 擡手撥開寧嫣耳鬢處的碎發。

寧嫣又哼唧兩聲, 似嗔似嬌, 一把拂開他的手掌。

蕭南燭喉頭一癢,垂目望著她潮紅的臉頰,檀唇鮮嫩,玉頸修長,不禁再度俯身傾壓而下。

寧嫣心頭一慌,嗚嗚兩聲,又被迫折騰到晌午方才結束。

外頭日色熾烈,寧嫣徹底失了困癮兒,坐在寢榻上怨念地瞪著蕭南燭,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

蕭南燭見她癟著嘴,眼尾通紅,亦忍不住有些自責,啞聲道:“嫣兒,要不再睡會兒?”

“不不要!我不困了。”

寧嫣毫不猶豫地搖頭,見蕭南燭湊過來,怕他不知饜足,連忙扯著軟被朝後挪去,窘道:“殿下先出去罷,召我的侍女過來服侍便好。”

蕭南燭知她羞怯,頷首應下來,利索地退出屋子。

門扉「吱呀」一聲,屋外燦燦暖光傾瀉而入。

寧嫣探頭送蕭南燭離開,眼快地瞧見蕭南燭的耳尖竟也露出些薄紅之色。

沒一會兒,阿念與煙嵐進屋服侍。

寧嫣觸及兩人暧昧的眼神,心中羞臊愈甚,幹脆接過兩人手中的小衣,自個兒躲在床幔後穿戴起來。

阿念不忍打趣,壓下笑容道:“姑娘,午膳已經備好了。王爺正在前殿陪莫家舅母和岳陽公子說話,等您梳完妝,便可一塊兒用膳了。”

寧嫣草草答應,垂首系小衣的腰帶時,忽地瞟到腰間幾點紅梅似的印記。

她嚇一跳,忙得擡手摁了摁。

雪膚柔軟,並無疼痛,但沿著腰線朝上、胸口與肩頭都是這般紅嫩嫩的印子。

寧嫣想到什麽,兩頰一熱,羞得緊緊系住腰帶。

好在此刻已入涼秋,穿件立領的雲錦衫子,脖頸中的梅花印便可遮得嚴實了。

寧嫣暗暗思忖,飛快地洗漱裝扮,又綰了個兩輩子從未綰過的牡丹頭,簪上金釵玉飾,一派新嫁娘的嬌美風韻。

阿念與煙嵐看呆了眼,寧嫣瞟過二人目光,滿意地起身出屋。

直至午後盛烈的太陽拂到身上,寧嫣心中才突突一跳,楞道:“我記得女官說過,新婚次日得進宮向聖上謝恩?”

阿念兩人不知此事,寧嫣提起裙擺,趕緊跑到前殿問蕭南燭。

她出身庶女,匹配蕭南燭本就是高攀。

各大世族裏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她。若在新婚次日就出了岔子,必定要遭人話柄;

萬一惹得聖上厭棄,那她與蕭南燭往後的路便更難走了!

寧嫣心中冒起一陣涼汗,在前殿見到蕭南燭,恨不得怪蕭南燭昨夜太過放縱!

可舅母與岳陽在旁邊,她除了面頰通紅,半句話也沒好意思說。

蕭南燭見她面露急切,多半猜到她擔憂什麽,輕笑道:“不必謝恩了,太子會替我告假,過幾日咱們再一道進宮拜謝。”

寧嫣微楞,稍稍安下心來,側目就見舅母意味不明的打量她,與阿念、煙嵐暧昧的目光簡直如出一轍。

岳陽微微一笑,岔開話頭說了幾句,幾人便一同移步膳廳用飯。

用完午膳之後,已然又過去半個時辰,舅母記掛著京外的藥堂,便要趁天黑前離開。

寧嫣心中不舍,卻也不好挽留,與蕭南燭親自送二人出府,見二人坐進馬車,才留戀地道了個別。

一路回到府內,寧嫣無精打采。

蕭南燭摟住她的軟腰,好笑道:“不是還有三朝回門麽?”

寧嫣微怔,詫異地擡眼。

蕭南燭見她耷拉的狐貍眸兒亮堂起來,應允道:“屆時,咱們去莊子裏看外祖父好不好?”

“他老人家在青山秀水裏呆慣了,不願離開,那夫君便陪嫣兒去看望他。”

寧嫣心尖兒一軟,昂首望著蕭南燭浸在日光下的俊臉,忙得撲進他懷裏,蹭上他的胸膛道:“夫君,你對嫣兒最好了!”

回門之日未到,又不必進宮拜謝聖恩,寧嫣閑來無事,便開始幫著宛秋嬤嬤打理王府中的一應事務。

信王府建府時日不長,平日也無管家照看,有多少房屋資產、多少田地錢財,蕭南燭自己都不清楚。

宛秋嬤嬤自踏進王府,便忙地腳不沾地,又要負責歸置寧嫣的嫁妝等物,實在累得摸不著頭腦。

眼下見寧嫣願意擔起當家主母之職,她心中欣慰,便帶著寧嫣熟悉府邸。

首要了解的便是各座院落的稱謂與用度,譬如寧嫣與蕭南燭安歇的寢殿名喚藏殷居;

藏殷居邊兒上,蕭南燭的書房名喚蘭章苑。

前頭的正廳名喚秋水堂,再往後頭的亭臺水榭、下人們的罩房也各有名字、以及每日開支多少銀兩……

寧嫣聽得頭大,當日下午便找到躲懶的由頭她與蕭南燭的師父——林劍士,自南境邊關趕回來賀她們新婚之喜了!

寧嫣又驚又喜,忙跟著蕭南燭一同去秋水堂見客。

林劍士站在大堂中,樣貌與十年前並無太大出入,依舊一襲冷灰布衫,身形高大,笑容爽朗。

甫一見到寧嫣,他便瞇起眼,捋須道:“嫣兒長大了,這根骨瞧著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清奇純粹,不若跟著為師繼續練武?”

寧嫣眼前一晃,想到站在日頭下邁開腿紮馬步的可怖過往,立刻扭頭躲進蕭南燭懷裏。

蕭南燭玄衣清肅,順勢攬住寧嫣瘦弱的肩脊,淡笑道:“嫣兒性子軟,我親自教,不勞煩師父。”

林劍士「嘖」地一聲,不滿地坐到椅上,翹起二郎腿瞪視蕭南燭。

“你這孽徒還跟小時候一樣!半點好話不會講,還跟我搶上徒弟了,配我家嫣兒真是委屈嫣兒了。”

寧嫣轉回頭來,就見林劍士慈愛地朝自己昂了昂下巴:“好徒兒,往後你師兄若敢欺負你,你直接告訴為師,為師打斷他的腿!”

蕭南燭輕嗤一聲,但笑不語。

寧嫣眨眨眼,察覺林劍士並非真心要逼她練武,立刻鉆出蕭南燭的懷抱,踏著小碎步走到林劍士跟前斟了盞茶:“師父,師兄對嫣兒很好!”

“師父您是怎麽來的?一路勞頓,就您一個人麽?”

“您會在王府待多久?就在王府住下好嗎,嫣兒想替師兄盡一盡作徒兒的本分!”

蕭南燭懷中空落落的,沒料到寧嫣與林劍士這般熟稔,眼皮不禁跳了一跳。

林劍士聽著寧嫣滔滔不絕的甜軟嗓音,卻好似回到十年前教寧嫣功夫的三日光景。

他心中暖流上湧,和聲道:“不了,好閨女,為師今日來最要緊的是為了找你夫君說正事兒。”

“況且你二人新婚燕爾的,我留下來,你夫君少不得搓弄我!嫣兒你看看,他臉都快黑了。”

寧嫣回首瞥蕭南燭一眼,她還未說話,廳堂外頭的幾名侍女率先失笑出聲。

蕭南燭斂眉,正聲道:“你到底什麽事。”

林劍士端起茶水,猛喝一口:“還不是你要找的勞什子樓蘭古巫師,我在南境和西域那邊跑了三年多,才……”

話至此處,林劍士見蕭南燭神色愈發陰沈,連忙醒神地按下聲音:“去你書房、去書房慢慢說。”

蕭南燭負起手,輕輕看了寧嫣一眼。

寧嫣聽到「樓蘭」二字,便想到蕭清宴的蠱蟲,心知這是正事,柔聲笑道:“眼瞧著天色漸晚,王爺與師父先去蘭章苑慢慢聊!”

“師父今夜便歇在王府罷,嫣兒親自下廚,王爺都沒嘗過嫣兒的手藝呢!”

林劍士看著寧嫣明麗的笑臉,眸光溫軟可人,又如疾風勁柳般堅韌、有力道。

他心中越發滿意,起身笑道:“好,為師十年前嘗過嫣兒端來的一碗湯圓,那味道可是記到如今,一刻未忘!”

寧嫣不禁誇,雪腮微紅,忙領著一眾侍女到廚廳張羅晚膳。

可惜不知蕭南燭師徒二人在書房說了什麽,用膳時,寧嫣覺得林劍士情緒不高;

用完晚膳,又急匆匆地離開了王府。

寧嫣以為是蕭清宴那邊有什麽異動,入夜後回到藏殷居,纏著蕭南燭要問個究竟。

紅幔飄搖,燭光幽微。

蕭南燭越說沒什麽事,寧嫣就越覺得蕭南燭在安撫她。

她躺在蕭南燭懷裏,叭叭地希望蕭南燭明白:夫妻須得一體,萬事萬物不可一力獨抗!

直至最後,蕭南燭不勝其擾,傾身堵住她翕動的檀唇……寧嫣嚶嚶嗚咽,又是徹夜未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