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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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說了什麽?餵,快把你剛才說得那句話再重覆一遍!剛才只是風太大了,我沒聽清,絕對不是不理解!”

柳棉擡頭看天:“都這個時辰了嗎?都快天亮了。誒,又是一夜未眠。”

“你聽我說話了嗎餵?!再給我一次機會啊!你說得那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都不給人做好準備,誰能理解?!”

“蕭磊和陸明月應該還在看管那只狐妖吧?”柳棉回頭向何明鸞確認,“既已誅滅真兇,就該放人家自由了吧?”

“……”

玉辟寒突然閉上嘴,跟著柳棉一起回頭,看向女劍修。

何明鸞被他們註視,依然面不改色,不為所動:“她雖不是失蹤案兇手,但她的確在吸取人的精氣。此地乃玄元宗治下,我們不知此事也就罷了,既已知曉,還抓到了作亂狐妖,自然該懲治。”

“你打算怎麽懲治?像殺了你妹妹那樣,一劍斬下狐妖腦袋?”

聽到這裏,玉辟寒呼吸都停止了。

什麽?

這個玄元宗女修竟這麽兇殘?!連自己的親妹都不放過?

果然!

人族都是無情無義之徒!

血脈至親都說殺便殺!看上去還毫無波動!

既如此,玉娘危矣!

玉辟寒手一動,殺心已起。

一根溫涼如玉的手指卻從旁伸過來,按在他手背,用的力道不大,卻重愈千斤。

手指的主人正對他無聲做口型。

玉辟寒眼微瞇,細細辨認了一番,發現她在說“等等,不可教的豎子,別壞我好事”。

玉辟寒:“……”

怒氣拉滿!

殺心再起!

不想,那邊的何明鸞居然真的反問柳棉:“那你預備如何?我提前聲明,她必須得到懲罰,這是規矩。”

柳棉點點頭:“那就罰她護衛這座王都怎麽樣?正好還能幫你們玄元宗減輕負擔。如果你不信,可以讓她對天道立誓。可以吧,小玉?”

玉辟寒一楞,慢慢頷首:“可。”

他現在的心情非常覆雜。

剛才拉滿的怒氣值和殺意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一方面他在心裏警告自己,這是狡詐人族的故意作秀,就是想馴化他、令他感恩。

另一方面,他又不由自主真的產生了一絲感恩之情。

雖然只有一絲,但這是柳棉個人的一小步,整個人族的一大步!

……

…………

不行!

他可是妖皇!

絕不能被人族的小恩小惠沖昏頭腦!

沒錯!

他不暴起殺人,已是對這些人族最好的回禮!

玉辟寒渾身緊繃的肌肉慢慢放松下去,原本尖銳起來的氣息也變得平和。

空氣恢覆了流動。

天上烏雲移走,露出澄明月色。

在場幾人俱松了口氣。

柳棉忍不住嫌棄玉辟寒沒眼色——要不是她阻攔,他剛剛就要大開殺戒了——這一天天的,不會釣魚不會燒菜,還總是臭臉,盡給她惹事。

“我之前說的是,‘愈簡單愈純粹、愈純粹愈強大’,這個道理,你懂了嗎?”她溫柔地重提舊事。

其餘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玉辟寒的身體又僵硬了。

這種時候,不懂也要說懂啊!

他呵呵兩句:“這有何難!誰會不懂!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有人不懂這麽簡單的道理?”

程昭跟著呵呵:“那玉兄不如趁機跟我們好好說道說道?我們正好互相交流一下,促進彼此進步。”

玉辟寒:“……”

玉辟寒:“這句話說的不就是……”

“不就是什麽?”柳棉也很好奇他能說出個什麽五迷三道來,便裝作看不見玉辟寒額角的細汗,故意話趕話地追問。

玉辟寒冷汗流得更兇,半晌,憋出一句:“就是……”

“到了。”

何明鸞此時此刻的這句話,不誇張地說,在玉辟寒聽來,猶如天籟。

他長舒一口氣。

一陣風吹過,後頸發涼,他才發現,他的衣襟已經被自己的冷汗打濕浸透。

再一轉眼,正對上柳棉偷笑的臉。

玉辟寒:“……”

柳棉:“噗!”

玉辟寒:“…………”

她果然是所有人族裏,最陰險狡詐的那一個!

“陛下!”

“大哥!”

“程大哥!”

門一開,裏面閃出了三道人影,分別沖向不同的人。

其中,蕭磊和陸明月圍住程昭。

一個報告說:“大哥,這狐妖還算老實,沒鬧出什麽事,也沒想逃跑。”

另一個則噓寒問暖:“程大哥!你沒事吧?受傷了嗎?”

程昭應得心不在焉,忍不住朝柳棉的方向看過去。

她身邊站著玉辟寒,從屋內閃身出的狐妖也是沖向他的:“讓陛下為我奔波,實在是我的不是!”

陛下。

這不是隨隨便便可以用的稱呼。

正巧,程昭知道,妖族的王前不久才繼位,聽說年輕得很。

會是他嗎?

而柳棉,又是否知道此事呢。

程昭心情覆雜之際,玉辟寒已經將狐妖喊到一邊,低聲囑咐起來。

不一會兒,狐妖走過來,對何明鸞和程昭鄭重道:“我願對天道起誓,以性命和魂魄為證,化身守護獸,護這座城池五百年無憂。”

對方都願用性命和魂魄向天道起誓了,程昭與何明鸞也沒什麽好說的。

再加上還有個妖皇在旁虎視眈眈,若他們不同意,對方說不定會直接動手。

那可是妖皇,就算何明鸞不怵,也要承認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既已決定,程昭一行人便要帶胡玉娘去城門處結契,何明鸞去通知太子準備諸多事宜。

柳棉想睡覺了,不打算再湊熱鬧,便打著呵欠去太子先前被關的宮室,她看那邊環境還挺好。

結果剛邁開腳,沒走幾步,就被玉辟寒攔下。

柳棉莫名其妙:“你不跟著他們,攔我做什麽?你不怕你屬下被欺負?”

玉辟寒無語:“胡玉娘又不是幼崽,需要我時刻看護。我有話要對你說。”

“哦,你說吧。”

玉辟寒深吸一口氣,開口前先環顧一圈四周,確定周圍沒人後,才低下頭,盯著柳棉的眼睛,快速又低聲地:“謝謝。”

柳棉掩嘴的手一頓,嘴角忍不住上翹:“哦?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玉辟寒:“……你別太過分!”

好家夥,上一秒還在道謝。

下一秒就開始咬牙威脅。

柳棉大搖其頭:“不行啊,你一點誠意都沒有。”

玉辟寒氣結,思考兩秒,閃電般出手,捏住柳棉左手腕,食指拇指一碾:“這個誠意夠了吧!”

他沒好聲氣,柳棉瞪大眼。

她左手手腕上戴著一只手鐲,手鐲上附著謝成歡的一抹神識。

本來是用來監視她的,但先前柳棉身上有易風行的化身在,直接把謝成歡給屏蔽了。現在好不容易易風行解除了化身,柳棉一時半會也沒想起來這件事,沒想到玉辟寒就主動出手幫她抹去了謝的神識。

那可是一抹神識,被人硬生生抹去了,不知道謝成歡現在還好嗎。

謝成歡現在很不好!

他原本在盤腿打坐,突然,腦袋一嗡,整個人臉色煞白地朝一側倒去!

過程中,手臂還帶倒了旁邊矮幾上的茶杯。

“嘩啦”一聲,瓷器碎裂的脆響非常響亮。

原本禁閉的房門被人“篤篤”敲響,屋外人的語氣聽上去非常驚慌:“師父!你沒事吧?!”

“……沒事。”謝成歡硬生生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咽下逆行靈力岔氣引起的翻湧氣血。

齊知禮這個蠢貨!為這點小事就驚慌失措!

就算這裏是玄女宗又如何,他是自己帶進來的,自己又是玄女宗宗主的座上客。

就算那些一心維護正道的女弟子發現他是合歡宗的,也不會對他做什麽!

沒用的東西!

都來此地這麽些日子了,還沒習慣,一點風吹草動就擔驚受怕,比女人還不如!

謝成歡撐起身子,不顧仍在搓搓作痛的腦袋,趕緊梳理體內靈氣,收攏氣息,以防它們進一步暴走。

過了許久,謝成歡才漸漸恢覆過來,靈力重新回流進丹田,但發疼的腦袋不見好轉,反而發作得更強烈了!

他的神識……

小柳兒!

你好得很!

狼心狗肺的東西,不愧是本座的好、徒、兒!

謝成歡一邊掐住眉心,盡力保持清醒的意識,一邊去掏儲物戒。

神識被毀,對他這種本就有舊傷在身的合體期修士,影響不可謂不大。

這下好了,這段時間玄女宗宗主出手為他調理的成果盡數作廢,他甚至比來玄女宗之前傷得更深了!

謝成歡咬牙倒出一整瓶上品止痛丹,全部咽盡嘴裏,咬得咯吱咯吱響,仿佛在嚼某人的骨、咬某人的肉。

柳棉!

“你難道在嫌我多管閑事?”

柳棉回神,沖滿臉狐疑的玉辟寒笑:“怎麽會。我感謝你還不來及,何來的嫌棄。”

玉辟寒瞇瞇眼:“那是誰的神識?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不知道。就任由它在你身上,監視你?”

他想到什麽,聲音一頓,表情突然變得不自在起來:“不會是你跟別人約好了的吧?”

“你想到哪兒去了。沒有!”柳棉斬釘截鐵告訴他,“我早就想擺脫他了,要不是你出手,我也會將其抹去。”

她只是大戰過後,想要休息一下,一時間還沒想到這茬。

沒想到這一次,玉辟寒變機靈了,沒被糊弄過去,反而追著問:“那是誰的神識?”

柳棉想了一下,他遲早要跟謝成歡見面,那提前做個鋪墊也行。

“是我的師父,合歡宗浮霄長老,謝成歡。這個名字和職務你可要記好了,千萬別認錯了人!”以免以後套錯了麻袋!

玉辟寒臉色一變兩變再三變。

最後,他神色怪異地重覆:“你居然是合歡宗的?”

柳棉驕傲挺胸:“是啊!別看我這樣,我可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人人為我癡迷為我狂、為我哐哐撞大墻的妖女哦!”

謝成歡心心念念要拿自己當爐鼎,程昭一往情深要拿自己當替身,還有面前這個妖皇,總是惦記著要解除靈契要自己好看……

嗯!

沒毛病!

她就是這麽令人朝思暮想、魅力無窮的可人兒!

玉辟寒臉皮一抽,別開臉:“那你們人族還真是可悲啊。”

作者有話說:

【柳棉:???又來種族攻擊是吧!】

感謝小天使們的支持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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