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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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過年,我們三人照常回江南過年,連雲宇沒有雙親,現在靠了我,都有老家可去了,他表明自此以後我的老家就是他的老家。

我和高先生之間的事,前幾年宋延君已經告訴舅舅了,舅舅未提過那些破事,只叫我這次好好過下去,他說三婚的女人帶著孩子改嫁會把男人嚇跑。彼時宋延君賤兮兮的說,小表妹是富婆,不愁沒人要,那小白臉不就是全盤接收了二婚女人嗎?

宋延君明裏暗裏諷刺的小白臉就是連雲宇,我和連雲宇形式結婚後,宋延君對連雲宇就沒有過好臉色,他也疏遠了我很多,我們幾乎只有回老家的時間能看見宋延君。

小若風最喜歡回江南水鄉過年了,他說江南的鎮上有很多小夥伴,景色漂亮,鄉親鄰裏熱鬧,街上全是好吃的好玩的,最最重要的是有一個很疼愛他的舅公。

每年小若風回江南,他基本就不認我這個親媽了,只認他老舅爺,因為我不許小若風吃這個那個,也要約束他不能玩物喪志,舅舅麽溺愛他的很,什麽事兒都要依了他,怕是小若風想要天上的月亮星星,舅舅都要想辦法給他摘下來。

有時候教育上,舅舅會和我產生分歧,他老人家常年呆在家裏,季家也唯有若風這麽個血脈,盡管是外孫,小若風跟單傳的血脈已經沒有區別了。

我念及舅舅孤單,他又難得見上小若風一回,所以他每次和我產生分歧時,我就適當的說幾句話,不會跟他爭什麽,舅舅只是想把所有的好,一股腦的都給小若風,我理解他的心情,再說大過年為了點小事吵架沒必要。

我通常會巧妙的利用散步的時間,來教導小若風,比如他今天做錯了什麽事,我要讓他想個明白並且認真思過,想不明白的話我就嚇唬他,我說喊鄭遠把他打包回深圳一個人過年去,這招百試百靈,小若風有多愛我的家鄉?——就像山川河流“永不言敗”。

鄭遠是個忠心耿耿的人物,我過年也會一並帶他回老家,別看他尋常冷漠鐵血,他胸腔裏熱的跟個丟了家的孩子一樣。

我記得第一年帶鄭遠回江南,他竟流了淚,他說他沒有家,以前蔡爺是他的家,現在我是他的家,他會用一生來報答蔡家,他年輕就拼熱血,他老了就做別墅的管家。我並不想鄭遠這麽報答,人的一生很短,總是要為自己活的,我給過他一筆錢讓他去過普通人的生活,娶妻生子。

鄭遠一分也不要,他巴心巴肝的要跟著蔡家,他說他不想離開家,就因這句話,我就沒有再叫他離開。

大眾輝騰車上,小若風興奮的趴在窗邊看風景,他嘰嘰喳喳的說等一下回老家要找敬儀玩,敬儀是隔壁大娘的幺孫女,長得水靈白嫩,可漂亮了。

小若風老在我面前嚷嚷敬儀是他的青梅竹馬。

他愛咋滴咋滴,想交小女友就交,不欺負別人就行了,孩童的早戀懵懂不能扼殺,要正確引導,什麽可以做,什麽不可以觸犯,我以後會慢慢告訴他。

鄭遠是個全能管家,又會開車又能當保鏢,他會的本領應有盡有,光是帶孩子這一項我就很滿意,鄭遠的笑容比以前陽光多了,小若風和他之間還有手足情誼呢。

這事是發生在前年的時候,小若風出去溜達一趟回來和我說,他跟鄭遠哥哥拜把子了。連雲宇當時調侃,要一起加入拜把子,來個桃源三結義。

一晃眼小若風能跑能跳,讓我深覺光陰似箭,教導孩子的過程,讓我知道當一個合格的母親,要廢很大的心血,我常常教育若風不能禍害女人,女人是用來保護的,除了不講理的女人。

我在車上昏昏欲睡,小若風在一旁手舞足蹈,朦朧之中連雲宇輕輕攬了攬我的肩膀,我的頭便磕在了他的身上,他身上有黃玫瑰的清香味,睡的朦朦朧朧,我以為我在季巧巧的懷裏,我拱了兩下身子,找到舒適的位置,像樹袋熊一樣掛著那人,我在他胸膛上親昵的蹭著,熟悉的味道使我安心極了。

“小懶貓醒了!”

“媽媽!媽媽!到老家哩!”

在連雲宇和小若風的雙重鈴聲下,我搓搓眼睛,打個哈欠醒來,當我看見我被連雲宇抱著走在街上時,霎時透紅了臉,周圍的過路人頻頻側目看我。

“臥槽,大白天秀恩愛秀成這樣!”

“一家三口的基因真強大,除了他們旁邊的電燈泡。”

......

面對路人的話語,我窘迫的擡不起頭來,我使勁掙紮幾下,連雲宇才將我放下來,他似笑非笑道:“不知道剛剛是誰,抱著我不撒手。”

小若風促狹的打趣我,“媽媽,羞羞羞。”

我推了一下小若風的頭,又斜睨連雲宇一眼,我露出無懈可擊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我睡覺的時候以為你是我媽,真的,你身上的花香味,跟我媽一個味道。”

連雲宇紮心了,他捶胸頓足道:“以後不幫你種花了!弄得一身花騷氣,還被你當成媽!”

我聳聳肩,“愛種不種。”

“你別嘚瑟。”連雲宇沖我撓癢癢,我受不了癢,拔腿就跑,我跑進小宅門的時候,和出門的宋延君不幸相撞,場面可謂慘烈,宋延君手裏的那袋垃圾全撒在了他身上,看起來臭烘烘的。

我拿出衛生紙幫他擦衣服,我陪笑道:“抱歉抱歉,後面有人追我。”

宋延君拍掉身上的垃圾,皮笑肉不笑道:“你有急支糖漿?”

我翻了個白眼,“廣告看多了吧你!”

連雲宇牽著小若風進門後,宋延君諷刺道:“喲,倒插門回來了!歡迎歡迎,快進去劈柴生火做飯,全交給你了!還有這地上的垃圾,打掃幹凈。”

倒插門也就是上門女婿。

“舅舅!你好臭啊!”小若風本來想上去抱宋延君的,聞到臭味,轉身跑去裏屋找老舅爺去了。

連雲宇牽著我的手往堂屋走,他回敬宋延君,“哼,倒插門多幸福啊,有媳婦抱,單身狗的怨氣不要太重。”

宋延君邊拿院裏的掃帚掃地,邊罵罵咧咧的跟連雲宇鬥嘴。

我聽見他倆的話就鬧心,我和舅舅寒暄一番後,去收拾屋子了,鄭遠坐在堂屋和舅舅磕話癆。

小若風沒呆多久,大喊一聲,“敬儀我來了!” 他一陣風似的,躥出了門。

我透過窗戶看見那抹消失的小背影,暗罵道:“兔崽子,回來了就曉得野。”

連雲宇和鄭遠一來江南就變成了懶鬼,兩個大男人什麽活也不做,光曉得坐在炭盆前跟舅舅擺龍門陣,談天說地,只剩宋延君當雜役忙裏忙外。

俗話說樹老根多,人老話多,舅舅老來閑得慌也害怕孤獨外,每天有一肚子說不完的話要嘮嗑,以前也沒見他這樣,他越是話多,我越心疼。

我洗了手,去廚房幫宋延君打下手,他似乎對我很疏離,他說不用我幫忙,免得越幫越忙,還一直推搡我出去。

後來的幾天裏,宋延君很刻意的不和我接觸,這幾年他一直是這樣,那天他坐在河畔邊抽煙,我坐到他身旁道:“餵,你這麽疏離我幹嘛?讓我都不自在了,哥們,正常點,我們還是好朋友。”

宋延君偏斜看了我一眼,片刻,他凝視著潺潺流動的小河,清淺道:“因為太喜歡了,所以要遠離,如果跟你做好朋友,我會更難受。”

我驀地有些心疼,我總覺得歉了宋延君,至於歉了什麽我不知道,我輕輕拍了下他的脊背,我鹹淡道:“對不起啊,我讓你難受了,你媽讓你難受,季家讓你難受,表妹也讓你難受,別生氣,總會遇到好人的。”

宋延君搖搖頭,他深吸一口煙,吐出裊裊的白氣,“我媽心苦,季家很好,表妹也很好,是我福薄。”

我奪過宋延君的煙,將煙蒂按在青石板上摁滅,我語重心長道:“別抽煙了,對身體不好,我還是很關心你的,舅舅也是,你早些理清感情,結婚安家後,一切都會過去的。”

宋延君不聽勸,又點上了一支煙,他輕哼道:“你管我,去去去,我看見你就心煩,別煩我,我在看對面的美女。”

我忍不住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腳,他身子趨咧差點跌進河裏去,宋延君回頭豎了個中指,他想來揍我。

我自覺閃人了,沒走多遠,聽見他在那兒唱對面的美女看過來,我高喊道:“你唱情歌王好了!很適合你!”

宋延君回頭大喊,“老子唱什麽都不唱情歌王!要窒息!”

末了,他坐在石階上拿出手機錄歌唱。

晚上我和連雲宇睡覺時,聽見宋延君在院子裏嚷嚷什麽青梅嫁人竹馬萎了。

我從床上爬起來透過窗戶看向外面,宋延君丫的拿著幾瓶二鍋頭猛灌,他在院子裏蹦蹦跳跳像個蛇精病。四合院的對面,鄭遠開門道:“小宋老板!出門左拐。”

出門左拐好像有古鎮特色酒吧。

宋延君繼續作幺蛾子,小若風打開偏房的窗戶奶聲奶氣道:“舅舅!shut up!please!”

宋延君充耳未聞,他抱著掃帚當吉他,拿著酒瓶子當話筒,他唱了一個又土又喜慶的歌,“小表妹愛唱歌,唱的紅花滿山坡哎羅,歌兒唱進我心窩,心慌手燙臉皮薄,躲在窗外聽妹的歌羅,一盆涼水打得我直哆嗦,不唱歌你別來過,唱歌要比做活多,難遇表哥難揣摩哎羅,大路不走草草多,哥願陪妹唱到月亮落來太陽升,開呀嗯呀......。”

這調調,真的,喜慶極了。我和連雲宇蹲窗戶看現場演唱會,連雲宇還從抽屜裏抓了一把瓜子給我。

《小表妹》這首歌很魔性,一股濃濃的山風味兒撲來,我和連雲宇情不自禁的哼了起來。

當宋延君再次唱到“一盆涼水打得我直哆嗦”時,我舅舅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他披著綠色的軍大衣,把一盆涼水直澆到宋延君的臉上。

大冬天的,宋延君凍得直哆嗦,嘴裏不忘重覆那兩句,“一盆涼水打得我直哆嗦。”

舅舅脫下軍大衣甩到宋延君頭上去,他扯著大嗓門兒吼道,“要發酒瘋擾人清夢,滾出去!”

宋延君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他哭喪道:“爸!你到底認不認我啊!你不認我,我回老宋家去了!小表妹嫁人了,我難受啊!她那犢子還天天在面前晃悠,刺的我心疼。”

舅舅長嘆一口氣,他摸了摸宋延君的頭,然後提起宋延君的衣服往屋裏去,“兒啊,去桶裏呆著,我燒水給你洗澡!睡一覺,就好了!”

連雲宇同情道:“我原諒小宋罵我倒插門了,都是男人,我懂。”

我把瓜子殼丟進垃圾桶裏,我拍了拍手,哼著小表妹睡覺了。

連雲宇摟著我問,“你不心疼你表哥?”

我撥開了他的鹹豬手,翻身枕著頭道:“我心疼他有什麽用,我又不能給他未來。”

連雲宇微微頷首道:“那就好,”他撐起來看我,那雙瞳眸明爍有神,“那你的未來,要給誰啊?”

直到現在我也不確定,要一個人過,還是試著和連雲宇一起過,我含糊其辭的給帶過去了。

出太陽的時候,我牽著小若風去逛古鎮,有人在賣紙風車,小若風扯扯我的衣服,閃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道:“媽媽,我要那個。”

好,我買。

小若風看到果幹,媽媽,我要那個。

好,我買。

等走到古老斑駁的石橋上時,有個慈祥佝僂的老爺爺拿著糖葫蘆插桿,他笑吟吟的四處吆喝,“賣糖葫蘆咯!賣糖葫蘆咯!三塊錢一串!不甜不要錢!”

小若風的眼睛蹭的發亮,他連扯我的衣服三下:媽媽,我要那個!要要要!

這孩子蛀牙了,醫生囑咐過不能吃糖,我蹲下來對小若風講,“你張開嘴巴我看看你的牙。”

小若風聽話照做,我語氣認真道:“還記得上次牙疼嗎?你抓著我的手說痛,也保證過要聽醫生伯伯的話,不亂吃零食,不吃糖,所以你不能吃糖葫蘆,知道嗎?不然牙齒又會痛了。”

小若風趴到石橋上去,他嘟嘴惆悵道:“知道了,做大人真好,想吃什麽吃什麽,想買什麽買什麽,什麽都有,我好想快快長大呀。”

我將手臂撐在石橋上,我凝視下面的劃船人,以及船周圍蕩開的水波漣漪,語氣認真道:“很久以前,我的胃需要一個人,但是我不能要。”

“很久以前是多久啊?”

“七年。”

電影裏說愛對了是愛情,愛錯了是青春,而我,是在愛情裏遇上了命運。

作者有話要說: 這小結局也算不悲不喜吧。

高先生的番外預計有五萬字左右。會寫過去和未來的過程。還有一些不清不楚的事,番外都會揭曉。

宋老板那邊也會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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