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哈哈哈！！！”金晟撫掌大笑，這一陣爽朗的笑聲又震得整個小島不住的顫抖。

待金晟狂笑了半晌後，他那種近乎癲狂的情緒才稍稍降下了不少，也才想起身邊還有一個自己剛收的徒弟。

平覆一番心情後，金晟噙著笑意說道：“你小子現在是不是特別好奇，我到底是誰？”

龍滅陪著笑，稍稍點頭。一雙眸子也立刻變得水汪汪的，一副“純真”的模樣。

看來金晟心情大好，話匣子也徹底打開，說道：“想知道我是誰也不難，先說說你在百族殿那塊破匾上看到了什麽？”

龍滅心下一沈，他在匾額中瞧見三位祖師爺朝著自己行禮，這話可是說不得的。面前這位爺要是和人家有關系，自己說出還還不是討人厭？腦中快速運作了一番，又將當日忽悠百族閣三位閣主的話搬出：“嘆世間爭名逐利紛亂無終，吾願只身擎天，開一方凈土立廣廈千萬。聊以祭蒼天厚土生養之恩。

這番話一出，當日百族閣那幾位閣主可是欣喜萬分，龍滅便自信的搬出。

哪知話音剛落，金晟不耐煩的一揮手，喝到：“停！”

金晟像看怪物似得看著龍滅，急忙讓龍滅閉嘴。

看著方才將整個小島都拍的顫抖的大手，龍滅下意識的閉口不言。

金晟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看著龍滅，說道：“這些屁話你從哪聽來的？”

有些拿不準金晟的意思，龍滅只得弱弱的道：“整個極州皆知。。。”

金晟嗤笑一聲，接著道：“一群偽君子，你可知道說這些話的那幾位，為了‘開一方凈土’，殺了多少人？”

龍滅可不敢打岔，這個時候裝啞巴肯定是沒錯的。不過這次金晟並沒有給龍滅裝傻的時間，手掌伸出，抓住龍滅的肩膀。龍滅只覺一瞬間便雙足離地，耳邊傳來金晟的聲音道：“來吧，有些東西讓你見見，讓你看看真正的百族閣！”

嗖！風聲入耳，龍滅卻被驚得魂不附體，眼前的景色瞬間變化，這等迅速就仿佛龍滅根本沒置身那座小島之上一般。這更堅定了龍滅的想法，單論速度來看眼前的金晟只怕比自己的父親要強上許多。

眼前景色轉換不過須臾之際，仿若一瞬，龍滅雙足立定又站在了另一塊土地之上。龍滅仔細的打量了一番，發現自己置身另一座漂浮空中的小島之上。按照方向來看自己剛剛所在地在現在這個小島的下方，龍滅回首看去，入目盡是雲朵，剛才那座小島看著只有拇指般大小。兩島間的雲朵被氣流沖開一條雲路，此刻雲路正漸漸縮小，雲卷雲舒間美麗至極。不過卻讓龍滅驚的魂不附體，這等距離不過眨眼間的時間，只怕這一手可以獨步天下了吧？不過龍滅想的倒也算是正確，金晟這一手不敢說曠古爍今，但至少當世難尋。

“小子，別發呆了，有些好東西讓你看看。”金晟見龍滅正看著一片白雲發呆，不耐煩的說道。

好吧，司空見慣了，最近的事都這麽難以理解。有時候龍滅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早就被那雪頂虎拍死了，這所有的所有不過是南柯一夢。

順著金晟的聲音龍滅看去，不過這一望不要緊，龍滅登時便怔在當場。這座小島看起來和金晟所在那座小島大小相仿，不過卻更要空曠一些。整座小島上只有許多大小不一的各色石碑。而讓龍滅怔怔出神的是正中的三個石碑。三個石碑並排而立，每座石碑上用著不同的字體書寫著一首詩。

第一座石碑上的詩句張狂無比，筆勢遒逸，勾畫間揮灑自如，恣意之態撲面而來，詩句中字裏行間無不給人一種不可一世的感覺。

少時英風銳難當，吾願仗刃行八荒。誅得敵骨鋪歸路，凱歌滿奏稱王孤。

整首詩給人一種英氣勃發的感覺，不過單憑這一首不可一世的詩還不能讓龍滅心馳不已。

第二座石碑上的詩句充滿了質疑，就連字跡也不似先前那首的隨意灑脫。多了一份說是穩重也算不上，倒更像是疑惑的意味，而且最後一句寫的更是猶豫不絕，更像是一種疑問，筆跡也是拖沓的緊。

意氣風發年少狂，怎憶當年何思量。只手獨書百世殤，萬人枯骨威名揚？

第三座石碑上的詩句讓人感覺到一種釋然放下和深深的悔恨，字體古樸無華，看起來筆者已經洗盡鉛華，找到了自身的歸途。

功成名就心卻冰，威名遠播終黃土。願得凈土安一隅，抱膝含笑享餘年。

簡單的三首詩卻給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這三個石碑給人的感覺很詭異，讓龍滅覺得自己仿若親身經歷了筆者的一生，年少輕狂、功成名就、悔不當初與直到安享餘年的起伏波折，一種若有若無的壓抑感縈繞在龍滅的心頭，不得不讓人去思量在這庚極洲，自己的人生又該何去何從。

龍滅正看的出神，金晟的大手拍在了龍滅的肩膀上，揶揄的說道：“小子，這就是百族閣三位祖師爺一生的寫照，不知道你看懂了幾成？是不是與那種口耳相傳的事跡大相徑庭？”

龍滅恍了恍神，疑惑的說道：那三位先賢不是相伴修行，最後在混亂不堪的庚極洲闖出一番天地，收納被霸族壓迫的散民嗎？

金晟莫名的抿著嘴，良久才道：“是也不是，你所說不過是史料記載而已。你覺得憑借三個毫無背景的人會有那般成就？更妄論縱橫天下，闖出那種威名。而且，很多事是史料無法記載的。你可知道，早點的百族閣威勢與現今可以說是雲泥之別。若不是建立之初的初衷比較保守，說是極州稱王也不為過。”

說完這些，金晟又沈吟一番，自嘲一笑，自語道：“也可能他們是對的，霸道終究不會長久，或者沒有那種初衷，百族閣也很難屹立至今？”

龍滅此時也不知說什麽好，這金晟從先前便開始變得怪怪的，不停的在感嘆著什麽。其中的淵源只怕不淺，龍滅也只能試探著的問道：“那百族閣最初是如何建立的？”

金晟不屑的撇撇嘴道：“這世間那裏來那麽多聖人，最初是為了自保，隨後是因為愧疚，更因為是想等一個人。”

龍滅頓感驚奇，難道這百族閣還有著什麽秘密不成？這種事龍滅最為感興趣，急忙要開口追問，金晟卻一把抓過龍滅，將其丟了出去。

龍滅直挺挺的倒在三座石碑一旁，才發現自己身旁有著兩個稍矮的石碑。石碑上若有若無的縈繞著淡淡光輝，看起來神奇無比。

“把手放上去，它會告訴你想知道的一切。”金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龍滅看著那映著光芒的石碑，試探著的將手附在其上。兩者相觸的一瞬間，龍滅只覺眼前一黑，腦中一片空白，無數片段好似回憶一般呈現在自己眼前。整個人也陷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就好似當日在匾額前一般。

隨著龍滅入定，三座書著詩句的石碑忽然光芒大作。

金晟見狀，席地而坐，對著那三座石碑自言自語起來。或者說，這是一種另類的交流？金晟淡淡的道：“什麽？你說我怎麽這麽久不來看你們？我這個大活人總與你們這群死鬼廝混個什麽勁？”

隨著那石碑的再一次閃爍，金晟語氣頓時轉柔，輕聲道：“解毒茶我一直再喝，不然不和你們一樣早就死了？”

隨著金晟每一次的話語，那石碑也不斷地閃爍著光輝。似乎真在與金晟交流，不過外人便不得而知了，若是旁人在場看見的只是金晟的獨白。

不知那石碑說了什麽，金晟突然道：“是啊！看起來大哥真的沒死，只是他為什麽一直不來見我？哪怕見見已經死去的你們？那種事真的就那麽重要？那麽重要嗎？”

“呵呵，是，我是不懂，我本來就是獸體，又如何懂他那些覆雜的事。你們就那麽看得開？苦苦剩下的半輩子都在等，等到最後你們都變成幾塊爛石頭，你們就那麽看得開？”

“什麽？你們當年隨便找了些好聽的話，隨便把大義貼在臉上，創建了這麽個不倫不類表裏不一的宗派。你們最後卻真的相信了那些？你們就真的放下了？什麽大義！什麽凈土！放屁！！放屁！！你們那個手上不沾染無數血債，你們這麽簡單的就說放下，放屁！這片天地根本就是弱肉強食！”

說完這些，忽然指著龍滅正在碰觸的那塊石碑，嗤笑道：“這就是你們開悟的原因？這種人你們少殺了？他不是因你我而死，是因為人性而死。你們一向自詡英傑，怎地最後變得婆婆媽媽的？”

那金晟情緒激動異常，那三座石碑突然發出一陣耀目的光輝，似乎這石碑想代表的情緒也比較激動。

金晟的大吼停住了，金晟莫名的點了點頭，看著龍滅自嘲一笑道：“呵呵，的確，昔日功績早都成為後世笑談，更何況咱們早就被這個世界遺忘了。何況你們都已經這幅模樣。我也已經靠著回憶活了這麽多年，也應該學學去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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