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留學名額對於雲小鹿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事, 所以等到學校張榜時所有人都接受良好，雖然全國這回通過考試的大多都是中青年老師, 但Q大依舊還是有一小部分格外優秀的學生拿到了機會。

看不到雲嘉打臉, 有些人還是暗搓搓的想知道她到底會去申請哪所學校，要知道本次考試那只是國內爭取一下出國的資格，可國外的學校要不要你得全憑自己本事和運氣。

雲小鹿自打考慮清楚表示自己想去留學時, 她申請學校的事就被老院長和顧教授親自詢問過好幾次，原本倆老頭兒是想幫著參謀一下, 畢竟國內學生對國外的教育體系並不是很清楚。

在國內考學你選對了大學和專業就夠了，但出國你還得選對導師, 今年國內的研究生還沒正式設置, 因而好多學生對研究生考試都不是非常清楚。

但雲小鹿是誰啊，她還有個“孝順閨女”在那還能讓她走彎路？當即就把現在各大名校對口專業的教授扒拉了個遍, 最終雲小鹿在裏面選出來的目標全都是目前他們專業的大拿。

“選的都挺好，但你得知道這幾位教授的門可不好進。”顧教授不是對自己學生沒信心, 而是對那幾位教授能否“慧眼識珠”表示憂慮, 這萬一對方沒第一時間發現他學生的優秀，多耽誤事兒啊。

“如果都無法通過, 那也沒必要去。”雲小鹿這不是賭氣, 她現在已經知道國外研究生導師一般都有項目，像這種行業翹楚的教授手裏往往都有重要研究捏著, 如果真要出去，她便想去最好的地方學習。

許念雲知道雲小鹿這種心思後，只能提前給她打預防針：“國外並非一片樂土，有些實驗室, 很有可能會因為你的國籍和膚色而被拒之門外。”

“你說過好幾回了, 但我又不是非得去不可, 做計劃嘛自然是想著往最好的方向規劃，能實現是千好萬好，可就算實現不了於我而言也不是什麽天大事。”在這一點上雲小鹿想得特別開。

這樣想似乎也沒什麽問題，雲小鹿有著學習系統，底氣自然是足的，許念雲只提醒了一回便不再多說什麽。

留學生們除了申請學校同時還得進修外語，這一點雲小鹿也自然可以省了，她在得到兩所心怡的大學回函後，平日裏依舊還是按照自己的步調進行學習。

倒是工院老師們都激動的不行，要知道今年這一批留學生真正申請到常春藤大學有回應的學生可謂鳳毛麟角，放在工院那就是獨一份兒。

“你可得好好覆習，到了那邊兒考試的時候千萬不能掉鏈子啊。”顧教授雖然對雲小鹿期望頗高，但他出過國知道剛到國外人的狀態很容易出現問題，所以叮囑起來就格外仔細。

給雲小鹿回函的其中一位教授就來自顧教授讀博士時的母校，所以他格外就期待雲小鹿能夠抓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他那個年代世界上最厲害的大學還不在大洋彼岸，但半個世紀後曾經還沒那麽高門檻的洋大學，卻全然不是當初的地位了。

“您放心吧，我會好好努力的。”雲小鹿最近把新開的兩門a類課學得進度稍微加快了一點，就是為了等出國後能有更多時間調整自己的狀態。

因著要提前畢業出國，所以校裏特意給拿到出國留學名額的學生開了綠燈，他們這些人可以提前參與結業考試，而她的論文選用了自己大二上學期嘗試寫的一篇，本來這篇論文在她眼裏是“小打小鬧”的東西，但為了順利畢業，這會兒拿來修改一下完全不耽誤用。

為了能有個漂亮成績，顧教授還親自給她審了兩遍稿子，現在也沒什麽查重率啥的，所以雲小鹿這篇論文通過的還挺快。

出國留學前都要去統一安排的“培訓課”，關於課程的內容除了外語學習其他大約就是一些思想工作和保密工作的相關教育，雲小鹿學習的還挺認真，畢竟這個時期中很多事真挺嚴肅的。

上完培訓課，雲小鹿就有些急著回家，但再怎麽著急她也得先去和雲帆還有許朝吃頓“散夥飯”。

雲帆和許朝下學期就要下基層實習，雲小鹿要出國，“三人小組”這回當真要各奔東西了，這頓飯其實也沒吃多久，因著雲帆他們馬上要考試，所以和雲小鹿匆匆吃過飯就回了學校。

回校的路上雲帆還感慨不已，原本明明是他先上了大學，沒成想最後竟然是小妹先畢業。

“這不挺好的嘛，說明雲嘉格外優秀。”許朝嘴角含笑，看得出來他很為雲小鹿能抓住機會感到高興。

不過有些可惜的是，今年他們大約沒辦法一起回家了，他和雲帆考完試就要下部隊去，可以說是提前結束了學生時期的美好福利。

“竟然還有置裝費？”雲小鹿在收到第一次關於留學的款項後，簡直不要太驚訝。

八百塊錢的置裝費絕對是個大手筆行為，雲小鹿拿到這筆錢後並沒有花出去，而是直接掛在了系統裏。

除了鋪蓋卷和衣服之類的東西，雲小鹿把自己的物品全都分給了關系好的同學，她這兩年花大價錢買的各種書籍就給了實驗室的幾位師兄師姐，同時又把“星辰計劃”的審批資格暫時授權給了工院幾位師長。

“衣服還是要買的，人靠衣裝馬靠鞍，你們出去那代表的是咱們一個國家的形象。”顧教授在聽到雲小鹿私下跟他提起置裝費“超級多”的情況，他只笑著讓雲小鹿別省這個錢。

雲小鹿是不缺衣服穿的，但在考慮到顧教授說得也挺對後，她便決定咬咬牙去系統商城裏兌換幾身洋氣點的衣服，上百積分一件的衣服百分之百能拿得出手。

但這都不用著急，距離出發的日子還有一段時間，所以雲小鹿還是決定先回家一趟看看父母然後再返回京城。

可誰都不曾想，計劃趕不上變化快，因為護照與簽證都是上面給統一辦理的，Q大剛通知拿到出國名額的師生，最近需要時刻待在京城以防手續出問題還能盡快解決。

突然被告知回不了家的雲小鹿，最終還是選擇把行李都郵寄回了老家，然後每天開啟了她“采購”的日程。

四季衣物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雲小鹿大部分都是跟系統兌換的，只有像行李箱這種很明顯外用的東西她選擇了和其他人一樣去買。

等到護照拿到手時，從老家寄來的一個超級大包裹也到了，裏面全是趙月季做的一些可以放的住的吃食，雲小鹿拿去給雲帆分了一半，另一半除了實在沒法拿上飛機的讓她給提前吃了，其餘的都塞進了行李箱。

出發前雲小鹿被顧教授特意請到家裏去吃了頓便飯，老頭兒在京城有套老房子所以並沒有住在學校家屬院，平日裏都是騎自行車上下班。

今天請的人除了雲小鹿還有林老師，工院拿到出國名額的就他們倆，不過可惜的是倆人學校並不在一個地方，但他們是一起出發。

“林老師，顧教授他家你來過啊？”拎著一兜子水果點心的雲小鹿沒多久就給那左拐右拐的小胡同給轉暈了，只能緊緊跟著林老師後面讓他帶路。

“好些年前來過幾回，那會兒我還是學生呢。”林老師沒有說的是，其實上回帶他來的人並不是顧教授，而是顧教授最小的兒子，那是林老師關系最好的師兄，當年也是個驚才絕艷的人，可惜走的太早。

夏日上午的胡同口好些坐在樹蔭下納涼的大爺大媽，看到兩個陌生的面孔，難免會好奇的打量，等聽到來人是要去顧教授家，還很熱情的給指了路。

顧教授一家在芝麻胡同裏也算是“名人”，畢竟能當教授的人多稀罕哪，多少年的老鄰居都是知根知底熟人。

進了獨門獨院的小四合院，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片綠茵，葡萄架爬滿了整個院子。

“是小林吧？快進來。”屋裏的人聽到門口的喊人聲，還沒打開門簾就傳出來詢問的聲音。

“趙老師，是我。”林老師顯然也是聽出對方的身份，禮貌的快步上前問好。

顧教授的妻子很久以前在A大任職，退休後並沒有像顧教授一樣接受返聘回學校，而是一直在家修養。

“趙老師好。”雲小鹿禮貌的眼前這位氣質秀雅的老人問好，她雖然沒有見過對方，但也已經聽林老師提過，師母身體有些不好，今日見了果然帶著一點病容，但這依舊不掩歲月在她身上沈澱的氣質。

“好靈秀的女娃娃。”趙南看到雲小鹿後便覺得眼前一亮，這兩年顧教授在家成天念叨自己發現了個寶貝學生，念叨的趙南這幾年葉不免對這小姑娘產生了幾分好奇。

“快屋裏坐，你們顧教授一會兒就回來。”因著妻子身體不好，所以平日裏買菜做飯顧教授都是請阿姨，但今天要請客所以老頭兒特意訂了一只烤鴨，這會兒正帶著孫女去取烤鴨去了。

小小的四合院不論是屋內還是屋外都看出來是用了心思打理，雲小鹿和林老師被請進屋後，阿姨端過來剛切好的西瓜，然後又跑去廚房開始忙活。

趙南本身職業就是大學教授，所以有她在，再加上林老師也在，三人之間的氣氛並不冷場，等到顧教授帶著孫女回家時，雲小鹿已經叫上“師母”了。

“這是佳人吧？”林老師看到顧教授身邊的小女孩，情緒明顯有一點不一樣。

顧教授笑著點頭，然後低頭對身邊的孫女道：“佳人，這位林叔叔是爺爺的同事，也是你爸爸的好朋友，旁邊那位大姐姐是爺爺的學生。”

“叔叔好，姐姐好。”小姑娘大約十歲上下，模樣和趙老師有些像，雖然性子看著有點靦腆，但顯然家教極好，叫人時聲音脆脆的很是清亮可愛。

“佳人，你好。”雲小鹿笑著和小姑娘打了招呼，而林老師情緒就更外露一些，雲小鹿甚至發現他說話的語氣都有些不太一樣，但具體是什麽又說不上來。

顧教授回來沒多久，便又有客人上門，雲小鹿沒出屋就聽到了熟悉的笑聲，一聽就知道是老院長。

幾人見面寒暄過後，小佳人叫了一圈人後就安安靜靜挨著奶奶坐了下來，她剛才跟著爺爺出門買了一包小餅幹，這會兒有客人在她就自己一個人坐在那裏乖乖吃餅幹然後又悄悄打量著今天來家裏的客人們。

等到阿姨把菜上桌，老院長看著一桌子菜色不由“嘖嘖”出聲。

“我可是知道老顧你的偏心了，上回大家夥兒聚會，說起來你家吃飯，回回都是四菜一湯的標配，可這回小林和雲嘉上門來，你菜色不但升級了，就連烤鴨都能見到。”

顧教授不想搭理這老頭，“說得像這烤鴨你不吃一樣。”

顧教授年輕時熱情好客，他家又是本地的，因而年輕時常常呼朋引伴在家隔三差五聚會，但那時候條件有限，妻子和他的手藝也有限，所以最終兩口子也不勉強自己，四菜一湯就成了他們請朋友吃飯的標配。

只不過這些年家裏已經很少請客，這把年紀必然是要經歷生老病死，就算還健在的老朋友們也大多各散天涯，久而久之家裏也就不太請客吃飯了。

今日請客的主題那自然是給雲小鹿和林老師送行，所以席間的話題也大多圍繞他們倆，中間或多或少也穿插著一些三位老人年輕時留學的經歷和見聞，這頓飯前半程吃的可以說得上是賓主盡歡。

只不過雲小鹿覺得今天顧教授和老院長明顯有些奇怪，倆人話語間似乎在打什麽機鋒，又或者說是她感覺到老院長似乎有話想對她說，但顧教授明顯給阻止了。

“院長，您可不能再喝了。”林老師看著老院長幾杯酒下肚，那脖子都有些發紅後，就連開始勸他別再貪杯。

“小林啊，我這是憋得慌，你還是讓我喝吧。”老院長撇了一眼顧教授，然後就又拿起酒瓶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那意思是不讓我說我只喝還不成？

雲小鹿把酒瓶拿了過去，她雖然不喝酒但也知道老院長這年紀可是不能醉酒的，於是主動問道：“院長，您是不是有什麽囑咐的話想跟我和林老師說啊？”

聽了雲小鹿這話老院長又看了一眼顧教授，意思是可不就是我說的，是你學生自己問的。

顧教授已經不想搭理他。

“雲嘉啊，小林啊，我最近也不知怎麽的，用覺得自己老了，再看看老顧他們這也是一堆老幫菜了啊。”

顧·老幫菜聽到院長拉自己下水，不由瞪了他一眼，但最後還是嘆氣沒有開口反駁什麽。

老院長語重心長的看著雲小鹿和林老師道：“你們說我們這幫老家夥還能幹幾年呢？以後這擔子又該交給誰啊！”

好了，大約是聽明白了，雲小鹿忍著笑意看了一下林老師，見對方也是頗為無語的神色，頓時覺得還是讓林老師起頭比較好。

“哪能啊，您和顧教授正老當益壯呢。”林老師恭維道，他當然是聽出老院長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怎麽著，你還想讓我倆幹到進棺材都不能退休？”老院長見林老師不接話茬，立馬就瞪起眼來，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都這麽不懂“尊老”？

“您這話可讓我怎麽接，咱們學校這不正培養一堆新接班人呢嘛，我這出國回來當然還是要回咱學校添磚加瓦的。”林老師本來就是Q大的老師，不出意外等他回國後總有一天會成為“林教授”的。

這話順耳朵，老院長聽完了便眉開眼笑，但他今天的主要目標並不是林老師，所以等他笑容滿面看向雲小鹿時，雲小鹿只能用微笑報之。

“雲嘉啊，你得對未來就沒什麽規劃？”見雲小鹿一直不開口，最後老頭兒還是沒忍住開口問起來。

“我想去一線的科研單位。”雲小鹿早就對未來有清晰的規劃，所以她今天只能婉拒老院長的相邀。

顧教授不等老院長再開口，就直接開了口：“你就別為難她了，就咱們學校現在的科研條件，讓她回來這不是浪費嘛。”

“咱們的條件總會好起來的嘛，科研可以一邊做，教書育人也不能耽誤啊。”老院長還是有點不死心的想爭取一下。

“院長，教授，如果以後我有能力，那自然是希望可以一邊做科研一邊能夠給咱們學校的教學工作添磚加瓦的，可我覺得段時間內我還得去提升自己。”

未來的路還很漫長，雲小鹿認為自己還有很多不足，所以她並不著回歸校園，不過如果哪天自己在一線有了點成就，也許會和顧教授一樣，一邊做科研一邊去教書，但那大概應該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老院長聽到這話，沒再繼續開口，反而是看一下顧教授：“好吧，你贏了，這丫頭果然不好忽悠。”

“我就說讓你別多此一舉。”顧教授同樣舍不得這樣的好人才，可他知道自己這學生主意大的很，又有那麽多重要單位搶著要，學校大概是留不住人的。

這不是都總得試一試嘛，老院長這回是徹底死心了。

吃過午飯，天還正熱，大家又從飯廳移步客廳聊天，這期間雲小鹿註意到林老師的視線好幾回不自覺都在關註小佳人。

“你們都是未來的棟梁，就算出去了也不能忘記祖國的培養，更不能丟了咱們國人的骨氣。”

臨別前顧教授最後又囑咐一番，雲小鹿和林老師紛紛表示自己絕不敢忘，而後臨走前，兩人又深深給顧教授和老院長鞠了一躬。

轉出胡同後，雲小鹿看著林老師略微有些發紅的眼眶，她不禁有些詫異，今天的林老師到底是怎麽了？

“林老師，你還好嗎？”

林老師大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情緒，他清吐一口氣，強笑道：“大概是不那麽好。”

這幾年他一直在京城，卻不曾再登顧教授家門，最大的原因就是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緒再刺激到趙老師，可他今天看到小佳人時差點就沒忍住。

“今天咱們看到的小佳人是顧教授小兒子顧嵐的女兒，顧嵐是我大學的直系師兄，也是當年顧教授最寄予厚望的兒子。”

雲小鹿有些懵得看著林老師，她不明白為什麽林老師突然要給她介紹顧教授家的“家譜”。

而林老師大約是因為喝了酒，情緒就格外外露一些，也或許是情緒忍得太難受，所以他這會兒就格外想找個人傾訴。

“顧師兄是個非常優秀的人，他學業像自己的父親，但脾氣性格卻像趙老師，很是親切溫和的一個人，我們上學那會兒都喜歡跟著他。”

“後來他畢業去了A大任教同時也掛職在京城的科研所，我們所有人都以為他以後必定會像顧教授一樣的人。”

今天席間沒有見到人，而且顧教授家感覺也不像有很多家人一起生活的模樣，雲小鹿疑惑道：“這位顧師兄是調職了嗎？”

林老師苦澀的搖了搖頭：“他已經不在了，在那場浩劫裏顧教授留學的經歷自然是不能幸免的，顧師兄他們兄弟姐妹也受了很大的牽連。”

“那年秋天我要去基層的研究所報道，臨走前去找師兄告別，可我到的時候，剛好就看到他遠遠從樓上一躍而下。”

林老師緩緩閉了閉眼，顯然這些回憶讓他很痛苦，而後才慢慢繼續道：“顧師兄的妻子因為孕期憂傷過度，生產時大出血沒救過來，趙老師當時已經病重，顧教授回來料理這些事時，我不知道他是怎麽面對的。”

“這些年我一直在想，那天我要是早到一會兒，顧師兄是不是就不會沒了，小佳人也不會一出生就成了無父無母的孩子。”

看著突然泣不成聲的林老師，雲小鹿不知道要怎麽開口，而她現在其實也已經淚流滿面，她從來不知道那麽意氣風發的顧教授竟然有著這樣的傷痛經歷。

“這不是老師你的錯。”雲小鹿現在除了蒼白的說這一句，別的她壓根也想不起說什麽，因為她此刻整個人都是懵的。

林老師擦了擦眼眶，收了收情緒道：“這些年我一直想過來看看那個孩子，可是又沒有勇氣，今天看到她成長的很好，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能放下一點，對不起，剛才嚇到你了吧。”

雲小鹿拼命搖了搖頭，她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內心想法，但她並不反感林老師願意告訴他這些。

“其實前幾年顧教授其實一直都沒有真正走出來，可這兩年他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種意氣風發的時刻，我覺得這裏面有你的原因，雲嘉，我不知道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其實不止是顧教授，就算是我也通過你感受到了一種無限可能的力量與希望。”

下午的陽光還是很曬，路上也沒什麽人，倆人慢慢沿著路邊的樹蔭往回走，林老師的聲音略微有些沙啞：“今天這頓飯，其實顧教授猶豫了很久才決定請咱們，你知道今年顧教授和老院長真正想要說出口的卻又沒說的是什麽嗎？”

雲小鹿搖搖頭：“兩位老師還有沒說的話嗎？”

今天顧教授和老院長叮囑的話來回說，人都感覺變得絮絮叨叨起開，竟然還有沒說的話？

“他們之所以叮囑那麽多，甚至不惜拿留校的話來說，哪裏真是為了以後什麽教學接班人，他們是怕我們出去了之後，看到更大的世界，忘了回家的路。”

當年顧教授和老院長他們的同窗也不都是全部一起回來建設這個積貧積弱的國家，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無奈和選擇，走的時候心懷豪情，可歸來卻又是另一番天地。

雲小鹿頓在了原地，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外面就算再好可哪能不回家呢？然而顧教授他們是過來人，見過的事自然要比雲小鹿想到的更多更遠。

“所以今天他們之所以好幾次欲言又止，就是想說這個啊？”

林老師點點頭：“尤其是你，雲嘉，你還不知道你有多珍貴，顧教授和老院長他們比你想象的還要看重你百倍，你知道嗎？就關於要放你出國留學這件事，顧教授和老院長就糾結過好多次。”

林老師教了雲嘉兩年，他很明白這個學生到底有些多麽巨大的能量與潛力，就她那篇畢業論文，在剛拿出來時就已經引起來一陣轟動，只不過這些外面的聲音都被顧教授刻意擋了下來，就是怕亂了雲嘉的外出求學之心。

雲小鹿楞了許久，她回想起剛才在顧教授家門口時的道別，老頭兒眼睛裏那一絲她看不明白的情緒，這會兒突然就懂了。

“林老師，我要回去一趟。”

雲小鹿突然拔腿就往回跑，她這會就突然很想去和那兩位老人再見一次，下回見面可能要好久之以後，所以雲小鹿不想給自己留下遺憾。

看著滿頭大汗且氣喘籲籲的學生突然又返回來，顧教授和老院長微醺的酒意都給嚇醒了。

“雲嘉你這是怎麽了？是出什麽事兒了？”

“小林呢？怎麽就你自己跑回來了？”

看著兩個老頭臉色著急的神情，雲小鹿平覆了一下呼吸，她鄭重對著兩位老師道：“教授，院長，我一定會回來的，外面的世界再好，我也會像你們一樣回來的，最多三年，我一定回來，到時候不管我去哪個部分工作，我一定回來看你們，你們好好保重身體。”

深深鞠了一躬後，雲小鹿就又跑了，她覺得今天自己著實很情緒化，且剛才哭的稀裏嘩啦臉蛋臟兮兮也一定很失禮，所以這會兒不想尷尬就只能跑。

顧教授和老院長面面相覷，互相看了半天，最終一起笑了起來。

這年輕人可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沒頭沒尾的話，可咋就聽著這麽舒心呢。

“這孩子是不是和老杜有些像啊。”老院長靠在椅背上半瞇起來眼，過往的那些青春歲月又一一浮現起來。

顧教授笑了笑：“老杜他性子可沒雲嘉好。”

那就是個刺頭兒，當年他們這群人在國外受氣時，回回都是老杜去出頭，雲嘉多乖啊，肯定不會當刺頭兒。

但的確像，一樣都是赤子之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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