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到半大孩子大腿那麽高時，雲雙和小娥在岸邊已經把褲腿挽起來，一人拿著個網兜和魚簍便準備下水：“小妹你可千萬別下去，這水雖然不深，可有淤泥，你人小力氣小一個踩不準就容易摔跤。”

往年小孩子被淺水嗆死的也不是沒有。

雲小鹿倒是想下去，可礙於趙月季巴掌的威力，她最終還是慫了，她媽打屁股可疼了！

“我就在這裏給你們看著鞋。”反正獎勵已經兌出去，她不下去那魚也能送上門兒。

雲雙和小娥原本過來只是單純湊熱鬧，往年她們撈到幾條小魚苗都算運氣好，畢竟每年渠道裏的魚只是被帶過來的，數量並沒有多少。

只是看到來都來了哪能不參與一下？

“爸，我網到了好大的！”遠處的小豆很興奮，他雖然經常捉魚，但小河溝沒有大魚，巴掌大的都算特大號，這突然有條魚蹦到他網兜裏簡直要開心到瘋。

“二爺爺，你們爺倆這運道不錯啊。”旁邊已經有趟水一起過來的村民，無不羨慕雲家父子的好運氣，一連捕到兩條大魚這在渠道水裏可少見，他們在這裏這好一會兒也才抓到小魚三兩條。

雲海生也覺得今兒運氣實在是好，他其實壓根沒有什麽捕魚金手指，也就去年運氣好些這就被孩子們吹上了天，原本以為今年人設要不保，沒成想今年運氣比去年還好。

等水位下到小腿往下時，雲海生便收了桿子打算上岸：“該回去了，這也沒啥能抓的了。”

這會兒水裏也不剩什麽，頂多就是有些手指長的小魚苗，這些大人們是不會抓很多的，都是小孩子們稀罕。

小豆今日收獲頗豐，也不再貪戀那點魚苗苗，所以跟著他爸挺胸昂頭的返回岸邊。

此時雲雙和小娥正在在渠道水淺處拿著攔網在水裏捕撈，從她們掩不住的笑容來看，應該也是抓到魚了。

“我和爸抓到大魚了！”小豆一看到姐姐妹妹們就開始嘚瑟起來。

“我們也抓到好些魚！”雲雙和小娥現在還處於幸福懵圈中，萬萬沒想到她們在那麽淺的水區竟然碰上不老少游過來的魚。

“先回家。”雲海生看著陸陸續續上岸的村民，覺得還是讓孩子們回家炫耀戰利品比較好。

回家的路上，他們看到隊裏組織的人運著幾筐魚去大隊部，並沒覺得奇怪都很習以為常。

最適合抓魚的地方是放水口，隊裏會在每個放水口攔網，收獲都是不小，但這些魚都是要拿去賣錢，紅旗大隊有月亮公社最厲害的秧歌隊以前還代表公社去演出過，賣魚的錢就是秧歌隊的“活動經費”，要不他們大隊的秧歌隊怎麽比別的好看呢，大隊裏舍得花錢啊。

趙月季在家已經把洗衣服的大木盆洗刷幹凈，放上了清水。

“媽，我們抓到好多魚！”幾個孩子剛進門就忍不住開始嘰嘰喳喳。

等幾個魚簍的魚都放入水裏後，就連雲海生都有些驚到了：“雙兒和小娥也捕到這麽多呢？”

刨除雲海生和小豆他們抓到的三條超過一斤以上的大魚，盆裏還有十六條半大的魚，這裏面那七八條看著都要有六七兩大的樣子，這都是小娥和雲雙抓的。

“今年渠道裏的魚這麽多嗎？”趙月季看著盆裏那有往年三四倍多的魚，只覺得自己今天失策，萬萬沒想到今年大壩送來的水能有這麽多魚啊！

“我瞧著別人和往年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話，那大概就是今年的魚比往年的可能腦子差點事兒。

“那說不準就是今年咱們家運道好。”趙月季想起那兩只雞下蛋，心下當真是感覺家裏有運道。

“媽，那是因為我們厲害！”小豆現在已經幸福的找不到北。

雲小鹿全程很透明，雖然興奮但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哪怕她才是那個全家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

“愛學習，我小哥好傻，還真以為他是捕魚能手了呢。”

兌換了五斤大魚和四斤小魚，二十積分已經全部花完，許念雲和雲小鹿對此都很滿意，這一次兌換她們當真是做到了“不露痕跡”。

“小鹿今天好棒，不但靠自己的努力為家裏換來這麽多魚，而且把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當真是又乖又能幹。”許念雲怕小親媽因為不能吐露真相而失落，所以回來後就一個勁兒給孩子吹彩虹屁。

雲小鹿心裏那點不能和家人說秘密的小失落很快就在這波彩虹屁中消失不見，她現在滿心思都是魚。

“媽，咱們今晚吃魚嗎？”

看著幾個孩子渴望的眼神，趙月季痛快道：“吃，今晚給你們吃個夠！”

吃過午飯，趙月季從盆裏挑出六條稍微大一些的魚打算收拾好今晚燉著吃，那三條最大的被雲海生放在了另外一個木盆裏養著。

“明兒幫工飯就做這條兩斤多的吧。”那條三斤的雲海生想等大閨女回家再吃。

趙月季這會兒心情極好：“行啊，這麽老些呢。”

“後院兒收拾完後，你不回趟娘家？”老丈人家托人捎口信，雲海生前兩天就已經知道。

春末新糧食還沒下來，每年這時候趙家都要“彈盡糧絕”，趙月季這個大閨女就是他們求助的對象。

“回什麽回，家裏忙著呢！”趙月季的心情一下不美了，一想到娘家她心裏的火氣就突然出來。

雲海生嘆口氣沒再說什麽，他媳婦什麽脾氣他能不知道，嘴上說的再狠，心腸卻是最軟不過。

下午雲海生已經開始先自己修整後院兒的院墻，雲雙、小娥和小豆包括雲小鹿都自覺當了輔助建築工。

晚飯在所有孩子的期盼中來臨，趙月季這次“大手筆”一次性燉了六條六七兩重的魚，每個人都能分到一條不說，今年的配菜因為魚肉多感覺浸味兒都比往年濃。

“都小心點刺，別被卡住。”趙月季一邊給小女兒挑魚肉裏的刺，一邊兒囑咐幾個大的。

趙月季燉魚的手法其實就是單純的魚和菜蔬外加點蔥姜蒜燉，反正在許念雲眼中這鍋大雜燴並不是很吸引人，但這已經是雲家難得的美味，幾個大的包括雲海生在內吃飯那速度明顯還是比往常快很多。

“媽，我自己能挑魚刺。”雲小鹿眼巴巴看著哥哥姐姐狼吞虎咽，她心裏就更著急想吃。

“等我挑完再吃。”淡水魚刺多，一個不小心就卡喉嚨，趙月季以前可是見過太多，所以堅決不許小女兒學她哥哥姐姐那個吃法。

一條魚沒多大，趙月季挑刺其實也沒用多長時間，只不過等雲小鹿開吃時，除了趙月季其他人碗裏的魚已經被消滅的差不多。

“媽，今天這頓也太好吃了，可惜就是太少了。”小豆一邊打著飽嗝一邊遺憾沒吃夠。

“你個饞貓還想吃多少，這一頓有六條呢，往年哪吃過這麽多。”趙月季不想搭理這饞貓兒子。

雲海生吃完放下碗筷，笑著對兒子道：“等你大姐回家還有一頓呢。”

晚飯吃完，雲海生帶著小娥小豆還有小鹿去後院兒給櫻桃樹弄個遮擋防著飛鳥把果子吃光，這會兒快熟了孩子們天天都盼著。

“爸，櫻桃什麽時候熟？”雲小鹿蹲在櫻桃樹底下看到有一點泛黃的櫻桃有些想咽口水。

雲海生估摸著時間也應該快了，他把編的遮網系好：“應該再有五六天吧。”

聽著這話雲家幾個孩子眼睛都亮了：“那今年的櫻桃能留給我們吃多少？”

往年家裏櫻桃熟了，除了送人情還要拿去集上賣一點，孩子們能吃到嘴裏的其實沒多少。

雲海生心裏嘆氣，孩子們越來越大，以後花錢的地方也越來越多，所以這幾年他們家過得就格外精打細算，這幾棵果樹每年也能掙個塊八毛的。

“那你們去問你媽吧。”雲海生把決定權交給她媳婦。

“媽肯定不舍得給我們吃好多。”小娥已經打算認命。

小豆和小鹿對這話無比認同，甚至連趙月季女士會說啥都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趙月季和雲雙收拾完碗筷便坐在院子裏消食兒：“明兒，帶著你弟弟妹妹去趟你姥姥家。”

雲雙顯然是知道她媽話裏的意思，低聲道：“明兒家裏忙，要不等後院收拾完我再去？”

“家裏用不著你們，明兒隊裏有牛車要去公社賣魚，你們坐那個到公社，也能省著點兒力氣。”趙月季娘家距離紅旗大隊有二十多裏，到月亮公社有十多裏，走一回其實也挺遠，所以趙月季回娘家一般都挑有牛車去公社的時候。

“行，那到了姥姥家，我們送下東西就回嗎？”雲雙顯然很清楚知道去姥姥家是為了啥。

趙月季嘆氣：“你姥姥家這會兒怕是沒啥吃的，你們明天就別在那留飯，媽給你們煮幾個雞蛋在路上墊墊，飯還是回家再吃吧。”

姥姥家平時吃的就不如自己家寬敞，更可況是這個青黃不接的時候，雲雙對此也沒有異議，但他們不留飯，走的時候她姥爺指定要哭的，心裏說不準以為是外孫嫌棄他，就讓人怪為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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