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34

關燈
午飯是在尤學謙家裏用的。

紅燒茄子、麻辣土豆絲、糖醋裏脊、黑木耳炒西蘭花,都是常見的食材做出來的家常菜。

尤學謙跟崔雯兩個在廚房裏忙活了好半天,廚房逼仄,偶爾會發生手臂碰手臂的狀況。

崔雯在姜家很少有機會下廚,請的保姆應付菜點兒游刃有餘。

更多的時候,崔雯都是身子僵硬的立在那看著尤學謙忙活,尤學謙並顧不上她。

尤湄在外間的沙發上看電視,電視上播著一檔綜藝節目,總有配合節目效果的現場演員發出一陣聒噪又空洞的笑聲,她心不在焉的瞅著電視機,全部的註意力放在廚房那兒。

小狐貍似的笑了笑。

廚房裏。

崔雯尷尬的立了會兒,說:話你給戚蘊說過沒有。

尤學謙頓住切菜的手,說了。

崔雯心情陡然輕松下來。尤湄在她眼裏還是個小孩子,小孩子就有小孩子的通病,辦什麽事情都是三分鐘的熱度。

就跟當年一樣,她剛把尤湄帶到姜家,尤湄整天哭啊哭,哭著要找尤學謙,她剛開始哄著她,越哄越上臉,最後就采用晾著的辦法,後來她就聽不到尤湄哭了。

所以什麽愛不愛的,等一遠了,誰還記得誰。

飯菜端上了桌,就動起了筷子。說到底,有孩子在,就是一家人,也自然沒有那些規矩和束縛。

尤學謙幾次給尤湄夾菜,促她多吃點兒。

不消多時,碗裏堆堆疊疊都是尤學謙夾的菜,尤湄一個小姑娘,愛美是天性,面對著這麽一大碗,有點兒無從下口,最後終於忍無可忍,“爸,我還減肥呢。”

崔雯皺起眉毛來,“你一個小姑娘,減什麽肥。”

尤湄被罵了,臉上還掛著笑,給崔雯做了鬼臉之後,膩著嗓子給尤學謙撒嬌,“爸,你瞧我媽,兇的啊。”

尤學謙說,“你媽說的對。”

“哼。”尤湄皺了皺鼻子,瞅見崔雯的飯碗,給尤學謙說,“爸,我媽愛吃那個茄子。”

崔雯不及防尤湄說出這話,柳眉倒豎,“吃個飯也管不住你的嘴。”

尤湄才不管她要說些什麽,徑直當著崔雯的面給尤學謙使些顏色,尤學謙看著自己的前妻又看著女兒,從盤子裏夾起一塊茄子放到崔雯的飯碗裏,說:“按你的口味燒的,嘗嘗。”

崔雯嘗了下,“挺好吃的。”

尤湄看著兩個的互動嘻嘻發笑。

待到用過午飯之後,崔雯是無論如何也不要再待下去了,她一貫是個果斷的性子,她跟尤學謙離婚了,就絕對不會走回頭路,這樣藕斷絲連也不過是因為她跟這個男人有尤湄這個女兒。

尤學謙見崔雯出了院門,倒把尤湄叫住了,從冰箱裏收拾出了好些東西,自己腌的鹹鴨蛋,晾的地瓜幹,還有其他承平鎮的土特產。

“湄湄。”

聽得尤學謙用語重心長的聲音喊她,尤湄笑了笑,“怎麽了爸,整這麽嚴肅。”

“那些無益的事情不要做了。”他哪裏猜不出尤湄的心思,可再怎麽費力氣撮合他跟崔雯重歸於好,大家也回不了頭了,“我跟你媽……”

“爸!”

尤湄揚高聲音厲喝了一聲,聲音落下之後,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陡然微妙起來,女孩也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了,拿手摁在眼旁,輕輕的說:“我知道了,我就是想跟你們倆一起吃個飯,跟小時候一樣,咱一家三口,可我忘了……”

忘了我長大了,你們離婚那麽多年了。

眼角洇出濡濕,尤湄低低哭了一會兒,尤學謙用自己的手撫了撫女兒的腦袋,“以後多疼你媽點兒,她也不容易。我也會好好的,還有任瑜呢。”

尤湄重重的吸了下鼻子,笑起來,很清麗。

“我知道了。”



戚蘊說要上山去看日出,尤湄只當他是隨口說說,可從尤家回到旅館的時候,戚蘊那邊已經將行李收拾好了。

幾件換洗的衣服外加洗漱用品,看來是打算在山上過夜。

靈音寺曾經也是大廟,遠近聞名,來燒香拜佛的人絕對不在少數,因此寺廟裏修建了不少提供給遠路而來的香客的住房,也算作是寺廟一部分的收入來源。

上山的事情,戚蘊又當著崔雯的面征求了下尤湄的意見,尤湄樂意,怕崔雯不同意,卻沒想到崔雯的態度同她設想的截然不同。沈吟是有的,但是不過片刻,笑著同意了。

尤湄給崔雯膩歪著撒了一會兒嬌,樂不顛的跑上樓去收拾自己的東西去了。

樓下便只餘戚蘊跟崔雯對峙。

崔雯皮笑肉不笑,“佛門乃是清靜之地。”

戚蘊曉得她在警告自己,清淡一笑,低低說了聲,“您大可放心。”



這次是白天,上山的腳程比上次快,三點鐘從旅館出的門,日暮時分恰好趕到靈音寺。

正值用齋飯的時間,僧人魚貫而入齋房,爬山使得尤湄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聽到“齋飯”二字的時候,兩只眼睛冒著綠油油的光,是真的餓極了。

齋房裏有八/九個和尚,還有五六個遠處來的香客,最後加上戚蘊跟尤湄正好坐滿了一張大長桌。

兩個人在分配齋飯的師傅那裏領了米飯和一碗雜燴菜來到了大殿靠近門口的位置落座。

尤湄埋頭苦吃,戚蘊勸她慢著點兒。

自己懶得動筷子,目光灼灼的盯著尤湄,很長時間之後,尤湄把米飯裏的米粒扒拉幹凈之後,疑惑的蹙眉,“戚哥,你不餓啊?”

今天的運動量不小,戚蘊早就餓過了勁兒,這會兒沒有什麽胃口,倒覺得光看著尤湄這般的狼吞虎咽也是一種視覺上的享受。

她一擡頭,她紅唇旁邊沾得那個白米粒便入了他的瞳仁。

他忽的擡手撫上她的面頰,眸色森黑,尤湄只感覺戚蘊的指腹粗糲而磨人。

記憶再次閃回他們曾經親密過的夜晚,這樣粗糙的觸感回蕩在身體的每一寸肌膚上。

氣氛一時間陷入暧昧低撩裏。

戚蘊想,若不是礙於佛門清凈之地,怕給她徒增了業障,他早就不管不顧的親了上去。

驀地插入一道洪亮的大嗓門,“兩位施主?”

尤湄剛剛走神,被這和尚師傅的聲音驚蟄了,下意識的便紅了臉頰,視線四處游移,那廂裏戚蘊神情自若,徑直伸手將尤湄粘在唇瓣上的米粒摘下來,十分自然的拈到自己嘴裏去。

未加咀嚼,便吞咽了下去。

來收拾餐具的和尚師傅是職業和尚,也有家室和子女,見尤湄生得小,戚蘊又對她神態寵溺,大抵佛殿裏待久了,也染了那麽點兒慈悲,總忍不住替人家的幸福高興。

便搭了一兩句話,“瞧兩位施主如此琴瑟和諧,可趁著天還亮到榕樹下求一百年好合的姻緣符。”

尤湄忙著不好意思,根本無心於和尚師傅的話,戚蘊暗中記到了心裏,順帶著對和尚師傅的好意表示了謝謝。

尤湄這會兒忙著不好意思,戚蘊卻是暗中記在了心裏。

和尚師傅將吃幹凈的餐具往筐子裏一放,擔著筐子走了。裝了好半天死人的尤湄捂著臉蛋哀嚎著,手掌握成拳,輕輕捶了下戚蘊的胸口。

抱怨道,“都怪你,在佛祖面前害我丟了面子。”

她送過來的手被戚蘊牽起放在唇邊輕輕啄吻著,“誰叫我喜歡你。”

這個男人超乎尋常的誠實使得尤湄驀地睜大眼睛,回過神來之後,面頰漲紅,視線四處游走。

戚蘊也不在逗她,站起身,將她從座位上輕輕拉起來,“走,我們出去散散步。”



尤湄被戚蘊牽著,原以為是漫無目的的在寺廟中閑逛,直到跟著戚蘊到了一處古樸的小院落。

她曾經偷偷跟蹤過戚蘊,因此在尤湄的記憶裏,知道這裏面住著一個老婦人,跟戚蘊關系匪淺,也與肖明芳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戚蘊知道此刻她心裏肯定有許多問題,笑了笑,實話實說,“帶你見見我媽。”

我媽?見家長?

尤湄一把抽離自己的手掌,眼睛張的大大的,嘴巴也大大的,最後吶吶的問,“會不會太快了?”

不行不行,太快了,她才十八歲。

女孩此刻對手腳的擺放位置都感到無措,拉拉頭發,又拽拽衣服領子,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打扮,最後懊惱的發現自己今天圖方便出了個印著櫻桃小丸子圖案的T恤。

怎麽想,都不夠正式。

要不現在就掉頭跑路?

尤湄思來想去,一張小臉數次變換表情,戚蘊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之下,突然伸出胳膊,將尤湄攬到自己的懷裏,低下頭,認真瞧著尤湄從T恤領口裏裸著的那截脖子,白皙纖細,覆著一圈細碎的絨毛,瞧起來很柔軟,想叫人伸手摸上一摸。

“尤湄,我很自私,明知道你心裏緊張,我還是不加通知的將你帶了過來,你現在還小,你的未來不僅僅有我,甚至有更多的選擇,但是我想叫你知道,我戚蘊想要把你預定下來,很認真的請求你做我的媳婦兒。”

尤湄想了想,還是覺得“媳婦兒”這個詞不夠好聽,可不知怎地,就是聽到心裏甜蜜蜜的,眼角眉梢都是掛不住的笑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