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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詭異老村(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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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徐徐升起,光輝灑落人間,翻滾的濃霧撞上這晨曦,瞬間退散,其餘的鬼魂也紛紛縮回了那成片的墳頭裏。

而那些還未完成祭祀的村民,也像是接收到了某種信號似的,一個個排好隊,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朝著村子的方向往回走。

砰!

齊宏宇面容僵硬地倒下,詭異的黑色紋路迅速侵占全身,最後只留下一灘人形的膿水,以及一套衣服。

“嘶——!”

謝炡突然抓住手臂,眉頭緊皺,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許泆見狀上來就擼起了謝炡的袖子,神色頓時變得凝重,那黑色的紋路已經蔓延到手肘之上了,甚至有絲絲絡絡的部分攀上了肩膀。

“別看了,怪膈應人的。”謝炡撇嘴把袖子拽了下來,看著地上那灘膿水說道:“看來昨晚的祭品,是齊宏宇。”

“可他沒死在棺材裏。”許泆看著那染血的刀尖,有些走神。

“棺材不是重點,九芒星的陣法布置才是,你看,齊宏宇不是沒超出陣法範圍嗎?”

謝炡腳尖點了點地面,他們剛好站在陣法的邊緣,只差一步就邁出去了,也怪不得之前那些鬼魂死了命的要把他往裏趕。

許泆默然點頭,想了想說道:“對了,謝炡,之前被齊宏宇搶走的那三顆珠子嵌入齊宏宇的手裏了,現在也沒了,當時看他和虞芮雪他們挺在乎這珠子的,想必是跟村民祭出聖物有關,可現在這珠子沒了,聖物怎麽辦?再等今晚的祭祀嗎?”

“不能幹等。”謝炡捏了捏發麻的手臂,轉頭走向棺材那邊,看著棺材裏的虞芮雪三人,沖著許泆說道:“許哥,搜搜他們身上吧。”

“好。”

許泆二話不說就直接上手,這要是放在之前,許泆肯定不會做這種事,但可能是跟謝炡混得久了,變得有點記仇。

丁浩川和夏啟寧的身上只搜到了兩張看不懂是什麽的符咒,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可當許泆把手伸向虞芮雪的棺材時,卻猶豫了:“這……女孩家家的,不好吧?”

“嗯……是有點不好。”謝炡咂咂嘴,然後撿了一根樹枝子遞給了許泆。

許泆:……

於是乎,樹枝子隔著衣服把虞芮雪身上能裝東西的兜都懟了個遍,還真就找到了一樣東西,一把雕花的老式木梳,有點像是上世紀大家閨秀妝奩裏會準備的那種。

“這玩意兒,應該不是她自己的吧?”

許泆把那木梳拿在手裏把玩,摸上去涼絲絲的,雖然是木制品,但卻十分光滑,表面還塗抹了一層帶著淡淡香氣的油脂。

“應該是關卡給的。”謝炡說的十分肯定,同時掏出了剛才用過的火柴,“這也是剛才突然出現在我衣服兜裏的。”

“呵,這算是關卡福利嗎?是不是太摳門兒了?”

許泆冷笑一聲,雖然什麽臟話都沒說,但基本上都寫在臉上了。

“有就不錯了,要飯還嫌餿?”

謝炡難得滿足,確定那仨人身上搜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了,就招呼許泆離開,他打算回村子看看,根據之前的情況來看,白天的村民似乎不會輕易出門,他們要找線索就只能趁現在,而且還要盡量避免再次被這鬼關卡捉弄,又給弄回墳地裏來。

“那他們仨怎麽辦?”許泆一步三回頭。

“暫時死不了,一會兒就醒了,不用管他們。”

謝炡說完拉上許泆就走,非必要情況下,他實在是不想再跟這些糟心的玩意兒湊一起了。

……

謝炡和許泆一路全憑著零星的記憶找回了村子裏,奇怪的是,每戶人家門前正中間的地上都擺上了一碗死人飯,一排排的擺得整齊,遠看過去也是十分震撼。

並且在門框兩邊,還分別貼著一張龍飛鳳舞的黃色符咒。

許泆盯著那符咒看了兩秒,掏出了從那倆保鏢身上弄來的符咒對比了一下,眉頭微挑:“一樣的?”

“謔。”謝炡頗有些意外,玩味地說道:“怎麽著,晚上的時候他們自己就是鬼,到了白天反倒是怕起鬼來了?”

說著,謝炡伸手就把門框上的符咒給扯了下來。

“誒!”許泆嚇了一跳,但阻止已經來不及了,目光斥責:“你咋那麽手欠呢?”

哢嚓——

門口的死人飯突然炸裂,瓷碗碎裂成了好幾瓣,裏面的米飯迅速腐壞,原本直立著插在中間的筷子也從中間齊齊折斷。

與此同時,眼前的大門吱呀一聲敞開,屋內一片火紅,手剪的大紅色拉花繞房梁一圈,十分奪目,大紅的喜字貼在正對著門的那堵墻壁的正中間,桌面上燃燒了大半的喜燭隨風搖曳,將滅不滅的時候又躥得老高。

屋內的地面上零散地灑著紅色的粉末,靠墻的炕上鋪著繡著鴛鴦的大紅色喜被,上面用棗子、花生、桂圓、蓮子、南瓜子等擺出了一個大大的雙喜。

“這……”

謝炡看著這本該是喜慶的場面,不但沒覺得放松,反倒是覺得汗毛都立起來了。

許泆蹲在門邊用手指撚了一點屋內地上的紅色粉末,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皺眉說道:“是朱砂。”

“朱砂至陽,鎮邪壓運,這大婚房的放這東西……”

謝炡越琢磨越覺得這屋子不能進,暗罵自己手欠這個毛病確實是得改改了,伸手就要去把許泆拉回來。

可就在謝炡的手快要抓到許泆的瞬間,突然眼前一晃,再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和許泆就已經在屋子裏了,身後的大門關了個嚴嚴實實。

“我擦??”謝炡人都麻了。

“又開始了是吧?”許泆早就猜到回村子之後肯定會出事兒,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咻——

喜燭熄滅,屋子裏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謝炡和許泆只能勉強靠著從封死的窗戶縫透進來的光觀察著屋內的情況。

一回頭,就發現炕檐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一道曼妙的身影。

女人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斜襟襖,布料並不算好,甚至可以說有點粗糙,可她的腳上卻穿著一雙做工十分精美的暗紅色繡花鞋,齊腰的長發披散著,纖細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捋順著發絲,就這麽靜靜地坐在那背對著他們。

“死鬼,買個木梳要去那麽久?”女人突然開口,嗓音如黃鸝般悅耳,素手伸出,手指勾了勾,道:“娘說了,大婚當梳頭,一梳到白頭,二梳永攜老,三梳福運到……快來吧,別誤了時辰。”

“……”

謝炡和許泆面面相覷,很明顯,這女人就是這婚房的女主人,這是把他們當成男主人了?

“我們不……”許泆可不敢去給這女人梳頭,開口就要拒絕。

但謝炡發現那女人似乎要轉過頭來,當即捂住了許泆的嘴巴,端起桌面上的喜燭塞進了許泆手裏,又把火柴給了許泆,示意許泆把喜燭點燃。

然後謝炡就從許泆兜裏掏出那把順來的雕花木梳,走向了那女人的身後,拿起了一部分的發絲,動作輕柔地一下一下地梳著。

許泆咽了一下口水,看謝炡那淡定的模樣,心說自己也不能掉鏈子,立馬著手點燃喜燭。

呲——

火柴劃燃,可剛一靠近喜燭,就滅了。

許泆眉頭一皺,不信邪地劃燃了下一根,可結果還是一樣的。

接連三次,每次火柴劃燃的時候都還好好的,可只要一靠近喜燭,就會瞬間熄滅。

媽的,見鬼了!

許泆急得冷汗都下來了,火柴一共也沒幾根,用完了可沒地方找火兒去。

那邊,謝炡硬著頭皮給那女人梳頭,發絲攥在手裏就像是攥著一大把冰溜子,冰的手掌疼到發癢,但他梳頭的動作卻不敢停,每次他要停下,這女人就要回頭。

他是真不想看臉!

“死鬼,怎麽不說話?”女人突然抓住了謝炡正梳頭的手,冰涼的指尖在謝炡的手背上游走。

謝炡倒吸一口冷氣,扭頭看向許泆,拼命地做表情使眼色求救。

許泆也是急得不行,但那喜燭死活就是點不燃!

情急之下,許泆從地上抓了一點朱砂就想往那女人身上撒,可這時女人卻嬌笑了一聲,抖著肩膀說道:“膽子小的嘞,一點都不禁逗。”

緊接著,女人就緩緩轉過了身,一張嬌俏動人的臉展現在謝炡和許泆的視線中,明眸皓齒,眉目如畫,那張臉怎麽說呢,誰看了都不會聯想到任何不好的事物。

“謝謝你幫我梳頭,梳子可以給我嗎?”女人沖著謝炡勾唇淺笑,手指順著謝炡的指骨緩緩下移,捏住了木梳的一端。

謝炡沒說話,試探著把梳子往回拽了拽,但那女人力氣大得很,沒拽回來。

“好啊,給你。”謝炡笑著松手,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喜燭蹭的一下自己燃了起來。

“可以幫我把喜燭吹滅嗎?”女人似乎對這喜燭的火光格外敏感,在火光亮起的瞬間立馬低頭用頭發遮住自己的臉,同時用手壓住了身後的被子。

謝炡垂眼看去,發現那被子其實並不算平整,裏面似乎藏著什麽東西。

“好,可以。”

謝炡沖著許泆使了個眼色,許泆心領神會,作勢去熄滅喜燭。

就在女人以為已經安全了的時候,謝炡突然拽住被子的一角,呼的一下就把被子掀開了。

“不!!”女人尖叫一聲,嬌美的面容瞬間變得恐怖,詭異的黑色紋路瞬間爬滿整張臉,頃刻間便褪去所有皮肉,只剩下一張泛青的骷髏。

而那被子下面蓋著的,赫然是一具還未完全腐爛的男人屍骨,半邊身體上爬滿了那種怪異的黑色蟲子,正在一點一點啃食著血肉。

令人驚詫的是,男人都已經成了這個樣子,卻還能擡眼看向謝炡,如泡沫板摩擦一樣的聲音從喉嚨裏溢出:“殺……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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