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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詭異老村(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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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男人身上的那些蟲子一受到光線的刺激,頓時四下散開,一時間整張炕上爬滿了蟲子,惡心的謝炡幾步跳得老遠。

“啊——!!你們……你們!”

女人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變得十分崩潰,拽著被子就往男人的身上蓋,但是卻已經無濟於事了,那些蟲子一旦分散,就很難重新聚集。

而且謝炡眼尖地發現,隨著那些蟲子漸漸脫離男人的身體,男人的意識也在逐漸抽離,雙眼變得愈發空洞,身體也在一點點崩潰消散。

“他的壽命早就盡了,你強行用這些曾經害死他的蟲子給他續命,只會讓他更痛苦,你這不是愛他,而是在用他的痛苦來延緩你的痛苦。”

許泆看出那個男人就是這個女人的丈夫,再結合村子裏的怪病,也多少能猜出一二,未免女人一會兒緩過神來找他們算賬,只能試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了。

“胡說!你們知道什麽!?”

女人怒聲嘶吼,聲音無比尖銳,震得謝炡和許泆齜牙咧嘴地捂著耳朵,沒過兩秒,猩紅的血就從鼻子流了出來。

同時,謝炡感覺胳膊上的紋路像是活了似的,躁動不安,鉆心的疼痛仿佛是從骨子裏開始的,他越是忍著,就越疼。

“草了……”

謝炡逐漸暴躁,一腳踹翻了桌子,拔出彎刀就甩了出去,刀身噗呲一聲穿透那女人的胸膛,刺耳的喊叫聲戛然而止。

“呼……”

謝炡胸膛起伏,一手捂著胳膊,眼前忽明忽暗。

就在這時,女人竟是硬生生將彎刀從胸口拽了出來,嗖的一下就扔向了謝炡。

謝炡瞳孔一縮,視線的模糊嚴重影響了他的判斷。

“小心!”

電光火石之間,許泆一個飛撲壓倒了謝炡,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那一刀。

起身後許泆迅速扶著謝炡退到了門口,抓著謝炡的手就沒松開過,剛才他就註意到謝炡狀態不對了,要是放在之前,剛才那一刀謝炡不可能躲不過去。

“自從村子裏怪病蔓延,死了好多人……他也死了……死在我們成婚那天……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把他留下……你們怎麽敢……怎麽敢!!”

女人披頭散發,周身鬼氣暴漲,手一揮,那些四處亂竄的蟲子就紛紛朝著謝炡和許泆飛了過來。

“草!”

謝炡下意識的撩起外套抵擋,同時把許泆圈進了懷裏,捂了個嚴嚴實實。

許泆也沒閑著,刺啦一聲劃燃火柴,在他倆身上摸了一圈尋找能點燃的東西,最後從謝炡兜裏掏出之前隨手揣進去的那兩個紅布包,看都沒看點燃之後就朝著那些蟲子扔了過去。

俗話說無心插柳柳成蔭,許泆這歪打正著的還真就逼退了那些蟲子。

燃燒的紅布包徐徐散發出淡淡的煙霧,凡是觸碰到那煙霧的蟲子全都被麻痹得動彈不得,距離遠點的蟲子也因為這煙霧變得行動遲緩了許多。

這可氣壞了女人,直接從炕上跳了下來就要撲向謝炡和許泆。

謝炡趕緊拔出插在門上的彎刀,正要動手,就看見那女人腳剛踩到地上就開始滋滋的冒白煙,沒走幾步就受不了了,只能又縮回了炕上。

謝炡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那雙繡花鞋上縈繞著極為濃重的陰氣,沾了朱砂自然受不了。

趁著那女人和蟲子暫時都過不來,謝炡和許泆立馬開始研究開門,那門明明沒有上鎖,也沒有東西擋著,甚至看上去一點都不結實,一腳就能踹倒的那種,可不管謝炡和許泆怎麽搞,都弄不開。

這期間,那女人突然又冷靜下來了,盯著炕上已經消散殆盡的男人屍身看了半天,然後就坐在炕邊捏著梳子一下一下地梳頭,梳子劃過發絲發出呲呲的聲響,在這詭異的環境裏尤為刺耳。

過了好半天,謝炡許泆這邊依舊沒有半點進展,但那些蟲子已經快要緩過來了,紅布包已經燃燒殆盡,煙霧正漸漸散去。

“你們想出去,我可以幫你們,我甚至還可以告訴你們,你們想找的東西在哪……不過,你們也要幫我一個忙。”

女人又恢覆了那嬌滴滴的聲音,翹著二郎腿坐著,小巧的繡花鞋一晃一晃的。

“喲,可別,你剛才不是還恨不得殺了我們嗎?會這麽好心幫我們?”

謝炡這回可不敢亂來了,他剛才可是親手把躺在那的男人給送走了,這女人不殺他洩憤就不錯了,還幫他?開什麽玩笑?

叩叩——

女人指骨敲了敲炕檐,一只蟲子急速飛到了許泆的脖子邊上,只差分毫就能碰到許泆的皮膚。

“等等!”謝炡急忙出聲。

“嗯哼……”女人頗有些得意地看著謝炡,玩味道:“你知道的吧?村子裏的怪病,不只通過屍體和一些被感染的東西傳播,罪魁禍首,是這蟲子。

只要我再敲一下,你旁邊這位,立馬就會染上怪病,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你這麽能抗,感染了這麽久都不死……”

謝炡拳頭握緊,再三權衡,確認他沒法穩妥地抓住那只蟲子,深吸一口氣問那女人:“你想要我做什麽?”

“謝炡!別上她的當!!”

許泆內疚得不行,當然不願讓謝炡去冒險,可他剛一動,那蟲子就又靠近了一點。

“別動!”謝炡心都提了起來,厲聲呵止許泆。

女人看著這一幕笑了,舒心地說道:“也不是什麽大事,你過來,摸我一下,我就放你們走,還把你們想知道的,告訴你們。”

“什麽?”謝炡滿臉抗拒,這是什麽無禮的要求??

許泆也是一臉不解,看向那女人的眼神微冷。

“你答應還是不答應?不答應的話,我可就……”女人說著就要敲下去。

“等會兒!”謝炡往前邁了一步,一臉豁出去的表情,艱難地說道:“我也沒說不答應,你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謝炡一邊往女人那邊走,一邊委屈地回頭看向許泆,說道:“許哥,先說好,我這是為了救咱倆啊……你可不帶生氣的,我連人帶心可都是許哥你的。”

“……說什麽胡話呢,誰會生氣。”

許泆有些別扭,心裏的擔憂卻愈發濃重,在謝炡即將觸碰到那女人的時候,許泆心下一狠就打算沖過去制止,不就是染病嗎?謝炡之前能為了他染病,他怎麽就不能為了謝炡也染一下呢?

雖然謝炡沒說,但他早就猜到謝炡是在他查看棺材的時候幫他擋了一下,才劃傷手染上那怪異的黑色紋路的了,嘴上雖然不提,但每次看到謝炡難受,他心裏都愧疚得要死。

“嗯?”許泆慌了,他動不了!

“謝炡!別碰她!”許泆扯著嗓子大喊,但已經晚了,謝炡的手已經按在女人的頭頂了。

“……多謝。”

女人語氣釋然,仰起頭用空洞的眼眶看著謝炡,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消散。

謝炡觸電似的縮回手,什麽情況?!

“祭祀的聖物藏在村東頭的舊祠堂裏,有馮老守著……我愛人走了,我留在這也沒意義……抱歉了,只能借你手送我一程……

你拿著我的鞋,關鍵時刻能幫你們一把……算是我對你的補償……當然,如果你還有命用的話……”

話落,女人的身體徹底化作塵埃散去,只留下那一身衣服,以及那雙精致的繡花鞋。

“吱呀——”

大門敞開,外面的光線刷的一下照了進來,屋內的蟲子瞬間一哄而散,跑得慢的,全都被陽光殺死,化作細碎的塵埃。

“謝炡!”

許泆能動的那一刻立馬沖向了謝炡,捧著謝炡的手檢查了個遍,卻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謝炡也有些奇怪,嘟囔道:“沒道理啊……雖說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但她之前可不是這個作風啊……變臉變得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許泆緊張地看著謝炡。

謝炡認真地感覺了一下,搖了搖頭,“沒,哪裏都……咳!咳咳咳!!”

話還沒說完,謝炡突然開始猛烈地咳嗽,弓著腰扶著炕檐,一度咳到喘不上氣來。

草的,他就知道那女人沒安好心!

“謝炡!”

許泆被謝炡這反應嚇到了,可不管他做什麽,都無法緩解謝炡的難受,這一刻他恨不得難受的人是自己。

謝炡無意識地攥著許泆的手腕,力道大的幾乎快要把許泆的手捏的不過血了。

等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許泆的手腕上已經多了一圈青紫,謝炡頓時皺眉縮回了手,緊攥著拳頭。

但下一秒許泆就硬掰開了他的手,把自己的手塞了進去。

“許哥……”

謝炡收了力氣,輕握著許泆的手,脫力地順著炕檐坐在地上,雖然這會兒已經不太咳了,但臉色白的嚇人,眼睛裏也全是紅血絲,那黑色的紋路已經蔓延到脖子了,淩亂的線條細致地勾勒出血管的形狀,隨著脈搏的跳動鼓動。

“別說話了,咱們去找聖物,毀了它你就能好了。”

許泆眼睛泛紅,沈默地撿起地上的那雙繡花鞋塞進兜裏,拽著謝炡的胳膊就要把謝炡背起來。

謝炡楞了一下,擡手壓住了許泆的肩膀,“許哥,不用,我還能走。”

許泆沒說話,倔得很,就非得背。

謝炡無奈只能趴在了許泆的背上,任由那並不算寬闊的肩膀撐起了他的全部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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