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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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女兒在公司並沒有什麽實權,最多享受公司的股份分紅。

公布完遺囑後剩下的就是一些繁雜的瑣事,外人自然沒有必要待在現場,眾人正準備離開時簡母開口了:“各位請留步,我還有事情需要眾人做個見證。”

眾人面面相覷。

簡母看著已經收拾好皮包準備離開的高律師,點了下頭問:“高律師,我手裏的股權是不是從現在起就有了法律效用?”

高律師是簡國錦生前聘請的法律顧問,聽聞簡母這麽問,心裏咯噔一下,推了推眼睛鎮定回答:“是的,現在起您的股權由您支配。”

簡母點頭:“那好,現在我宣布將我手裏的百分之二十股份過繼到我的長子手裏。”

“簡夫人這不是小事,您要慎重考慮呀。”高律師顯然沒想到簡母會來這一手,簡國錦生前就是怕簡向宛會吃虧,才特意這麽安排的。簡東煒雖然明面上為公司兢兢業業奮鬥了很多年,實際上簡國錦早就看出了他的野心勃勃,如此一來,這該如何收場?

驚呆在現場的不僅高律師一人,所有賓客聽聞這句話無不一臉驚訝的看過來。

簡家到底在幹什麽?

先是對簡國錦的做法不解,接著對簡母這一做法更是不解。這到底是在唱哪一出呀?

眾人紛紛猜測著,難道這簡家私底下早就分裂了,只是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

高律師著急的又看了眼簡向宛這邊,簡向宛顯然也沒想到母親會這麽做,當即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向簡母,心底說不出是難受還是失望。

從前她只以為母親不喜歡她,沒想到她竟然如此不待見她,這些事情完全可以私下解決,母親完全沒必要在今天這樣的場合當著所有人的面讓她難堪。

其實關於遺產這一塊,簡向宛心裏明白簡母心裏有意見,本來她對公司的管理經營也不感興趣,想著等事情過後,就將位置讓出來,全權交給簡東煒打理公司,可是簡母今天的做法傷透了她的心。

高律師見簡向宛只是表情驚訝了一下,隨即又恢覆成一副平淡無波的樣子,真是越來越看不透這一家子人了。

其實簡母此舉早在簡東煒預想當中,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仍是露出一臉驚訝的樣子,趕忙攔住簡母:“媽,我不同意你的決定,爸這麽做必然有他的考量,這份遺產分割我沒有異議。”

簡東煒這麽一說,眾人頓時對這個長子的大度起了敬意,反倒是簡向宛這邊無端成了人們非議的對象。這麽多年來她不僅沒為公司效過一份力,到了最後卻是得到最多的。

眾人紛紛對簡東煒抱不平,這簡國錦未免也太偏心了,做事也太失水準了。

簡母這邊很快給了回應:“不用考慮了,東煒這麽多年在公司的付出大家有目共睹,我這份股權轉讓的心甘情願,我也相信將公司交給東煒打理,各位心底會更放心。”

簡東煒這邊還想推脫,簡母已經從貴嫂手裏拿出早就擬好的股權轉讓書刷刷刷在上面簽了名,然後交給簡東煒。

眾人聽簡母這麽一說,紛紛表示讚同,簡東煒在公司多少年了,對公司的流程非常熟練,反觀這個剛到公司沒多久的財務總監,不僅對業務不熟練,而且還沒有管理經驗,即使以後真有什麽紛爭,也不占上風啊。

該站在哪個方隊,眾人心底自然透亮的很。

事情的最後就是簡向宛被徹底孤立了,簡東煒幾乎沒費什麽力氣,連話都沒開口說兩句,就被眾人推舉著不容拒絕的簽了這份股權轉讓書。

李秘書站在一角,嘴角抽搐,這就是簡東煒高明的地方,不費口舌之力只是在眾人面前裝裝大度就這麽輕松地將公司大權攬在了手裏。



晚上眾人紛紛離開,簡東煒也隨幾位高層去了公司召開高層會議。其實這次會議簡向宛作為公司高層的一員,本該出席參加的,簡東煒心疼她勞累了一天,特赦她在家休息一晚上,明天正式回公司上班。

偌大的客廳內,周媽看簡向宛一整晚都沒喝口水,端著水走到她跟前:“小姐,喝口水吧。”

簡向宛接過水杯,就聽到簡母冷冷的說:“周媽你是不是忘了,我和她早就斷絕母女關系了,在她為了外面那個男人忤逆我時,我們就已經不是母女了,現在她爸爸也不在了,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周媽看著簡向宛這樣,又看了眼簡母那強硬的態度,有點犯難,躊躇著說:“人家都說女兒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母女兩有什麽事說……”

“周媽,送客。”

簡向宛沈默的看著母親,沒有說什麽,她心底清楚母親因為財產分割的事不痛快,再加上先前她離婚的事,母女兩要想跨過這層界限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簡向宛起身,走到簡母身後:“媽,您保重身體,如果你對股權的事有意見,以後我可以退出公司。不參與公司的任何決策。”

簡母依舊背對著她,厲聲命令著:“周媽,我說送客你沒聽見嗎,你到底拿著誰的工資?”

周媽心疼地看了眼簡向宛,簡向宛纖細的身形微微晃動了下,最後說:“我走了,周媽好好照顧我媽。”

從簡宅出來,簡向宛給時裕打了電話,就一直等在外面,等車的空擋,她打電話找了個資深偵探,覺得有必要查一下簡國錦生前的事,了解下父親與金克明之間的關系。



半個小時過去了,時裕還沒有過來,夜晚寒霜露重,簡向宛雙手不停的搓著手臂,四月底的天雖然也冷不到哪去,但是簡向宛穿著單薄,外面又下著淅瀝瀝的小雨,整個人感覺快要支撐不住,只好蹲在街邊的路燈下。

夜裏的雨淅瀝瀝轉大,不一會簡向宛的衣服就濕透了,她感覺頭越來越暈,不知道怎麽的,忽然覺得大腦一陣疼痛難忍,就那麽暈過去了。



半個小時前,寬闊空寂的健身會所裏,兩個男人氣喘籲籲地靠著墻根兒坐著。掛斷電話後,時裕並沒有去接簡向宛,而是走到一旁矮櫃上扔給臉色陰鷙的男人一瓶水,自己擰開一瓶徑自喝著,“沒有及時告訴你那女人的消息,責任在我,我保證給你把人找到還不行嗎?”

時裕見男人又要幹架,伸臂攔住:“哎,行了啊。你這打也打了,我不是一直沒還手嗎再打我可要還手了。”

“你把我兒子和女人給弄丟了,還有臉求我給你辦事?”葉欽一臉沒好氣地說。

“我把手裏的兩個項目讓給你怎麽樣,聽說蔣仁的家人來C市去穆宅求了幾次,老爺子都沒見。”

葉欽又怎麽會不知道他心底的盤算,拿起幹凈的毛巾擦汗,冷笑一聲:“我憑什麽要幫你,我的老婆兒子我自己會派人找。”

“你確定她是你老婆?你的女人會想見你?”

聽聞此話,葉欽眼眸立馬沈了下來,垂在身側的手慢慢緊握成拳,喉嚨像是被什麽生生扼住,半晌發不出聲音。

這個女人若是想見他,早就來找他了,何必等到現在?他現在的生意做得那麽大,他不相信溫顏會看不到。

“向宛有溫顏最近的聯系方式……”時裕說到這停了下來。

“然後呢?”

“你幫我撬開蔣仁的嘴,我給你溫顏的微信賬號怎麽樣?我們公平交易。”

葉欽叼著煙的嘴角痞痞一笑:“成交。”

時裕一看交易做成,好心的提醒某人一句:“哦,忘記告訴你了,她已經改名叫葉顏了,如果要查的話,換個方向吧。”

葉欽聽到葉這個字時,咧著嘴笑了,誰說他的女人不是他老婆的,這不都隨他姓了。

蔣仁出事後,時裕又將穆氏集團分公司偷稅漏稅的證據舉報上去,這足以驚動警方將所有苗頭指向穆向明,並限制他的出行自由。

穆向明雖然身陷困境,但手裏的權勢卻也不容小視。這人即使整日不出門,安插在各處的眼線足夠他了解外面的風向。在蔣仁的事上時裕並不是沒有辦法自己去做,只是老爺子這段時間盯他盯得緊,為了以防萬一還是交給葉欽處理。

半晌後,葉欽擡頭看了眼陰險的某人,用手指著時裕:“你小子陰我。”

時裕聞言,不置可否的笑笑。

☆、49

離開健身會所,時裕與葉欽兩人去了鬼魅,他承認還在為下午簡向宛騙他的事生氣,所以故意遲了很久才去接人。

酒吧暗沈的光線下,剛剛達成協議的兩個男人靜靜地坐在吧臺喝酒,這家俱樂部隸屬於葉欽家族企業,經理畢恭畢敬將二位迎接進來親自服務。

葉欽淺淺地飲了口杯裏的液體,透過淺藍色的液體淡淡地打量著坐在對面的男人,猶記得他剛接手家族企業時間不長,接到俱樂部負責人電話,裏面支吾著說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接連贏走了他們賭場五百萬,時間不長又接到底下經理向他匯報遇到一個難纏的對手,對方竟然趁著股市波蕩時從他們手裏賺走了一千萬,並擊倒了他們高金聘請的操盤手。

這足以震驚到整個董事會,當時葉氏很多元老級長輩對這位新上任的年輕主事者處處為難,葉欽的處境非常困難。當日董事會上,那些元老級董事會成員借故向他發難,非逼著葉欽在一周內給個說法,葉欽只得放下所有事情著手調查這兩起事件。

那時候年僅二十出頭的時裕還不知道自己的聰明與精準的經商頭腦為自己惹了災禍。那時候他來到Y市才不到兩年,一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間,每天除了讀書就是琢磨著怎麽賺大錢,如何攀權附貴,為的就是盡快為母親報仇。

那天當他看到賬戶裏賺到第一個一千萬時,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聰明與精準的投資頭腦遺傳自父親的基因。

那時候他對穆向明恨之入骨,恨透了身上流淌自他身上的骨血,但表面上依舊維持著一副畢恭畢敬的姿態,借著穆向明的勢力盡可能的往上爬。

然而就在他再次進入那家俱樂部的地下賭場準備再狠狠撈走一筆時,被隱藏在黑暗角落裏的黑衣人團團圍住,將他帶到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

兩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將他制服在地,解開蒙住他眼睛的黑布。時裕過了會兒才適應屋裏明亮的光線,他看到高大的辦公桌後坐著一個年輕的男人。

男人看起來比較斯文,無邊鏡框隱藏住男人一雙銳利冷然的眼睛。他只是不言不語地打量著時裕,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讓時裕嗤之以鼻。

兩個男人一個坐著,一個跪著就這麽對視良久,葉欽起身走到他跟前,微微俯身:“知道這裏的規矩嗎?”

“我來這裏消費,遵守著裏面的游戲規則,請問哪裏犯著你們了?”

葉欽搖搖頭:“是沒有,但是犯了道上的規矩。”他手指隨意地點了下黑衣保鏢:“告訴他。”

黑衣人畢恭畢敬上前,機械的將條規說了一遍。男人待黑衣人說完後,笑著問:“你是想剁掉兩根小手指呢還是你的驕傲?”

葉欽說完沖他伸出大拇指,話語裏的意思在明顯不過,一個男人如果沒了大拇指,等同於以後走到哪裏都沒了尊嚴,沒了底氣。

時裕聽罷,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如果我兩個都不選呢?”

葉欽薄唇微微一扯,深沈的眼波裏流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他最後看了時裕一眼,扯唇一笑:“那可由不得你,來人。”

說著幾名黑衣人一擁將時裕的兩手平放在地上,緊緊地將他制服在地,時裕臉頰貼地,看著這群人抓住他的手指,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閃躲與害怕。

葉欽走到辦公桌前接電話,留黑衣人與他周旋。

他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冷眼看著匍匐在地的男人,心底不由讚嘆這個人的勇氣,這剁手跺腳的事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早就嚇得屁股尿流了。

這人不僅面不改色,而且就那麽看著刀子狠厲的落下,那副漠然的樣子好像早就將生死度之在外了。

在刀子即將落下的瞬間,葉欽喊了停。幸好訓練有素的黑衣人迅速將他的手拿開,刀子帶著淩厲狠絕的氣勢戳在了堅硬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葉欽掛斷電話,面無表情地打量著時裕,片刻後平靜的嗓音緩緩響起:“時裕,二十二歲,XX大學大二在讀生,一個月前進‘鬼魅’消費二十萬從我這裏拿走五百萬,一個星期前炒股賺一千萬,我說的對嗎?”

葉欽盯著即使匍匐在地仍面不改色的年輕男人,怎麽也想不到從他們手裏輕松賺走一千萬的人竟會是面前這位毛頭小子?

他想過對方會是新冒出來的什麽新進公司,或者是道上的仇人,怎麽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是單槍匹馬一個人。

時裕對他不知從哪裏搞來的調查供認不諱,即使處於弱勢,臉上依舊毫無懼色。

葉欽看著他一臉平靜的樣子,眼神忽然變得深沈難解,底下的人都知道這是他發怒前的征兆,嚇得渾身直哆嗦。

“你說我該怎麽處置你呢?”

葉欽看完屬下傳真過來的消息,沈思片刻,慢慢踱步到時裕面前的沙發坐下,示意手下的人退下。

寬大簡潔的辦公室裏頓時只剩兩個人,葉欽發現這個小自己幾歲的男人不愛說話,大多數的沈默很難讓人猜透他腦袋裏在想什麽。

他示意時裕坐下談:“我們簽個協議怎麽樣?你答應我的條件,我今天放你一馬。”

葉欽的協議是時裕進入葉氏集團,擔任葉欽貼身助理一年,一年期間不許以私人名義參加任何性質的賭博與投資。

葉欽晃動著杯內淡藍色的液體盯著眼前的男人,早知他非池中之物,當年他也只能留他一年,幫他擺平董事會的紛爭後就放他離開了。

當年兩人因為工作中產生的共鳴,關系也在慢慢發生改變,時裕要離開的時候葉欽問他要去哪裏,葉欽坦言可以投資他新註冊的小公司。

時裕聞言當時是這麽回答的:“去一個有溫度的城市。我不喜歡被人掌控,如果真的夠大方,不妨把你手上的兩個項目分給我做,咱們三七分,你三我七。”

葉欽笑了,看著這個用不了多久即將飛黃騰達的男人,至少肯定了雙方不是敵對關系。



夜裏,兩個男人從鬼魅裏出來,時裕看了眼陰沈的夜色,兩個男人互遞眼色各奔東西。

時裕離開鬼魅後開車去接簡向宛,去之前也沒給簡向宛打電話。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山路濕滑,眼前的景色只在雨刮器掃過後才變清晰,然後又變成模糊一片。

車子開到離簡家大宅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時裕接到用簡向宛手機打來的電話,接起卻是一個陌生的男音,說簡向宛在路邊暈倒了。

也顧不得還在生簡向宛的氣,時裕以最快的速度奔了過去,甚至連外套都沒穿,就那麽沖進了磅礴的大雨中,將人緊緊抱進了車裏,直奔醫院。

到了醫院,時裕抱著簡向宛直奔急診室,醫護人員看他一臉焦急的樣子想要上前幫忙,時裕卻不假他人之手就這麽一路抱著她,深怕簡向宛哪一刻會真的離開他。

直到進了急診室,誰知那個身材高大的醫生見到簡向宛昏迷不醒竟比他還要緊張,說話的口氣帶了幾分責怪:“白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會淋了這麽多雨?”

這說話的調調,好像在責怪他沒有把人照顧好。

時裕沈下臉看著這名戴著口罩,捂得嚴實的醫生,這醫生是不是有點關心過頭了。

席頤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緊張過頭了,於是招呼小護士過來幫忙,隨後拿下聽診器,聽了會說:“病人血糖低,外加身體虛弱染上了風寒,我先開點藥,你去繳費拿藥吧。”

時裕繳完費,拿著藥進來就看到那名礙眼的醫生還待在簡向宛身邊,竟然連查看體溫表這麽繁瑣的小事都要親力親為。

時裕又不傻,當然清楚他們急診科的醫生沒這麽閑,每天建立數據庫,填寫病人簡歷就夠忙的了,哪有這麽閑?

當即走過去,將手裏的藥扔進小護士懷裏,冷冷的問:“我老婆怎麽樣了?”

席頤口罩下的臉色僵楞了下,感受到眼前男人極強的占有欲,尷尬解釋:“簡老先生住院期間,我與向宛有些交情。”

席頤沒有過多解釋他與簡向宛之間的淵源,又有病患進來,小護士跑過來喊他過去,席頤禮貌的朝他點了下頭,轉身快步離開。

☆、50

簡向宛再次醒來發現自己是在臥室裏,她環視了下四周,發現偌大的臥室只有她一個人。

她撐著雙臂起身,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又茫然地倒回床上。

時裕推門進來,看到她醒來與她短暫對視後快步走過來。他先是在她額上輕輕印下一吻,而後聲音輕到恐怕會嚇到她:“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簡向宛看著他,搖搖頭。

時裕沒有起身,就著俯視的姿勢一雙眼長久的盯著簡向宛,熠黑的眼底湧動著難言的情緒。他將她額前的碎發劃開,微微起身:“我叫貴嫂把湯端上來。”

簡向宛輕輕地扯住他袖口,搖搖頭。

時裕見她這樣,心底狠狠抽痛了下,直接掀開被子上了床,將她輕盈的身子撈進懷裏:“為什麽不在家裏等我去接你?”

簡向宛不言不語,只是安靜的窩在他懷裏,她伸手摟住他的腰,良久才低沈開口,沙啞的嗓音裏夾雜著無限落寞。

“時裕,我媽媽不要我了,我再也沒有家了。”

“其實爸爸留給我的那些東西我可以什麽都不要,可是她不相信。我真的不知道爸爸為什麽會將董事長的位置傳給我,我從來沒想過跟大哥去爭家裏的東西,我媽媽她真的不用那麽急切的把手裏的股份過繼到大哥名下。你知道嗎,昨晚她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把名下股權轉給我大哥我特別特別的傷心,有時候我都懷疑我到底是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感覺到她身軀微顫,時裕攬緊她,輕輕在她耳邊安慰:“你還有我,從今往後這裏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家人。”

“向宛,我們結婚吧。”停頓半晌,時裕沈沈開口:“我不想再將你一個人置於這樣的境地,而我只能以外人的身份遠遠的看著。我想做你的家人,至少今後遇到什麽,我可以做你堅強的後盾。”

簡向宛睜著一雙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瞪著他。

時裕見她這樣,心頭不由一緊,伸手輕輕彈了她腦門一下:“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呀?”

聽聞時裕這麽一番言語,簡向宛心底說不感動是假的,擡眸只是定定的看著他笑,而後終於點頭答應。



時裕陪簡向宛一個上午,等吃過午飯簡向宛睡下後,才帶上房門走下樓。

江斌在樓下客廳等著,看到時裕下樓,起身迎上來,交給他一打資料:“蔣仁那邊都交代了,這次穆瑾瑜是在劫難逃,我敢保證不再裏面待個十年八年他是出不來的。”

時裕在沙發上坐下,伸手在身上找根煙,叼在嘴裏並沒有點燃,低頭翻看著警察局傳來的口供資料,眸色陰鷙漠然。

他隨意翻看兩眼,又將資料丟進江斌懷裏,‘啪’的一聲點燃嘴裏的煙,江斌神情不由一陣緊繃,只聽他淡然開口:“這些事情你跟進就好,老爺子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江斌聞言,立刻打起精神來,一本正經的說:“老爺子這邊真的急了,吳崢上午發來消息說老爺子那裏為了打通人脈,投下五千萬剛剛搭上了市長秘書這根線。”

“哦,頂風作案?”時裕饒有興致的擡起頭:“看來我得親自去趟京城了,打斷老爺子最後的救命稻草。”

江斌看時裕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底還是有點擔心:“那賬本的事……”

時裕將煙拈滅在煙灰缸裏,淡淡打斷他:“賬本的事我自有分寸。”

江斌會意,起身離開,時裕舉步朝樓上走去。

簡向宛醒來,時裕正拿著筆電在一旁工作,也不打擾,只是安靜的看著他。窗外氣候宜人,和煦的微風卷起紗簾,吹亂了男人額前的碎發,簡向宛怔怔的盯著他柔和的臉盤,覺得眼前的男人竟是如此的美好。

時裕終於受不了某人赤裸裸的眼神,丟下筆電,俯身含住她柔軟的唇肉,輕輕吮著。

簡向宛微微闔眼,無聲的迎合著。

一吻結束,時裕將她額前碎發劃開,額頭抵著她的同她小聲說話:“你剛剛色誘我?”

簡向宛聞言,頓感自己冤枉:“哪有?”

“你剛剛紅著臉頰,含羞帶怯的看著我,不是色誘是什麽?”

簡向宛覺得有必要為自己辯解一下,還沒開口,就聽貴嫂在外面敲門:“先生,向宛的朋友來看她了。”



夢露下了飛機直接趕了過來,簡向宛在樓上就聽到沈重行李箱軲轆滑動地板的聲音,不一會這個丫頭跟著貴嫂上樓。

夢露見她躺在床上,推開貴嫂擋在跟前的身子,徑直走到簡向宛跟前,仔細瞧她蒼白虛弱的臉色:“好些了嗎?”

簡向宛點點頭,拉著她在床邊坐下:“不要緊的,調養兩天就好了。倒是你,不是去香港進修學習了嗎,就這麽跑回來了,報社那邊怎麽向主編交代?”

夢露向上擼了擼袖子:“你都這樣了,我哪有心情在那邊待下去?什麽狗屁職稱的哪有你重要,評不上就評不上唄,大不了我還是名小記者,這有什麽呀。”

夢露本來想特別豪爽的逗簡向宛開心的,說到最後自己竟也跟著傷心起來了:“我沒想到簡叔叔走的這麽忽然,不過沒關系,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說著她伸出手臂,緊緊地抱住簡向宛。簡向宛鼻頭微酸,打從心底感到一陣窩心,摟著夢露感動的說:“夢露,謝謝你,有你真好。”

夢露松開她問:“簡叔叔那邊的事處理的怎麽樣了?”

“都處理好了,公司那邊由我大哥打理著呢。”

夢露微微一楞,沒有說什麽。

簡向宛嘆息著說:“爸爸走後,大哥為了公司的事已經三天三夜沒有休息了,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沒用。”

時裕聽了會兒她們之間的談話,心底大概摸透簡東煒的套路了,拍拍簡向宛脊背,體貼的說:“你們聊,我叫貴嫂準備些水果上來。”



時裕離開,簡向宛直到確定他已經下樓才拉過夢露,低聲說:“跟你說個事,你保證不準跟任何人說,很重要,很重要。”

夢露見簡向宛一臉嚴肅的樣子,笑著猜測:“他向你求婚了?”

“求婚是其中之一。”簡向宛與夢露是無話不談的,她看著夢露,臉色沈了沈,這麽覆雜的事情也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她在腦裏醞釀了良久,才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夢露。

夢露平時比她精通人脈,別看平時跟她一副大咧咧的樣子,聽完事情的原由想了一番問:“這麽說你爸爸曾經也與穆向明有過交集,如果不是了解穆向明的為人,不會對你千叮嚀萬囑咐的。其實吧,我個人覺得賬本在你手裏也未必安全,你想呀,金克明躲在國外那麽久,最後也沒逃過穆向明的魔掌,僅憑你一個人的力量,如果日後真的被穆向明查到賬本在你手裏,你哪裏是他們的對手呀?”

“你說這證據是直接扳倒穆向明的證據,對時裕來說是最有力的證據?簡叔叔是那麽通透的一個人,不可能沒有調查時裕的身世?可是為什麽不讓你交到他手裏呢?”夢露皺眉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除非他認為時裕接近你是目的不純,父子兩的不和睦只是表面上的?”

簡向宛當時也是那麽想的,可是幾乎立馬就反駁了:“這不可能,如果他們父子之間的矛盾只是做戲的話,時裕不可能把穆瑾瑜送進監獄裏,而且他父親前兩天才找過我,那天我看他臉上的厭惡與憎恨不是假的。”

夢露表情凝重的點了下頭,光憑簡向宛覆述也不能參透這對父子之間得關系,但是她能感覺到那個人對好友的感情是真的。

於是說:“本來開始挺不看好他的,現在看他對你也不像是假的,你要不考慮把證據交到他手裏,日後你們真的結婚了,他也有能力保護你的安全呀。”

簡向宛想了一會兒,點頭說:“聽你的,我也覺得遇到危險了,他不會放我一個人不管的。”

夢露看她一臉幸福的樣子,膩歪著摟住她:“你結婚了我要當伴娘。”

“好,這個職位非你莫屬。”

“你告訴時裕那天要給我包個大紅包,並且伴郎我要上次你們那個帥帥的總經理,那才配得上我的身段。”

簡向宛等她提完了條件,才笑著說:“不想那個叫你抓心撓肺的男人了,說說上次去香港出差與你喝咖啡的人是誰呀?”

夢露白了她一眼,拍著胸脯說:“世上的男人何其多,姐還怕沒有男人要不成,姐的魅力大著呢。”

簡向宛聽罷只是笑,也不揭穿她的心思。她們兩人認識多久了,兩個人的一個小眼神都逃不過對方的法眼,這丫頭還在她面前裝。

“怎麽,不信?”夢露一把將她推到,撲上去撓她癢:“叫你不信,叫你不信……”

時裕在書房裏也隱約能聽到兩人嬉戲的聲音,簡向宛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他忍不住彎起嘴角,下樓吩咐貴嫂:“留夢露在家吃飯,再多加幾道向宛愛吃的菜,她今天心情不錯。”

“好嘞,還是夢小姐有辦法,這不出半小時向宛的心情就變好了。還是這閨蜜比較貼心,兩個女孩子家的,處在一起多好。”貴嫂笑瞇瞇的說。

貴嫂嘮嘮叨叨說了半天,等一擡頭,哪裏還有時裕的身影。



時裕果然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這才剛求婚成功,第二天一大早就載著簡向宛去了民政局登記結婚。兩人無疑成為今天第一對登記結婚的新婚夫婦。

工作人員表情嚴肅的看了他們一眼,隨後拿出表格給他們:“把表格填了,不懂得看上面。”

時裕拿起筆一筆一劃的寫下自己的名字,剛毅的側臉虔誠而專註。

簡向宛握著筆,盯著男人淩厲的字跡,半天沒有下筆。

時裕接收到她的目光,神情不由一陣緊繃,停下筆,側身貼近她:“怎麽不寫,不會填寫?”

簡向宛看著他笑笑,低下頭在表格上工整的填下個人信息。

時裕填完自己的,就看著簡向宛寫,直到看到她寫下最後一筆,兩個人的名字並排擺在一起,唇角才微微翹起,沈在心底的大石總算放下了。

時裕將表格交給工作人員就一把抱起簡向宛,當著工作人員的面響亮的在她唇上啵了口:“老婆,謝謝你。”

辦理完結婚手續,兩人手牽著手走出民政局。上午陽光正好,時裕牽著簡向宛的手走在大街上,一路上臉上都帶著笑。

他一想到這個女人今後就是他老婆了,一輩子和他綁在一起,心底就嗨皮的翻騰,什麽賺錢,什麽夢想的,都不及和這個女人生活在一起讓他感到人生的圓滿。

為了慶祝今天領證,時裕在餐廳訂了桌,現在離吃飯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於是兩個人去商場挑選婚戒。

簡向宛盯著為她試戴婚戒的男人:“其實這些你早就安排好了吧?”

“就這款了。”時裕將一對情侶對戒交到櫃臺小姐手裏,聞言擡頭看著她笑:“又被你發現了,你就不能裝傻一次,讓我給你一個驚喜。”

簡向宛歪頭抵上他肩頭,哈哈大笑:“抱歉,我錯了,是我不懂情調,下次我一定裝成恍然大悟的樣子。”

時裕捏捏她鼻子:“吃完飯後跟我去趟北京,老公帶你去兜風。”

☆、51

時裕雖然沒說去北京幹什麽,簡向宛隱約猜到他這次北京之行並不單純。

簡東煒聽說她病了特意批準她在家休養一周,並囑托她不要操心公司的事。簡向宛想著在家待著也是胡思亂想,不如陪他去北京散散心。

下午三點的飛機,到達首都機場已經傍晚了,簡向宛平時很少來北京,借著車窗看著窗外林立的高樓浸透在一片艷麗的霓虹當中,心底不由感嘆帝都的繁華。

車子終於在市區的一個繁華地段停下,簡向宛下車打量了下飯店的名字‘北京喜來登長城飯店’不由慨嘆資本家就是資本家,她這輩子住進五星級賓館的次數屈指可數。

兩人辦理入住手續將行李放進房間後,下樓吃飯。其實北京城也沒什麽太好玩的地方,畢竟是京都嗎,不比他們那裏,隨便一個地方都有個夜市可逛。吃過飯後兩個人就不知道怎麽打發時間了。

還是時裕拉著她去了樓上的健身中心,簡向宛看到裏面有個燈光網球館,眼前一亮,“會打網球嗎,去殺兩局?”

時裕聳了聳肩,表示沒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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